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澜的手刚伸进舟眠的裤子里,楼下便传来了张妈的叫声。
一时间,二人面面相觑,舟眠颤着手将alpha的手臂从自己的裤腰里拽出去,慌忙地从刑澜腋下逃走。
刑澜捻了捻指尖,似乎是在回味那柔软温暖的触感,他向后一仰坐在桌子上,看到舟眠正手忙脚乱地系自己的衬衫扣子。
但被他太紧张了,手指抖个不停,好不容易快系上,下一秒又脱手了。
Alpha指尖轻扣桌面,一个借力从书桌上下来,慢悠悠走到舟眠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将beta拖到跟前。
Beta依旧心有余悸,见他靠近整个人都害怕地往后退,刑澜索性由他他往后退,垂眸,边走边伸手将舟眠的衬衫扣子系好。
一步,两步……
舟眠退一步,刑澜进一步,等到扣子全部系好,两个人已经退到了门口。
刑澜瞧着面前人惊恐未定的模样,歪了歪头,用手指使劲按了按舟眠柔软的唇瓣。
他的力气不小,舟眠吃痛闷哼了一声,原本淡粉色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开始加深。
到最后,刑澜看着他那殷红不已的唇瓣,嗤笑一声,说,“我们是夫妻,你怕我可不行。”
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刑澜却觉得他和舟眠这对夫妻啊,一开始就心思各异,或许届时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灾难,他们随时随地就能散了。
舟眠听在耳中,觉得他说的话很可笑,如果不是因为他三番五次的刁难和责骂,他现在确实没必要这么怕他。
刑澜看着舟眠的脸色默默冷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伸手越过他的肩膀打开卧室门,淡声道,“行了,下去吃饭吧。”
张妈今晚准备的晚餐很丰富,能看出每一道菜都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但或许是面前多了一个人,舟眠还是有点食不知味。
他吃得很慢,也很规矩,基本只挑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吃,就好像刑澜那边的菜被下了毒似的,一点都没碰。
刑澜一边和张妈说些家长里短的事,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那看。
他注意到舟眠从头到尾只吃几样菜,还都是素菜,一点荤腥都不沾。alpha他无意识皱了皱眉,将自己面前的一道荤菜换到了舟眠面前。
舟眠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他放下筷子,拘谨地看着alpha,满眼无措。
小心翼翼的目光无意中刺到了刑澜,而这时,张妈也像是注意到了二人间古怪的气氛,好奇的看了过来。
刑澜换菜的猛地手一顿,他顶着两道迥然不同的目光冷声道,“吃腻了,换一下。”
说完,那道荤菜落到了舟眠面前。
舟眠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菜被换走了,顿时一点胃口都没了。
他低头,心不在焉地划着碗里的饭,目光在触及到面前那道荤腥时,甚至觉得有点恶心想吐。
刑澜没想到他还是这样萎靡不振的模样,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你怎么不吃肉?”
话音刚响起,对面的beta也一同放下筷子,神情恹恹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二人声音重叠,彼此短暂地对视了一秒,舟眠指尖蜷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移开了目光。
刑澜皱着眉看向他还剩小半碗的米饭,语气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严厉,“吃这么点,你是小鸟啊?”
这句话原本只是想说舟眠是小鸟胃的意思,但alpha的语气太过凶狠,舟眠以为他在拐着弯骂自己只是他豢养的一只宠物,便抿了抿唇,小声反驳了句,“没你能吃行了吧。”
“你说什么?”刑澜皱着眉质问他。
舟眠觉得这里的空气真的好压抑,他一言不发的站起来离开这里,刚走没几步,后面传来男人喜怒不定的声音,“我说话你当耳旁风?”
那一瞬间,一切似乎都和几天前车上的质问重合在一起,舟眠敛下眉眼,委屈地瘪了瘪嘴,心里有点酸楚。
他停滞不前,还有个alpha在后面再三追问,本来好好的一顿饭现在充满了硝烟的气息。
张妈左看看右看看,无可奈何地打断他们的对峙,“我说你们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为这么一点无所谓的小事吵起来。”
她站起来将舟眠拉回餐桌,安慰他坐下来,然后才责怪地看着刑澜,向alpha解释,“小先生不吃这道菜是因为胃不好沾不了油多的荤腥,不是从来不吃肉!”
刑澜闻言一愣,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Alpha不由自主地看向beta,却发现灯光下的舟眠的眼眶有点泛红。
Beta就静静坐在椅子上,不吵不闹,任由张妈在旁边说。
“而且先生,您说话就说话,语气那么冲干什么?平日里别墅就我和小先生两个人冷清得很,今晚您回来好不容易热闹一下,怎么一言不合又要挑刺?”
刑澜不解地看着张妈,他什么时候挑刺了?他那不是关心舟眠所以才说的吗?
张妈看他不服的模样,啧了一声,“甭管是为了什么,您就说是不是吧!”
她都这么说了,刑澜哪敢反驳。
Alpha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想为自己解释,但没等开口,下一秒护犊子的张妈又开始说个不停。
“是,您和小先生之间确实有点矛盾,但总归都是两年前的龃龉了,夫妻那是要过一辈子,没道理就为了以前那个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如今吧?”
说着,张妈唏嘘不已,“老爷子近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老人家也惦记着你们两个,前几天还说想让你们赶快给他生个孙子,他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张妈不愧是刑老爷子一手从老宅里选出来的人,每一句话都让刑澜无从反驳。
刑澜气焰一度降低,到最后,他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说,“beta受孕率极低,那老爷子想要孙子,也还得再等上几年吧。”
张妈一听,知道他这是妥协了知道错了,面上一喜,连忙说,“你们要是有好好过日子的心思,晚多少年都不要紧。”
她拉着舟眠的手,刚碰上去却发现beta的手冰得不像话,张妈一怔,转头一看,舟眠满眼惊慌地看着她,如果说刚才只是受了点惊吓,这下就是完完全全被吓狠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哎呦,小先生,这是怎么了?”张妈握住舟眠冰凉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舟眠抖着唇瓣,眼中带着一点莫名的倔强,“我……我不要生孩子,beta生孩子会死的。”
看他刚才那模样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问才知道原来只是不想生孩子,张妈心里又好笑又松了口气,他对舟眠说,“小先生没必要怕这些事,现在医疗水平先进,许多beta都可以实现无痛生育,不会死的。”
“而且……”
张妈没说下去,犹豫地看了眼刑澜。
她当不了这个恶人,刑澜却未必不可以,看到张妈投来的目光,alpha接着说,“而且刑家就我一个后代,你不生孩子,我找谁生去?”
“对啊,小先生,老爷子和家主就先生这一个孩子,这香火可不能断啊。”张妈在一旁搭腔,她说着是为了舟眠着想,但真有事发生又立即和刑澜到了一个阵营。
舟眠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突然觉得恶心。
他孤身一人来到刑家,以为给他关怀和爱护的张妈会是这里能带给他唯一慰藉的人,但他还是想错了。
毕竟是刑家的人,怎么可能会站在他这一边呢?
舟眠眼眶泛酸,他低头看着自己交缠的手指,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这对主仆都会联合起来将他的请求,将他的意见统统反驳回去。
可他只是嫁人了,又不是被卖了,凭什么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舟眠吸了吸鼻子,漂亮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他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只是一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想生孩子,如果真想要孩子,你就去和别人生。”beta没有半点气势地反驳了他们一句。
但说完,他的眼泪也流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绵延不绝的往下掉。
张妈手忙脚乱地拿手帕给他擦眼泪,她觉得舟眠刚才那句话不妥,想要提点他几句,但刚开口,刑澜的声音接踵而至,“张妈,你也少说点话。”
本来矛盾点一直围绕着他和舟眠的相处方式,现在被女人这么一引导,直接变成了生孩子和不生孩子的问题。
刑澜心里烦闷,心想明个儿回去就跟老爷子说把张妈换掉,免得又在旁边吹耳旁风越说越混乱。
他看着桌子上已经冷掉的菜,原本的好心情都散完了,alpha冷声结束今天这场闹剧,“行了都别说了,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男人直接起身离开上楼。
张妈看着一大桌子的残羹剩饭,叹了口气,安慰了舟眠几句无果后,也默默离开了这里。
晚上洗完澡后,舟眠抱着温暖柔软的狸花猫躺在床上开始复盘今天的事。
提起今晚沆瀣一气的主仆二人,314不屑道,【这里就是一个监狱!他们都冷酷!无情!残忍!】
舟眠不以为然地笑了声,“我终究是外来人,他们排斥我很正常。”
【可是那个张妈他对你多好啊,我都以为他把你当儿子看了,今晚还能说出那么……那么不讲道理的话!】
在314的世界中人类感情其实很简单,只有好和坏,所以当对舟眠那么好的张妈开始叛变的时候,它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小难过的。
“也能理解。”舟眠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小猫的毛发,“张妈在刑家待了这么多年,想的做的,第一反应肯定都是会为刑澜着想,毕竟刑家给她的好处实在太多,她没道理不帮她们。”
“而且我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外人,她可能看我可怜会怜悯我,但一触及这种根本原则的事,她肯定帮衬这刑澜反过来说服我。”
【真心呢?!你们人类相处不就是图一颗真心嘛!要不要这么复杂。】314气愤填膺地喊道。
“真心?”舟眠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点落寞,“真心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314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失落,便伸出舌头舔了舔舟眠的手指,【宿主您别难过昂,本喵是机器,虽然没有人类那么多情绪,但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它的话逗笑了舟眠,舟眠一把将这辆大卡车举起来抱在怀里,“那是,如果我不再了,没人把你喂这么胖怎么办?”
314扑腾着两个粉爪子抗议,【喵!宿主!你不许调戏本喵的体重!】
第127章 你和老公酱酱酿酿ing…
晚上十点,群星璀璨,月色皎洁。
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一阵微风拂过窗帘,舟眠不安地翻了个身,但很快又陷入了梦乡中。
团成一团的狸花猫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提起,那人似乎没想到它这么重,举起来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
不过没一会儿,睡死了的314便被提着扔到了外面的毛毯上,继续做它美喵梦。
舟眠睡前关了窗户,所以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点,他睡得不踏实,总感觉有股暖流在身体里乱窜,于是睡着睡着便将身上的被子踢开,露出一双纤长细直的腿。
但他没想到,把被子踢走也于事无补。
那股热意顺着双腿一齐涌到了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痒意从后颈处传来,舟眠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
他觉得很热,不是那种气温升高引起的热度,而是从身体内部涌起的躁火,生生不息,叫嚣着要将他彻底淹没。
久而久之,舟眠身上出了一身汗。因为睡得不安,睡眠浅的beta几乎没过多久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耳后扑来一股热气,声音沙哑的alpha轻轻咬了下他的耳朵,之后按捺不住地舔了几下,“醒了?”
舟眠的睡意被这句话,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完全搅散,他惊愕地攥紧身下的床单,回头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alpha,“你……你怎么在这里?”
刑澜漆黑的眼眸中蕴含很多复杂的情绪,他直勾勾盯着面前刚睡醒的beta,在舟眠纤细的腰上摸了一把过足瘾,然后继续今天晚上吃饭前没有完成的事。
“和你生孩子啊。”
alpha轻佻地笑着,然后罩住那一片温香软玉,在beta惊恐的目光下像揉面团似的捏了一下。
舟眠被他大胆的动作吓得低声叫了一下,他脸色发白,下意识捉住alpha探索的手掌,低声哀哀地叫着,“别……别这样。”
他的手很软也很热,虽然被制止住了,但刑澜还是有种奇异的满足。
Alpha在beta耳边吹了口热气,感知到他的颤抖,又笑着捻了一下对方柔软的耳垂。
“我来都来了,你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
他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舟眠说道,但舟眠内心对这种事极为抗拒,见他给自己找后路便忙不迭应了一声,“那你出去好不好,我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
Alpha因他不解风情的行径啧了一声,他环抱beta那截一只手臂就可以轻松环住的细腰,闷闷不乐道,“你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请假不就行了。”
说完,他扒下了舟眠的睡裤。
舟眠大惊失色,连忙捂住自己的裤子,吓得连连喊道,“我!我身体也不舒服!”
话音刚落,alpha拽着他裤子的动作一顿,刑澜挑了挑眉,将他翻个身面向自己。
他这时才看到舟眠惨白惊恐的脸色,病怏怏的,活像受了什么屈辱。
Alpha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知道舟眠是在装病,但他也没拆穿,挑起beta那张漂亮的脸在月光下看了好一会儿,刑澜笑着说,“我们又不是没做过,你到底在怕什么?”
以前是因为晏慈不在,他迫不得已,可现在晏慈回国了,舟眠觉得刑澜不应该还赖在自己这里。
那样他恶心,大家都会觉得不舒服。
Beta的睫毛颤个不停,不断扰乱刑澜的心绪,刑澜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玩味逐渐冷了下来。
他直勾勾盯着beta害怕心虚的脸,良久突然笑了一声。
阴恻恻的目光在黑暗下尤为可怖,刑澜向下捉住了舟眠的手,然后顺着自己轮廓分明的腹肌往下探。
舟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依旧将头埋得很低,耳尖隐隐约约也有点红。
几秒后,两个人交叠的手猛地一顿,舟眠倏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alpha,下意识用力地想要将手伸回去。
刑澜就直直地盯着他,强硬地拽住了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帮我。”
……
漫长的时间在不断折磨着舟眠,他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但每次自己一有动静,顽劣的alpha便会凑到他耳边喘几声,再说几句难以入耳的荤话。
长此以往,舟眠没有被alpha那持久的精力击退,反倒是被他调戏的花言巧语给弄得全身一软,只能无力且无助地任凭男人掌握主动权。
手得到空闲使用权的时候墙上的闹钟刚好走到零点,平常这个时候舟眠就算没睡觉也会困得不行,但今天他的意识却被迫十分清醒。
刑澜眉心狠狠跳了几下,疲惫难耐的身体一瞬间攀到了极点,他喘着粗气靠在舟眠耳边,一只手还捉着他的手,另只手却不老实地摸到了其他地方。
舟眠眼前一黑,他手忙脚乱地夹起腿,急切地往后望去,“你要干什么?!”
Alpha眉目间带着一点释放后的惬意,他单手撑在床上,有意无意瞥了眼那小山般的弧度,“就这么憋着?”
Beta脸一红,咬着牙将他的手拽了出去,加重语气说,“你不要碰我!”
这句话说了还不如没说,不经意听着就跟撒娇似的,刑澜眼神一变,倏地将舟眠压在身下。
单手压住beta不断挣扎的双手举到头顶,他伸到被窝里,猝不及防听到舟眠细小的闷哼声。
(其实只是在腰疼揉腰,审核大大不要误会)
“舒服吗?”他吻了吻beta被汗浸湿的侧脸和后颈,声音沙哑,“宝宝,舒服就说出来。”
舟眠感觉自己置身在一条深处海浪的小船中,意识摇摇晃晃,唯有腰间横着的一条手臂越发清晰。
他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瞳孔开始失焦,刑澜腾出一只手,一边粗鲁地抚摸他的齿尖,一边极致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宝宝,你嘴巴好湿好软。”
舟眠听见了,他难堪地开始小声的抽泣。
但刑澜像是吓不够似的,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捏捏他的腰,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他用满是情。欲的嗓音在舟眠耳边道:“宝宝好骚。”
舟眠哪里经历过这种,没一会儿就哭喊着不行了。
他扳着刑澜的手想要他撒开,刑澜不松,反而握得更紧更密。
舟眠被吊得不上不下,崩溃地开始叫他的名字,哭得可怜兮兮的,“刑澜!你松开!快松开!”
刑澜挑着眉,凑过去亲亲他溢出些许口涎的嘴巴,故意引诱他,“那你叫我一声,我就给你。”
舟眠闻言立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刑澜……”
Alpha半敛着眉,看起来并不高兴,他加重手劲,舟眠哼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拍他的胸口,连连喊道,“刑澜……刑澜!”
刑澜眯着眼睛,往他脸上吹了口热气,“叫声老公会死啊?”
舟眠涣散的瞳孔依旧有些失焦,但还残留着最基本的神志,闻言,他抿着唇,有点不愿意喊刑澜这个称呼。
Alpha发现了,冷着脸加大手劲,舟眠难受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刑澜低头,那一瞬间,野性十足的身躯和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几乎一同向舟眠袭去。
舟眠被高浓度的信息素弄得全身一颤,惊惧参半中,他流出了掺杂着情。欲的滚烫眼泪,beta双腿发颤,抬头哀哀地看着刑澜。
“老公……”
终于。
刑澜满意地勾起嘴角,顷刻间,舟眠眼前一黑,整个人浑身是汗地瘫倒男人的怀中。
“宝宝好乖。”
Alpha很满意他的回答,指尖轻轻按了一下他殷红的唇瓣,舟眠有气无力地看着自己被他作弄,却一点反抗的劲儿都没有。
足足歇了有十多分钟,直到刑澜的手再次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摸时,beta才虚虚地拦了他一把。
舟眠枕着他结实温暖的手臂,哑着声音道,“我想洗澡。”
刑澜挑了挑眉,霸道地勾住他的肩膀,说,“我还没干什么,你洗澡干什么?”
他嫌脏。
舟眠自然不敢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他皱着眉拽了一下被汗浸湿的睡衣,很无奈地说,“身体好黏,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刚才才经历过一场生死之战,beta的语气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攻击力。
刑澜看着他单纯地只有嫌弃和难受的眼睛,舔了舔牙尖。
好乖。
好想操。
“那你去。”alpha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然后食髓知味地捏了几下,笑着说,“老公在这等你。”
舟眠咬着下唇掀开被子,他想要将裤子穿上,恶劣的alpha却脚一勾将他的裤子塞到枕头边,一点不给他拿回来的机会。
刑澜扬了扬下颌,看着他下面什么都没穿的美景,眯着眼睛说,“反正都要脱,没必要穿。”
舟眠难堪地拽进睡衣下摆,扶着墙壁,双腿打颤的走向浴室。
他身形纤瘦,在某些地方却又有恰到好处的肉感。刑澜看着他大腿根处颤抖的软肉,不禁烦躁了起来。
骚死了。
他不耐地将被子掀开,试图用种方式让自己消消火。
但一直到人消失,水声传来,alpha的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刚才那副美景。
刑澜眼神阴郁地盯着溢满水汽的浴室,过了一会儿,他深呼一口气站起来,然后径直走进浴室。
浴室里,一声惊呼传来,再然后,一切都被掩盖在激烈的水声中。
第128章 你开始攻略攻二
付家。
崭新的一天从太阳升起时开始,清晨,付家的餐桌上,付盛阳正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刷着论坛。
前几天他和舟眠在食堂相谈甚欢的画面被许多人拍到了,所以这几天他们俩的名字总会避无可避地出现在一起,然后被高高挂在论坛的热帖上。
手指机械地往下滑,看到那些人匪夷所思的猜测和细枝末节的推敲,付盛阳嗤笑一声,觉得这些人真是无聊。
有时间操心他和小舟老师的事,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他的笑声引起了家里一大桌子人的注意力,周吟原本在安静吃饭,闻言便抬眼诡异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正在看手机傻笑的儿子。
“付盛阳,你吃饭傻笑什么?”
年近四十的omega面容依旧姣好,沉淀下来的眉眼中也依稀能窥得年轻时的精致容颜。
周吟蹙着一双细眉,和身旁的alpha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Alpha眉目俊朗,五官轮廓分明,付盛阳和他五六分相似,但alpha一向不苟言笑,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饭桌上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母亲在问你话。”
面对这两个人冰冷的目光,付盛阳识趣地将手机放下,朝他们两个老人家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看学校论坛呢。”
周吟见怪不怪地瞥付盛阳一眼,他接过身旁alpha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没什么感情地说,“以后饭桌上不要随便看手机,也不许随便说笑,这很难看。”
Alpha跟随自己妻子的话,厉声重复了一遍,“你母亲说的对,下次在这样你就拿着碗出去吃。”
付盛阳被说教的同时还猝不及防地吃了口狗粮,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目光往旁边一瞥。
他指着身边边吃饭边和人聊天的付其宁,默默抗议,“那付其宁也吃饭玩手机了,您二老怎么不说她?”
付其宁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她给付盛阳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周吟凉凉地看着他,轻抿了口清茶,淡声道,“你姐现在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顾及学业,她一心二用有问题?”
付盛阳哪敢反驳,自认倒霉地点了点头,“是是是,母亲大人您说的对,我不该说她行了吧。”
“哼。”周吟轻哼一声,说,“你要是和你姐一样来公司帮忙,我自然不会没事找事,但你现在是我们家最清闲的人,看你成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就头疼。”
付盛阳一听睁大了眼睛,立即反驳,“我这成天都在学校,哪有时间天天在您面前乱晃?!”
话音刚落,付父严厉的声音接踵而至,“好好跟你母亲说话。”
付盛阳一个头两个大,他这几天因为要忙一个比赛,天天早出晚归,要不是今天早上恰巧了睡过头了,他还不一定跟他们几个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他都这么辛苦了,怎么就变成周吟口中的清闲人士呢?!!
“安了老弟。”局面进入白热化阶段,付其宁嫌气氛不够激烈,添了把火进去。
她拍着付盛阳的肩膀说,“谁让你当初不去公司帮忙,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我才是真的忙疯了。”
“你忙疯了?”付盛阳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忙疯了还有时间在酒吧泡beta?付其宁我很你说……”
付其宁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alpha的嘴。
付盛阳瞪大眼睛,“唔唔唔!”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付其宁浅浅笑了一下,不怀好意道,“我亲爱的弟弟,你也不想你房间里那些宝贝东西都被爸妈发现吧?”
付盛阳卧室里有一面隐蔽的墙,以前那些墙上挂着的都是奖牌和奖杯,但最近他被小舟老师迷得神魂颠倒,在那面墙上挂了许多他的照片。
这大概是一个星期前的事,这段时间付盛阳都没让她进过自己房间,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闻言,alpha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怒气冲冲道,“付其宁,你偷偷进我房间?!”
付其宁嫌弃地看着他,“想什么呢?上次换东西的时候恰好看见了,我可没那么变态。”
“不过……”她凑到付盛阳耳边小声道,“不过你看上的那个beta确实挺漂亮的,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回头我也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凑热闹,付盛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要让你凑上热闹那不就全乱盘了。
“好姐姐。”付盛阳扯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他亲昵地抓着付其宁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样,“你看这事闹得,是弟弟不懂事,姐姐您别放在心上。”
付其宁很吃他一套,满意至极地接受他的奉承,“乖。”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周吟一会看他们怒目相视,一会儿又言笑晏晏好姐弟般地手拉着手,他嫌弃地别过头,猝不及防对付盛阳说,“我听说晏家的小儿子前几天刚回国,那天归国晏我和你父亲有事去不了,你有时间就带点礼物去晏家拜访拜访晏老爷子,别坏了两家的情谊。”
晏家的小儿子?
付盛阳觉得这几个词耳熟的很,但上门送礼这件事要看人情又要和别人虚与委蛇,付盛阳天生直性子就不会做这种事。
他往椅子上一躺,闷闷不乐道,“这件事您让我姐去不就行了,我和晏家的人也不熟啊。”
周吟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会不熟呢?我记得小时候你老是跟在晏家那个小儿子后面屁颠屁颠喊他哥哥,还说长大之后会娶他。”
“咦!”付盛阳恶寒地抱着自己的胳膊,他惊恐万分,连忙摆手,“我又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要娶一个alpha!”
那当然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说出来的,不能当真。但尽管是玩笑话,两个人幼年时感情确实不错。
周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童言无戏,不然你真以为就你现在这样,人家能看得上你?”
付盛阳小声嘟囔,“被一个alpha看上是什么好事吗?”
周吟:“……”
自己的儿子又傻又蠢,如果不是看着那张和丈夫又五六分肖似的脸,周吟真想现在就把他掐死。
“哎呦哎呦这件事你们还是换个人做吧,我真的不行。”
看着母亲大人渐渐阴沉的脸色,付盛阳看了眼手表,匆匆拿了两个包子站起来,“我上学要迟到了,您几位慢慢享用哈。”
说完,还没等周吟喊住他,付盛阳便如同离弦的箭般飞速离开这里。
周吟看着他刻意躲避的模样,又联想到这几天alpha总是在走神,沉思着说了一句,“这小阳,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人都停下吃饭不约而同抬头看着他。
周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们看我干什么,这小子从我肚子里跑出来,我还能不知道他?”
“当然,你是最了解他的。”付父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目光温柔。
付其宁对这样的画面早就见怪不怪,她搅着碗里的粥,无奈道,“母亲,付盛阳都成年了,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吧。”
“我对他谈恋爱当然没有意见。”话是这么说,周吟沉思道,“但就这臭小子,他知道怎么讨人家喜欢吗?”
一个一天到晚心思都在各种极限运动上的直男,他真的知道怎么追自己喜欢的人吗?
那边二老又开始担忧起来,付其宁觉得他们都在瞎操心,她叹了口气说,“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付盛阳要是真喜欢一个人,天涯海角都能追到手。”
*
付盛阳在去学校的路上接到了林佑的电话,电话一通,对方怒不可竭的声音便顺着话筒传了过来。
“付盛阳!朋友妻不可欺啊……你怎么对得起我!”
那股电流声刺得他耳膜疼,付盛阳皱着眉将电话拿远了一点,等对方的怒气稍稍散了一点,他才放回耳边,温声道,“老林,你也说是朋友妻不可欺,可是你和小舟老师这不连面都没见过一面……”
“那你也不能背叛我啊!”林佑听着像是快哭了,他扯着嗓子喊,“我上次和你说的时候,你还说他就一般!”
“对啊,在手机上看确实一般。”付盛阳想起beta雨天站在公交站台下的岁月静好的画面,喃喃道,“但是现实看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林佑听他着迷的语气,一下子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了,他气的在那头哇哇大叫。
付盛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其实这事他也觉得有点对不起林佑,但没办法,这喜欢又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住的,他一见舟眠就晕头转向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哪里还能想起来林佑。
“兄弟,你别生我气,回头我肯定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林佑那边突然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响,他哑着声音说,“再好还能有他好吗?”
付盛阳一下不说话了。
不仅是因为林佑突然落寞下来的声音,更是因为他站在篮球场外面的走道上,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alpha止住脚步,从树叶间隙看到了正在梧桐路上漫步的小舟老师。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运动外套,将纤瘦挺拔的身形勾勒分明。Beta沐浴在并不刺眼的阳光下,整个人恬静而温柔,微笑着和路上每一个与他打招呼的人点头。
付盛阳痴痴看着他眼角眉梢残余的笑意。
突然间,那些摇曳的树叶被微风吹散,斑驳的光影稀稀疏疏落了下来,小舟老师偏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眸澄澈干净,好似天生就该生活阳光之下。
付盛阳喉结滚动,他捂着自己激烈跳动的胸口,过了很久才回答了林佑刚才的问题。
“没有人会比他更好了。”
“如果是爱上小舟老师的话,人之常情。”
第129章 你被年下攻二告白了
【宿主,检测到右前方五十米梧桐树下有攻二出没,我们要过去吗?】
在付盛阳全心全意地凝视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舟老师的时候,314适时提醒舟眠,并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舟眠神情淡然,他好似没听见314的提醒,反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激情和汗水在阳光下爆发出属于青春的荷尔蒙,少年们跳跃弯曲的线条在一瞬间爆发到极致,一道完美的弧线从眼前掠过,那被争抢的篮球“砰”地一声落入篮框。
篮球场上响起一阵喝彩声,舟眠远远看着那些年轻人脸上几乎快要溢出的青春和喜悦,冷不丁问314.【现在攻二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
他问的突然,314借着他的眼睛在看那些人打篮球,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连忙回答,【emm……和上次见过一面后一样,好感度20。】
20的好感度。
过了这么多天攻二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涨,说明付盛阳……和刑澜不同,如果没有实际的交流和接触,对方对自己的热情可能只停留在这个阶段了。
舟眠沉思,又问它,“那你觉得,这20好感度里,他对我的喜欢占几分?”
【这……】314有点为难地说,【其实我感觉占比不大,毕竟这个攻二从一开始对你见色起意,你们俩都没有具体的交流过,皮相所带来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所以我必须创造相处的机会,一步步勾引他。”舟眠也觉得314说得对,付盛阳现在对他最多就是基于初见后的惊艳和一时兴起,如果一直吊着他的话,那么好感度很快就会耗光。
314认同地点了点头,他打起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勾引,直接上去吗?】
“当然不是。”舟眠眯着眼睛,“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如果主动上去肯定会崩人设的。”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目光落到又开始新一轮比赛的篮球场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飞扬的篮球,舟眠灵光一现,问314,【314,你能改变这个篮球的行径,让它只砸向我吗?】
314啊了一声,它犹豫道,【宿主,你有凝血障碍症,万一受伤流血了怎么办?】
舟眠打断它那些无用的废话,“你就说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314小声嘟囔,【不过这个方法也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舟眠摇了摇头,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正盯着自己看的alpha,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而且我相信,他会救我的。”
……
“别在那东张西望的了!传球传球!”
“我靠那外面是有什么东西?你一直看那边干什么!”
舟眠和314提前商量好了这场计划,事后,舟眠走到314说的那个保证能砸到但又不会砸特别狠的那个位置,像其他观众一样在角落里坐下来。
但或许是他本身存在感太强,不过从篮球场走了一圈,周围就已经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等到他一坐下,在场一半的目光几乎都落在舟眠身上。
舟眠仰起头感受温暖的日光,他放空自己的大脑,任凭这些新鲜血脉的活力和激情尽数涌向自己。
作为蒋家的养子,他的重担并没有蒋家那几个继承人的大,但是他在那里终究是个外人,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当面不好说,可私底下却传得沸沸扬扬,不堪入耳。
所以舟眠前几十年的人生中,一直都活在流言蜚语中,直到两年前他和刑澜结婚,蒋家再也不会干预他的工作和生活,他才终于有时间松了口气。
而现在,听着耳边激情热烈的呐喊声,他感觉自己这具快要因为生活而麻木的躯体都开始逐渐回温。
他不想搭理任何人任何异样的目光,他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听一听自己少年时代里错过的青春。
Beta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却不知篮球场上的战况因为他的出现完全颠覆了过来。
今天是首都大学和另一所学校的篮球比赛,东道主的这支队伍的队长,好巧不巧是舟眠的小迷弟。小迷弟平时没少在论坛上刷他的帖子,但这次却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被他。
见到舟眠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那些战略,技巧啊,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愣愣望着观众席上的舟眠,手里的篮球被人径直抢去,再然后,队友慌乱的叫声传入耳边,他的脸颊擦过一道猛烈的风。
那人定睛一看,对方球员手里的篮球竟然失手扔向了观众席!
那颗篮球势头极猛,如果落在身上少不了要重伤。
观众席传来一阵阵惊呼声,舟眠闭眼听着314在耳边的倒计时,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让这温暖的阳光更多更肆无忌惮地照在自己身上。
“让开!”
惊慌的喊声划破天际,舟眠隐约察觉到自己额前的碎发被飞来的篮球吹起,紧接着,他的身体被人紧紧抱在怀中。
猝不及防被人扑倒在地下,那人迅速将他翻了个身,没让舟眠真倒地下,而是借着自己的身体为他做缓冲肉垫。
独属于alpha的侵略气息全方位地包裹住舟眠,舟眠脑子嗡嗡嗡地一阵阵发黑,他抓住那个人的衣服,因为短时间的头晕而难受地闷哼了一声。
一时间,篮球场的人瞬间将观众席的倒地的二人围成一团,篮球被人捡起来抱在怀里,刚才失神被抢球的男生扒开水泄不通的人群艰难挤进去,吓得满头大汗。
“怎么样了,没事吧……”
话音倏地止住,男生看着躺在另一个alpha怀里难受得直皱眉的舟眠,怀里的篮球应声而落。
付盛阳为舟眠挡下了篮球,肩膀那里被砸得不狠,但他顾不得管自己,一听到身下人的闷哼,便连忙将舟眠拉了起来。
“小舟老师?”他轻轻拍了拍舟眠的脊背,舟眠眼睫颤了几下,等了好一会儿,头不晕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小舟老师没事吧?”见他睁眼,身边凑过来几个beta,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眉眼间透着浓浓的担忧,生怕他出什么事。
舟眠等了半分钟才完全恢复过来,他抿着唇拒绝这些人递过来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还在alpha的怀里,他皱了皱眉想要站起来,但刚刚动了一下,付盛阳突然捂住自己的肩膀,疼得闷哼了声。
这时,舟眠才像是发现alpha受伤了,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付盛阳,伸手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看看肩膀上的伤。
付盛阳眼疾手快地截住他的手,无所谓地笑了一声,“都是小伤,不用担心。”
可刚才那个篮球势头极猛,怎么又可能是小伤呢?
舟眠垂下眼眸,他顾及周围还有人在,便轻轻扶着alpha的胳膊站起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那我送你去医务室。”
付盛阳想说不用去,可一往下看,小舟老师扳着一张脸,眼里的愧疚无所遁形,像是他再拒绝一句,就要委屈地开始生闷气了。
付盛阳顿时将拒绝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他不好意思地撇过自己的眼睛,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互相搀扶着来到医务室,进来后,舟眠将那些还想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人都关在门外,他告诉医生事情缘由,然后让他着重看看付盛阳肩膀上的伤。
付盛阳这时候都还在嘴硬说没事,医生嫌他啰嗦,冷着脸将他的衣服扒开,下一秒,两个人都看见alpha右肩上有一大片的紫色淤青,模样可怖骇人。
舟眠心惊胆战地从那片淤青上移开视线,他不悦地看向对面还在狡辩的alpha,恹恹地垂下了眼。
那一刻,付盛阳的心脏都突然被刺痛了一下,他连忙拉着舟眠的手,说,“小舟老师,你别看这伤严重,其实一点都不疼的!”
舟眠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甩开他的手。
付盛阳无可奈何,又软下声音,坦诚道,“好吧,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我从小到大磕着碰着的次数也不少了,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Alpha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见舟眠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尝试着又牵起了beta的手指,讨好得晃了几下,像条乖顺的小狗,眼巴巴看着舟眠,“小舟老师,这是在担心我吗?”
舟眠觉得付盛阳这句话非常有歧义,下意识往医生那边开了一眼。
医生挑了挑眉,也察觉了两人间古怪的气氛,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拿药,你们慢聊。”然后就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舟眠脸色不仅没得到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他冷下脸看着付盛阳,厉声道,“今天任何一个人挡在我面前,我都会担心。”
而不是只有你帮我挡球,我才会心慌意乱,无所适应。
付盛阳脸色一僵,直觉和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立即缩回自己的手,然后收起那些吊儿郎当的做派,认真地只把舟眠当作自己的老师看待。
可alpha不想这样。
他对这个人的心动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心中的阈值,尽管理性在高声呼喊让付盛阳停下,他也只想背道而驰,溺死在他干净澄澈的眼眸中。
“可是我……不会随便帮一个陌生人挡球。”alpha喉结滚动,说完后便一眨不眨地盯着舟眠。
他的眼眸中燃烧着冲动,燃烧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有那么一瞬间,舟眠险些要被这个男生眼中的热情给吞没。
他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我已经有丈夫了。”
尽管那是一个他不爱的人,那是一个他所害怕的家,可理智告诉beta,他必须郑重自身,和面前的alpha保持距离。
“我知道!”付盛阳向前进了一步,石楠花味的信息素差点失控溢了出来,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哑声道,“我知道你有丈夫,所以至今都只是默默地跟在你后面。”
Alpha满怀希冀地看着舟眠,“但是,但是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我可以……趁虚而入吗?”
用趁虚而入这个词或许不太妥帖,毕竟他和刑澜的婚姻简直糟糕到了极点,在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上,这个词听起来竟然意外地可笑。
舟眠头疼地闭上了眼睛,开始换另一种方式劝说他,“你还年轻,没必要把时间花在我这种人身上,日后你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都会比我好……”
“不会有人再比更你好了。”付盛阳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舟眠。
握住beta柔软白皙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付盛阳偏头轻轻吻了一下,呢喃道,“我只想喜欢小舟老师。”
第130章 你邀请攻二来家里吃饭
舟眠蓦地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面前满眼期盼的alpha,不经意又想起两年前在蒋家他第一次见到刑澜的时候,就是被对方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吸引住了。
当时舟眠以为,他会是自己逃脱这个炼狱的唯一出路。
可现在看来……舟眠眼眶一酸,他低下头沉默地拂开alpha灼热有力的双手,用一种冷静到残酷的语气对他说,“如果没有能力完成,那就永远都不要说绝对的话。”
“小舟老师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付盛阳睁着无辜单纯的眼睛,舟眠轻轻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这次我就当你是在胡言乱语。”
如果有下次,他和付盛阳连最基本的师生关系都无法维持。
Alpha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一丝警告,付盛阳觉得刚才还不痛的伤口现在像是被人撒上了盐水,疼得他全身都难受。
他勉力笑了一下,眼中有着执拗的坚决,“就算老师不喜欢我,我也会继续等下去。”
在那天公交站后,付盛阳察觉出舟眠和他的丈夫感情应该不是很好,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一直等下去,迟到有一天会等到他们离婚的时候。
他若有其事地说着这些在别人耳中听起来是罔顾人伦的事,舟眠劝也劝不动,为难地将头别过去。
二人只单独说了一会儿话,没一会儿,医生拿着膏药重新进来。
对方戏谑的目光在二人间转了一遍,舟眠耳垂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他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医生,自己去旁边找了个椅子坐在病床旁。
医生熟练将外敷膏药贴贴在alpha淤青的肩膀上,那膏药药性极烈,刚贴上alpha的脸色便顿时白了一个度。
付盛阳死死握着床边的栏杆,咬紧了唇瓣,豆大的汗珠一滴滴从脸颊处滚落下来。
舟眠看着他疼痛难忍的模样,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索性找点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将凳子往前挪了一下,保证付盛阳一扭头就可以看见自己,然后低声向他道谢,“今天的事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挡球。”
果不其然,听见他的声音,付盛阳的注意力就被分走了一半。
Alpha虚弱地笑笑,“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对平常人来说可能不是大事,但舟眠清楚自己的身体。
他捏了捏指尖,表情很严肃,几乎和上课时候有得一比。
“我有凝血障碍症,所以可能会比其他人更需要小心一点,今天如果不是帮我,现在我可能就在医院了……”
话音未落,付盛阳倏地捂住了舟眠的嘴巴,他皱着眉朝beta摇了摇头,神情很认真地说,“小舟老师要避谶哦。”
舟眠看着他那双满是认真和真挚的眼眸,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连忙别开眼。
他想说的是,虽然他们现在……好像也在医院。
不过总归都是付盛阳救了他,舟眠不能白白接受他的好意。
他沉吟片刻,冷不丁问alpha,“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闻言,付盛阳面色一喜,他下意识开口,舟眠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说,“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想还你一个人情!”
他忽略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尽量维持自己的语调,“只要是能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做到的事,我都会帮你。”
“那,小舟老师能请我去你家吃个饭吗?”
付盛阳趴在栏杆上,歪着头,目光恳切地盯着舟眠。
这个倒不是什么很让人为难的请求。
但这几天刑澜都会回来吃饭,这个alpha阴晴不定,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他很无语的事,如果把付盛阳带回去,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小舟老师,不可以吗?”见他突然沉默,付盛阳撒娇般地扯了扯舟眠的手袖,举起手发誓,“我保证只是去蹭个饭。”
“真的?”舟眠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的alpha。
付盛阳点头如捣蒜,“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舟眠没有给alpha明确的回答,他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付盛阳的脸,在心里问314,“314,帮我看看攻二现在好感度多少。”
314很快就给出了回答,【宿主,还是20。】
居然还是20,敢情刚才又哭又闹都是在演戏?
舟眠心里冷笑,他突然发现付盛阳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Beta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付盛阳眼眸一转,伸手碰了下舟眠的手指,轻声问他,“小舟老师,你答不答应嘛?”
舟眠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可以。”
今晚刑澜应该也会回来吃饭,他势必要从两人身上刷一波好感度。
*
“这几天在公司待着还行吗?那些老东西没给你眼色瞧吧?”
宽敞的高尔夫球场,白球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刑澜靠在躺椅上看赵随一杆进洞,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和晏慈隔空碰了一杯。
晏慈和他碰了一下,他抿了口低浓度的果酒,没什么感情地说,“那些人没这么大能耐。”
刑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出去了两年倒还是一点都没变,傲慢又冷淡,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似的。
“那可不一定。”他散漫地说,“你出去这两年,你家那位老大四处威风,生怕有人不知道他的本事。如今你一回来,他怎么突然销声匿迹,连个影都没了?”
晏家老大晏实是晏慈他爸原配妻子所出,晏夫人当年在生晏实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就留下了他这一个儿子。
几年后,晏慈他爸另娶他人,也就是晏慈的亲生母亲,那晏老大对自己的这个继母一向不满意,连带着也看不惯晏慈。
晏慈出国的这两年晏老爷子对晏实看重得很,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交给他处理。原以为这继承人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了,但奈何老爷子偏心得很,一听到晏慈要回来就改了主意,让他开始学着点公司的事,看样子是有意将公司交给他。
这下晏实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气得连那天晏慈的归国晏都没参加。
不过也对,换谁知道自己的一切被一个后来者抢走,都会觉得生气。
晏慈执着酒杯晃了几下,听着刑澜的调笑扯了扯嘴角,“大哥任劳任怨两年,现在累了很正常。”
他抿了抿唇瓣,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刑澜,意味不明道,“累了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你说是不是?”
此休息非彼休息,刑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晏慈放在桌子上的酒杯,然后抬头,一饮而尽。
不远处,赵随一行人笑笑闹闹回答休息处,看到悠闲散漫的两人,赵随扔掉防护手套,大马金刀往刑澜身边的位置一坐,好笑道:“喂,我说你们俩来这里也不打球,就光坐着聊天啊?”
刑澜耸了耸肩膀,无可厚非道,“这球都打过多少次了,你还没腻?”
“呦呦呦!瞧我们刑总说的!”赵随阴阳怪气地指着他这幅虚伪的表情,回头和大伙调笑,“之前还天天和我们泡在球场,现在比谁回家都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那位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晏慈眼皮跳了一下,闻言看向刑澜,笑着问了一句,“阿澜以前不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最爱打球的吗?”
“你都说是以前了。”赵随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捻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现在人家温香软玉在怀,乐不思蜀哟。”
刑澜似笑非笑地瞥了赵随一眼,一脚踹了过去,“就你会说,其他人都没嘴巴是吧。”
他的表情实在不像生气,反而能隐约看出一点高兴。晏慈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却,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淡声道,“温香软玉,是舟先生吗?”
话音刚落,在场瞬间静了下来。
谁不知道晏慈和刑澜之间那点爱恨情仇,虽然现在刑澜结婚了,但其中缘由大家都清楚得很。
赵随捂着自己被踹麻的屁股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暗道糟糕,自己怎么好的不提突然提起这个了。
他讪笑了两声,找补道,“嫂子长那么漂亮,人又乖,这个词没什么毛病吧。”
说完,他悄悄瞥了眼一旁坐着的刑澜,人大大方方坐在那里,一点表情都没,相形见绌下倒是赵随昏头,说多话了。
赵随自觉地闭上嘴巴,但慢慢地他发觉这二人间的气氛似乎越来越不对劲。
晏慈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过问刑澜的事,如今却反常地开始主动提起舟眠,“舟先生确实漂亮又乖。”
他话锋一转,顷刻间,赵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硝烟味,“但好像胆子有点小。”
刑澜掀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自己无名指间的戒指,“他从小在蒋家长大没见过多少人,胆子小一点很正常。”
“而且有我在,他不需要认识那些人。”
二人无言对视着,这对两年前还在恨海情天的老情人如今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赵随原以为他们是在向对方宣扬自己过得很好,但他仔细一看,又觉得事情不对劲。
这两个人,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围着舟眠转?
“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晏慈略微抬眼,神情矜贵傲慢,一如两年前冷酷拒绝刑澜然后毫不犹豫出国的那个夜晚,“阿澜不会介意吧?”
刑澜目光凉薄,像是没听到这句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然后站起来说,“行了,我回家吃饭了,你们几个继续玩吧。”
“这么早就回家了?”赵随惊讶地看了眼手表。
才六点,家里是有谁在啊你回去那么早!
刑澜翘起唇角,“我老婆还等我回去吃饭。”
Alpha神情雀跃开心,就差把“已有家室”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赵随无意中又吃了口狗粮,他对刑澜翻了个白眼,额了好几声。
刑澜朝他们挥了挥手,作势就要离开。
而在这时,从刚才便沉默的晏慈突然站起来,喊住了刑澜。
刑澜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子看向他。
清冷孤傲的alpha罕见地露出一丝浅笑,晏慈看着站在几米开外的他,神情认真,“我今晚能去你家蹭个饭吗?”
刑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他并不觉得这种老情人和现任见面的情节很刺激有趣,而且他估摸着以舟眠的性子如果看到晏慈的话大概率可能会躲在楼上不敢下来吃饭。
他费了好长时间才让beta开始接纳自己,在这节骨眼上邀请晏慈,不是自寻死路?
刑澜第一次觉得他很烦,准备随便想个理由搪塞过去,但余光一瞥,那边的赵随正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都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人会在后面怎么编排他。
刑澜咽下未说出口的话,凉凉看了那边在讲闲话的几个人,然后甩下一句可以,径直离开了球场。
“我靠我也想去……”他走后,赵随身边的人彻底忍不住了,恨不得现在立即就跑上去跟上刑澜。
赵随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怒喊道,“人家的事,你一个小兵跑上去当挡箭牌啊!”
他们动静不小,晏慈比刑澜晚一步走,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随看到他回头,讪讪笑了一声。
晏慈看了有一会儿,赵随快被他盯得受不了,刚想说什么,就见alpha又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冷死了!”赵随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明白刑澜为什么会喜欢晏慈这样冷冰冰的人。
别墅离球场不远,十分钟就能到。
轿车抵达别墅,晏慈跟着刑澜一块下车,alpha看着面前这栋场地宽阔,周围又安静的别墅,眼中泛起一点异样的情绪。
“我记得这是你名下地方最好的一套房子吧。”
刑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记性还不错。”
他靠在车子上看向面前这栋每一处都充满了舟眠存在的地方,眼神也不自觉缓和下来,“两年前爷爷让我把这栋房子当作新房,我起先还不愿意。”
晏慈反问他,“为什么不愿意?”
刑澜嘴角的笑容一僵,他不信晏慈不知道这个答案
两年前因为他出国,刑澜自暴自弃花了好久才调整过来,他把舟眠当成晏慈的替身,所以自然不愿意给他好的。
Alpha轻嗤一声,问他,“你怎么不问我现在为什么愿意了?”
晏慈没说话,他是个聪明人,两年前便提前察觉刑澜对他的喜欢选择一走了之,现在,又怎么不会明白男人的言下之意?
“过去的事反复拿出来说就没有意思了。”刑澜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将车钥匙甩给门口的保安,然后看也不看晏慈,径直走了进去。
晏慈仿若什么都没发生,面色平淡地跟他走进去。
到了家门口,刑澜解开指纹锁,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空气中顿时飘来一股饭菜的香味。
刑澜心情莫名愉悦起来,这种类似于家的归属感甚至让他短时间忽略了身旁晏慈怪异的目光。
他微微勾起唇角,进入玄关处准备换鞋。
但刚低头,便看到地毯上有一双陌生的名牌球鞋,正紧紧挨着舟眠那略小几码的皮鞋,整整齐齐地被摆放在地毯上。
家里,有野男人——
作者有话说:攻攻间绝无暧昧[好的][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