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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婚带娃日常 苏其 23283 字 24天前

第41章

七月底出发, 林珂没打算提前告诉司小铁。

那会是暑假,她和司郁鸣商量着到时候带她一起过去玩几天。

不过到底是两年分别,林珂现在已经有些不舍。

晚上母女俩洗完澡, 她直接躺进小小公主床,司小铁疑惑问:“妈妈你不跟爸爸睡了吗?”

“不跟, 妈妈跟小铁睡。”

司小铁当然高兴, 抱妈妈抱得紧紧。

不过第二天,第三天, 第四天,一醒来总是可以看见妈妈,她开始变得忧愁。

来到幼儿园, 顾一一关心问:“小铁你怎么了?”

女孩手杵着下巴, 小表情是大人模样, “我爸爸妈妈好像又吵架了。”

“啊?”

“这几天晚上我妈妈都是跟我睡, 不要我爸爸了。”

啊,这确实是件大事。

顾一一也跟着她杵下巴,“那怎么办呢?”

是啊, 怎么办呢?

上次已经用过感冒这招, 而且妈妈看见她不舒服就很难过, 她不能再生病。

想了整整一天司小铁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 于是下午爸爸来接时她都不喜欢爸爸了, 甩开爸爸手自己爬上车。

司郁鸣有点不明所以, 拎着她书包跟上去,车子启动后问:“怎么了宝宝?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想要跟你讲话。”司小铁哼哼声, 扭头看窗外。

司郁鸣蹙眉,担心她真是遇到什么事,再耐心说:“小铁, 爸爸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不开心的话要跟爸爸妈妈讲,跟老师讲,不能闷在心里?”

女孩终于转过来,眼神“凶凶”地瞪人,“哼,臭爸爸。”

“?”

司小铁捏起小拳头要打他,可是宝宝椅限制了她的行动,拳头锤在了空中,但这不重要,女孩生气道:“你让妈妈不开心!”

男人更加懵,“我怎么让妈妈不开心了?”

“我不知道,反正你就是让妈妈不开心,她都和我睡了四天。”一边说着一边准确比出四个短短手指头。

司郁鸣一下明白,哭笑不得,“爸爸没有让妈妈不开心,妈妈跟小铁睡是因”他截住,“晚上小铁自己问问妈妈。”

“真的没有让妈妈不开心吗?”

“真的”

等林珂回家,司郁鸣把这件事跟她说了,林珂同样觉得好笑,不过随之而来的更多是难过,解释意味着要提前告诉她驻外的事情。

吃饭前林祁良忽然过来,陈姨说人在外面等。

林珂和司郁鸣对视一眼,不明白她爸过来做什么。

人都来了,不见说不过去。

外面孩子在玩,林珂把他带进书房。

“喝什么?这里只有热水,可以吗?”

“可以。”

林祁良坐下,静静看着这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儿,心里叹了声气。

很多年前,林珂也是他的掌上明珠,下班回家会甜甜扑进他怀里叫爸爸,他把在胡同门口买的糖葫芦掏出来时她一脸惊喜,咯咯笑着亲他,说谢谢爸爸。

大院里屋子不多,那时候家里人多,她妈妈也还在,一家三口只能挤一间房间,小林珂每晚都叽叽喳喳哄妈妈开心,忙累的自己听着母女俩说话总是睡得香。

后来发生太多事情,公司破产,妻子忽然离世,祝黎和新生命到来,他没法分出太多心放在这个大女儿身上。

一年一年,父女俩就这么离了心,变得越来越生分。

“珂珂。”

“嗯?”水很快烧好,林珂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这才抬头,“有什么事吗?”

眼里平静,没有情绪起伏。

林祁良握起水杯,无奈笑笑:“没事,最近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

“你那个翻译工作现在做得怎么样?”

林珂看着人,没太明白他怎么突然有空过来关心自己,“也挺好。”

“你小时候活泼好动,我和你妈都以为你会做什么演员啊之类的工作,你妈还说”

“爸。”林珂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心,低声打断,“别提我妈了。”

林祁良脸色一僵。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她又问一遍。

林祁良低下头,喝了口水,慢慢说:“现在小铁平安健康,你和郁鸣感情也好,爸爸很放心。珂珂,这么多年是我做得不到位,没有很多时间照顾你,让你受委屈了,爸爸跟你道歉。”

还未来得修剪的指甲刺进掌心软肉,林珂没有察觉到疼痛。

道歉有什么用呢

司郁鸣这个爸爸虽然也不能常常陪司小铁,但他给女儿的爱是不用怀疑的,是唯一的,不会因为他不在跟前而消失。

林祁良呢?明明同住一间屋子天天一起生活吃饭,可他全部的爱都给了另一双儿女,这是凌迟。

现在一切过去,小时候那个失落难过、不理解、渴望爸爸多跟自己说说话多抱抱自己的林珂已经长大,她不再需要这些,遗憾变成一道疤痕,不痛不痒,只是存在。

但这个疤痕,一辈子都去不掉。

林祁良:“我也替嘉琅跟你道歉,她年纪小性格执拗,做事说话多有冲动,你不要放在心上。”

所以到底还是为了林嘉琅吗?林珂抿唇笑,笑容干净透彻,“我没放心上,希望她能吸取这一次的教训。”

外面传来司小铁和哥哥的玩闹声,她站起来,“我们准备吃晚饭,您要留下来吗?”

林祁良心里又叹了声,“不了,公司还有事。”

“好,我送您。”

林珂把人送到门口,等车子离开,调整好心情才转身进屋。

司郁鸣等在玄关,表情凝重,但没说什么,只握了握她手。

吃完饭玩了会,林珂带司小铁上楼洗澡,洗好,穿上小睡衣的女孩想把她推出门,一本正经,“妈妈,白白老师说长大的小朋友要独立,所以我今晚要自己一个人睡觉,你回去跟爸爸睡!”

林珂莞尔笑,“好,那等小铁睡着之后妈妈回去跟爸爸睡行不行?”

“嗯……那也行吧。”

她抱起女儿上床,再给她和她的小伙伴乐乐盖上被子,轻柔开口:“宝宝,妈妈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司小铁大眼看过来。

“宝宝还记不记得去年我们没上学前爸爸经常要在外面工作,好长好长时间才能回来一次?”

“记得呀,爸爸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三岁半前的司小铁有妈妈陪伴,还不懂什么是想念,对分开也没什么概念,爸爸出差意味着他一出去她就能拿到礼物,可林珂不确定自己的离开对她有什么影响,小心翼翼说:“宝宝,妈妈要像爸爸那样出去一段时间,隔三四个星期才能回来见小铁。”

司小铁对这件只是呈现为语句的事没什么实感,反而好奇问:“妈妈去哪里?”

“莫斯科。”

当然也对莫斯科是哪里一无所知,眨眨眼笑:“好呀,那妈妈记得要给宝宝带礼物!”

“好。”林珂看着女儿“无知”笑容,心里漫出酸涩,低头亲她,温声说:“所以妈妈是想多陪陪宝宝,不是跟爸爸吵架。”

这样一听,司小铁就放心了,抱紧妈妈。

等小姑娘睡熟,林珂放开人出门。

本来想回卧室,脚步一转,下了楼。

搬过来后冰箱里没了她的伏特加,只有司芸常喝的红酒,她取出来给自己倒了半杯。

红酒没有伏特加烈,滑过喉咙时还有股甜味,她连喝几口都没有感觉。

“这里。”

林珂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司芸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一瓶还没开过的威士忌。

司芸拿起瓶器开了酒,又找出两个圆形玻璃杯,各自加入几块冰块,倒酒,浅黄色液体润没冰块。

林珂双手捧起酒杯,抿一口威士忌,高浓度酒精开始在身体里燃烧,整个人这才缓过来一些。

司芸回来得晚,不知道林祁良来过,眼神斜过来,“怎么,后悔了?”

司郁鸣跟她说了驻外的事,她当时惊讶,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

再看眼前人脸上落寞神色,心里情绪却复杂。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几个月,她渐渐后悔曾经以为做出的正确决定。

怀上满满那时郁鸣正好回来接手公司,秦儒事业也在往前走,她决定卸下工作回归家庭。

一开始的确生活美满,儿子乖巧,老公爱她且有上进心,弟弟带着公司蒸蒸日上,她觉得她的人生已经完美。

可真出了问题时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生活里全是孩子和老公,所以得知秦儒出轨时她的天塌了,塌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依仗。

司芸常常想,如果那时她有自己的事业,结果会不会不同?秦儒还会从外面找人吗?

不过不管秦儒是走还是留,起码心里有底气撑着自己。

而如今,竟然羡慕起曾经看不起的人。

林珂比她清醒太多。

司芸缓缓说:“只是出差而已,小铁还有郁鸣陪着。”

不像自己,让满满没了爸爸。

她一口喝完杯里的酒,转身上楼

林珂在楼下一个人待了十几分钟,再上楼时脸已经有点红。

司郁鸣看见,凑近时又闻到她身上酒味,眉心拧起,“喝酒了?”

女人掀开被子上床,主动抱上他腰,头埋进胸口,还蹭了蹭,完全像个小孩。

司郁鸣盖好被子,手抱上她肩膀,先问:“晚上你爸来干嘛?说了什么?”

“没什么。”

“跟我说说?”

林珂闭上眼,好一会才轻轻说:“他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

声音平静,可司郁鸣感受到怀里身体传出来的不安,将人抱紧,“嗯。”

又过许久,怀中人没了声响,可他知道她没睡,继续问:“怎么样?和小铁说了吗?”

“说了”

“她怎么说?”

“她还是小孩,能怎么说?”林珂声音闷着,“司郁鸣,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受伤不能让她生病,也不要让她做不喜欢做的事。”

“她早上起来刷牙总爱偷懒,你要盯着她刷,平时也不要让她吃太多糖和蛋糕,不然要长蛀牙。”

女人细细交代,司郁鸣没阻止,让她一一说。

“还有,晚上睡觉她爱踢被子,她卧室的温度要调好,湿度也得控制,不要让她感冒。”

“圆圆现在应该能说话了,你之后有空记得带她去找圆圆,好朋友要经常见面。”

“还有,白白老师的电话我不管你在做什么,一定要接,不行你要把白白老师的微信和电话设成特别提醒,你手机呢?”

司郁鸣把手机拿给她,三分醉的女人眼底开始朦胧,乱按了几下才问:“密码是多少?”

“你的生日。”

“”林珂愣了下,几秒后低低笑,“真是俗气。”

解了锁,点开微信,看着聊天页面唯一置顶又懵了懵。

她仰起脸看去,对上对方看着自己的专注眼神,像一片广袤宁静的夜空,而自己是其中一颗小星星,倒映其中。

林珂不太自然缩回眼,点开搜索找到白白老师。

他和白白老师聊天不多,大多是接送孩子的事,她直接把白白老师聊天框置顶,又把白白老师设置为星标朋友,最后再把白白老师的电话设置成特别关注,铃声是响铃模式。

弄完把手机塞还给他,严肃警告,“一定要接到电话,知不知道?”

“知道。”

“现在夏天来了,不能给她吃太多冰淇淋,电视也不能看太多,她现在四岁,我想着要开始做一些启蒙教育了,不然以后变成笨小孩怎么办?所以你平时讲故事陪她玩什么的注意一点,也看情况给她找点兴趣班,看她喜欢哪个就上哪个。”

“另外,晚上不要加班太多,如果她想我了你要尽量陪在她身边,不能让她难过失落自己一个人待着”

女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司郁鸣把人拢进怀里,拍着她的背,“都记下来了,我会陪着她,不要担心。”

分明还没分别,可此刻交代了那么多的林珂情绪上来,眼睛湿润,手紧紧攥着, “司郁鸣”

“嗯。”

她还有点害怕。

妈妈离开后她变成一个人,要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做好多好多事。

结了婚,生命里好像多出来另一个人,可没有走近的夫妻中间依然有隔阂。

直到女儿出生,她终于不再感觉到孤独,司小铁哭司小铁笑,司小铁一手筷子一手勺子开心吃饭,下班回家司小铁冲进她怀里每一天每一刻她都感觉自己的人生变得完整。

现在要分开,两年,她又变成一个人。

不适应的不是司小铁,是她,她的分别焦虑随时间倒数一天天加重。

“我会很想她的。”

“我知道。”

“我放假回来,你要是有空也带她去看我。”

“好。”

她再一遍确认:“答应我了。”

“答应你了。”

过了一会,司郁鸣忽然低声问:“会不会想我?”

女人好久没有动静,呼吸渐渐平稳,就在他以为她睡着时却听见她开口,声音细细。

“……会的。”

司郁鸣扬起唇角,拥紧人——

第42章

司小铁自从知道要和爸爸送妈妈去出差后每天都非常期待, 早早地提前收拾好自己的小行李箱,小恐龙小水杯统统带上。

可是一看乐乐就犯了难,仰头问妈妈, “妈妈我们可以带乐乐一起去吗?”

“不可以哦,乐乐不能坐飞机, 它乖乖在家, 哥哥会照顾它的。”

“那好叭。”

出发前一天晚上,小女孩抱着乐乐睡了整整一晚。

然后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就来叫爸爸妈妈起床, 兴奋极了,去机场这一路也都叽里呱啦的。

这是司小铁第二次坐飞机,她坐在头等舱里, 依旧好奇趴在窗上看外面飞机滑行起落。

飞机对小朋友来说永远带有致命吸引力, 看了一会, 孩子爸爸收到许多问题:“爸爸, 为什么飞机能飞起来?”“它不会掉下来吗?”“飞机能飞到月亮上去吗?”

司郁鸣不是这方面专家,只能简单跟她解释,好在司小铁是动物脑不是科学脑, 没在这方面纠着不放。

北城飞到莫斯科要9个小时, 国内时间中午出发, 抵达时莫斯科正好傍晚。

飞了两个小时, 司小铁吃饱喝足上完厕所, 开始抱着抱枕睡觉, 睡了两三个小时醒了,一醒就要爬到妈妈怀里, 面对面抱着,小腿搭在座椅上,小脑袋贴紧妈妈胸口。

“妈妈, 还有多久呀?”

“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会。”

司小铁揉揉眼睛,然后跟旁边看过来的爸爸对上眼,咧嘴一笑,“爸爸~”

司郁鸣伸手过来摸摸她脸,温柔笑:“睡饱了?”

“嗯!爸爸你睡了吗?”

“睡了一会。”

“嗷。”

林珂端过水杯喂她喝水,小女孩抬着下巴咕噜咕噜喝下两大口,然后继续趴在妈妈怀里醒神。

“妈妈~”

“嗯?”

“我爱你哟。”

林珂拍着她后背,回:“妈妈也爱你。”

准备落地,空姐送来入境卡,用英文介绍怎么填写,林珂回了几句。

一低头,对上怀里小人好奇的目光。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话?”

“英语。”

“英语是什么语,小铁也要学!”小姑娘一下兴奋,像是打开新世界。

林珂笑着,教她,“妈妈是Mommy。”

这个太简单了,司小铁流利复述:“Mommy!”

“爸爸是Daddy。”

“Daddy,Daddy,还有嘞还有嘞。”

林珂看一圈周边,拿起水杯跟她说:“杯子是Cup,水是Waer。”

这是两个新单词,司小铁嘴巴张开来,跟着妈妈学:“Cup。”

“对,非常棒。”

“Waer。”

“没错,小铁真聪明。”

成就感爆高的小姑娘找到新乐趣,一直缠着学,林珂教了一会教累,直接把她丢给司郁鸣。

司小铁有点怀疑:“爸爸也会英语吗?”

林珂:“当然会,你爸口语比我还纯正。”

结婚前她有搜过自己未来丈夫的新闻,不多,但是仅有的几个视频里他口语都非常标准。

之前一起出差他也在自己面前用英语和合作方交流,腔调很正,再加上他略低沉的嗓音,让人听着很舒服。

司郁鸣看过来,眼底含笑:“谢谢夸奖。”

“”

从没接触过外语,也还没开始学字母的小朋友语感非常好,也不害羞,就算念错也大大方方跟着爸爸学。

教了几个简单单词后司郁鸣开始教她短句,偏日常用语。

隔壁坐的是个老外,见可爱小姑娘学了半个小时英语,主动和她搭话:“Hi。”

没想司小铁竟然缩了缩,先看看爸爸,然后才探出头,大着胆子用她刚学会的单词回应:“Hello。”

“Wha is your name?”

这一句司小铁就不懂了,仰头向爸爸求救,司郁鸣说:“伯伯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小铁可以说‘My name is Silezhen’,意思是我叫司乐臻。”

司小铁口语清晰跟着复述。

“I am Mike。”老外介绍自己,口音是非常标准的英腔,接着友好伸出手。

司小铁不懂这个陌生伯伯要做什么,又看爸爸,司郁鸣示意她可以和伯伯握手。

就这样,司小铁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夫妻俩教学任务转交,司小铁直接去到人家面前跟着学习更加地道的英文。

下飞机时小女孩新学会不少短句,一路上都跟爸爸说英文,碰上新知识司郁鸣就教她。

来到酒店,坐在爸爸怀里的小姑娘跟眼前漂亮的外国姐姐打招呼:“Hi,I am Silezhen。”

前台工作人员惊喜跟她挥手问好,司小铁问爸爸:“爸爸我们要做什么?”

“办入住,Che。”

司小铁便一扬唇复述:“Che!”

前台女孩笑,慢慢说:“I need your passpors。”

“passpor”刚刚外国伯伯教过她,司小铁一下就懂了,“爸爸,姐姐要我们的护照!”

“对。”

林珂掏出三人护照递给前台,司小铁继续用英文跟人家沟通,司郁鸣在中间担任起翻译。

几分钟的入住硬是办了十几分钟,女孩瘾过足,进房间后终于停歇,吃过一点东西洗了澡倒头就睡。

林珂从她房间出来,带上门,对客厅男人说:“满满有在上英语课,你回去后也给她请个英语早教老师好了。”

“不用请,我教她。”

“你行吗?还要教音标字母什么的。”

“先不用学那些,培养语感,句子会说了单词字母会更容易学。”

两种方法都没有对错之分,林珂点头,“反正你看着来。”

她去拉他手边箱子,准备整理整理行李。

有大使馆宿舍,不过这几天她陪父女俩住酒店,方便外出游玩。

刚走近,男人伸手拉她,林珂跌倒在他膝上,她手撑着硬梆梆的胸口,嗔去,“做什么?”

司郁鸣把她按进怀里,环抱着,“累,休息会。”

林珂身体渐渐放松,也抱过他腰,像飞机上司小铁那样侧坐着靠着他胸膛,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窗外不分国家的璀璨霓虹静静流淌,落地窗倒映相拥的身影,时间无限蔓延

接下来一周,林珂陪他们游览了莫斯科大大小小旅游景点,圣瓦西里大教堂、国家博物馆、克里姆林宫与红场,还有充满文艺生活气息的阿尔巴特大街等等。

也带司小铁尝了许多特色美食,体验许多当地文化,她英语兴趣依然没有减退,几天下来一些简单的问候和对话已经不在话下,还越来越大胆,见谁都敢说话。

有天晚上等女儿睡着,林珂问他:“你说小铁长大以后会做什么工作?”

“翻译?”

林珂好笑,“她这一身才能来做翻译是不是屈才?”

“翻译怎么了?”

林珂一噎,觑他,“我说真的。”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想做的就回来继承家业。”男人若有所思,“什么都不做也行,我能养她。”

“”

最后一天父女俩送她去大使馆宿舍。

她现在级别还低,所以只能分到一间两房的小公寓,但是公寓干净整洁,该有的家具家电都有,而且地理位置好,可以走路上班。

不过司郁鸣一进门还是皱紧眉头,环视一圈后忍不住问:“可以换个地方吗?”

林珂走到窗前。

窗外是莫斯科河,河对岸开阔风景一览无遗。

再回眸,细细看一圈这个小屋子,客厅厨房都有使用过的痕迹,橱柜里还有些中式碗筷,客厅书架上也有不少之前同事留下来的书,翻阅得边角卷起。

她说:“不了,就住这里。”

司小铁跑到她跟前,也踮着脚看窗外世界,发出惊叹,“好漂亮啊。”

林珂抱起女儿,放松心情,“来吧,帮妈妈一起收拾。”

“嗯!”

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收拾好主卧,林珂也把次卧弄干净,打算过几天去买一套床上用品洗干净放着,等他们下次来随时可以铺上。

晚上和特地过来的孟景一起吃饭,小姑娘见到人就要抱,还黏得紧紧,把司郁鸣看得一阵咬牙。

吃完饭一起回来,趁林珂哄孩子,两个男人到楼上天台说话。

孟景见某人一脸忧愁,掏了烟递过去,又摸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自己也燃了根,正身和他一起看着远处夜景。

“舍不得了?”

司郁鸣没说话,青色烟雾缭绕,升腾。

“熬一熬,两年很快过去,但要是一直做这行,下一个两年,三年,四年等着你。”孟景吐了口烟,缓缓说:“我打算做完这个任期跟上面申请不驻外了。”

司郁鸣侧眼看他,像是了然,轻笑了声。

孟景也淡声笑:“这老一辈阴招真是多啊,以前一个人去哪都无所谓,现在结了婚老是在外面跑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小女孩。”

“再有个女宝宝也挺好,像小铁一样,每天叽叽喳喳地在身边闹,不过宁书夏比林珂还闹腾,真要生个女孩家里不得闹翻天?”

“该说不说,还是你家老爷子有眼光,早早让你成家,还给挑了我们小林珂,让你比我多享那么多年福。”

司郁鸣手指捏着烟在栏杆前敲了敲烟头,却问:“你们一个月几天假?”

“正常双休,但是基本双休不了,你要是想问林珂每个月能不能回去,我提前告诉你,不忙的话能回去几天,忙的话连续几个月连轴转。”

男人眉又拧了拧,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知道了。”

孟景拍他肩膀,藏着“幸灾乐祸”的笑:“好兄弟,欢迎常常来玩。”还特地飘一句,“我们小林珂这么漂亮温柔,万一被拐跑了可怎么办哟~”

“滚。”

第二天上午的飞机,林珂本来想送他们去机场,司郁鸣没让。

她送到楼下。

司小铁终于清晰意识到要和妈妈分别,红红眼眶扑扑掉泪水,“呜呜妈妈我不要走”

林珂心里难受,却还要笑着擦去她的泪,“宝宝和爸爸回家,妈妈有时间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不要”

林珂把她抱进怀里哄,说了好多好多话终于把小人哄好一点,司小铁一边吸鼻子一边伸出小拇指:“拉勾,妈妈一定要回去。”

“拉勾。”

等母女俩分开,司郁鸣上前拥抱她,在耳边柔声开口,情绪也很低,“好好照顾自己。”

林珂埋在他肩头,哑着声回应,“你也是。”

说着话,公寓门口有公务车辆停下,云政推门下车。

见到人后礼貌停下,他看一眼眼睛红红的女人,明白过来什么。

司郁鸣停顿片刻,终究是上前两步,伸出手:“云司长,之后林珂有劳您照顾。”

云政直视他,回握:“好。”——

第43章

一路上司小铁还是很难过, 眼睛一直红红,嘴巴里嘟嘟囔囔时不时喊妈妈,司郁鸣抱着哄。

上飞机后小女孩累得睡过去, 一睡睡了四五个小时,可再一睁眼只看见爸爸又哗哗掉眼泪, 哭得让人心疼, “呜呜我想要妈妈我要妈妈”

司郁鸣所有话都说尽,没有一点办法。

可某一刻, 小女孩突然止了泣音,抹抹眼角埋进他怀里,小耳朵烧起来。

司郁鸣顺着她刚刚视线看过去, 看见隔壁位置上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睁着圆溜溜大眼望着他们。

他懂了, 内心好笑, 所以方法在这呢?

这个小班长的小自尊心小面子不能丢。

司郁鸣给她擦干净泪水,又拿了一份昨天一家人去买的点心给她,“去吧, 去和妹妹分享好吃的。”

司小铁哭过的亮晶晶眸子眨了眨, 没一会, 从爸爸怀里跳下去, 大胆走到小女孩跟前。

“妹妹, 你要不要吃点心呀?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 特别好吃。”娇娇软软哪还见泣音。

小女孩有点害羞,她妈妈鼓励:“谢谢姐姐呀。”

女孩便怯生生接了, “谢谢姐姐。”

点心包装复杂,司小铁跑两步把盒子塞给爸爸,再跑过去, 小手帮着妹妹拆开点心外面的包装纸,一边说:“我妈妈说要这样子吃,不然会弄到衣服上的。”

女孩妈妈见她可爱,顺势搭起话,“你妈妈嘞?”

司小铁愣了下,难过又渐渐冒出来,可是妹妹还在,她就压下去,甜甜笑:“我妈妈在莫斯科,她在那里工作,超级厉害的工作,阿姨,我妈妈是翻译噢。”

“真棒。”女孩妈妈十分配合,“那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小铁,我的英文名是Silezhen!”司小铁有来有往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妹妹叫玥玥。”

“玥玥!那玥玥会说英语吗?”

“会哦,玥玥爸爸是外国人。”

司小铁眼睛一下亮了,迅速开始用她还瘪脚的英文跟妹妹交流,“Hello,My name is Silezhen。”

“Wha is your name?”

“How old are you?”

女孩妈妈笑不行,小女孩也渐渐不再害怕,回应她的话。

于是,司小铁多了一个三岁小老师。

司郁鸣见她脸上笑容变多,心里松了口气。

到家之后旅途劳累的小姑娘还没洗澡就昏昏欲睡,陈姨给换上睡衣,她一沾上床直接睡过去。

司郁鸣怕她醒来失落,不敢走远,搬了电脑到她小房间办公。

晚上十点多他去洗了澡,再上床抱着女儿睡觉

第二天被声音闹醒,一睁眼,看见坐在地毯上和乐乐聊天的小女孩。

司小铁不知道爸爸醒,继续捏着乐乐小腿,悄悄说话:“乐乐,我好想妈妈呀,你想不想你妈妈?”

“喵~”

“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她会想我吗”

不小心翻身动了动,小女孩立即察觉,扭过头,然后抱着乐乐爬上床,“爸爸~”

“哎。”司郁鸣掀开被子让她进来,“宝宝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想不想妈妈?”他假装没听见她的悄悄话,主动问。

“想。”

“给妈妈发消息了吗?”

小姑娘有些难过,“发了,但是妈妈还没有回我。”

司郁鸣跟她解释时差这个事情,“宝宝,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咱们这边太阳出来了,但是妈妈那里现在还是晚上,所以妈妈在睡觉呢,等妈妈睡醒了她就会回复你。”

“为什么妈妈那里还是晚上?”

“”有时间,司郁鸣从手机上找了个地球模型给她看,解释了十来分钟,小姑娘终于明白一点。

“那我中午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是不是就能接到了?”

“对的。”

司郁鸣揉揉她毛绒绒小脑袋,“起床吃早餐吧,等会爸爸带你去找圆圆。”

司小铁立即高兴,可又疑惑,“爸爸你不工作吗?”

“不工作,陪宝宝。”

“好耶!”

司郁鸣先下床,司小铁从枕头下摸出她的电话手表,按亮,给妈妈发信息:【妈妈我中午给你打电话嗷】

【等会我要和爸爸去找圆圆,嘿嘿。】

林珂早上醒来看见女儿的消息,司郁鸣也发消息说他今天带她去找圆圆,小姑娘状态不错。

她放下心,收拾好自己准备去报道。

这一批驻莫斯科名单里翻译司只来了她和云政,其他同事来自别的部门。

在使馆碰上面,林珂和云政问好:“云司长。”

云政点点头,俩人一起乘电梯。

他问:“没什么不习惯吧?”

林珂:“没有,我上大学时常常来这边做兼职,而且上次的会议我也在,咱们还一起开过会,不过您可能对我没印象。”

有印象。

下面交上来外聘翻译名单时他看见她的名字,后来培训、开会以及执行工作,他见过她几回。

以前上学时就总听说有个聪明努力又漂亮的学妹,同宿舍男生想要追她,可惜几次下来连人家面都没见上。

托舍友的福,这个学妹长什么模样,性格多好,成绩多好,有多难追,他一清二楚。

也陪舍友去找过她,宿舍楼下,被同学骗下来的女生脸上满是局促,舍友把花递过去,女生愣着接过,等清醒过后又把花塞回来,口齿清晰说了几句拒绝的话。

夜有些黑,但头顶路灯明亮,他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自己。

应当是没看见的。

后来大四、升学,心里一点点不知能不能称作喜欢的心思放下。

直到去年十月的会议再次遇见。

女生变化很大,身上气质变得柔和又坚韧,坐上台翻译时自信大方,专业能力出色。

他听负责面试的同事说,林珂在那批译员中是最优秀的,后来和商务部高部吃饭,高部特地提了一嘴,说他们派的小姑娘很不错。

他那时不知她已结婚生女,年少时的悸动再现。

云政低头看。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套装,头发挽起,看起来干练成熟。

可他想起她抱着女儿说话的温软模样,想起昨天和女儿分别眼睛红红的娇弱模样

云政心内猛得一顿,闭眼,甩掉脑海身影。

后退两步。

“云司长,群里说等会我们先去三号会议室。”她忽然回头,身上浅浅馨香漂浮。

云政冷下脸,声音也冷,“知道了。”

怎么突然变冷林珂有点懵,讪讪转过身。

并为这两年要和他共事的自己默哀。

驻外工作没有那么难,但是因为人手少,所以一个人要当三个人用,什么活都要干。

后面几天林珂渐渐上手,生活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语言畅通,文化习俗也早在几年的学习中渐渐接受,除了没有家人,在这边和在北城没什么区别。

每天中午国内正好是晚饭前,她通常会跟司小铁视频或者电话,短的话聊个十来分钟,长的话能聊上半个小时。

除了最开始两天小姑娘有些焦虑,后面有爸爸陪着的小人恢复如常,每天开开心心跟哥哥玩。

还在暑假,司郁鸣让人洗干净后院游泳池,围起栏杆,然后找教练来教两个孩子游泳,最后也还是趁她对英语有热情给她请了早教英语老师来家里上课。

这样一来司小铁哪还有时间想妈妈,白天泡在水里,晚上跟老师学英语,忙得不可开交。

八月下旬章曼来了一趟莫斯科,说是考察新市场,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太过明显,林珂都不用揭穿她。

接上人,当天晚上说要约云政一起吃饭,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反正云政按时抵达餐厅。

章曼十分主动,人一来就倒酒敬:“云司长,谢谢你对我家珂珂的照顾。”

云政没接这杯酒,淡淡说:“没有特别照顾,只是正常工作。”

“是是是。”章曼自己喝了这杯酒,开启话头,“云司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手里有家外贸公司,最近打算从这边进点货回去卖,想问问你咱们有没有什么优惠啊政策啊什么的?”

云政瞥去,“你做外贸不了解这些开什么公司?”

“”

旁边听着的林珂忍不住笑,嘴角漾开弧度,章曼觑一眼她,尴尬再说:“这不是第一次接触莫斯科还不了解嘛,而且网上消息哪有云司长的灵通?”

云政倒也没有很冷漠,“晚点我给你发文件。”

“好嘞,谢谢云司长。”

开了头,气氛也逐渐融洽,章曼又倒酒,“云司长,我总感觉我在哪见过你。”然后看林珂,“珂珂你记得不?”

男人抬了抬眼,动作很轻。

没等林珂回答,章曼提高音量,“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们学长对不对?比我们大两届,当时新生入学仪式,台上讲话的是你!”

事实上章曼早把这个要攻略的男人调查得一清二楚,老家哪里,大学哪里,知道他是同校学长后信息更是掌握得一清二楚,这人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出来工作这几年同样,真正的黄金单身汉。

章曼现在觉得什么爱情都是狗屁,但这个男人还是勾起她浓浓好奇心,她非常想知道他到底是心理有问题呢还是生理有问题,不然这么高大帅气的男的怎么能那么禁欲?

“哎呀真是巧啊。”章曼装作好奇,“云司长这么优秀,有没有女朋友?”

对方沉默,章曼继续,“没有吗?怎么没有谈恋爱呀?工作太忙啦?”

云政视线扫过对面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缓声回:“没有碰到喜欢的人。”

“那云司长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当然也得不到答案,章曼没强求,往下说:“其实人在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标准,遇上了,那他就是标准,云司长,你说对不对?”

云政抬起她推过来的酒,浅浅抿了一口。

“再说了,咱们这个年纪,喜欢不喜欢有什么用?能过日子才是最好的,像我们珂珂就嫁得好,现在什么都不愁”

林珂撞她胳膊,“提我干嘛?”

“你是典范,我可羡慕着呢。”章曼见对面人望过来,眼里似乎有一些好奇,就问:“云司长,你知道我们珂珂结婚了吧?”

“知道。”

“老公又帅又有钱,女儿可爱机灵,我们珂珂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他又沉默。

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饭,基本都是章曼在说,从以前上学说到工作,又畅想她的未来大计。

云政时不时回几句,今天是章曼主场,林珂也没说多少话。

九点多结束,三人一起回宿舍。

到宿舍楼下,喝了酒脸有些红的章曼拍拍林珂,“珂珂你先回去,我有话跟云司长说。”

林珂看看俩人,点头上楼。

云政目光追随,直至人消失在电梯大厅。

章曼没注意到他视线,这会她心里正紧张。

虽然勉强算久经情场,但她从没表过白,虽然带有其他目的,但她还是有些害怕。

十几秒,章曼终于鼓足勇气,叫他全名,“云政。”

“我不想要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我追到这里来。”章曼眸光清亮,“我很喜欢你,如果你不讨厌我,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接触的机会,让我追你?”

男人眼底渐暗。

他再次望向已空无一人的楼道,心底情绪复杂,像一团线搅在一起,理不清。

明明知道她有丈夫有女儿,明明知道该把目光投向别处,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寻找什么。

女人坚定声音再将他拉回。

“云政,我很认真。”——

第44章

章曼在莫斯科待了一个星期, 不过林珂通常只能在晚上看见人,她来这边真是搞事业,白天不是和这个商会的人见面就是和那个厂的老板谈合作, 回来时都一身酒气。

这天同样,一进门就七扭八歪地走去沙发, 直挺挺躺下, “水”

林珂给她调好蜂蜜水,怕她水杯端不稳, 扶着人喂了两口。

女人脸色酡红,眼神迷离,估计又喝不少。

林珂想劝, 但到底没开口, 只柔声说:“能不能洗澡?”

“能”

“那你先休息会, 我给你煮个醒酒汤。”

“珂珂我手机呢”

林珂从她包里拿出手机, 又听她吩咐,语气有些低落,“你看看, 云政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没有, 锁屏页面干干净净。

她直接把屏幕给她看, “你们到底怎么了?”

那晚后云政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人就有些丧气了, 心情一直闷闷的。

章曼指着自己, 迷迷糊糊问:“珂珂我不漂亮吗?”

“漂亮。”

“我不优秀吗?”

“优秀。”

“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林珂笑,“你们才认识多久啊?而且我看云政是那种很谨慎的人, 他不是说他没遇上喜欢的人所以一直不谈恋爱吗,那估计是想要找一个灵魂契合的人?我觉得你把他当做攻略目标太有难度了。”

林珂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玩玩,但那晚后像是真受挫, 闷闷不乐几天脸上才重新有笑容。

俩人认识快十年,章曼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她不是北城人,老家在南方一个海边小城市,家境不太富裕,家里有弟弟妹妹。

章曼很努力,但是也很缺钱,所以毕业时选择做来钱快的奢侈品二手买卖,因为太渴望金钱和爱,所以在婚姻上走错了一步,离婚那段时间她完全像变了个人,现在同样,林珂觉得自己开始看不懂她。

也很担心,云政不是什么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哪是说拿下就拿下的?

还有虽然她不觉得章曼这个“二婚”有什么过错,但是男人的想法呢?云政要是知道章曼结过婚,阻力会不会更大?

“曼曼……”

章曼闭着眼,似乎累了,靠在她肩膀上,开口声音微弱:“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我再努力一下……”

说到最后轻得几乎听不见,过一会,却忽然站起来,脚踩着沙发,气势十足,“我不把他拿下我不姓章!”

一说完,喝醉的身子摇摇晃晃,林珂赶紧把人拉下来,“好了,小心摔倒。”

“珂珂。”章曼双手把着她肩膀,眼里十分严肃,“你要帮我!”

“行,我帮你,你现在先好好休息,洗完澡睡觉去,好吗?”

“好~”像个小孩。

章曼一觉到天亮,第二天起床像是忘记昨晚的豪言壮志,急急忙忙收拾行李,“完了完了,我国内还有笔大单子,快快快。”

收拾好林珂把她送上车,女人摇下车窗,捏起拳头,雄赳赳:“珂珂,你等我再过来啊,云政我是不会放弃的!”

送章曼走后去上班,从后门进大使馆,恰巧碰上也刚到的云政。

“云司长早。”

“早。”

云政脚长步子也长,林珂加快脚步跟上去,她琢磨了会,主动说:“曼曼今天早上回国了。”

男人没什么反应,“嗯。”

“她这几天一直跑来跑去,听说是跟两三个本地厂家签了合作,拿下了他们的国内销售代理权。”

“嗯。”

“她一个女生自己谈下来那么多合作我觉得还是挺厉害的,换成我一定做不到,而且她是今年才真正开始接触这个行业,现在才半年就做了这么大,很了不起。”

“嗯。”

声音冷淡没有情绪,浇灭林珂想要帮忙的心。

云政和章曼性格完全不一样,云政沉稳内敛,总是深沉像是心里藏了许多事,想打开他的心估计是天方夜谭。

曼曼,你真是前路漫漫啊,自己加油了。

这段时间使馆不算忙,林珂中午能回家休息,午睡醒来,准时给司小铁打回去电话。

“妈妈~”

声音不自觉跟着小女孩夹起来,“小铁做什么呢?”

“下个星期要开学,爸爸带我去买新书包,妈妈你等等嗷,我给你看我的新书包!”

通话结束,等了一会,司郁鸣打过来微信视频,她按下接通。

视频里司小铁迫不及待展示她的恐龙小书包,非常开心,展示完又分享她今天从早到晚做了什么,“妈妈,我早上去看了蛛蛛宝宝噢,蛛蛛宝宝的宝宝已经长那么大那么大了。”双手跟着比出夸张动作,眼睛也不由睁大。

“然后中午回来和哥哥一起游泳,我现在已经学会不用游泳圈了哟,妈妈我棒不棒!”

“特别棒。”

“嘿嘿,然后”

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了十来分钟,口水都快要说干,她爸爸给她倒水,顺势接过手机。

林珂看看时间,差不多得去上班,她看一眼视频里男人,“我先换个衣服。”

随后切成通话模式,放下手机,扬声跟他说话,“北城现在温度多少,要是凉了就别让她再游泳了吧,不然容易感冒。”

“嗯,过两天就把泳池的水放了,她要是还想游就到游泳馆去。”

电话里动静悉簌,林珂很快换好衣服,她重新拿起手机,本来想挂断,但是又想到什么,找了耳机戴上,边走边说:“司郁鸣,我问你个问题。”

“嗯。”

“男人会喜欢结过婚的女人吗?”

对面忽然安静,静得起伏呼吸声清晰透过耳机传来,林珂纳闷:“司郁鸣?”

国内老宅,司郁鸣拿着手机走到书房,皱眉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今天司小铁分享的时间长了点,她这会赶着去上班,没有空解释太多,“就是如果一个女人离过婚,但是很喜欢你在追你,你会接受她吗?”

“不会,我没离婚。”

“”林珂无语,“假设,什么是假设你懂不懂,哎呀,我就是想问,你们男人会不会对离过婚的女人有偏见?”

“我没有,但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上班。”

电话挂断,司郁鸣站在窗前矗立不动,眉心拧成川字。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照顾司小铁司郁鸣推掉很多晚上的工作,但这天晚上靳扬爷爷生日,没法推。

小时候一起住大院里的几家关系都很好,之前父母离世,后面爷爷离开,靳家孟家都给过他们姐弟俩很多帮助,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抵达靳家别墅,司郁鸣亲手送上礼物,说祝词,老人家很开心,叙过几句话后靳扬把他拉到年轻人堆里。

江成茵也在,不过俩人只远远打了个招呼,没多说话。

靳扬视线跟着移去,接着深深叹了声气,“我真是服了这些个老头。”

“怎么?”

“你肯定猜不到,我家老爷子想让我和江成茵结婚。”

司郁鸣看过去,眼里惊讶,但也很快想明白。

江家和他们关系同样不错,现在那么大的家族就剩江成茵一个,老一辈估计是想着办好事。

“你说现在什么年代,你和孟景不在乎自己终身大事也就罢了,我可不想接这种父母之命,强行拉郎配有什么意思。”

司郁鸣锤他,语气不善,“胡说什么。”

“不是吗?而且我从小就特别不喜欢江成茵,现在居然让我娶她,他们有毛病吧?”靳扬吹胡子瞪眼,“反正我不结婚,谁爱结婚谁结。”

司郁鸣问:“成茵什么意见?”

靳扬脸憋了憋,没说。

靠,江成茵居然敢嫌弃他!

一知道这个事她就跑过来跟老爷子说不结婚,他都还没提拒绝就让她先摆了一道,真是可恶。

旁边一个平时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叫大东,插上话,“我觉得江家这姑娘挺不错,长得漂亮不说,能力还强,现在自己一个人管那么大的公司,从她那些叔叔伯伯中抢回江氏主导权,多牛掰。”

靳扬睨他,“你喜欢你娶。”

“我是没机会咯。”大东无奈笑,“我女朋友现在盯我盯得死死。”

他拍着靳扬肩膀,“我扬哥,以后你就知道了,老婆陪在身边有多幸福。”说完冲司郁鸣一挑眉,“是吧司总,听说你老婆现在被派到莫斯科去了?那真是远啊,我女朋友在申城我都觉得远。”

司郁鸣:“”

“真的,异地恋不是人谈的,你看现在孟景和司总结了婚都异地,这其中什么滋味你问问他们就知道了,而且特别容易出问题”

大东自觉扯远,可一扭头对上司郁鸣探过来的目光,便撸起袖子继续说:“你说这男女朋友啊,夫妻啊,不说生理需要了,连最基本的见面都做不到,你想想,她要是生个病发个烧什么的,你不在身边,如果恰好另一个男的陪着,那不就出大事了?”

“我是过来人,我一开始和我女朋友分开的时候老担心,现在一年过去,好了,变成她担心我,一天十几个电话,我都觉得没了自由一样,唉。”

“不过司总你不用听我胡说,我们还没结婚,但你和嫂子都结婚这么多年,宝宝也好几岁,感情稳定,异地顶多吃点思念的苦。”

男人越听,脸越黑。

那边老爷子叫靳扬,靳扬一看站自家爷爷旁边的女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去。

大东也离开。

司郁鸣独自待了一会,大概八点,跟靳家爷爷告别离开

回到家陈姨刚给小姑娘洗完澡,准备讲故事,他去换了衣服,接过任务。

“宝宝今天想听什么?”

司小铁眼睛亮亮的,“不听故事,爸爸,今天ina老师教我新单词,我念给你听好不好呀?”

“什么?”

“Apple,Banana,Pear,还有Peach,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小姑娘发音标准,说完一脸期待。

司郁鸣低头看着女儿,忽然说:“爸爸不知道,不如小铁问问妈妈?”

司小铁眼里露出嫌弃,“爸爸你好笨。”

然后拿过她的电话手表给妈妈打电话,她记得的,妈妈那边现在是下午。

可是连续打了两个都没有人接,司小铁没有很难过,妈妈不接电话一定是在好好工作,她放下手表,耸耸小肩膀,“妈妈不在。”

司郁鸣笑笑,让她再复述一遍英语单词。

陪着小姑娘聊天,又讲故事,差不多十点她才睡过去。

司郁鸣回到卧室洗澡,洗完忙工作。

一直到深夜两三点,他关了电脑,捏捏眉心,靠着椅背环视一圈卧室。

五年前,这是他一个人的房间,装饰家具多以冷色调为主,结婚后她搬进来,小小空间开始多了许多东西,一天一个样。

床头空空的墙上挂上挂画,床头柜台灯换了布艺的复古灯罩,窗帘也从原来的灰色换成古典的墨绿色,还有十天半月一换的松软床单,几天一换的鲜切花……

房间多出许多色彩,他的人生也仿佛变得明亮。

司郁鸣握过桌面上造型别致的玻璃水杯,眼底不由露出笑。

她说她不爱喝水,但是不能不喝,所以只能用漂亮杯子来哄自己喝水。

为此司小铁也拥有许多好看的杯子,恐龙造型,兔子造型,花朵造型……

他渐渐失了神。

国内这个时间,莫斯科那边是晚上十点。

她在做什么?吃饭没有,洗澡没有?还是在加班?

今天大东说那些……

以前在申城也会想念她和女儿,下了班打回去电话听到她和女儿的声音一天的疲惫松散。

可那时没想过什么,现在这份想念却伴着焦虑,他并没有很多自信。

异地的确跟随而来许多问题,她生病她不舒服,陪在她身边的要是另一个人……

脑海不自觉浮现某个身影,男人眼尾收缩,顶了顶后槽牙。

司郁鸣再看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拨过去电话,这一次接通。

“老婆。”

林珂也正好收拾好,躺床上准备休息。

电话里声音温柔,她关了灯,拉拉被子盖好,侧躺着,手机贴在耳边,声线也放低,“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加班。”

“那么忙?”

“嗯,准备开新的分公司,关于医疗科技。”

林珂不懂那些,但是分开以来难得有这样单独打电话的时候,她静静听他说了几句。

“那你注意休息,小铁那边让陈姨多照”

“不说小铁。”男人打断。

林珂嘴角翘起弧度,躲在被窝里的笑容轻柔,“那你想说什么?”

他问:“工作累不累?”

“不累,但是事情多。”

“同事好不好相处?”

“都挺好的。”

忽然安静,随后林珂听见一道低沉问话,像是靠在耳边说出,“有没有想我?”

想不想当然是想的。

从他去年九月回来,每天晚上他都会抱着自己睡觉,现在身边没了人,半夜或者早上醒过来她会有一瞬间的怔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不在身边。

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亲吻,想念夫妻之间走得越来越近的夜晚。

章曼还在时问她受不受得了寂寞,她没回答。

司小铁三岁半前他离开过两年,他们差不多也是这样分别的状态,可是现在的心情和那时不同。

不知该如何描述,只是想到他时心里有点痒痒,有点失落,又像是口渴了却无法补充水分的不舒服,身体里有些烦躁。

两年异地,考验的不止是她和司小铁,还有这段尚且脆弱的夫妻感情。

她捏着被子,轻声反问:“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他说:“很想。”——

第45章

林珂是翻译, 中方和俄方交流的文书和现场口译基本都由她和另外两名同事完成。

就像莫惜文说的,机会很多,现在刚入职的她虽然还不能接触核心圈层, 但云政和同事都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随时做好准备, 需要上的时候要随时能上。

以前在国内下了班回家还能陪司小铁玩一会, 现在下班后的生活枯燥,和女儿打完电话她会自己简单做了两道菜, 再做半个小时运动,然后洗澡,洗完澡加班或学习。

连续几周, 习惯渐渐养成, 驻外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云政住她楼上, 楼层不太隔音, 林珂听着他好像也没什么夜生活,晚上一般都待家里。

这天市场的帝王蟹非常漂亮,她没忍住多买了一只, 放到第二天不新鲜, 只好给云政发去信息问要不要来吃饭。

原以为他会拒绝, 没想他居然说等会下来。

林珂赶紧把螃蟹洗洗上蒸锅。

云政下来的时间正好, 她穿着围裙去开门, “先进来吧, 快好了,我调个酱汁就行。”

男人高冷点点头, 跟在身后进屋。

房子不大,但被收拾得干净,也添了许多绿植和小玩意, 云政盯着书柜格子里一个看不出形状的石头,还有旁边用来挂钥匙的玩具鸭,不由笑,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不至于对她还有什么旖旎心思,只是这会想,能跟她一起生活应当是一件有趣且幸福的事。

见过两三回她的丈夫,那是个气场十分强大的男人,新闻中的报道也都强势,但每次看见自己都为了林珂主动放低姿态,他对她很上心。

林珂同样,和女儿丈夫在一起或者打电话时的状态与工作完全不一样,他明白了她的柔和与坚韧从何而来。

视线移去,女人正咬着牙砍砧板上蒸熟的螃蟹,螃蟹太大,不听使唤。

云政走过去,“我来吧。”

真的太大,林珂一个人搞不定,“那你小心点,不要切到手。”

“嗯。”

云政接了刀,拎着螃蟹腿手起刀落,动作娴熟。

林珂看了两眼就继续去调酱汁。

没一会俩人坐上饭桌。

这段时间工作对接变多,林珂觉得他这人也没那么难相处,有时候还挺好说话,前两天帮她检查了要交上去的材料,非常细致。

不过跟他单独吃饭是第一次,还是有些局促。

“云司长,我就不招呼你了,你尽管吃,太多,我吃不完的。”

“吃吧。”

林珂边吃边找话题,“曼曼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云政准备拿螃蟹的手顿了顿,几秒后才继续。

怎么没有,他活了这小半辈子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人,微信不回她能一直发,回了她发得更多,有时候礼貌回复一句她就立马打电话过来,他简直头疼。

不得不接后她开始侃侃而谈,大部分谈她的事业,也问他的工作,他回答很少。

云政想不明白,明明那天晚上已经婉拒,她怎么不懂得放弃?

今天要不是因为这个事不会下来,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林珂,麻烦你告知章曼,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让她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林珂听见这句话一点不意外,反而笑了笑,“你要是要拒绝她应该亲自和她说吧,我可不帮你传这句话噢。”

云政下颌线绷紧,没再说什么。

林珂拆了根螃蟹腿,沾上酱料放进嘴巴,啧啧叹,“真新鲜啊。”

吃完又拿另一只腿,继续说:“司长,我知道你们还不熟,你别看曼曼这个性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追人呢。我们曼曼真是挺不容易的,她现在还对感情有期待我很开心。”

云政抬起眸,片刻,问:“她为什么离婚?”

林珂惊了,双眼睁圆,“你知道?”

“她说过。”但没说得很深。

林珂暗自想,亏自己还担心章曼这件事,没想到人家直接说开,她多余操心。

这事不是章曼的错,没什么不能说,她简单整理告诉他,“那个男的喜欢男人,和曼曼在一起是为应付家人,后面发现就离婚了,结婚才一年。”

云政若有所思,不再往下问。

林珂也没有说得太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得当事人亲自来说。

俩人安静吃螃蟹,时不时聊几句接下来工作。

六点多,手机响了,林珂看一眼屏幕显示,抱歉说:“我女儿,我先接个电话。”

是视频,她走到阳台接通,声音轻柔:“宝宝?”

那头司小铁双手抱着平板,委屈兮兮嘟着嘴喊妈妈。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爸爸呢?”

“妈妈我睡不着,我好想你。”

林珂心揪起来,哄人:“小铁闭上眼,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不好,我要看着妈妈。”

林珂只好说,“那小铁拿平板去爸爸房间找爸爸,妈妈再跟你聊天。”

“嗯!”

司小铁放下平板,然后趴着下床,小短腿先碰上地面,再抱起平板,鞋都没穿就哒哒哒跑出门。

怀里平板只能看见她胸口的小恐龙。

林珂趁这个空档回头说话,“云司长,我女儿睡不着,我得哄哄。”

云政已经听清,点点头。

手机很快传来大大一声,“爸爸!”

接着平板交到孩子爸爸手里。

林珂再侧过身,面向镜头。

司郁鸣从一晃而过的背景里看见坐在饭桌上的云政,愣了几秒才揽过爬上床挤进他怀里的女儿。

“爸爸,我们和妈妈一起聊天~”睡不着的小女孩现在一脸幸福。

林珂了然问,“司小铁,你中午是不是睡午觉没起床?”

不然现在十一点多还这么有活力只有这一个解释。

女孩咯咯笑,仰着下巴十分理直气壮,“白白老师来叫我起床,可是我没听见呢。”

“你都睡着了怎么听见?”

“嘿嘿。”司小铁继续兴奋分享,“妈妈,白白老师还让我当小班长,我现在是中(一)班的小班长哟,然后我还有一个大大大大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圆圆转学回来啦,我又可以和圆圆一个班了!”

林珂惊讶,“真的?”

“真的,而且妈妈你不知道吧,圆圆现在会说话了噢,虽然还是慢慢的,但是好棒,圆圆好棒,对不对爸爸?”

有些失神的男人温柔摸摸女儿脑袋,“对,圆圆很棒。”

林珂说:“好了,让爸爸给你讲故事,明天还要上学呢。”

“妈妈不走。”

“不走。”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关门声,林珂回头看,云政已经合起门离开。

视频里男人问了句,“谁?”

林珂便说:“云司长,他住楼上,我今天多买了菜,他过来一块吃。”

司郁鸣默了默,没说什么,目光移至女儿身上,“小铁想听什么故事?”

“恐龙!我今天要听三角龙宝宝!”

“好。”

父女俩开始讲睡前故事,林珂回到餐厅,她找了个支架把手机撑起来,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视频里小小的两个人。

十来分钟,爸爸怀里的小不点睡熟,司郁鸣看向镜头。

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吃好饭,杵着下巴安静看手机,视线相接,她微微笑开,“睡着了?”

“睡着了。”司郁鸣声音压得低,问她,“今天累不累?”

“不累,不过”林珂表情现出愧疚,“原本答应小铁这个月回去,但是有个同事临时被派出去,我可能走不开了。”

“没关系,她现在刚开学还很兴奋,我再让白白老师给她找点事做。”

林珂好笑,“有你这样的吗?”

“有用就行。”

一下安静,夫妻俩静静看着彼此。

林珂问:“新公司怎么样了?”

“正在筹备,到时候让司芸来管。”

“嗯,满满呢,满满最近怎么样?”

“挺好。”

林珂性格偏柔,要是能聊起来话会多,但不是章曼那种张口就来的个性,司郁鸣显然也不是那种人,如今说过几句又没了话。

窗外忽然一阵吵闹车流声,没一会又归于宁静。

林珂看看厨房,“你休息吧,我收拾收拾准备洗澡看会书。”

等了好一会电话里也没传来回应,她喊:“司郁鸣?”

“不挂电话,你做你的。”

“啊?”

网上说,异地无法见面的情况下要尽可能参与进对方的生活,聊日常聊工作,有分享有回应。

有个女孩说她每天晚上都要和男朋友视频,不强行聊天,只各自做各自的事,想起什么了再说一嘴聊几句,视频就这么开到睡觉前,有时睡觉了也不关,等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司郁鸣想,他和林珂都不算分享欲旺盛的人,这样打视频应该相对来说合适一些。

他拉开司小铁的手轻声下床,“我也去洗澡。”

林珂终于明白这人要做什么,哑然失笑,“那好吧,不挂电话。”

莫斯科时间还早,她不着急,把电脑搬上饭桌。

手机里男人走动,镜头跟着晃。

很快,他找好衣服准备进浴室

林珂脑子一懵,赶紧出声,“你洗澡手机都要带进去?”

司郁鸣原本只是下意识忘记视频还开着这件事,反应了几秒后看向镜头,声线低低:“想不想看?”

“”

“老婆,我们试试?”

“”

六千公里外,林珂脸色爆红。

几年夫妻,床上的事他们一直都很规矩,没什么多余花样,顶多就换换地方。

虽然循规蹈矩,但是每一次她的体验都非常美好。

现在分开已经一个多月

她心跳得有些快,这个“试试”是什么意思

屏幕里的人眼眸也变得幽暗,林珂抿抿唇,小心看着他,“怎么试”

司郁鸣推开浴室门,关上,再看镜头,嗓音低沉磁性,像有羽毛轻挠心脏,“你回卧室。”

林珂一咬牙,拿起手机进房间。

电话里声音越来越暗哑:

“看我。”

“老婆。”

“放松。”

“别关灯,我也要。”

“嗯”

圆圆做完手术,声带恢复八九成,能比较流畅说一些句子了,不过从小没有怎么说过话,现在开口总是害羞。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做完早操回来,司小铁拎上自己和圆圆的水瓶去打水。

幼儿园有专门给小朋友们打水的地方,只出温水,没一会小姑娘就接好水跑回教室。

“圆圆,喝水!”司小铁用劲拧开盖子,递到女孩跟前。

圆圆笑着,“谢谢……小铁。”

“不客气嗷。”司小铁也仰头咕噜噜喝下两大口,然后开始说话:“圆圆你去过莫斯科吗?”

“没有……莫斯科是哪里?”

顾一一插进来,“莫斯科在哪里?”

“就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特别漂亮,我妈妈在那里工作噢。”

顾一一:“那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啊,下次我叫我爸爸带我们去~”女孩又捧着水瓶喝水,小脖子一滑一滑。

顾一一说:“我还去过海边。”

司小铁:“我也去过海边,我还和我爸爸妈妈去过草原!”

顾一一:“我去过爬山!”

“我……”没爬过山的司小铁脸红了红,抬起下巴,“我会游泳!”

顾一一:“我也会!”

司小铁:“我还会英语!”

这下顾一一没了话,嘟嘟嘴哼声。

圆圆在旁边笑,司小铁过去一把抱住她,也笑得开心,“耶,我赢啦~”

晚上回家,某个四岁女孩看见爸爸第一件事是抱着他大腿撒娇,“爸爸我想要去爬山。”

“爬山?”

“嗯!”

司郁鸣回想最近工作安排,答应她:“周末爸爸带你和哥哥去爬山。”

“好耶好耶。”司小铁高兴得脸上绽开花。

“到时候可不能喊累。”

“才不会嘞~”

吃饭之前要和妈妈打视频,司小铁熟练拿过爸爸手机。

今天激动的小手指不小心点开了浏览器,浏览器页面还有上次搜索的“异地恋如何维持感情”结果,但是司小铁看不懂,扒拉两下就切出去点开微信。

妈妈一下就接了,女孩着急分享她要爬山的激动心情,“妈妈,我和爸爸周末要去爬山,哥哥也去,我要爬到最高最高的地方!”

“嗯,爸爸呢?”

“我还要拍好多好多照片,我要穿上次你给我买的滑滑的衣服,还有我的恐龙眼镜,哼,下次我就能跟顾一一说我也爬过山了!”

“好,爸爸不在吗?”

司小铁皱皱眉,回头大喊,“爸爸,妈妈找你!”

林珂:没找

脚步声响起。

司小铁再看手机,疑惑:“咦,妈妈你怎么脸红红的?”——

第46章

周末一大早, 一大两小出发距离北城最近的山头,山不高,也适当开发过, 适合带孩子爬。

秋日天气晴朗,又是周末, 人比想象的要多。

司小铁小水瓶背在胸口, 干劲十足,“哥哥, 快!”

司满澄紧紧跟着,“小铁,要慢点, 不然等会你没力气了。”

“我有力气!”

司郁鸣背着装满水和零食纸巾药品的双肩包落在两个孩子后面, 慢慢走。

小路两边的树渐黄, 蓝天白云, 秋意深浓。

他想起去年国庆和母女俩的第一次旅游,一眨眼,一年居然过去。

司郁鸣用手机拍一圈, 发给孩子妈妈。

“爸爸, 快!”

“来了。”

司小铁是个高精力小女孩, 又走又跑好一会都不觉得累, 倒是哥哥不太行, 所以她只能停下来等, 等的时候就大口喝水,喝完对爸爸说:“爸爸帮我拍照, 要发给妈妈~”

“好。”

司郁鸣拍了两张再发过去给林珂。

然后掏出纸巾给她擦汗,小姑娘靠在他腿边,乖乖把脑袋伸过来, 仰着脸,擦完脸又把脖子送到跟前。

“好了,满满过来。”

大喘气的小男孩也走近,司郁鸣换了新的纸巾给他擦,边说:“我们再休息一会,等会别走那么快。”

司满澄手撑着腰,有点儿不好意思,“是小铁快……”

司郁鸣笑,转头叮嘱女儿。

休息的地方是个小凉亭,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到旁边,手里拿着根火山石烤肠,香味扑鼻。

某个小姑娘肚子就哇哇叫了两声,视线不由盯着人家手里的烤肠看。

看了几秒扭回头,双眼巴巴看爸爸。

司郁鸣从包里找了两张纸币出来给她,“和哥哥去买,一人一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