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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楚伶扮演的师尊,看似是和反派一样的角色,实则在最后关头会洗白,短暂地挣脱了魔气日益渐深所带来的影响,恢复往日的清冷与孤傲,认为大错以犯,唯有弥补,于是为了救主角而牺牲了自己。

实际上就是一个悲催的角色。

倒有一点让楚伶感到意外,这竟是一本升级流大男主小说,并不似前面经历的三个世界一样的耽美小说,并且到故事结局,主角仍是单身一人。

[最近流行无cp男主文,读者可以随意乱磕的那种。]系统冒头解释。

楚伶想了想,不管是主角x师尊,或者主角x反派,确实都有种很好磕的感觉,更别说随着剧情发展,与主角接触到的人肯定不止他和反派两个。

楚伶在心里微微颔首。

“师弟,你同意了?”

仔细观察着白发少年神色变化的司寇沅,很轻易便发现了他稍微软化的态度,不由有些惊喜道。

看样子是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师弟拐出去热闹一番了。

楚伶眼睑微抬,清淡无波的眼眸倒映出司寇沅的身影,似沉思了一下,缓缓点头——

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出来了一点,新世界希望大家喜欢[垂耳兔头]

另外,突然发现冷清师尊逐渐被魔气侵染,眼尾殷红,脆弱什么的,有种战损美感,好,就这么写[害羞]

顺带一提,假孕也和那一半魔物的血脉有关,猜猜是什么[坏笑]

最后,本章评论区给一路支持的宝子们发红包![亲亲][比心]

第116章

目送司寇沅的身影御剑离去,直至再也看不见,楚伶顿时松懈下来,懒懒地靠坐在一棵海棠树下的椅子,雪白的长发铺散开,迤逦至地面。

[宿主,形象!]

[有什么关系,这儿又没人。]

说虽怎么说,楚伶还是没有继续做出一些崩人设的表现。

系统有点无奈,似乎从上个世界离开,宿主就有些摆烂的感觉,具体表现为对完成任务兴致缺缺,这半个月来鲜少提起剧情的事情。

还是系统哄了好久,才勉强过问。

[对了宿主,您不想知道上个世界的原主,最终选择了什么吗?]

当完成任务的时候,会将沉睡在系统空间里的原主唤醒,给他两项选择。

一是继续留在原世界,但会失去一点记忆;

二则带着记忆去另一个稳定的小说世界。

楚伶目前一共经历三个世界,若加上现在的修真世界,便是四个了。

第一个古代世界的楚小公子,因其从未出过远门的单纯性格,又思念家人,不出意外地选择了回去。

第二个虫族世界,切开黑又爱慕虚荣的黑莲花雄虫,在成为这个模样之前,本身就在偏远的混乱星球上吃尽了苦头。

因此当系统让他做出选择,并简单描述在另一个世界是怎样平凡却美满的生活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另一个世界。

第三个人鱼世界,楚伶离开的时候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般,一股生无可恋的感觉,连代替的反派原主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都没兴趣知道。

此时系统再次提出,楚伶掀了掀眼睑,雪白浓密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轻轻煽动,泄露出一双浅淡如琉璃般的眸子。

[说。]

系统突然体会到了一种名叫心梗的感觉,不过还是回应道:[他选择了留在原世界。]

[嗯?]

这倒是让楚伶意外,本以为按照反派的性子,会对另一个世界更感兴趣才对。

系统解释:[他想继续研究人鱼。]

楚伶:[……]

这不纯纯的作死嘛。

见楚伶颇为无语,系统道:[反派本来就是一种难以琢磨的生物。]

转而,可怜兮兮地说:[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

楚伶摆了摆手:[看心情来。]

系统:[QAQ]

不过转念想到,宿主方才已经答应了司寇沅,会出席此次的收徒大典,不由感觉欣慰了一些。

时值初春,雪花消融,抽出新芽的绿枝绽放开一个个小花苞,白的,粉的,红的,一簇簇梦幻般的颜色坠在枝头上,微风拂过,花枝摇曳。

却不及斜靠在树下的白色身影,更令人感到震撼与惊艳,天上的仙人,也莫过如此。

一条通体玄黑的小蛇在树林间游弋,脑袋顶着一些尚未化开的积雪,自草丛中探出头来,一眼便见到了这么一副画面。

有花瓣飘落下来,坠在白色身影如丝绸雪白的发丝,被他轻轻一捻,桃红的色泽映衬出白玉无暇的指尖。

小黑蛇尚未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然从树林中游弋出去,不知不觉地朝树下的白色身影靠近。

直至脑袋被那白皙纤长的指尖轻戳了一下。

“哪儿来的小蛇。”

清淡动听的嗓音落入耳中,蛇尖微微颤动,下意识地往那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缠绕了上去。

玄黑与玉色交缠,透出鲜明而诱人的对比。

系统在楚伶心里惊讶地叫道:[宿主,是反派!]

楚伶诧异地看着缠在自己手指上,只有如两根筷子粗的黑色小蛇,往上提了提,小黑蛇顿时缠得更紧了。

[反派?这小东西?]

[反派的真身是一条黑色大玄蛇,他已经渡劫飞升失败,退回原形幼态,目前正深受重伤,意识沉睡,只剩下身为妖的本能在运作。]

楚伶晃了晃手指上的小黑蛇,见它缠得越来越紧,不由屈指弹了一下那颗小脑袋,看它似两眼蒙圈般左右摆头,上面的那点积雪早已消融得差不多。

[也就是说,等后面被主角捡到,意识才会恢复,从而为了养伤装作是普通妖兽,顺便发现了主角体内的那一缕紫气,于是便顺势留在这里接近主角,与主角称兄道弟?]

[剧情差不多是这样子。]系统点头。

那么,反派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反派和冷清师尊接触并沆瀣一气的剧情,并不是现在,毕竟主角都没有登场。

楚伶再次戳了戳颇为好玩的小黑蛇,看它东倒西歪的样子,可蛇尾巴依旧紧紧地缠绕在手指上,始终没有松开。

待玩得差不多了,楚伶这才捏住蛇身,费了点劲,将自己的手指拯救出来,然后随意一甩。

系统便看见自己宿主,像扔掉了什么沾手的垃圾一样,把没有任何反抗意图的小黑蛇,丢进了不远处的草丛里面。

……给目前毫无意识的反派投以同情的一秒。

但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儿,小黑蛇又游弋着尾巴,从草丛里钻了出来,顶着一片枯叶,继续朝树下的白色身影靠近。

于是系统又看见,自己宿主略显惊诧地拎起游到身边的小黑蛇,稍稍垂眸,接着用上了一点力气,往远处的树林,一丢。

可没过多久,似乎被丢得晕头转向的小黑蛇,又又从窸窣的草丛中游出,颇有种孜孜不倦的意味。

楚伶玩起了丢蛇的游戏。

逗弄,跟遛小狗似的。

渐渐地,系统望向反派的眼神,同情不禁加深。

剧情里也没有说,只剩下本能在运作的反派,会这么呆头呆脑的。

[宿主,别玩儿了。]

楚伶最后一次将小黑蛇扔出去,被系统的声音惊到,手一抖,原本抛向树林的路线稍一偏移,直直地往悬崖下面坠了下去。

“……”

系统:[……]

楚伶所处的位置是一处悬崖边缘的平台,青石铺设地面,有石桌石椅,海棠花树下,遥看远方山恋起伏,白雾云涌,风景辽阔美不胜收。

后方则是几间精巧的屋舍,因他喜静,清冷高洁,不为外物所动,玉清峰上只他一人,便没有什么奢华典雅,雕梁画柱的建筑。

以往司寇沅倒提出过,要给他配置琼楼金阙,至少也配得上身份才是,却被他婉拒了。

上任掌门只收了两个弟子,一是亲生的司寇沅,二则意外带回来的楚伶。

如今司寇沅继任太虚宗掌门之位,楚伶在宗门内的地位可想而知。

眼看着小黑蛇随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坠落至不知几深的悬崖下面,楚伶默了片刻,拂了拂衣袖,自椅子上悠悠然起身,拽着满头银丝,往屋舍走去。

要相信反派的小强生命,区区高空坠落而已,定会没事哒。

*

笼罩着整个太虚宗的强大阵法可以模拟出四季变化,使其一直处在温暖适宜的春天也可,然青岚絮绕的主峰之上,并未刻意去改变季节。

于是一年中,都能够在主峰上见到其四季轮回的痕迹。

不过对修行者而言,大多已然可以做到寒暑不侵,或身着法衣,酷日不畏热,单衣便可过冬。

却不包括正殿广场上,乌泱泱的数万名毫无修为的少年少女。

今日是太虚宗的收徒大典。

与广场上乱糟糟的环境不同,古朴典雅自有一番气度的大殿内,端坐着太虚宗的各位真人及长老,俱都有意收一个或几个资质出众的关门弟子。

外面测试资质的流程尚未结束,殿内的长老真人们便随性地谈论着此次大典,会有多少个天资纵横的小孩出现。

说着说着,话题突然一歪,不知是谁先感慨一句:“要说资质,这千年来无人可以比拟清虚道君了吧,十三岁筑基,十八岁金丹,百岁大乘……”

“却不知是何缘故,本有望见证史上最年轻的渡劫修士飞升成仙,倒不曾想,清虚道君这大乘期,一卡便是百余年,如今也不知是何状况……”

众人津津乐道地谈论着,均感到十分遗憾,在话题变得愈发不可收拾前,一声咳嗽响起。

现场气氛停顿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内容重新转移到外面的收徒大典上,掌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司寇沅瞥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继续朝外张望,以期待见到师弟迟迟不来的身影。

他暗暗蹙眉,心道早知安排个弟子去玉清峰唤人了,师弟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楚伶忘记了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依照人设的清冷孤傲,待大典进行了一段时间后,才不疾不徐地唤出本命飞剑,轻轻一跃,双脚便稳稳地踩在了剑上。

楚伶内心有些跃跃欲试,果然无论尝试过多少次御剑飞行,都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表面上,楚伶依旧绷着一张清冷的脸庞,装面瘫而已嘛。

于是没过多久,殿内的司寇沅便忽然感觉到,外面广场上的氛围倏然变得格外安静,仿佛落针可闻。

他心头微动,顿然起身,往外走去。

踏出殿门,果不其然见到了师弟的身影。

双脚踏在飞剑上,悬于广场上空,一袭白衣猎猎,雪白的发丝与衣袍交织,飞舞,遗世而独立。

现场一片寂静,哑然失声,原本尚有些杂乱的少年少女们,全都仰着脑袋,集体呆住了般。

司寇沅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他向来知道师弟容貌绝世,异于常人的白发更容易吸引人目光,本想抬手招呼师弟下来,却见师弟眼睑低垂,视线仿佛落在广场的某处。

司寇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便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龄,带着好奇与惊艳的眼神,仰望师弟——

作者有话说:又到月末啦,宝宝们若还有剩余的营养液,可以投喂给我哦,爱你们么么哒~[垂耳兔头][红心]

第117章

殷琅出身凡间尊贵的王朝,乃老皇帝的幼子,由最宠爱的妃嫔所生,因此一出世便享尽荣华富贵。

母妃在他七岁那年因宫斗而牺牲。

七岁的年纪,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内便已经开始记事,何况母妃一直未曾放弃,想要替他谋夺那最尊贵的太子之位,时常在他面前耳提面命,或疾言厉色,要他在父皇跟前表现得最好,最出色。

母妃为此付出了诸多,可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母妃岂能不明白的道理,终究是她太过于心切,或者老皇帝对她的独宠让她蒙蔽了双眼。

最终,牺牲成为了必然。

殷琅那时还小,人言轻微,只能随波逐流地听从母妃的吩咐,然而小小的年纪下,却是对母妃所谋求的太子之位,并不太苟同。

比起之乎者也,在夫子面前拿到最优的评价,他更乐忠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玩乐。

因而自母妃宫斗牺牲,殷琅便自发有意地藏拙,装作母妃过世受打击太大,从此一蹶不振,连夫子讲授的课堂都不愿意去了。

母妃到底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殷琅的吃穿用度并未随母妃过世而受到影响,又或许,他有一位掌管实权的大将军舅舅的缘故。

此后,殷琅的人生目标便是当一个悠闲的王爷,夺嫡纷争一概不予理会。

而十岁那年,舅舅亲自面见他,将虎符拍在殷琅面前,眉宇间一片肃穆与厉色。

殷琅便知晓了舅舅的来意,若他肯点头,舅舅便可倾尽所有全力支持他,扶他上位。

当时,殷琅只说了一句:“九天之上的仙人,凡间皇帝可比?”

修真者,在凡间属于神迹,但对皇室而言,却非秘密。

离去的舅舅以为他有更深远的抱负,殊不知,只是殷琅拿来搪塞舅舅的话罢了。

他只想当个逍遥自在的闲王的心思,并未改变,否则也不会故意错过好几次,天上的仙人来凡间筛选拥有资质的小孩。

等到十四岁这一年,实在没借口了,这才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不过,殷琅觉得自己被选上的几率不大,只因那么多的小孩中,唯有他是年龄最大的,其他普遍在十岁以下,七八岁更多。

听说超过十岁开始修炼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已然落后了旁人好几年的时间,若到七十岁身体机能全部下降时还未突破筑基,增寿二百,修行便可宣告结束了。

何况他已经十四之龄,修炼更是缓慢。

这些都是殷琅平常闲来无事,从皇室藏书中无意窥见,也不知可信度有多少。然结合仙人每次挑选小孩,其年龄均在十岁以下,约莫大抵是真。

如此一来,殷琅便更不觉得自己能够被选中,就当走个过场便是。

仙人一见到他,似乎也挺意外,便要挥手将他赶下去,却被老皇帝求情,说他并未测试过,试一试也费不了多大功夫,才让殷琅留了下来。

实际他都准备抬脚离开了。

余光瞥见老皇帝斑白的两鬓,及望向他略显歉意的眼神,不知是在弥补这些年对他的忽略,殷琅顿了一下,抬起的脚缓慢放下来。

——走个过场而已。

只是谁都没料到,当殷琅随意将手放在那块玄妙的玉石上,一束光芒倏地冲天而起,似乎连那始终气定神闲的仙人都惊呆了。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殷琅印象不太深,只知回过神来时,他已然被那名仙人带在身边,及一些拥有资质的小孩,乘坐在一艘可以飞天的船上,眼睁睁望着从小生活的皇宫,在他的视线中越来越渺小,最终如砂砾般,消失不见。

直到此刻,殷琅的神情都是恍惚的。

踏入陌生的地界,从飞船上下来时,才有了真实感。

偌大的广场上,数万名来自各地的陌生小孩中,殷琅尚且颇为闲心地扫视了一圈,发觉自己在其中的年龄也算是最大的那批,与他年纪相近的寥寥无几。

于是在这一片小萝卜头中,殷琅简直鹤立鸡群,身高都比旁人高出一大截。

秉着低调的心思,殷琅默默站在了广场边缘的角落,对比其他小孩或紧张、或激动的心情,显得较为平静。

一边胡思乱想着在王朝的一切,自己当个闲散王爷的人生目标就此泡汤。一边听着广场最前方,统一靛青色衣着的仙人讲述名为太虚宗的悠长历史。

殷琅去粕留精,重点铭记:太虚宗很厉害,乃修真界第一宗门……

然不知不觉间,四周的声音尽数消失不见了。

殷琅稍显迟疑,抬起头来,便见所有人都望向了天空,他视线跟着上移,却在刹那间,触及一片白色衣角的那一刻,同样怔愣在了原地。

雪白的发丝若九天银河,随着白色衣袍飘然飞舞,那长长的睫毛低垂,神情清冷,宛如一尊雪做的玉人,极美,又极为震撼。

恍惚中,殷琅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觉到,仙人,大抵便是这样吧。

下一刻,玉人那雪色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琉璃般好看的眸子微转,便与殷琅对上了视线。

在司寇沅惊讶的眼神中,师弟脚下的飞剑消失,人也从空中翩然落下,却是在那名衣着华贵、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前。

浅淡的唇色微启,清冷如远山流溪似的动听嗓音,缓缓流淌而出。

“你可愿,拜我为师?”

……

“弟子殷琅,拜见师尊!”

寂静无声的广场上,这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便如同平地惊雷,惊醒了众人。

且无论四周少年少女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殷琅的眉目间尽显满满的惊喜之色,似乎也未料到,会被这尊玉人似的仙人,收为徒弟。

此时他也发现,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中,他这位师尊的年龄看起来竟比他没大多少。

殷琅不由睁着好奇的眼神,一错不错地望着对方。

旋即又惊奇地发现,师尊那隐藏在雪白发丝下莹润如玉的耳朵,随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微微泛起一点诱人的红。然师尊的神情依旧清冷皎洁,毫无动容之色,似乎只是肌肤自发对外产生的反应。

那一点点红显得微不足道,若不是殷琅观察细致,说不定会忽略过去。

毋庸置疑,直到现在,仍对修行抱着一种无所谓态度的殷琅,突然觉得,这样子似乎也不错。

而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司寇沅尚不清楚这少年的资质如何,单看那十四五岁的年龄,便不禁微微蹙眉。

他自然欣喜于师弟肯来参与收徒大典,若能收一两个弟子更好不过,却并非如此轻率的随意挑选。

在他看来,理应等到最后,待所有人的资质测试完成,再择出其中最为出众的,若师弟有意,便安排在师弟门下。

师弟值得最好的。

司寇沅蹙着眉,见师弟似乎认定了那少年,按耐不住出声:“师弟,收徒一事可等资质测试过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听到这话的殷琅微顿,瞟了对方一眼,哪里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但看出声这男人一袭与众不同的广袖衣袍,便说明对方在这太虚宗内的地位非比寻常,且对方口中对他玉人师尊的称谓,按照辈分,他也该称对方一声师伯。

殷琅转动视线,继续落在自己师尊身上,想听他如何回答,是觉得自己年龄大,打算改变主意,或……

明明心里不甚在意,可掩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微微攥紧。

“师兄,此子与我有缘。”

楚伶可不管旁人怎么想,他眼睑微抬,便对此事下了定性。

何况,资质?

身为主角的殷琅,那资质自不必多说。

即便十四岁才开始修炼,比别人晚了几年,但那修行速度,就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蹭往上涨,这还是主角修炼不勤的结果。

言罢,楚伶便对主角一招手,在后者不由自主地飘到他身边时,唤出本命飞剑,带上主角,心随意动,飞剑便载着两人,转瞬间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白芒划过天际,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徒留下原地,颇为无奈的司寇沅,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师弟喜欢就好。

他摸了摸下颔,心里想着若这师侄资质不行,就算嗑药也要把他的修为堆起来,外强中干,总比让师弟黯然难过自己这师尊当得不称职要好。

话说另一边。

倏然腾空而起的飞剑吓了殷琅一跳,手便下意识地拽紧了身旁玉人师尊的衣袖。

“莫怕。”

殷琅抬起头来,耳边是玉人师尊安抚的嗓音,清冽如泉水一般。

他偏了偏头,只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微微的酥麻。

于是在察觉身处高空然四面无风,踩在仅四指宽的剑上却如履平地,本打算松开的手,反倒抓得更紧了。

面对玉人师尊询问的眼眸,殷琅嘴唇上扬,露出一个绚烂夺目的笑容。

“师尊,我以后也能同您这般厉害吗?”

楚伶:……主角是不是对厉害这个词有所误解?

“你只需达到筑基期,便可御剑飞行,对你而言,并不难。”

楚伶中规中矩地说。然主角仍继续发问,接连不断冒出的问题,便仿佛肚子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般。

“那师尊,我什么时候能达到您所说的筑基期呢?”

“师尊又为何知道,这对我不难?”

“师尊很看好我吗?倘若我让师尊失望了,可怎么办?”

“到那时,师尊会不会赶我走?”

……

“这可不行,师尊收我为弟子,我定死皮赖脸也要跟随在师尊身边。”

“师尊,您觉得我说的,对么?”

楚伶:……

“聒噪。”——

作者有话说:冲师逆徒殷琅:白天叫师尊,晚上师尊叫[垂耳兔头][黄心]

第118章

楚伶怎么不知道,主角竟是这般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性子。

依照剧情,主角虽天资纵横,却对任何事都不甚在意才对,何况在凡间的时候,连皇位都不感兴趣,一心只想做个闲散的王爷。

然此时,见到主角眼里微微亮起的期待,楚伶默了一瞬,想起主角这会儿刚刚进入修真界,对修行的一切尚且抱着好奇的心态。

于是在周围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及较为亲近的师尊面前,变得话多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楚伶眉梢微舒,当主角听话地消停下来之际,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控制着脚下飞剑,加快速度朝玉清峰飞去。

而这期间,主角拽着他衣袖的手,一直不曾放开。

与之相应的,便是由始至终落在自己身上的主角的视线,楚伶也懒得理会,干脆统统无视。

因此并未注意到,主角不光是看他的脸,或那头异于常人的白发。

偶尔,殷琅目光转动,流连在师尊雪白发丝下的耳朵,看那儿的肌肤好似非常敏感般,一点点变红。

并伴随着注视的时间越久,那点红晕便微微往外扩散,像极了雪地里悄然绽开的一朵含羞带怯、粉粉嫩嫩的桃花,十分具有诱惑力。

殷琅看得有点心痒痒,不期而然地想,不知含在嘴里是什么滋味,会比他在宫内吃的桃花酥更软糯吗?

殷琅顿了顿,他不太清楚,要尝过才知道。

虽然下意识觉得不该这么比较,他已经拜玉人师尊为师,要尊师重道才是。然师尊看起来比他没大多少的年龄,又实在让他生不出尊敬师长般的心思。

纠结片刻,殷琅果断不再琢磨,只是遵循自己的心意,继续盯着玉人师尊看个不停。

没了主角在耳边叽叽喳喳,专心致志赶路的楚伶,完全不晓得这一路上,安静下来的主角在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十四岁看似还小,在古代的凡间,却已然接近成年了。

更何况是生在皇室之中,要比一般小孩更加早熟,兴许一些性急的,早早便在自己母妃的安排下,有了通房丫鬟。

不过这事儿对殷琅而言,母妃早已过世,倒没人提前教他这些,平时也不太感兴趣,倒是再过两年,便可向父皇提出,出宫建府之事。

要想当个闲散王爷,出宫建府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对此殷琅兴致冲冲,早已经规划好要建在哪一地段,只等十六岁到来。

可惜,世事难料。还未等到出宫建府之日,便在偶然一次的赶鸭子上架中,意外被仙人测出资质,从此与人生目标绝缘。

然而,正所谓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前一刻尚且身不由己被打包到修真界,对未来的修行一事怀着意兴阑珊、百无聊赖的心情。

此刻,望着身旁玉人师尊愈发泛红诱人的耳朵,殷琅却不自觉地扭转了心态,竟开始对接下来的生活,有了些许期待。

玉清峰峰顶上是常年不化的冰雪,楚伶所居住的几间屋舍,便在面向悬崖峭壁的半山腰处。

之前反派化作的那条小黑蛇,便有幸体验了一次,从悬崖边坠落下去的感觉,这不比蹦极刺激多了?

直至十日后的今天,开始走收徒大典的剧情,楚伶都未曾再看见那小黑蛇的踪影,想必不是已经摔死的缘故,大抵是在悬崖底下安家了吧。

载着两人的飞剑在悬崖边缘的平台处降落,旋即忽地一闪,消失在原地。

殷琅带着好奇的眼神四下张望,并未见到与之前广场上气派非凡的建筑,倒像是进入了一处如诗篇中的画卷般,清净而美好的隐居之地。

他在皇宫内见多了奢华的宫殿,此时乍一看,玲珑有致的房屋被绿意葱葱的树林包围,后方隐约可窥一片竹林在野蛮生长,耳边传来清泉叮咚流淌的清脆声音。

再往山峰上眺望,便见淡薄的白雾缭绕在山峦之间,白雪覆盖的峰顶若隐若现。

殷琅微微仰头,忽然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下来的嫣红的花。瓣,他却透过花。瓣,看向了屹立在海棠花树下的白衣身影。

……说错了,有玉人师尊这般仙人居住的地方,该说是仙境才对。

“师尊,我住哪儿?”

见主角屁颠屁颠地靠近过来,楚伶随手指了一间没人居住的屋子。

事实上,除了楚伶住的那屋,其他几间就跟摆设似的。

以他在太虚宗的地位,修行资源自是不缺,因此炼丹、炼器、阵法、符录、禁制等杂学,他一概都没有沾染。

可以说是心无旁骛,只专注于境界的修行。

不过,若换成是主角的话,自然什么都要沾上一点。

“师尊,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殷琅探头探脑,虽说才刚来不久,却连半个人影也未曾看见,且经过他细心的观察发现,几间房屋都鲜少有人踏足,生活痕迹几近于无。

景色虽美,却透出一种孤寂清冷的味道,一如师尊此人。

殷琅暗自蹙眉。

“我只你一个徒弟。”

虽说已然心有所感,可在得到意料中的准确答复时,殷琅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既高兴于能独自一人霸占玉人师尊,又隐约感到心疼,师尊单独一人在这山峰上,无人伴其左右,定会很孤独吧。

殷琅光是代入一下自己,便有些受不了。

莫名接收到主角投来心疼目光的楚伶:?

他随手推开给主角住的那一间屋子,一览无遗的环境中,家具少得可怜,被褥什么的更是没有。

……该心疼的,是他自己吧?

一下子从锦衣玉食的皇子,沦落到只能自力更生。

当然,他作为主角的师尊,必不会让他过得这么寒碜。

楚伶将神识浸入自己的储物空间,打算拿点生活物资出来给主角用。

然而……没有?

楚伶略懵,不信邪地翻遍了空间里的每一寸角落,可除了成堆的修行资源或丹药法器外,便只有自己那几套自带除尘效果的清一色的白衣。

……失策。

之前在主峰的正殿广场上,他不该带主角走那么快的,至少也要等师兄做出安排才是。

说曹操,曹操到。

一道苍色的光芒自天际划来,落在了悬崖边上。

待苍芒散开,露出司寇沅那张俊朗沉稳的脸庞,及身侧一左一右站立的两名杂役。

他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一眼便见到了师弟沉默清冷的容颜下,稍显无措的内心。

不过师弟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做师尊,自己如今并非必需品的吃穿用度等,对一个未曾踏入修行的凡人而言,却是缺一不可,师弟会有所遗漏,乃纯属正常。

“师兄。”对于及时赶来救场的司寇沅,楚伶就差没给他发一张本年度最佳师兄奖了。

司寇沅走过来,手自然地抬起,轻轻抚摸了一下师弟白雪柔顺的银发,待放下时,又颇有些恋恋不舍地勾起一缕发丝,自指缝间滑落。

两人二百余年的师兄弟之情,相处起来再和谐不过。

但……司寇沅心里很清楚,到底是与以往有些不一样的,虽同样亲近,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似乎从半个多月前,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第一次触摸到师弟的白发开始,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司寇沅眼里笑意加深,忽然抬手,使劲揉了揉师弟的脑袋,直把师弟头上的雪白发丝弄凌乱了一些,才堪堪住了手。

仿佛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一时来不及躲开的白发少年略显呆呆的。

而旁边,殷琅微微眯起眼,心里莫名感到不爽。

不爽的殷琅顿时开口道:“师尊,这位应该是师伯吧?”

司寇沅瞥了他一眼,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看出了殷琅暗藏的细微不悦,但他还不至于自降身份,同一个晚辈计较。

他语气淡淡:“我乃太虚宗掌门,你身为师弟的弟子,唤我一声师伯也可。”

说罢,他随意扔出了一个储物袋:“这是师伯给你的见面礼,等你能够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便可自行打开储物袋,取用里面的东西。”

被储物袋砸在胸膛上,下意识用手接住的殷琅……同样露出微笑:“谢谢师伯。”

司寇沅轻轻颔首,转而看向自己师弟。

“这两名杂役弟子便留在这儿,照看师侄的生活也好。”

楚伶正愁自己储物空间里啥也没有,司寇沅便送来了及时雨,他略微犹疑了一下,刚要顺从师兄的心意点点头。

岂料,旁边忽然传来主角的声音。

“多谢师伯的好意,但不用了。”

目前才十四岁的主角,已然身姿挺拔,只比楚伶低上一些,估计再过不久,那身高便要继续往上蹭蹭地长。

毕竟比起楚伶已然固定的少年样貌,主角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身为主角,长相亦是不差,虽有些未脱的稚气,然眉骨高削,眼窝深遂,面部轮廓流畅,已然可以窥见往后的丰神俊逸。

在师尊与师伯的注目中,殷琅嘴唇微翘,说道:“师尊请放心,这点应该还难不倒我。”

司寇沅带来的两个杂役弟子终究没能留下。

离去时,本以为被掌门选中,可以进入清虚道君的玉清峰,对杂役弟子而言可谓一步登天的两人,俱都十分憾然,机会就这么与他们失之交臂。

不过,能够看一眼传闻中的清虚道君,也不虚此行了。

难得对身侧两名杂役的骚乱概不理会,司寇沅眉头微蹙,想起师弟所收的那个徒弟,感觉似乎有点不对——

作者有话说:下章同寝[垂耳兔头][黄心][黄心]

第119章

虽然两名杂役没有留下来,但主角所需的生活物资,到底有了着落。

“师尊,您往门口站站,收拾房屋这点小事儿交给我便好。”

只见主角撸起袖子,动作虽生疏,却也干得十分麻利,且看他样子,似乎还挺乐意的。

楚伶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了一点凡间武功的影子。

当然,在此之前,即便主角只想当个闲散的王爷,但却并非如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只会贪图享乐的草包,不过是借此让自己从夺嫡纷争中摘出去。

实际上,无人知道,主角还隐藏着一身不俗的武功。

不然为什么说是主角呢。

而来到陌生的修真界,没了做皇子时的尔虞我诈,自然不需要再藏匿自己的真实秉性,大概……也放飞自我了?

楚伶顶着头上缓缓冒出的一个问号,眼睁睁看着主角将自己的住处收拾完毕,接着又钻进了另一间空房,把里面的一些杂物清空。

然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思忖片刻,一转头,便眼神亮晶晶地对上了楚伶虽不解其意,但默默注视的冷清视线。

“师尊,这儿哪里有较多的碎石块?”

楚伶:……?

他仿佛懂了,又好似没懂。

便随手指了一个方位。

主角的两只袖子已经撸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覆盖着薄薄肌肉的结实臂膀,与他身上并未换下来的华贵衣袍,形成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当主角迈动轻快的步伐,正要顺着楚伶所指的方向踏出一步之际,却忽地停顿了一下,略微偏头,嘴角扬起笑容。

“师尊,您不问我要做什么吗?”

“……你要做何事?”

“等一下师尊便知道了。”

“……”

目送主角消失在林间小道,楚伶没忍住捏了捏眉心。

他大概已经知道主角要做什么了,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可随着主角将一堆的石块运回来,在房间里搭建出有模有样的灶台时,实在忍不住吐槽。

仙气飘飘的修真之行,怎么被主角玩成了基建种田?后面是不是还要种点蔬菜水果啥的?

以及,这地儿到底他是主人,还是主角是主人?为什么感觉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糟多无口。

楚伶忍了忍,终究没眼看,说:“徒儿若饿了,有辟谷丹可充饥,吃一颗能饱腹三天。”

不过还真别说,经典升级流无cp小说的男主就是不一样,没有那些情情爱爱的狗血事件,却很会整活。

殷琅无所谓道:“辟谷丹我尝过了,没啥滋味,不好吃。”

楚伶:“……食凡间五谷会在体内沉积杂质,影响修行,不可贪恋。”

殷琅眼眸微亮:“那若用蕴含灵气的食材,比方说灵谷灵植灵兽等,便可以了吧?”

没等楚伶感到无语,并按照人设好好训诫主角一番,却听他笑着继续说道:

“师尊独自一人在这玉清峰,兴许已经习惯了苦修,但要我说,师尊也该好好尝尝,这世间难得的美味。”

雪发如银丝瀑布倾泻而下,不染纤尘,一袭白衣更添清冷出尘的气质。

殷琅便这么望着屹立在门口处一动不动,如玉人般的师尊,看师尊似乎因他的话怔愣了片刻,旋即静默不语,白衣翩然,转身离去。

殷琅却从师尊微微掀起的白发中窥见,莹润白皙的耳尖浮上一抹仿若羞涩般的微红,比被他直直盯住时,要更加显眼,诱人采撷。

他顿了顿,喉咙微不可查地滑动了一下。

正当主角为自己夸下的海口,忙得火热朝天的时候,自坠崖后便消失许久的小黑蛇,终于从悬崖底下艰难地爬了上来。

茂盛的草丛里传出细微的声响,不多时,一颗玄黑色的小脑袋从中探出,圆溜溜的两只眼睛倒映出几间轻巧的屋舍。

分叉的蛇信子嘶嘶吐出,似乎未见着那抹白衣身影,小黑蛇摆了摆头,俯下身子,竟朝屋舍游了过去。

许是捕捉到这儿多了一道陌生的人气,小黑蛇不感兴趣地绕开,直奔最左边的屋子。

又或许,之前的经历让小黑蛇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讨那抹白衣身影的喜欢,所以只是静悄悄地靠近,再从一扇窗户的边缘处,悄然冒出半颗脑袋,唯视线不受阻碍地偷偷窥伺。

小黑蛇太小了,身子只有两根筷子粗,加上真身并非普通的蛇类,即便飞升失败,可仍有着渡劫期的修为,只不过伤势严重到意识沉睡,只余下本能。

因此,若小黑蛇有意躲藏起来,便是连楚伶都发现不了,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微妙。

盘腿在床上,紧紧闭着的双眸颤动,眼尾洇出一点嫣红,嘴唇却微微泛白。

隐隐约约中,可以看见一丝陡然壮大的黑色雾气,盘旋在楚伶紧闭的眉心处,侵蚀着他的神志。

不消多说,这黑气便来源于他体内另一半魔物的血脉,之前尚且还压制在可控的范围,似乎随着主角的到来,出现了暴动的迹象。

很显然,这是受了剧情的影响,以免冷清师尊忘了自己收徒的目的,初期还未被魔气浸染过深,显得左右摇摆的思绪,也该彻底下定决心了。

窗棂边缘的角落,小黑蛇不自觉往上伸,整颗脑袋都露了出来。

它望着坐在床上紧闭双眼,在这一刻似乎尤其脆弱的白发少年,那眉间散发出来的黑气,却让小黑蛇备感亲切,无比喜欢。

就在小黑蛇不由自主地探出身子,准备爬进房间时,白发少年眉间扩散的黑气遽然收拢,最终消失在眉心处,被重新镇压了下去。

小黑蛇略显一呆,蛇尖勾着窗棂的阑珊,微微摆动,似乎在迟疑要不要继续爬进去。

爬进去=被发现=被丢出去

一时间,小黑蛇犹豫不决。

全然不知屋子外莫名多出了一条纠结的小黑蛇,楚伶缓缓睁开了眼,余光忽地瞥见窗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没等他疑惑,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师尊,我进来了?”

自从拜玉人师尊为师,被带来这玉清峰,便如同主人般一点都不懂得客气为何物的殷琅,话音刚落,他等了等,没收到拒绝答复的他,便将门缓缓推开,脸上挂着惬意且轻松的笑容。

不过,随着眼前的门缝愈发扩大,视线接触到屋内一览无遗的景象时,瞳孔不禁蓦然一缩。

柔软的床铺上,师尊似准备下来,光线恰好从他身侧的窗棂外倾洒而下,白皙的肌肤,银发根根剔透,仿若在微微泛着光。

殷琅却注意到,师尊平常总是清冷出尘的面容,竟有些泛白,本就颜色浅淡的嘴唇微抿,更透出难以忽视的脆弱感。

然而,眼尾却晕染开一抹不自然的嫣红,像胭脂涂抹在脆弱苍白的脸颊上,所造成的冲击力,是一种说不出的难言诱惑。

殷琅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无法言说自己此刻的感受,如果他去现代进修一下,或许就该知道用一个词来形容——战损的美感。

直至师尊淡然清冷的嗓音传来,终于唤回了殷琅的思绪。

“何事?”

殷琅眨了眨眼,三两步迈入房间,关切地问:“师尊,您怎么了?”

说罢,便要上手搀扶。

楚伶微顿,侧头看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殷琅。

[宿主,该给主角功法了!]始终不忘任务的系统及时提醒。

现在可以说是正经历一个重要的剧情点。

魔气暴动,促使师尊做下决定,之后会在坑害主角的道路上越行越远,显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魔气的影响。

而若要夺取主角体内的那一缕紫气,自然不能用常规手段,这给予主角修行的功法,便是带有隐秘缺陷的,会随着主角修为的增强,逐渐将主角化作一个天然熔炉,把那一缕根深蒂固的紫气给炼化出来。

最终作为熔炉的主角,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若换做一般人,师尊兴许就成功了,待用炼化的紫气将另一半魔物血脉净化,从而一扫余蔽恢复神智,可能就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但殷琅是主角,便意味着,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主角的逆天气运让那一缕紫气反倒帮他完善了功法,令师尊的一切部署前功尽弃不说,还给主角添了嫁衣。

于是到了剧情中期,有所察觉的师尊便与同样窥伺紫气的反派达成了合作。

一个是传道授业的师尊,一个是称兄道弟的好朋友,两两背刺。

其中,反派的动作更多一点,包括但不限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身为魔尊,暗地里搞事的行为可不要太过于简单。

见楚伶仿佛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暗暗着急于宿主摆烂心态的系统不得不使出绝招,哭唧唧道:[宿主!QAQ]

楚伶:……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你上个世界,好像私藏了什么道具来着?打人贼疼却不会留下痕迹的大铁锤?一键消除任何药效的万能解毒丸?]

[!!!]系统一时惊呆,[您怎么知道是我私藏的?!]

楚伶没想到还真猜对了,依照之前他所使用过的寥寥几次道具来看,俱都需要向总部提出申请,便不难猜测出这点。

他静默不语,只给了系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系统:[……]

它抱紧自己的小仓库,企图让宿主打消念头,[宿主,您应该知道,在剧情发展期间,是不可以使用道具的,否则会干扰到剧情的正常发展!QAQ]

楚伶却不以为然道:[我可以等剧情结束后再拿出来玩玩。]

系统……纠结,不舍,毕竟那些道具可是它好不容易私藏下来的。

楚伶再接再厉:[我就玩玩,并不是真要你的,平常那些道具不是还在你那儿吗?……对了,除了上面那两个,应该还有其他的吧?]

当一个人陷入抉择的时候,便要给他另一个后果更为严重的选项,有了对比之后,就不觉得前面的抉择难以取舍了。

这个方法适用于任何场地,系统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听楚伶竟还想打它其他道具的主意,系统呆滞一秒,连忙说道:[行行行,我答应了,上面那两个道具随便你玩儿,只要不在剧情期间使用——]

旋即立马回归正题,生怕再晚一点自己的其他道具也将不保,[宿主,现在剧情可以接着进行了吧?]

楚伶纤长的睫羽低垂,似思忖,忽而手掌一翻,白皙如玉的掌心处便多出了一枚流光四溢的玉简。

未待殷琅细瞧,那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撞在了他的额头上。

瞬间,脑子里似乎闪现出许多散发着金光的文字,晦涩沉霭,深奥难明,伴随着耳边师尊清冷动听的嗓音。

“这是一部上乘的天阶功法,可供你接下来的修行。”——

作者有话说:不小心写多了,同寝还没到,下章绝对安排上,半夜小黑蛇也跟着凑热闹,钻被窝,一不小心缠在了不该缠的地方,只剩下本能在运作的小黑蛇又有什么坏心思呢[坏笑][垂耳兔头]

第120章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再也回不了头。

尚未受魔气影响颇深的冷清师尊,对待心有愧歉的殷琅,便不自觉中多了一些宽容。

于是在玉清峰上的第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却没想拿修炼打发时间的殷琅,脑子里却尽是师尊白日时候,眼尾嫣红的脆弱模样。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偏头将自己的被子团吧团吧揉成一团抱在怀里,然后借着清澈澄净的月光,悄然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站在门外,左转,不稍片刻,就来到了师尊的房门外。

屈指,轻轻敲了敲。

“师尊,您睡了吗?”

屋内,压根不需要睡觉的楚伶,靠着强大的感应能力,在殷琅还未抵达自己门前,便已经察觉了他的到来。

要是换成大乘期的神识笼罩出去,估计方圆几百公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在自己居住的玉清峰上,或太虚宗内,自然用不着这般警戒。

虽然有点疑惑主角不睡觉跑来找他干嘛,但按照师尊的人设,楚伶倒没有将主角拒之门外,而是隔着紧闭的房门,缓缓开口:“什么事?”

殷琅仍抱着那团被子,眼眸轻眨,一步步试探:“师尊,我能进来吗?”

这会儿,倒是变得谦逊有礼起来了。

楚伶望着一动不动的房门,疑惑稍显加深,随口便说了一句:“进。”

话音落下,门扉传来咯吱的声响,被人从外边推开,露出了主角的脸庞。

楚伶目光微移,下落至主角怀里的一团不明物:?

此时,殷琅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含笑道:“师尊,我实在睡不着,能与您同寝一晚吗?”

“……”

殷琅模样可怜兮兮,“师尊,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看一看,我想念父皇了。”

见师尊似有动摇,殷琅再接再厉,状似神情低落,如霜打的茄子般。“师尊,我以前睡不着,都是父皇在身边陪我,有人在旁边挨着我,我便会特别安心……”

当然,日理万机的老皇帝宠幸妃嫔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关心一个自母妃宫斗失败而亡,便被他忽略了好几年的皇子。

所以殷琅的这些话,做作成分居多,倘若能令师尊松口,又何乐不为。

显然,一心一意只专注于修行的冷清师尊,是看不穿殷琅那三分真七分假的表演。

其中,话是假,低落是真,若不能与师尊睡一块,估计便不单单只是低落了。

楚伶……他挪了挪床上的位置,让出一人身位,面上依旧维持着师尊的清淡冷冽。

“仅此一晚。”

“多谢师尊!”

殷琅眼前一亮,立即折身将房门关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地就钻到了师尊的床上。

为避免留下坏印象,殷琅乖乖地盖好自己的被子,拉到下巴处,偏头,见师尊仍端坐着,眼里流露出相应的疑惑。

“师尊,您不睡吗?”

由于楚伶坐在外边,殷琅便只能躺在里侧,由下而上地看着师尊近在咫尺的雪白发丝,顺着肩颈流畅优美的曲线垂落下来,迤逦到床上。

殷琅只需指尖稍微动弹,便能够将师尊这一头银丝捧在手里,犹如掬起一汪银色的月光,过于柔软的质地,又不免从手指缝间流淌下来。

楚伶想了想,他也不愿同一根木头似的,就这么静坐一晚上,便在殷琅期待的目光中,与他并排躺在了一起,双手置于腹部,闭上眼眸。

“睡吧。”

似乎便打算就着这个姿势,一觉到天明。

没错,清冷师尊就是这么一个性子。

殷琅却不觉得师尊呆板,反倒有点莫名的可爱。

他指尖蠢蠢欲动,既想抱着师尊入睡,又怕遭到师尊拒绝,将他赶回自己的房间,就有些得不偿失了,难得让师尊松口,与师尊同寝。

这个夜晚实属过分美好,格外静谧的空气似有催眠的功效。

最终,殷琅只是悄然伸手,将师尊的一缕白发缠绕在指尖,微微攥紧,便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梦乡。

当他睡着的那一刻,楚伶缓缓睁眼,侧目看了他一下,倒没有把自己的那缕白发抽出来,任由对方紧紧握着。

不需要睡觉的是师尊,楚伶本人还是乐忠于睡眠的,而唯一的观众已经暂时下线,楚伶便可以安心地睡着了。

[统子,注意维持我的姿势。]

[好嘞,您就放心睡吧,一切交给我。]

这样就不用担心睡着后崩人设的问题了。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窗棂外,一条漆黑的小蛇蜿蜒向上攀爬,很快便抵达了窗口,探出一颗小脑袋,于黑夜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内的环境。

陷入沉睡的两道身影明显给了小黑蛇靠近的机会,它转动脑袋,两只黝黑的眼睛直直看向了床铺的方向。

少顷,它游动身子,稍无声息地穿过窗棂的空隙,一下子滑进了屋内。

屋内的墙角处,小黑蛇晃了晃摔得有点晕乎乎的脑袋,尾巴却已经开始自发地游弋,越过对它来说显得无比高大的桌椅等物,目的明确地朝床铺而去。

昏暗的夜色,给了它很好的掩护,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没过多久,小黑蛇就来到了床脚下,脑袋微仰,窥见一缕银白的发丝从床边缘垂落,便不由自主地伸出蛇尾,轻轻地碰了一下,看那丝白发在空中微微晃动。

小黑蛇歪头,静静看了一会儿,接着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于它过高的床铺上。

不过这并没有难倒它,很快就沿着床脚,一溜烟地往上攀爬,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望着平躺在床上、近在咫尺的白发少年,微微翘起的蛇尖晃动得有些厉害,带着明显的欣喜与雀跃。却又是小心翼翼的,未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将人吵醒一般。

小黑蛇悄悄伸长了脑袋,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白发少年沉睡的面容。

它悄然滑动身子,靠近至少年的侧脸旁,分叉的蛇信子无声吐出,一滴清澄的液体随之滴落,液体好似散发出无声的气味,那气味使沉睡中的两人,愈发陷入到更深沉的睡眠之中。

小黑蛇的两只眼睛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愉悦,接着,它大胆地凑到了白发少年的脸颊旁边,轻轻地蹭了蹭。

许是与少年贴贴的行为令小黑蛇异常喜欢,不自觉中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少年的脸颊上,但它又舍不得用力,而这么做的后果便是,身子倏地一滑,跌落到了少年的肩膀与锁骨处。

沉迷于贴贴的小黑蛇似乎有点懵,支起身子晃了晃头,旋即,它却被下一秒的光景吸引了注意力。

楚伶睡觉时褪去了外面的衣袍,只余下白色的里衣披在身上,薄薄且柔软的里衣虽贴身,却也显得较为宽松。

因此小黑蛇所见到的,便是白色里衣的领口处微微叠起的一丝褶皱,里面的空间好似散发出无比致命的吸引力,牢牢吸引着小黑蛇的视线与心神。

不出意外的,小黑蛇尾巴一甩,便从褶皱处钻了进去。

白色里衣遮住了小黑蛇的身影,只能从表面微微动弹的衣物可以看出,它所游动的痕迹。

似乎在胸口的某处停留了许久,嘶嘶吐。出的信子仿佛分泌出无法抑制的口。水,将那块的衣物都染湿了一点。

楚伶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眉,梦见自己似乎回到了上个世界,被谢黎的药膏摆了一道,变得异常敏。感酸。胀的胸脯,需要有人按。摩才能够缓。解。

谢黎便借此机会,吃了又吃,用。手又用。口,还想吮出点什么。

楚伶眼皮颤动,似就要惊醒过来,可不管他在梦里如何挣扎,都始终摆脱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蛇才重新开始游动,留下两处较为明显的湿痕,均被它的口。水浸湿。

小黑蛇继续移动的方向向下,似乎怀着探索的好奇之心,就像一名专业的探险家,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它,游动间不免有些迫不及待。

可行至半路,忽然遭遇到了阻碍。

楚伶双手置于腹部的睡姿,让小黑蛇无法在白色里衣内,自由自在的活动。

所幸,它的身子足够小,又足够坚韧,往下一钻,再使点劲,障碍便不是障碍,反倒给接下来的探险之路增添了许多期待感。

果不其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楚伶在睡梦中蹙起的眉不由加深,梦境又忽地变幻了场景,闪过诸多旖。旎的画面,有古代世界与众人的,有虫族世界伸。入到雌虫那特殊结构的,有人鱼世界被人鱼攻的尾巴抵死纠。缠的……俱都是令楚伶头皮发麻的场景。

然而,无论楚伶的心绪起伏波动有多大,他却仿佛置身于一个不停旋转的滚筒内,在无尽旖。旎的梦境中,越陷越深……

现实里,小黑蛇整个身子都缠。绕在新玩。具上,时不时吐。出分叉的蛇信子,好奇地看着新玩。具苏。醒壮。大,顿时更加惊喜了。

在它对新玩。具锲而不舍的玩乐中,玩。具却突然下起了大雨,被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的小黑蛇,略有些懵。

它甩了甩头,看着场面一片狼藉,不禁心虚地低下头,将雨水舔干净,打算销毁干了坏事后的证据。

待做完这一切,仍感到心虚的小黑蛇忙不迭原路返回,然后一刻都不敢停留地飞快游离了这间屋子,溜之大吉——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吃得最好的反倒是小黑蛇![坏笑]

另外,我五一出去玩了,昨天爬山累死,刚爬到半山腰,就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差点没给我软成一滩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