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将此行的目的完完整整告诉岑暮,那种不安感骤然减轻了许多。

舟眠抬头,眼眸干净澄澈,而且不知是不是在灰败破旧的木屋衬托下,beta那张脸越发生动漂亮,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岑暮,露出那种令人难以拒绝的目光。

“你,愿意吗?”

第196章 涨。奶

他目光恳切望着自己的时候,岑暮脑子里突然浮现那晚月光下,林劝停问的问题。

黝黑的少年稚气未脱,却用和年纪完全不符的老成语气问他,“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他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新乡这个地方说好听点是世外桃源,说得不好听就是穷乡僻壤,无人愿意踏足的荒凉地。

他们见惯了黝黑的面庞和粗糙带着老茧的双手,如今突然闯进一个外乡人,如明月般皎洁,让人忍不住生出触碰的想法。

所有人都知道,舟眠身上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他就像一朵开在贫瘠土壤上的雪莲,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侧目,但可雪莲清雅高洁,这辈子只有长在雪山之巅才能永开不败,贫瘠的土壤不是他的家,他待在这里只会慢慢迎来枯萎。

那时候岑暮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劝诫林劝停,劝他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当时言之凿凿,不知道是说给那个少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但可以确定的是,岑暮那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谪仙般的人儿产生纠葛。

但现如今,当舟眠盯着他的眼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alpha脑中的弦一下子就断了。

不知是上天慷慨,还是命运戏弄,他们冥冥之中有了纠缠,尽管岑暮多次压抑心中的情感,但这次,他看着舟眠真挚的眼睛,激烈跳动的心脏告诉他:他愿意。

“我愿意。”郑重的像是在教父面前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alpha心中的渴望幻化成一头暴怒的狮子,不断撞击坚硬的胸膛。

“你……答应了?”

原以为这件事会很难办,可岑暮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舟眠一愣,生怕他没听清自己的话,又加重语气说,“我想要你的信息素,这就代表我们每天都要待在一处,有时候还可能会需要身体上的接触……我知道这事会有些为难人,但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

“不勉强。”

岑暮的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他咽了口口水,怕自己目光太直白会吓到舟眠,慌忙别过脸,轻咳一声说,“我都可以接受。”

“如果你还有顾虑,我们现在可以先试试。”

试试?

现在?

饶是舟眠这样聪明机警的人,此刻也不免愣住了。他朝岑暮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眼睛充满了疑惑,仿佛是在问,“我们现在试什么?”

这样的他看起来很像岑暮以前在路边投食的小猫,有那么一瞬间,岑暮甚至手痒地想要摸他的头,看看他是不是也如同那只小奶猫一样柔软可爱。

气氛突然凝滞了几秒,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舟眠看着alpha漆黑深邃的眼眸,心里突然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木窗边的红花轻轻摇晃,又过了几秒,一股淡淡的小麦味突然顺着花香味一齐迎面扑来。

这味道干燥,浓郁,一瞬间仿佛让人置身于太阳曝晒下的小麦场,炙热的阳光晒干小麦的水分,而舟眠,也像是被人抓住把柄似的,被体内那股突然涌起的热意弄得不知所措。

“你……”唇瓣微启,呼出的热意都带着芬芳,舟眠咬着下唇,双腿顿时软了下来。

Alpha的信息素无疑是侵略,野性的,尽管岑暮已经控制了信息素释放的量,舟眠却还是因为这点微弱的信息素红了眼睛,难以忍受地小口喘着气。

“这样,可以吗?”岑暮抿唇,声音沙哑地问他。

不够。

远远不够。

舟眠难受地攥紧衣服,身体里的深渊毫不节制地汲取他的信息素,但光是单纯的信息素远远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还想更近一步,最好找到那散发信息素的根源,将他一口吞下去。

“不行……”舟眠颤着肩膀,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眼睛发红地盯着岑暮。

面前的alpha像是块可口的小点心,他夹紧自己微颤的双腿,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男人,语气软绵不堪,“你,你再过来一点。”

岑暮于是站起来,蹲在了他面前。

舟眠伸出手,克制地牵起他的手指,在感到男人炙热的体温时,那股烦躁不安瞬间缓解了许多,他小口喘着气,眉眼透着浓浓的餍足气息。

直接身体接触似乎会比信息素释放要好一点呢。

他像只慵懒的猫儿半眯着眼,红晕自脸颊一直延伸到领口,神志早已飘到了九霄以外。

两个人始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舟眠无比满足地牵着他的手指,但这点好似还不够,在看到高大的男人低下头露出凸起的腺体,脸颊泛红的beta的突然呼吸一窒,直勾勾盯着那里。

那里的香味最浓最深,勾着他想去一探究竟。

舟眠眼睛急的发红,一把揪住岑暮的衣领,仓皇失措地说,“我,我想咬你。”

他靠的极近,身体快要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岑暮虚虚搂着后腰的手蓦然托起他的身体,静静看了会儿青年失控的模样,然后偏头,像是故意将后颈露出来,引诱他,“是想咬这里吗?”

舟眠连忙点头,眼睛紧紧跟随那晃眼的腺体,眼中的渴望完全无法掩饰。

男人失笑,然后主动低头,将腺体暴露在他眼皮底下,“给你咬。”

话音刚落,舟眠便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

(腺体长在脖子上,到底哪里违规了???)

小麦味的信息素气势汹汹地盈满他的口腔,一大波信息素的释放让舟眠感到了无法承受的快感。他浑身绷紧,瞳孔难以控制地上扬,一声嘤咛后,beta猛地抽搐了下,脱力倒在了男人温热的怀中。

岑暮眼疾手快接住他,暴露在外面的腺体上浮着一层水光,他无瑕顾及被吮吸到红肿的腺体,而是双手托着怀里人绵软的身体,着急探查他现在的情况。

舟眠的脸被抬起,俨然一副失神的模样,殷红的唇瓣微张,吐气时还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小麦味。岑暮被这一幕刺红了双眼,他垂下眼睫遮住隐晦的双眼,但一低头,视线又被另一个地方牢牢吸引,硬是再也移不开双眼。

被濡湿的布料透着甜腻的奶香味,舟眠浅色的上衣此刻深浅不一,艳丽的莓果怯怯挺立,逆光看去,藏在衣服下的圆润腰身颤抖不已,几乎快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岑暮失神的望着面前香艳的一切,男人倾身,高挺的鼻梁挨在beta柔软细腻的皮肉上,痴汉般深嗅了一口。

“唔……”舟眠忽的直起腰,抗拒地推开他凑上前的头。

神志逐渐清醒,可那股黏湿感却如影随形,让他感到无比难堪和折磨。

他居然,他居然被陌生alpha的信息素刺激到直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舟眠的情绪突然崩溃,他捂着自己的眼睛,毫无防备地抽泣起来。

岑暮傻了,不知所措地搂住beta的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他,只能一遍遍拍着舟眠脊背,笨拙地让他别哭。

舟眠哭得可怜,巴掌大的脸上也泪流不止。

奶香味还在四溢,眼泪流的越凶,衣服就被打湿得越狠,他难堪地揪着自己被濡湿的衬衣,手忙脚乱地想遮住上面的痕迹。

岑暮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不知道孕期beta出现这种情况是正常的,还以为舟眠是生病了,急的想要掀开他的衣服一探究竟。

舟眠这么可能就让他看过去了,死死护住自己的衣服,见他伸手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以为舟眠是在害羞,男人抿着唇,表情严肃,让他生病不要不好意思说。

舟眠气得唇瓣颤抖,在岑暮第二次想要伸手扒衣服的时候,他抬手,蓦然给了男人一个用力的巴掌。

“你才生病了!”他眼眸水润,唇瓣被自己咬得通红鲜艳,羞愤不堪地大喊道,“我只是涨奶了,没有生病!”

涨,涨。奶?

岑暮错愕地看着他。

不禁看向那个溢满香气的地方,舟眠立即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让他看,他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睛,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浓郁的奶香味。

原来那是他的……

Alpha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我,我!”

他倏地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舟眠淡淡瞥了一眼过来,岑暮顿时哑口无言。

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好像都显得欲盖拟彰。

岑暮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如此窘迫,他声音艰涩,“……你的衣服不能穿了,我先去给你找套合适的衣服。”

说完,男人连忙转身,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他听到舟眠在身后冷哼了一声,顿时身体一僵,吓得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

晚上林劝停带了新鲜的草莓回家,一回来便敏锐发现了二人间诡异的气氛。

先不说他的小舟老师为什么穿上了他那便宜后爸的衣服,就说饭桌上岑暮屡屡向舟眠投去的目光,这个就够让林劝停琢磨的了。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等到吃完饭两人回家,林劝停气势汹汹地闯进岑暮的房间,准备好好质问一番。

他没有敲门就兀自打开了门,但今晚,岑暮没有像以往那样在记账,而是一个人坐在床边,拿着件纯白的衬衣在发呆。

看到那件熟悉的衬衣,林劝停瞳孔紧缩。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alpha的鼻子开骂,“你怎么会有小舟老师的衣服!你对他做什么了!”

岑暮回过神,见他不敲门就擅自闯了进来,表情难看地将衬衣藏到背后,沉着声音说,“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我问你话呢!”林劝停气得眼睛通红,他死死盯着岑暮,“你为什么会有老师的衣服!”

到底是年轻藏不住事,平时装得像个小大人,遇到真正着急的事便吓得失了魂。

岑暮瞥了他一眼,“和你有关?”

只这一句便让林劝停目眦欲裂。

岑暮站起来,不顾林劝停的反抗将他推到门外,男生像只激猛的小兽般死死缠着他的身体,岑暮神色不改,拽着他的手臂将他甩出去。

“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进入我的房间。”

说完,岑暮用力关上房门。

林劝停站在门口不停喘着粗气,少年愤怒的眼眸燃起无尽的怒火,他愤愤不已地握紧拳头,眼中露出和年纪完全不符的阴鸷和阴沉。

谁都想占有月亮。

凭什么他那个便宜窝囊的后爸可以,他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我好恶俗[好的][好的][好的]

第197章 糙汉追妻记

“我看那小子这几天都在门口等着,你怎么不去见他。”

难得晴天的下午,阳光和煦,舟眠和邹芝二人拖了躺椅道院子里晒太阳。本该是闲暇美好的时光,却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硬生生被破坏。

沉重的木门被敲响,来人有规律地叩门,但像是知道他不愿意见自己,克制地敲了几下后又恢复平静。

舟眠放下笔,长时间的专注让眼睛酸涩刺痛,他按住眼睛缓了一会儿,等到异物感消失才闷声回答,“他想等就让他等。”

别说只等几天,就是再在外面站上个十天半个月,他都不会心疼。

“哦?看你这架势,他惹你了?”

注意到邹芝投来的戏谑目光,舟眠抿了抿唇,不自然地瞥开她的眼睛。

“也,也不算什么大事。”

主要是那天的事实在太尴尬,他没脸去见男人。

而且他事后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岑暮,孕期中的beta本就比平时更敏感,他之前只一味地向男人索取信息素,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失控到……的地步。

这么想着,脑海中又不禁浮现那天二人呼吸缠绵,相视茫然的场景,舟眠头疼地将脸埋在手心中,拖着声音向她撒娇,“院长,您就别问了……”

在一个陌生alpha面前失态,而且这个alpha还是他学生的家长,天下还有比这更社死的事吗?

舟眠无精打采,连连叹气,自来到新乡后,他很少出现过这种鲜活生动的表情。

邹芝失笑,宠溺地摸着他的头,“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但是我不问,你也不能一直逃避啊。”邹芝合上书本,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铺满金灿灿的一片,她温声道,“人家来了好几趟,又是你学生的家长,不去见总说不过去吧?”

这话说得也对,且不说对方是林劝停的家长,就说舟眠需要信息素的事,在未来就要依靠岑暮帮忙。

但一想到他们以后还会出现之前那一幕,舟眠现在突然感到生无可恋,无比惆怅。

“那,那我就去见见吧。”他不情不愿地说,细白的指尖攥紧衣裳下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无奈。

舟眠一向都是清冷自持,她还是第一次看对方露出这样苦恼的神情。邹芝乐得不行,心想自己果然没认错人,这两个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她闻言立即喜笑颜开,催促他,“那你赶快去,别让人家久等了。”

舟眠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诡异的喜悦,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行吧,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

岑暮拎着东西站在门外,像前几天一样,今天舟眠还是没有开门。

垂下的眼睫遮住失落眼眸,男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温暖的眼光映出他沉默高大的背影,他五官分明气质突出,惹得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他怎么又在邹校长家门口?为小停那孩子的事?”

“我看不是吧,这几天一到时候就站在这里,校长也不给他开门,感觉不像是为了那个孩子。”

“我觉得肯定和校长家新来的那个老师逃不了干系,那天我还看见两个人提了东西上小停家呢。”

“新来的老师?就是特别好看,像明星的那个?”

细微的讨论声传入耳中,他们说的越来越离谱,甚至恶意编排他和舟眠的关系,岑暮攥紧拳头,忍无可忍地转身,想要打断他们荒唐的对话。

“刺啦——”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灰暗的木门下骤然出现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舟眠面无表情地看着岑暮,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他的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到远处,那些正在讨论自己的人身上。

话音戛然而止。

这张脸给人带来的冲击力未免太强,几人倒吸一口气,顿时天也不聊,人也不编排了,就傻傻看着舟眠,像是见了鬼似的。

新乡什么时候出过这么钟灵毓秀的人,毫无瑕疵的脸和那浑然天成的气质……就算是这里最漂亮的omega,也没有面前这人一半好颜色。

他们打量的目光太过直白,舟眠眉头微蹙,趁那些人没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岑暮的手臂将他拉进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用力关上门,彻底隔绝那些想要一探究竟的目光。

岑暮被他拉到院子里,院子里还有邹芝在,邹芝看到他时淡淡笑了一下,他颔首回应,在那之后又连忙看向舟眠,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我……”

他张了张嘴,刚想道明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舟眠却猛地转身,冷声道,“你进来说话。”

说完,beta毫不留情地进了里屋,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顿时闭嘴,不知所措地向这里唯一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投去求救的目光,邹芝安抚一笑,温声道,“没事的,小舟心软,不会生你气的。”

岑怒怎么可能不担心,就算邹芝这么说了,他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难受。

高大的男人此刻竟然生出想要退缩的念头,他踌躇不决地站在原地,想进又不敢进。舟眠进去很久都没等到他人,几秒后蓦然打开门,看他还站在那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加重语气说,“你不进来就再也别想见我!”

他气冲冲地放下帘子,岑暮看着他生气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脑子一空,那些有的没的在舟眠轻飘飘的一句话面前瞬间矮了一头,吓得连忙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邹芝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转瞬又将书本翻过一页。

……

屋里热乎得很,开水壶咕嘟咕嘟冒泡,热气熏热了舟眠的脸庞,他目不转睛地将烧好的热水倒在水瓶里,等到盖上水瓶塞,回头便看见高大的男人窝在略有些狭小的房间里,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哼。”

舟眠冷哼一声,也不管他有没有地方坐,自己拖了一张椅子舒服坐下,冷声问,“你找我干什么?”

“我来送衣服。”岑暮紧紧盯着他,将一直拎在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舟眠余光瞥了一眼,是那天他被弄脏了的衬衣。

羞耻的回忆再度被勾起,他咬了咬牙,气急败坏地又将袋子扔回男人怀里,“我不要了,你自己拿回去!”

岑暮只是单纯想还个衣服,舟眠却如同被戳到了什么痛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朝他喊道,“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来这里气我的!”

“我,我没有!”alpha连忙辩解,黝黑的面庞万分着急,但因为不会说好话,只能笨拙地向他解释,“我真的只是来还衣服的!”

“你骗人!”舟眠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alpha开始无理取闹,不讲道理。

他哽咽道,“你就是故意把那天弄脏的衣服拿过来在我面前晃悠,让我想起那天的事,想让我当场出丑!”

他的心思拐来拐去,歪到了一个岑暮无法理解的地步,alpha顿时瞪大眼睛,还不明白自己错哪里了,便无比自然地弯下膝盖跪在舟眠身前,慌不择路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我,我真的没有!你别哭啊……”

原来刚骂完他,舟眠就被气到眼泪都出来了。

他皮肤白,哭一会儿眼皮就会浮现一层薄薄的红,现下半是生气半是难堪,眼皮连带着脸颊都是粉红的,可他却偏偏嘴硬,非说自己没哭。

“我才没哭!”像是觉得自己这句解释太苍白,他又加了一句,“我为你哭干什么?!”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岑暮失落地垂下眼,顿时连辩解的劲儿都散了。

是啊,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舟眠为什么会为他哭呢?

Alpha缄默不语,跪在地上的身躯也仿佛变成一座僵硬的雕像,木讷死气。

舟眠把眼泪流出来后心情好了很多,怀孕后他经常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朝别人发脾气。

但以前那些人被骂都是活该,可是岑暮和他无冤无仇,最多就是目睹了他的丑态,他这样骂对方,是不是太重了一点?

所以说情绪不稳定总是会做出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舟眠现在就是尝到这种难受的滋味了。他抿了抿唇,看着alpha一动不动跪在自己面前,别扭地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膝盖。

岑暮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舟眠更加不安了。

岑暮现在居然理都不理他呢,他刚才说的话真的很伤人吗?

“你,你没事吧?”舟眠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像做错事的小孩攥紧自己的手,心里没一点底。

岑暮弓着身体,长久的沉默下,他终于有了反应。

Alpha轻轻摇头,声音沙哑道,“我没事。”

没事就行,没事就好。

舟眠不禁长舒一口气,他想让他站起来不要再跪了,岑暮却坚决地摇头。

钢铁般硬朗的身体直直跪在地上,alpha郑重地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他为自己太笨太迟钝所以没有发觉舟眠的情绪而道歉,也为今天将衣服带回来勾起他不会的回忆而懊悔,总之就是舟眠没错,他百分之百错。

舟眠听完心虚得不行。

“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错……”

“不,都怪我。”alpha执着地将错误一并揽在自己身上,把舟眠撇的干干净,一点错也没。

他硬要这么说舟眠也没有办法,只不过看人还跪在自己面前,舟眠心虚得很,弯下腰拉着岑暮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但站起来后,岑暮没忘了似的又朝他道歉,舟眠有点烦躁,但又不好想之前那样肆意地朝他发脾气,便闷声道,“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帮我个忙。”

岑暮眼睛一亮,忙不迭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舟眠脸色微红,目光虚虚落到各处就是不看他,声音小得可怜,“再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

“不过只能是一点!”alpha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又重点说明,“不能太多了,多了我会受不了的……”

黏糊糊的尾音逐渐被青年羞涩微红的神情取代,岑暮直直看着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凭本能低低“嗯”了一声,随后又想起他的要求,便连忙点头应答,“我保证,就一点点。”

舟眠这才真的放心下来。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岑暮还站在那里,就让他随便拖来个椅子坐下。

二人面对面坐着,舟眠有点紧张,一直盯着岑暮。但岑暮好像比他还紧张,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舟眠的眼睛。

舟眠纳闷地问,“你很怕我吗?”

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只是释放一点信息素而已,至于表现的这么紧张?

岑暮像是在发呆,闻言嗯了一声。

舟眠更加不满,他生气地别过脸,想了会儿又说,“你等我说开始才能开始。”

信息素是极容易失控的东西,稍不注意就会行差踏错,酿成大错,舟眠可不想这次还和上次那样,闻着闻着就爬到岑暮腿上。

他说了开始,岑暮便顺从地只释放出一点信息素,那真的是一点点,微乎其微,近乎没有。

但只是这点,beta却满足地眯起眼眸,舒服地放任身体躺了下来。

“还可以吗?”岑暮时时刻刻注意他的脸色,低声问他。

“嗯。”舟眠轻哼一声,脸颊攀上一抹熏热的粉红,“保持这样就好。”

于是岑暮便一直保持这样的频率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少量信息素的流失对他来说无伤大雅,他却怕舟眠会承受不住产生不良反应,所以每过几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对方。

不知道是第几次抬头,舟眠要睁不睁的眼睛彻底合上,整个人歪倒在椅子里,白皙脸庞浮着一层薄红,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岑暮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居然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然后十分小心地将舟眠抱起,用手肘撑着门帘,将人轻轻抱了进去。

第198章 追妻成功的糙汉

舟眠孕期缺乏信息的的问题易举地被解决了。

自那天后,岑暮每三天就会去那里为他释放信息素帮助他渡过暴怒易怒的孕期,两个人一开始都还生疏得很,把这事当成公事办,除了必要的身体接触从来不逾越半分。

但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时候出现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也在所难免。

舟眠就有好几次都看到了那令人尴尬的一幕,他也不是故意往那边的看的,实在是岑暮资本雄厚,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而且别说岑暮了,他自个儿每次闻到alpha的信息素都腿软得恨不得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进行过很多次信息素的安抚,其中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被alpha抱在腿上进行安抚的。

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心安理得躺在他的怀里汲取信息素,舟眠已然麻木地接受了由信息素驱使下无法违抗的天性。

不过还好岑暮人很好,从来没有嫌弃过他数次的失控,有时候甚至会在他晕倒的时候将他抱到房里,为他盖好被子。二人一番接触下来,关系也亲近了不少,有几次舟眠都是和岑暮在男人自己家里进行安抚的,那时林劝停就在隔壁写作业,而一墙之隔的他们却紧紧相拥,大汗淋漓。

舟眠很怕林劝停听到,于是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呻吟,揪着男人的衣裳低声呜咽。有一天他将人惹过头了,难受地蹭个不停,岑暮便忍不住将他锁在自己怀里,钢铁般坚硬的手机紧紧搂着他的身体,将那些难耐的呻吟全部吞到自己嘴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舟眠当即被吓醒了神,震惊不已地看着他。

岑暮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一时间脸色和身体都无比僵硬,一动不动地搂着他,时间好似在那一刻暂停下来。

两个人嘴对着嘴,彼此唇间的呼吸都近在咫尺,舟眠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心脏突然不争气地跳动起来。他狠狠推开岑暮,捂着自己的嘴唇无措地坐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两个人面面相觑几秒后,居然不约而同地别过脸。

这简直比他们第一次进行治疗的时候还尴尬,舟眠似乎还能感到唇上那温热的触感,带着一股淡淡的小麦味,顺着皮肤融入鲜血中,热烈到让他无法忽视。

岑暮张了张嘴想解释,他心尖狠狠一跳立即打断了他。面对男人不解的目光,舟眠第一次落荒而逃,在治疗还没结束之间便匆匆离开这里。

那天后他将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一天时间用来思考对方的那个吻是本心还是预谋,一天时间反思自己为什么被吻后要落荒而逃,而不是大大方方地将这事当作一场意外,还有一天,他在前两天日思夜想后终于疲惫地睡了过去。

整整一天一夜,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已然是第二天早上。

他站起来推开房里的窗户透气,转身冷不丁看待小木桌上突然多了一盒新鲜的草莓。

以为是邹芝买的,舟眠并没有多加注意。

他迷迷糊糊地洗完漱,等到吃饭时提起那盒草莓,邹芝却笑着说那并不是她买的。

原来昨晚岑暮来了这里一趟,那时舟眠睡得正沉,男人看到他在睡觉没好意思打扰,放下草莓就走了。

邹芝的语言能力很强,很小的一件事却硬生生被他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气息。

听完,舟眠的脸慢慢地又热了起来,他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乱踢被子着凉了。

可如果是着凉,为什么只有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脸才会这么烫?

舟眠不晓得,也听不见邹芝后面说的话了,后半程他魂不守舍地喝完一碗粥,之后便想收拾东西出去上课,邹芝在背后叫住他,说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课。

舟眠呆呆哦了一声,之后又迷迷糊糊地放下试卷钻到了被窝里,彻底将那张红到不行的脸埋了进去。

中午的时候岑暮和林劝停烧了一大盘栗子烧鸡来他们家蹭饭,舟眠恹恹地躺在床上,任凭他们怎么哄都说没胃口,不想出去。

但他刚说完,木屋就被人轻轻敲响,舟眠将被子盖到头顶,烦闷地翻了个身,大喊道,“我不想吃饭,你们不用等我。”

“是我。”不多时,一道男声蓦然响起,岑暮立于门外,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舟眠猛地睁开眼睛,也不知道男人的声音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一听到他的声音,舟眠的动作都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下床时太猛差点碰到肚子,他安抚肚子里不安的宝宝,咬了咬唇,想了几秒还是决定给岑暮开门。

门一打开,二人相对无言,舟眠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瞥了一眼又转身回到床上。

“你来干什么?”

岑暮朝他笑了笑,锋利的眉眼骤然柔和下来,透着丝丝暖意,“我来看看你。”

Alpha不仅笑了,语气也和以前截然不同。

舟眠嗯了一声,之后气氛又突然寂静下来。岑暮不说话,不解释,就只是笑——舟眠的心脏又像是被一把小刷子反复磨刷似的,瘙痒难耐,浑身不自在。

余光瞥了眼逆光中的高大身影,他语气有些不悦,“看完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以为……你会想和我说话。”Alpha抿唇,如实将自己心里想法说出。

我想和他说话?

舟眠立即瞪圆了眼睛,呼出的热气熏热了beta的脸,他心道我怎么可能想和岑暮说话!

“自作多情。”猝然翻过身,只留给alpha一个冷酷的背影,舟眠咬着自己的指尖,有点恼羞成怒,“谁想和你说话……”

几个字混在湿软的唇齿中含糊不清,听起来不像抱怨倒像是撒娇,岑暮听完好似有了底气撑腰,半跪在他床边,双手老实地放在自己膝盖上,腆着脸又说,“那我想和你说话,行不行?”

他只是在求取舟眠的同意,可说出来却如同告白,舟眠心尖一跳,只恨身上的被子太薄太小,等会连他起伏不定的胸膛都能被清晰勾勒出来。

这个人怎么总说这些让人容易误会的话?

心跳盛回荡在耳边,一声接着一声,让舟眠难以忽略,他装傻充愣,回答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可以再重复一遍,可当岑暮开口想要复述时,beta却倏然将被子拉下,露出一张晕红愠怒的脸蛋,又忍无可忍地喊道,“我也不想听!”

二人对视,一个气势汹汹,一个手足无措。

Beta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泄愤的方式只是凶巴巴地用那粉嫩的猫爪弄脏主人的衣服,威力微乎其微,但小猫咪自认为非常凶狠可怕,恐吓到了主人,所以沾沾自喜地翘起了尾巴。

这就是典型的伤害不到别人但可以萌死人的反击方式,岑暮的心一下子仿佛掉进蜜糖里,咕嘟咕嘟不停往外冒出甜蜜的气泡。

他猝不及防地笑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是笑容爬满整张脸,然后逐渐蔓延到深邃专注的眼眸。

舟眠只是小发雷霆,说完又很快缩了回去,所以不知道自己这幅自以为冷漠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就变成了可爱。他还在为自己有力的反击感到窃喜,身边的alpha却不动声色地靠近。

岑暮膝行了几步,等走到一个可以从背后将舟眠完全抱住的距离,他悄悄将手搭在床榻边缘,徘徊不前。

“那我要怎么赎罪呢?”alpha轻声开口,视线如有实质地描绘他的背影,像是在渴望远在天边的爱人施舍自己一眼。

岑暮说得太卑微太可怜,这就导致舟眠心硬得不彻底。本来想着再晾他几天,等他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才能原谅。

可他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不聪明的岑暮略施小计,他居然就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不该做得这么决绝。

“你……”他咬着指尖有些为难,小声地嘟囔,“你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亲了一下,亲过后又牢牢抱着不放。

这样的事舟眠经历得太多了,以前他都是冷眼旁观那些人慢慢沉沦,按理说这次也该一样,可光是看到岑暮的唇吻了下来,他当时就傻了,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如何是好。

他久违地感到了自己激烈澎湃的心跳,也突然明白了面前的这个alpha和之前那些人是不同的。

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伤害欺骗,岑暮和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

舟眠茅塞顿开,突然明白了自己这几天的逃避都是因为什么。

他眨着眼睛,小巧的鼻尖被被褥磨红,总是忍不住想要去看岑暮的脸。

但在这之前,他更想做其他的。

“我要你牵着我的手。”beta偷偷将手伸出被窝,摸索着想要去找alpha的手。

岑暮一下子就抓住他的手,粗糙的大掌将细长手指紧紧扣住,占有欲十足地握在掌心。舟眠没有拒绝,在闷热的被窝里偷偷翘起嘴角,软声催促他,“用力一点。”

于是岑暮控制着力道再度扣紧,将二人相牵的手贴着自己的心窝,笑意晏晏,“这样呢?”

“不够。”

舟眠笑了出来,“要一直牵着,很用力很用力。”

“好。”岑暮听话地点头,“那我就一直牵着你。”

他缓慢而坚定地说,“永远,都不放开。”

舟眠将被子掀开一点,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被他的喜悦传染,岑暮也不禁弯起眼角,更加用力地握紧舟眠的掌心。

暖阳高照,微弱的阳光从缝隙里钻出照亮了二人的脸,狭小的木屋涌动着爱意和温馨。一墙之隔的地方,小小少年站在门后,指甲深陷伤痕累累的掌心,他紧紧抿着唇,死死盯着门缝里相视而笑的二人——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2

假装受伤等老公回家看他的反应。

第二天晚上,先回来的是尤一瞿,看到“鲜红血迹”的男人迟钝地走进来,舟眠仰头正准备摆出疼痛的表情,男人便突然伸出手衔了一点他脸上的番茄酱

“嗯,不怎么酸。”

“……”

诡计被戳穿了,舟眠不见心虚,反而面无表情“你不爱我了。”

“…?”

舟眠气冲冲跑回卧室,尤一瞿一脸茫然地跟在他后面,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他的衣服和东西都被扔了出来。

“今晚也别跟我睡!”

可怜的alpha在门口站了一整晚也没想清楚为什么会被赶出来,早上上班时还被隔壁房间的几个alpha嘲笑了一番。

第199章 孤男寡男燃情记

在新乡的日子漫长而又美好,不真实到像一场梦。

这里远离喧嚣繁华的城市,纵使四面环山条件清贫,但对于那些物欲要求并不高的人来说却是最好的去处。

自然的山水使人宁静更让人能找回纯真的自我,日复一日,时间如同细沙流窜于指缝,不知不觉中,舟眠来到这里已经有两个月。

肚子里的孩子八个月了,如今不用别人仔细观察,只匆匆瞧一眼他高高凸起的肚子其他人就会知道他将要临盆,是个货真价实的准妈妈。

不过舟眠这些天都没有出去,邹芝说他月份大了出去会有危险,便将他的任务都交给了最近新来的一位年轻老师。她嘱咐舟眠在家好好休息,等孩子安全生下来再回学校任课。

岑暮也是这么说的,之前每隔两三天来一趟这里,自从舟眠不上课之后便缩减到了一天一次。舟眠打趣他来得这么勤不如住在这里就算了,他是说笑,谁知男人居然当真了,闻言真的开始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这可把开玩笑的舟眠吓了一跳。

不为什么,就为岑暮像他爹似的,干什么都要管着他。

Alpha三十多岁的人,一直养在深山里,思想和行为都比较大男子主义,上次因为他晚上贪吃甜的多吃了一些草莓肚子疼,第二天alpha便将剩下的草莓全都分给了院里的小朋友,一个也没给他留。

舟眠当时气得三天没理他,信息素安抚的时候也都是横眉冷对,一句话也不说。岑暮这次却难得没有哄他,沉默地释放信息素,把人弄睡着后又钻进舟眠的被窝默默将他抱在怀里,感受他的温度。

舟眠一大早醒来就被男人突兀的生理反应吓醒,他本是想一脚将人踹下床的,但回想起草莓那档子事,他又坏心眼的挑逗他的身体。

他知道岑暮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对方也说过自己没同意之前永远不会碰他,所以舟眠恃宠而骄,只凭着这个口头承诺便肆无忌惮地欺负他,幸灾乐祸地想看他难受的模样。

但那天他的算盘打偏了,当他只穿着雪白棉袜的脚踩下去的时候,alpha破天荒地睁开了眼睛,二人匍一对视,舟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见岑暮伸手,如同猫捉老鼠一般,精准无误地抓住他要使坏的脚。

舟眠眨了眨眼,他现在干什么事都迟钝得很,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扭着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岑暮看到了,漆黑锐利的眼眸直直盯着他,他伸手蒙住beta略显茫然地眼睛,然后俯身……

所以说每个alpha都是恶劣的,不管老不老实,他们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股劣根性,想要欺负比他们弱小比他们可怜的存在。

后面的事舟眠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他的衣服和裤子全被扔到了地上,全身透着小虾米般的熟红,脆弱的木床晃了好长时间,当他睁开眼时,alpha已然穿好衣服,正在为他红肿不堪的胸口涂药。

想起那盒无疾而终的草莓,再看到满是吻痕的身体,他怒火中烧,想都没想直接给了alpha一巴掌。

是在气他欺负自己,也是气自己这幅不争气又敏感的身体,刚才动弹的时候溢出了羞耻的蜜液,alpha的狗鼻子那么灵,肯定能闻出来他的味道。

岑暮硬生生受着那一巴掌,顶着个鲜明的巴掌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又神色自若地喂他吃饭,给他擦拭身体。

两个人一句话不说,又在冷战。

舟眠喜欢他这幅沉默木讷的模样,但有时候又恨得牙痒痒,那晚岑暮想要上床,他一个肘击将人赶下床,抱着怀里的被子冷声让他滚出去。

以往这个时候,就证明他们的冷战时间结束,岑暮会屁颠屁颠给自己道歉。

但这次岑暮没有强留,舟眠还在等他的解释,alpha却轻轻打开门出去了。

一句话没说,他就这么出去了!

那一刻,舟眠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隐隐作痛,他开始胡思乱想,想是不是因为岑暮知道自己和那么多alpha在一起过所以开始嫌弃他了,又想他现在是不是新鲜感过了又厌倦了自己,各种各样,或自贬,或恐吓,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舟眠脑海中的想法,如今却如雨后春笋般都蹭蹭冒出了头。

种种负面情绪朝他袭来,舟眠难受地红了眼睛,在alpha走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小声地哭。

因为哭得太入迷,所以没听见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岑暮去而复返,拎着一袋新鲜欲滴的草莓回来了。

走路的声音不免惊扰到了舟眠,beta卷着被子翻身,在看到他和他手里的草莓时,先是一愣。

而后情绪上来,他委屈地瘪嘴,没出息地哭得更凶更大声了。

岑暮这次没有置之不理,走过去轻轻抱住他,男人的怀抱炙热温暖,舟眠急不可耐地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泪慢慢止住,只不过眼睛却还是红得不行。

后面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天的事,岑暮不问舟眠为什么在他走后哭得那么凶,舟眠也不想去探究他对自己的感情。由一盒草莓引发的事端就在二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中慢慢成为过去,变成他们平淡的生活中不起眼的一个小波浪。

而现在岑暮说他要住过来和舟眠同居,舟眠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立即站起来跑几圈,让他知道自己只是怀孕了不是腿断了,那就有那么娇气整天都需要人来照看。

岑暮对他的反击表示不满,原因有二。

无故诅咒自己为其一,夸大事实为其二。

就说后者,平时做个床上运动舟眠都会又哭又闹说要休息,让他跑两圈,整个新乡怕是都会被他的声音震上一震。

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啼笑皆非,没忍住当着舟眠面笑了出来。

舟眠眼睛一眯,张口咽下他喂给自己的草莓,狐疑地问,“你傻笑什么?”

“嗯?”岑暮抬头,表情很自然,“没有啊。”

他看对方还想追问,连忙拿手帕擦了擦舟眠嘴角的艳红汁水,“别动,吃到旁边了,我帮你擦擦。”

舟眠思绪被打断,乖乖地仰着头任凭他擦拭自己的嘴,模样乖得简直和晚上那个闹腾的爱哭鬼判若两人。

岑暮细心擦干净汁水,之后又说,“不过我是认真的,你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这段时间必须得有人在身边小心照顾。”

舟眠嘴唇微动,想说自己还有院长。但岑暮聪明地看出他想说什么,先他一步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校长年纪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而且院子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她一个人怎么照顾得来。”

这说的也是,前几天邹芝老毛病翻了在家里躺了几天,她一病倒了,那院子里的孩子跟翻天了似的闹个没完,那段时间幸好岑暮在这里小住了一会儿,才勉强压下了那些小祖宗。

“不过,你真的要住进来吗?”舟眠坐着难受,身子一歪又靠到在岑暮怀里,贴着男人紧实的胸肌说,“你住进来小停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岑暮笑着看向他,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个问题,“你觉得他很小吗?”

舟眠一怔,总觉得岑暮话里有话,像是明里暗里提醒他林劝停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不过舟眠最多只是觉得那孩子成熟了点,暂时还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又纠结不已地对他说,“那要不我搬去你那里,和你们一起住?”

“总归小停也不讨厌我,我去了他应该会欢迎吧……”

岂止是欢迎啊。

岑暮冷笑,估计那小子每天都恨不得躲在门后面偷听他们的动静,人前装的可怜无辜,人后就开始使小手段离间他和舟眠的关系了。

林劝停一向是这样阴晴不定的脾性。

“这不成。”岑暮无奈地看着他,随随便便找了个理由就打消了他的念头,“你忘记上次去我家,床塌了的事了吗?”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二人蜜里调油,胜似新婚。舟眠去岑暮家做客,孤男寡男独处一室,气氛火热。

他们关上窗子,将衣服脱了个精光贴在一块儿,本来只是单纯的抚摸,但没一会儿被子和枕头就全被扔到地上。

在溢满小麦味的房间里,床板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舟眠当时晕乎乎的,搂着男人大汗淋漓的身体还在担心床会不会塌,下一秒,他的担心成真,男人狠狠一凿,一丝床板断裂的声音清楚地传入二人耳中。

“……”相对无言,舟眠欲哭无泪地推着他的胸口,让他快滚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岑暮脸上也多了些尴尬,将舟眠抱起来放到椅子上,他掀开被子看了眼床板,发现是里头的床脚断了。

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这个时候断。

但两人的事刚做了一半,岑暮那玩意儿得意洋洋对着舟眠,他抿了抿唇,有些等不及地搂着舟眠的腰,说等做完再修。

他又将舟眠抱了回去,因为忍耐额角的汗都落到了下颌线上,舟眠被他从背后抱着,进来的时候修长的脖颈不自觉上扬,他咬牙切齿地给了岑暮一个巴掌,骂他精虫上脑,床塌了也不管。

岑暮用剧烈的动作变相印证了他的话,他托着舟眠的肚子将人抱在怀里,舟眠的双脚在空中一上一下的点着,脚趾也紧张地蜷缩起来。

两个人又厮混到了一块,后面岑暮疯了般将他抱着弄,蛮牛的野劲儿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床板彻底塌了下去,床脚也不翼而飞,只剩一个床架还在孤零零地支撑着。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看书的林劝停,两人还在平缓余韵,林劝停敲响房门,隔着一扇门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人穿好衣服后才开的门,林劝停缓缓将头伸进去看了眼,看到塌掉的床板,他抬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二人,“你们……”

“在里面打架了吗?”

舟眠:“……”

岑暮:“……”

总之这件事十分乌龙,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那孩子单纯的目光,舟眠都会觉得难堪和丢脸。

他抿了抿唇,闻言蓦地收回这个念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总不能真的要住我这吧?”舟眠有意无意瞥了眼他的下面,闷闷不乐地说,“我可不想这里的床板也塌掉。”

“那就换个地方。”

岑暮看上去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攥着他细白的手指说,“我在村里东边还有一间房,是养父之前留下来的,前几天去看了一眼,就是灰多了一点但还能逐人,如果可以,我们去那里住也行。”

舟眠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间房,这人原来个隐形的地主,不禁取笑道,“你这算是房二代吗,岑总?”

岑暮失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将舟眠的头发摸乱,然后又细心地梳理整齐,低声道,“很多年前的房子了,养父走了之后我为了照顾林劝停搬到现在的家,说实话,确实也很多年没过去了。”

男人声音落寞,舟眠突然想到岑暮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孤儿。他运气好点被人收养有大房子住,对方却是在村里勤勤恳恳活了三十多年,到现在也没有看过一眼外面的世界。

心尖一阵刺痛,光是一想到这些舟眠就难受得想流泪。

他搂住岑暮的脖子,缓缓将身体靠上去,岑暮自然地回抱住他,却不知道今天舟眠为何只是抱着不说话。

脸颊眷恋无比蹭了蹭beta的头顶,他抬起舟眠尖尖的下颌,亲昵地吻着他的唇角。

突然,唇瓣吻到一点湿润,他迟疑地睁开眼,只见对方红着眼,用尽全力地将自己抱住。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没有安全感的beta哑着声音问他,言语间都是满满的依赖和眷恋。

岑暮“嗯”了一声,不住地吻他通红的眼尾,将beta那些苦涩的眼泪全都吞下去。

“会的。”他掷地有声,“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他会化成一阵风,变成一朵花,成为一场淅沥沥的小雨,遍布舟眠存在的世界。

他会等,等有一天,连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分别——

作者有话说:国庆了我的读者宝宝们会回来吗[爆哭][爆哭][爆哭]

第200章 山上有个死人

“林劝停,你最近怎么总是冷着脸,你爸爸又骂你了吗?”

放学回家的路上,林劝停穿梭在人流中,一声不吭地往回走。

洗到泛白的衣裳松松垮垮套在男孩瘦削的身体上,粗糙的手指紧紧拽着长长的书包带,林劝停仿若没有听见身后的质问声,冷着脸脚步不停。

“哎哎哎!你别走啊,我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跟在身后的小胖子见他不理自己,委屈地瘪了瘪嘴,拖着圆溜溜的身体又跟了上去。

粗重的喘气声混着风声传入林劝停耳中,林劝停脚步一顿,回头瞥了眼累的气喘吁吁的小胖子,眼神狠戾阴沉,声音几乎冷得冻成冰渣,“他不是我爸爸,你别瞎说。”

在其他小朋友眼里,林劝停性格孤僻,是个十分奇怪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子们虚荣心强,哪怕在新乡这个经济水平落后的地方,他们也会各种攀比,不比富有,就比谁的爸爸妈妈更爱自己。

林劝停没有妈妈,这是所有小朋友都知道的事。

虽然他有一个很帅气能干的爸爸,可这并不能掩盖他是个没娘养的孩子的事实。从记事起,林劝停就一直活在他们怜悯同情的目光下。

大人们会说他是个没有福分的,刚生下来就没娘,而同龄人的恶意则更为直接,玩耍时会大声嘲笑他是个野孩子,不仅没娘教,爹也不是真爹。

这些恶意满满的话充斥着林劝停的童年,如同一场绵延不绝的潮湿小雨,他的世界从此没有出现过温暖的太阳。

他讨厌别人说他没有妈妈,也讨厌他们把岑暮那个男人当作他的爸爸来看待。事实上,林劝停甚至讨厌新乡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这里四面环山,交通堵塞,经济落后的让他生出一种这辈子再也不能翻身的错觉。

小胖子没有恶意的问话让林劝停胸口堵塞,他深吸一口气,绷紧的侧脸苍白倔强。回头瞥了眼对方,男生微微蹙眉,“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我要回家了。”

小胖子闻言弯起眼角,白白胖胖的脸庞上满是天真的笑意,“我今天晚上想去你家玩!已经和我爸爸妈妈说好了!”

“不可以。”林劝停想都没想就残酷地拒绝了他,回头看到小胖子亮晶晶充满渴望的大眼睛,他声音微顿,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和我家离得很远,晚了回去会有危险。”

小胖子天生一副笑脸,拉着他的衣袖探出半个头问,“林劝停,你关心我呀?”

“谁关心你……”林劝停立即反驳,低头看到小胖子狡黠的目光,他一愣,罕见地被噎了一下。

小胖子笑得前仰后合,捧着圆滚滚的肚子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就是就是!你刚才就是在关心我!”

他的笑声吸引了周围的学生,林劝停没由得脸红了一下,他伸手捂住小胖子的嘴,有点生气,“你别笑了!”

嘴巴被捂住了,但眼睛也可以笑,小胖子虽然长得胖乎乎的,但是五官很漂亮,一双杏眼又黑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像是弯弯的月牙,可爱稚气。

他没有挣开林劝停的手,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林劝停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所以掌心碰到对方湿润的小嘴后,他忙不迭收回手,惊弓之鸟般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小胖子一脸无辜,从拉着他的衣袖改牵他的手,撒娇般晃了几下,“你就让我去你家玩玩嘛,等到写完作业我就会回去,好不好?”

软硬兼施,林劝停那颗坚硬的心就这样在小胖子的软言软语下放下警惕,他抿了抿唇,一如既往摆出冷酷沉稳的表情,但是语气却缓和了很多。

“只是待一会,天黑之前你必须回家。”

“嗯嗯!”小胖子头点个不停,当即兴高采烈地挽住他的手臂,蹦蹦跳跳地将他拉走。

林劝停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但却需要经过一条很长的山路,二人从放学后开始启程,直到落日没入天际线一半,他们才从山顶隐约瞧见飘着炊烟的烟囱。

山路曲折难走,小胖子走一半就走不动了,林劝停看他喘个不停,就将书包背在前面,在他身前蹲下身,示意小胖子上来。

小胖子有些不好意思,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完全上去的时候林劝停托着他腿颠了颠,轻而易举就将人背了起来。

小胖子哇了一声,羡慕不已地摸了摸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惊叹道,“你好厉害啊,居然能背的动我。”

小胖子从小就被人说胖,也因为这个经常被其他小朋友挤兑,但他乐观,从来不把那些人的话当话,每天依旧乐呵呵的。他爸爸妈妈都说他没心没肺好养活,但小胖子有时候也会有自己的苦恼。

他摸摸自己肉乎乎的小短手,有点苦闷,“什么时候我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林劝停背着他稳稳当当的往前走,闻言淡声道,“我这样没什么好的。”

瘦小,羸弱,不堪一击。

尽管在同龄人眼中他已经足够优秀,可林劝停知道,一旦出了新乡,他就什么都不是。

“怎么会,这多好啊!”小胖子奶声奶气地戳了戳冷峻的侧脸,“如果我能像你聪明,我爸爸妈妈每天就不会天天骂我了。”

“你……觉得我很聪明?”林劝停抿唇,浅浅的梨涡被肉乎乎的小手戳出一个红印,他颤了颤眼睫,莫名有些期待对方接下来的回答。

“你还不聪明吗?”小胖子惊呼,“你每次都考年级第一耶!”

真挚的夸赞让林劝停不禁勾了下唇角,林劝停让他抱紧自己的脖子,淡声道,“这算什么,几次而已,又不是一辈子都是第一。”

“啊……你的志向居然这么远大吗?!”

小胖子说着夸张地张开双臂,不安分地在他背上动弹。林劝停瞥了眼故意松了力道,他又吓得立即抱住他的脖子,彻底老实下来。

小胖子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认真地对他说,“可是我妈妈说人要懂得知足的耶林劝停,如果太贪心太不知足,总有一天会摔下来的。”

林劝停蓦地停下脚步,“你觉得我太贪心?”

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哪里惹到他了,林劝停闻言立即将小胖子放了下来,冷着脸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小胖子懵了,连忙追上他,着急地问,“林劝停!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呀?”

山路都是落叶和石子,不比林劝停时常走这条路,他第一次走,有几次差点摔倒。小胖子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抬头,只能见到对方冷漠离去的背影。

而此刻暮色降临,这里又阴森又寂静,风声呜咽着吹过耳边,小胖子突然就联想到他爸爸很喜欢看的一部僵尸片。那时为了让小胖子不随便往外乱跑,他爸爸还说深山老林的僵尸最喜欢吃他这种白白胖胖的小孩。

小胖子真听进去了,看着周围不断晃动的树影,他咽了口口水,颤着声音喊了声林劝停的名字。

“林,林劝停,你等等我啊……”

对方早已不见人影。

虫鸣声四起,小胖子紧紧将小书包抱在怀里,胆战心惊地在昏暗的树林中摸索前进,他只知道紧盯前方,没来得及顾着脚下路,鞋尖突然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小胖子的脸顿时白了,吓得大叫一声,抱着自己的头连连往后退。

“啊!”

林劝停本来也没走多远,听见他惊恐的叫声瞳孔瞬时一缩,下一秒就火急火燎地又赶了回来。

“怎么了?!”

他看着小胖子抱着自己的头跌坐在地上,看到他来,对方白嫩的小脸上哭得泛红,“林劝停,我碰见僵尸了……”

“……”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有没有僵尸他还能不知道吗?

林劝停头疼地看着他脏兮兮的校裤,走过去拍了拍他裤子上的泥巴,无奈地问,“僵尸在哪?”

“那里。”小胖子将头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他用手指了指右边,委屈不已地说,“它刚才还绊了我一下。”

“那可真是个坏僵尸。”林劝停淡淡地附和他的抱怨。

他将人拉起来掩在自己身后,顺着小胖子的手走过去,林劝停本来以为只是山下迷路的小动物,但当他走近,透过落叶堆看到了一截白色的衣角时,林劝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小胖子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小声地问,“林劝停,那是是僵尸姐姐还是僵尸哥哥呀?”

“是死人。”

“……”

“0.o?”

小胖子还没得及消化这三个字,身前的男生便抬脚走过去,在那团不明物体前蹲了下来。

林劝停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落叶堆下面的,除了白色的衣角,还有一截属于人的手指。

终究是年纪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尽管再稳重,他还是不由得白了脸。

他面色凝重地拂开落在那人身上的落叶,小胖子倒是胆子大,知道是死人也不忌讳,看林劝停蹲下来他也蹲在旁边,哼哧哼哧地帮忙。

二人合力将那人从泥潭中拖了出来,林劝停将男人翻过身,对方长得不错,只是脸色苍白,唇瓣也毫无血色。

小胖子蹲在旁边盯了一会儿,半晌突然遮住男人的上半张脸,好奇地说,“这个人长得有点像小舟老师耶……”

林劝停循声望去,发现男人的下半张脸和舟眠确实有一点像。

他没什么表情地将小胖子的手拽了回去,看到对方向自己投来不解的目光,林劝停故意恐吓,“小心诈尸。”

“……”

听到死人他不害怕,听到僵尸又吓得不行。

小胖子连忙将手缩回去背在身后,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他突然发现男人胸膛正在微弱地起伏着,惊得喊了好几声林劝停的名字。

“你看!他还有呼吸耶!”

林劝停紧紧盯着男人正在起伏的胸膛,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将手伸到男人人中,果然,对方真的还有温热的呼吸!

“他还活着。”林劝停拉着小胖子蓦地站起来,大脑飞速运转,“不过看上去离死也不远了……这样,我们先下去找人上来救他,把他送卫生所去。”

“嗯嗯。”小胖子茫然地点头,“那我们找谁帮忙啊?”

林劝停蹙眉,站在山上望了眼下面的村落,这里是新乡北边,大多都是荒山和坟墓,住户并不多……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村落,林劝停眼睛一亮,“去找岑暮,他刚搬到这里来,肯定能救人!”

岑暮?

那不就是林劝停的爸爸吗?

小胖子还在思考林劝停为什么直呼他爸爸的名字,林劝停一把牵住他的手腕,带着他飞奔下山,径直奔向岑暮刚搬过去的房子。

他们到的时候,岑暮正将烧好的菜端到院子里。

两个人孩子推开门冲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拉着他往外走,岑暮一头雾水地将他们的手从衣服上拽下来,神色严肃道,“有什么事慢慢说。”

“山上有个死人!”

林劝停一路跑来停都不停一下,也不管这句话别人听着有多惊世骇俗,说完便撑着膝盖不停地喘气,显然累得不行。

“不,不是!”小胖子在后面补充,“是一个叔叔……他快要死了,但是还没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岑暮依稀推断出了他们要说什么,顿了下说,“你们的意思是又有人从山路那边掉下来呢?”

新乡有一面山靠着公路,那块地方风水不好,这几年总是出车祸,以前经常会有搜救队来山上找人,这件事在新乡不是稀罕事。

二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岑暮这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他立即摘下围裙,正声道,“我知道了,等会林劝停带我去找人,小朋友你就去找村长,让村长通知卫生所来救人。”

他摸了摸小胖子的头,小胖子握紧拳头重重嗯了一声。

三人各司其职,岑暮三两下穿好鞋刚要出门,便看到舟眠探出半个朝外看了一眼。见几人慌张的模样,他蹙起秀气的眉,盯着男人问,“怎么了?”

“公路那边有人出车祸掉下来了。”岑暮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吻了吻额头,“不是什么大事,我跟小停去看看,你在家里等着我。”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舟眠不免开始紧张,他搭着alpha的手臂,语气担忧,“那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岑暮嗯了一声,又低头在唇上吻了一下才放开了他。

几人消失在眼前,看着他们离开背影,舟眠总觉得心口闷得慌。他不由自主捂住胸口,一种不安顿时弥漫在心头——

作者有话说:美好的农家乐生活要结束了[托腮][托腮][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