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世界二。完

岑暮久久未到,等了半个小时后舟眠似是明白了什么,转头和刑澜说再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他再不来,那他们就现在开饭。

十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刑澜用眼神询问舟眠,舟眠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挥了挥手,“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听到敲门声,尤一瞿几乎是瞬间握紧了掌心,他走到晏慈身后压低声音逼问他,“你不是说他来不了这里?”

晏慈也纳闷得很,但他笃定门口的人不是岑暮,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你急什么,门口的又不一定是他。”

“你什么意思?”

还不等尤一瞿问清楚,大门被打开,苍茫的雪地里,因为本命年所以被勒令穿上红棉服的alpha正拎着许多东西站在门口,匍一打开门便兴高采烈地喊了句,“新年快——”

“乐……”

付盛阳傻眼地看着这满客厅的人,他眨了眨眼,渐渐地,alpha脸上逐渐攀上一抹绯红。付盛阳尴尬地将举到头顶的礼物放下,讪讪笑了几声。

“今天大年初一,人还挺多。”

“这位是……”邹芝眼中含笑,转头问舟眠。

舟眠努力忍着笑意,耐心和她解释,“是我以前的学生,叫付盛阳。”

他看付盛阳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抿了抿唇角,主动为他解围,“盛阳,你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吗?”

付盛阳听到他的声音眼睛一亮,连忙拿着礼物跑过去。

Alpha弯腰给了舟眠一个熊抱,又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偷偷吻了下他的耳垂,等舟眠忍不住瑟缩身体后才直起身,慢悠悠地说,“家里刚吃完饭,我待不住所以跑出来了。”

舟眠摸着发红的耳垂,笑意轻缓,“那我们刚准备吃饭,你要一起吗?”

“当然一起呢!”付盛阳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在舟眠耳边嘟囔,“早知道今天来这么多人,昨晚我就歇在这里了。”

没办法,作为最受舟眠宠爱的人,付盛阳总是被其他几个妒忌,甚至有些时候他们联合一起就为了针对他。就像昨晚,几个人霸占舟眠不跟他说,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打了个电话,听到对面的声音,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Alpha像只粘人的大金毛一直撒娇,舟眠轻笑着拍开他的脑袋,他站起来环视一圈,目光在欲言又止的林劝停上顿了几下,然后掠过,淡声道,“大家都饿了,吃饭吧。”

饭桌上也同样热闹得很,邹芝回忆起舟眠小时候的囧事,说得津津有味,满脸笑容。舟眠本人闹了个大红脸,不停地让她别说了别说了,但如果邹芝真的不说,旁边的几个alpha又立即起哄让她说下去。

舟眠脸皮薄,面对邹芝的打趣一直羞愧地捂脸,期间想找个理由溜出去,几个人轻而易举识破他的小把戏,硬是把他按在位子上当面处刑。

邹芝说笑归说笑,说完了舟眠糗事后又不禁想到他这么多年受的苦,一时间,老人心里酸涩不已。

邹芝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有时候我也会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年我没有把你叫到那个人面前,或许现在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她红了眼眶,惭愧内疚地向舟眠道歉。

这句抱歉太沉重,舟眠接不住也无法拒绝,最后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老人的双手,努力挤出安慰的笑容。

“您别这么说。”他淡淡笑着,“我现在也挺好的,至少不愁吃穿,也不用担心生计问题,已经比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好很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邹芝面上依旧萦绕着一股忧愁。

舟眠之前一直在电话里和她说他在首都过得很好,但今天一看,邹芝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开心,反而在围在他身边的几个alpha身上体会到一股浓浓的窒息感。

她很想问舟眠,你真的开心吗?

但他身边的几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每当邹芝想要开口,其中一个的目光就会如影随形地跟过来,仿佛暗处的监控器,仔细记下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次还好,但每次都这样,她大抵就知道舟眠现在的处境是什么了。

邹芝长叹一口气,拍着舟眠手背说,“不管怎样,都要养好身体,有了好身体做什么都会轻松很多。”

舟眠没说话,只是抿唇笑了一声。

二人谈笑间,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金黄的小酥肉,刑澜不停地给他夹菜,之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他蓦地放下筷子,附和邹芝的话突然说,“确实要养好身体。”

舟眠抬头,撞上男人深情含笑的眼眸,刑澜半试探半命令地说,“等到眠眠身好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和他办一次婚礼。”

一语惊起千层浪,其他人纷纷向刑澜投去目光,邹芝更是直接放下筷子,紧蹙眉头。

“婚礼?”诧异地看了眼舟眠,看他不说话,邹芝试探地问,“这事怎么没听眠眠提过?”

刑澜解释,“这事我想了很久,之前是因为忙才被耽搁,正巧马上春天就要来了,我就想着将两年前的那场婚礼补上,也算是对眠眠一个交代。”

他说得倒动听得很,但邹芝觉得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她转头询问舟眠,“眠眠,这事你也知道?”

舟眠颤着眼睫将碗里的小酥肉拨到一边,面对邹芝的询问和刑澜爱意满满的目光,他面色不改吃了口饭。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舟眠却表现得浑不在意。

等吃完,他慢条斯理擦净嘴巴,抬头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暗暗偷窥自己,舟眠笑了一下,倏地将筷子搭在碗上。

清脆有力的声响让众人不仅侧目,他盯着瓷碗边缘,声音有些冷,“有必要吗?”

“一个整整两年都没补上的婚礼,错过就是错过,有补办的必要?”

刑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舟眠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无比,“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不好吗?”

他看着alpha,此时此刻,眼中只有对事情逃脱控制的烦躁。

“别总是自我感动做一些多余的事,我现在实在没精力和你们玩文字游戏了,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成熟点吗?”

他冷静又不耐地驳回了刑澜的话,刑澜听完面色煞白,手里的筷子险些都要从手里脱落。

今天院长来做客,舟眠本意不想破坏气氛,所以说完就闭嘴了。

餐桌上的氛围安静古怪,邹芝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舟眠笑了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给她夹菜,自己却突然食不知味,对面前一大桌子的菜都失去了兴趣。

前半程还笑意盈盈,后半程因为这个小插曲几人的脸上都没什么好表情。舟眠更是累的不行,他勉强打起精神撑到邹芝吃完饭离开别墅,等到她走了之后,一个人默默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二楼,然后反锁卧室,将所有人都关在外面。

晚饭的时候也没见他出来,几个alpha急的差点撬门将他拽出来。

好在舟眠睡醒了,肚子饿了知道主动下楼吃饭,他穿着睡衣睡眼朦胧地走到客厅,看到他出来,男人们心里的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饭桌上,他们轮流给舟眠夹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舟眠一个抬眼或一个叹气,所有人就跟着紧张起来,如惊弓之鸟般惴惴不安。

“……”

“你们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舟眠不是死人,多次看到他们欲言又止的目光后他放下筷子,无奈地说,“你们看着我我怎么吃饭?”

“咳咳。”付盛阳是里面年纪最小也最得他喜爱的那个,闻言开团秒跟,笑着说,“老师,我没什么想说的。”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装什么。

其他几人暗暗剜了他一眼,尤一瞿喝了口热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想说的,主要是看他们都不敢说话,想看个热闹。

闻言,晏慈冷哼一声,“天天看热闹,别有天祸水东引,惹祸上身。”

“你也只敢在我面前说风凉话了。”尤一瞿毫不犹豫地反击,“有本事就跟眠眠说。”

晏慈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骂人,舟眠猛地将筷子放下,厉声道,“够了!”

他冷冷看着尤一瞿和晏慈两个,“每天别墅里就你们最吵,能不能安静点。”

晏慈一下泄了怒火,委屈不已地看着他,“都是他挑衅我……”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样的争吵几乎每天都会发生,舟眠疲惫地捏着眉心,过了会儿又说,“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

他说,“无非就是为什么拒绝重办婚姻,又为什么说出中午那些话。”

“但我觉得对于这些,你们都应该心知肚明啊。”

现在困惑的反而成了舟眠,他看着一直沉默的刑澜轻声道,“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回到了可以重办婚礼的地步。”

“两年前你或许确实欠我一场婚礼,但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你们爱我也好恨我也罢,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日子过下去不好吗?”

他的语气和情绪堪称冷静,相比之下,刑澜心中情绪翻涌,他咬了咬牙,问出一个令舟眠发笑的问题。

“那你,不爱我们吗?”

“爱?”

舟眠觉得他疯了,诧异地看着他说,“你确定要和我谈爱这个东西吗?”

刑澜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中的期盼正土崩瓦解。

是,舟眠曾经确实相信爱情这个东西。

但他第一次爱人,得到的便是长时间的冷漠和忽视。

刑澜一再伤害他,尤一瞿对他的愧疚大于爱他,付盛阳说着爱他却愿意和别人共享他,晏慈从一开始对他就只是利用,而岑暮……

说不清是自己太倒霉还是这些人太恶毒,舟眠不禁冷笑,突然甩了个漠然的眼神给他们。

“你们不配说这个字。”

说完,他站起来开始上楼,刑澜想喊住他,舟眠却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先一步转身,站在台阶上高高在上地看着这群自私偏执的alpha。

“就这样凑合过吧。”

他笑了一声,“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狗,如果不情愿,那就趁早退出吧。”

他转身上楼,在他走后没一会儿,几个alpha不约而同站起来。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最后像是一致达成了什么约定,一个接一个地上楼。

既然不能独占这个人的爱,那就共享他给予的恨吧。

爱恨嗔痴,本就无解。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逃出这个囚笼了。

————世界二完——————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则小番外[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22章 一则小番外

走出车站,冷口气顺着鼻腔灌入咽喉,看向面前不真实的高楼大厦,alpha呼出一口热气,朦胧的水汽顿时模糊了眼前视线。

身后人潮如水,岑暮拎着他那笨重又破旧的牛皮包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执着而又倔强,如同一只刮风下雨都不会停止前进的蜗牛。

和林劝停他们分别后,因为不知如何面对舟眠,岑暮只能借口买水果来逃避即将到来的见面。

秋去冬来,季节更迭,他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过舟眠。

那天那个自称舟眠丈夫的alpha来到新乡,他态度强硬地把舟眠带回首都,岑暮想追想挽留,可晏慈却在后面给了他冰冷无情的一击。

“没用的。”岑暮现在还能想起他的话,他说那个alpha是舟眠的合法丈夫,也是舟眠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于情于理,他们都没用理由阻拦他将舟眠带回去。

岑暮那时仿佛天塌了,自舟眠走后,常常一个人坐在他曾经睡在的床上漫步目的的发呆。

他嗅着beta留下的淡香味,开始不分昼夜地胡思乱想,他以为晏慈也会和自己一样落魄潦倒,但直到几天后林劝停带着村长踢开大门,将他从房里拎出来的时候,岑暮才知道,原来对方早就离开了新乡。

“你真是个傻子!”

林劝停看着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恨铁不成钢地说,“小舟老师那么喜欢你,你居然敢这么对他,活该!”

其他人都走光了,现在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岑暮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颓靡不振地说,“如果你当时把我打醒就好了。”

现在他醒悟了,却为时已晚,再也挽回不了什么了。

狼狈的男人眼神空洞,舟眠的离开就像是抽去了他体内的魂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所以只能一遍遍用痛苦的回忆凌迟自己。

那几个月他时常坐在银杏树的秋千下发呆,看着面前冷寂空荡的院子,脑子里回想的却都是beta温柔缱绻的笑意,以及他望向自己时,那双无法掩饰爱意的眼睛。

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将心爱的人拱手让给别人,辜负他的信任和爱意,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他就这样一遍遍在回忆里鞭笞自己,直到新年来临,他从林劝停那里听说了舟眠的最新动态——邹校长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她想趁新年这段时间带着孩子们上首都看望舟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岑暮那颗死寂的心突然活了过来,他脑袋发热跑到了邹芝门口,面对老人疑惑不解的目光,alpha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太想见舟眠一面了。

他想和他道歉,想对他诉说自己的爱意和思念,更想问他他们之间还能不能重来一次……总之太多太多,那些以往错过的时光,岑暮都想尽全力地回报给舟眠。

万幸,校长答应了岑暮的请求,允许他跟随她们一起北上。

抵达首都的绿皮火车一路呼啸着穿过层层大山,真正抵达目的地之时,首都已然进入了深冬。

车站里,他借口买水果逃避马上到来的会面。岑暮托着行李漫无目的地走到大街上,路过那些时尚精致的城里人时,偶尔会收获对方一个打量的目光。

这些人的目光就像当初晏慈第一次看到他时的眼神,探究中又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恶意,让刑澜自惭形秽,莫名生出几分局促。

他低头快步从那些人身边走过,过红绿灯的时候正巧在马路对面看到一家水果店,alpha一眼望到门口鲜艳饱满的草莓,像是想到了什么,岑暮柔下眼神,不自觉地拖着东西走到水果店门口。

现在正值草莓上市,市面上出来的都是又大又甜的鲜品,岑暮在老板的鼓舞下尝了一个。

很甜,但和新乡的草莓比,还是差得远了。

他要了一小盒草莓,用白色塑料袋裹好抱在怀里。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岑暮带着草莓动身去往舟眠现在住的地方。

路上,他闻着草莓的清香味,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两个人在新乡的那段时间。

舟眠爱吃草莓,但他身体不好,岑暮通常只允许他浅尝几个。每到这个时候,对方就会使出浑身解数朝他行使撒娇的权利,试图再额外获得几个酸甜可口的莓果。

岑暮一向招架不住,有时候脑子还没转过来就把草莓让了出去。他又气又好笑地看着beta餍足的模样,牙痒痒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想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才能让他那样着迷。

舟眠笑着躲进他的怀里,他们相拥靠在床边,那时银杏树的叶子还没落,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抱在一起畅想以后的生活。有那么一刻,岑暮以为这就是结局。

“前方右拐就要到了。”

恍惚间,司机冷不丁提醒了一句。

男人怔愣,紧接着连忙应了一声,他抱紧怀里的宝贝,眼中染上一丝无法掩饰的期待。

舟眠看到这些会高兴吗?

如果高兴,是不是也能原谅自己。

岑暮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还没来得笑出来,眼前突然一阵旋转,他的身体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撕成两半,猛地撞到坚硬的车门上。

尖锐的爆鸣声刺破耳膜,出租车突然失去控制和一辆小型轿车撞上,巨大的坐力紧接着让它撞上了路边的大树,金属扭曲的脆响混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猛然炸开,岑暮抱紧草莓,随着惯性撞到了前座的车背上。

黑烟四起,周围人纷纷躲避这场无妄之灾,现场只剩下警铃和焦急的呐喊。

雨刮器还在徒劳地左右摇摆,岑暮倒在玻璃碎片上,鲜血率先席卷了他的视线。他半睁着眼睛,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勒紧塑料袋子。

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alpha嘴唇蠕动,不停呼喊那个人的名字。

“眠眠……”

眼睫覆上一层雪白,原来不是下雨,竟是下雪了。

他倒在血泊之中,指尖蜷缩,似是要将什么东西抓在手心里。

鹅毛大雪诡异地迅速落下,听着耳边嘈杂的人声,岑暮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反而以一种灵魂体的方式溢出体外,如同旁观者注视着这场闹剧。

“看好了吗。”

突然,眼前掠过一阵白光,优雅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岑暮回头望去,那团白光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

温和的白光托起他长到腰间的白发,那人闭着眼睛,五官立体深邃,气质肃穆沉稳,像极了古希腊神话中的众神之主,神圣而不可侵犯。

岑暮感到那股无法掩饰的压迫感,如临大敌,“你是谁?”

那人睁开眼,湛蓝色的眼眸冰冷无情,平等地漠视一切。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快穿世界的主系统,你也可以叫我——001。”

001慢慢朝他伸出手,紧接着,岑暮的灵魂便轻而易举地被他吸到跟前。

岑暮挣扎个不停,“你想干什么?”

001缄默不语,雪花落在他白霜凝成的眉间,刹那间,alpha的灵魂被白光吞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张开手,不过刹那间,惨白的脸上就多了一点血色。

他看着自己几乎透明的身体,空洞的瞳孔微不可查地转了一下。

“我来收回——我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下个世界是轮椅腿瘸小少爷[坏笑][坏笑][坏笑]应该是最后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我写得很爽哈哈

第223章 乱砸东西的小少爷

安溪跟在年迈的管家后面步入别墅,他盯着对方手里那根掉了漆的拐杖,一个没注意,迎面和端着餐盘的黑胡子大厨撞上。

糕点的甜香气息让人不禁侧目,安溪悄悄看了一眼,托盆里摆放了一块精致可爱的小兔子蛋糕,耳朵由奶油做成,会随着他们的步伐轻微晃动。

看上去像是用来哄五六岁的小孩子的蛋糕。

安溪心里默默想着,却慢慢将头低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作为一百人里唯一通过招聘考试的人,安溪来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命令要谨守本分,多做少看。

听起来像是规则怪谈的规矩并没有让安溪诧异好奇,因为他在来之前特地去网上查找了些相关资料,知道现在脚下的这栋房子,是最近名声大噪的A市商界新贵,秦西浦的家。

传说这位商界新星不仅性格冷淡生人勿近,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一天24小时几乎有半天都用在处理公务上。

这也难怪,秦西浦当初只是一个出身农村的平凡人,这么多年靠着敏锐的洞察力和超前的商业警觉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当然会比其他人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不过虽然出身贫寒,秦西浦一跃成为业界新星后倒也多了不少想巴结他的人。

最开始那些人只是循规蹈矩地送礼,秦西浦不接甚至将所有礼物退还,他们就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还有个腿瘸弟弟的事,突然拐着弯给他弟弟流水般地送补品。

那些送礼的人在秦西浦的别墅门口站了一整个下午,没见到那个传闻中被男人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倒是吃了一嘴冷风,后面实在受不住,只能灰溜溜地逃了回去。

后面这事被当事人知道了,秦西浦特地派人严守在别墅外,放话再敢有人叨扰他弟弟的清净,不管是谁,一律打回去。

这事过后,那些人才消了心里的念头,不敢再来巴结秦西浦。

不过说起这位小少爷,他倒是一位比他哥哥更让人好奇的存在。

秦西浦为他这位残疾的弟弟聘请过数十个贴身仆人,但这几十个里却没有一个待在别墅超过三天。

他们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被严厉的管家遣退,但或许是秦西浦开出的薪酬太过高昂,就算这样,也还是有无数人前仆后继,愿意为了薪酬担下这份艰难的差事。

安溪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在他之前,这里已经聘请了99个贴身仆人,算上他,刚好是一百。

不过今天的开场并不顺利,他因为路上堵车错过了面试时间。等抵到目的地,那位严厉的管家果然狠狠将他数落一顿。

安溪全程一言不发,管家或许是看他安静乖巧,又破格让他进入别墅,冷脸说了一些别墅里的规矩。

“不能横冲直撞。”

非常不幸,安溪在刚进入别墅就犯了其中一条规矩——他差点打翻了小少爷的下午茶!

趁着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安溪迅速低头,非常诚恳地向他道歉,表示自己后面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小错误。

管家的怒气还没得到发泄就已然被平息,白胡子老人冷哼一声,给了他一个“你知道错了”就好的眼神。然后又将矛头转移到了那些可怜的大厨身上,不遗余力地挑刺。

什么小少爷今天不想见到小兔子,不可以将小兔子蛋糕摆到他面前,还有什么蛋糕上的奶油太多,不易于肠胃消化……

安溪在一旁听着他的挑刺,不由为厨师捏了把汗。

但安溪的想法明显有些多余,餐前改菜品这种事他们早已见怪不怪,闻言,厨师又立即想出了另一份完美符合管家意见的菜单。

得到管家的首肯后,他们迅速返回厨房,开始给小少爷准备今天的第二份下午茶。

安溪瞠目结舌,内心不停地诽谤这些人变态的机器人效率。

“为小少爷服务,一定要尽职尽责,不允许有任何的纰漏。”

管家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吐槽,在一旁凉凉道,“你也一样,身为小少爷的贴身仆人,如果不能记下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那就等同于玩忽职守。”

“真是古板的规矩,奇怪的管家。”

趁着管家自言自语地功夫,安溪偷偷和脑海内的系统吐槽了一句。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他,【请宿主认真对待任务,我们当前的目标是顺利成为小少爷的贴身仆人。】

安溪听这话都要起茧子了,闻言敷衍地哼哼,“我知道啦,你好啰嗦。”

安溪,或许说是快穿世界的一名持有编号的任务人员,三天前被投放到这个据说有地狱级难度的世界里,而他的任务,正是攻略本世界主角——秦西浦。

系统给出的最优路径是让安溪先成为秦西浦弟弟的仆人,然后进一步获得男人的好感,最后让他爱上自己。

经历过无数个小世界的安溪表示这个任务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所以就算表面装得如此慌张,闲暇之余他还在和系统开玩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系统对此并不赞同。

要知道每个世界的评定系数都是由主系统亲自评定,在他们之前有很多员工都进入过这个世界,但后面无一例外都消失了。

这个世界能被评为地狱级难度绝对不是无中生有,系统从进入后一直警惕到现在,可它的宿主却不以为然,甚至多次处在暴露的边缘。

【这个世界绝对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

冷冰冰的一句警告,系统是在说实话,但安溪压根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自诩是快穿世界的金牌员工,经验丰富,能力超群,所以一向离经叛道,喜欢和系统反着干。

系统见劝说无果,索性也不再浪费口舌,沉默地退出了安溪的意识海。

“安溪?安溪!”

安溪正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中,管家喊了好几声没人应,于是爱找茬的老人又逮到了他的把柄。

他语气严厉地质问他,“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发呆!”

这种行为很不尊重人,管家因为他散漫的态度有些愠怒。

安溪有些慌了,张口辩解道,“抱歉管家,我刚才在认真记下您说的话。”

他见招拆招,“我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想尽全力记下一切有关小少爷的事……对不起,刚才是我疏忽了。”

他诚恳的语气让管家神色渐缓,白胡子老人冷冷瞥了一眼,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没有继续责骂,只是淡声说了句,“行了,能对小少爷用心就好。”

毕竟照顾好了小少爷,就相当于让秦西浦开心。

又是一个等价代换,秦西浦开心了,整个别墅里的下人们都能松口气。

“我明白的。”安溪顺着他说,“您说得我全放在心上。”

管家很满意他的回答,刚想说什么,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二人不约而同抬头,紧接着,他们看到仆人神色慌张地冲到栏杆,大声地喊道,“管家不好了!小少爷他又砸东西了!”

安溪一脸茫然地看向管家,却发现身边哪还有他的影子。

管家三两步跑上楼,脸色焦急地指挥下人们,“上来两个人和我一起去卧室,派个人去给少爷打电话,让他尽快回来!”

等说完,老人精明的眼神又精确地凝在安溪身上,他指着安溪,甩下一句,“你也跟过来。”之后便匆匆跑上楼,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安溪眼睛一亮,能够接近小少爷还能促进任务发展的机会不可多得,他还挺幸运的,刚来这里就赶上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加快脚步跟在管家身后,即期待又忐忑地迈上二楼的台阶。

……

卧室门口挤满了前来制止的下人,安溪挤不进去只能徒劳地站在外面。

他无聊透顶,想找点什么事做做,便突然在心底问系统,“系统,你说这个小少爷是不是因为长得很丑所以才会一直换贴身仆人?”

系统无语地顿了一下,冷声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前提是我能进去啊。”安溪撇嘴,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头,好奇又不忿,“这多人像看宝贝疙瘩似的围着,我要是贸然进去,他们肯定会怀疑。”

系统,【……】

你以为你刚才那样就不让人怀疑了吗?

系统没说话,又间歇性装聋作哑了。

安溪无趣地哼了一声,他试探往里面走了两步,刚看到一点边角料,耳边便传来一声愤怒嘶哑的声音,“你们都滚!”

玻璃碎裂的声音接踵而至,里面的人像头发狂的小狮子将那些名贵的摆件尽数扔到地上,等到手边没有东西可砸,他气急败坏地捶打自己残缺麻木的双腿,像是对待世上最恶心的东西,不遗余力地摧残它。

“小少爷,您别这样……少爷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冷静好不好?”管家的低三下四地哀求他。

刚才趾高气昂的人现在卑微不已,安溪好奇地踮起脚,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管家变成这样。

背后突然出现一阵推力,安溪踉跄着往前倒,刚才还拥挤的人群此刻突然让开一条路。因为前面没有阻拦,他狠狠倒在了地上,当然,也一同暴露在了管家和屋里那个挣扎的小少爷面前。

安溪默念了声倒霉。

他装作一副受惊的模样撑着墙壁站起来,本来想将自己伪装成不小心进来的模样,可在看到屋里那个人的脸时,安溪表情一怔,紧接着完全空白了。

历经大大小小上百个世界,安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清澈,脆弱,而又惊艳。

那个被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们虚虚按在轮椅上,他挣扎个不停,可那双修长的双腿却像死水一般一动不动地垂下,透出几分变异畸形的美。

安溪下意识问意识海里的存在,“系统,我现在还能换任务吗?”

系统:【……】

【你又想干什么?】系统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好像爱上npc了。”安溪捂着自己跳动不停的心脏傻傻说道。

【……】

系统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傻逼。】

突然的小插曲让舟眠停下挣扎,他偏过头,只是大幅度动了一会儿就开始喘气。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沉着脸看向门外。

一个看起来很愚蠢的下等人正以一种滑稽的姿势靠在墙上看着自己,舟眠从来没有被直白地打量过,他立即朝那人投去不悦阴沉的目光,但对方不仅不躲,还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目光。

舟眠勃然大怒,刚想让人把他赶出去,余光一瞥,却发现那人的头上好像有几行鲜红的大字。

他目光一凝,又不可置信地重新看了一遍。

【任务员工:安溪】

【任务目标:攻略本世界主角,让对方死心塌地的爱上你。】

而那个主角,就是他的哥哥——秦西浦——

作者有话说:半沉浸式小世界,这次轮到我们眠眠当少爷了[狗头][狗头][狗头]

第224章 委屈哭泣的小少爷

看到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任务提示时,舟眠停止了反抗。他紧紧盯着安溪的头顶,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围的人。

管家面色凝重地呵斥了总是闯祸的安溪,下人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他们面色如常,好像这里只有他才能看到对方头顶的东西。

想到这个可能性,舟眠猛地握紧轮椅扶手。

无数个疑问从心底窜了出来,这个叫安溪的人是谁,他知道自己能看到他的任务吗,还有,他为什么要攻略秦西浦?

种种猜测让舟眠思绪紊乱,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他和秦西浦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相依为命亲密无间,舟眠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把他们二人分开。

可今时今日,这个陌生人的闯入开始让少年心绪不宁。

他太害怕失去秦西浦了,哪怕只是一丝可能,这都够舟眠忐忑不安。

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盯着那个名叫“安溪”的青年,舟眠慢慢扫过对方清秀白净的脸庞,眼中隐隐浮出一丝晦暗。

“他是谁。”他咬紧牙关,死死攥着自己的掌心。

管家这才想起向舟眠介绍安溪,闻言立即轻声解释,“这是新来的下人,叫安溪,专门负责照顾您的起居生活。”

“安溪……”不知怎么地,舟眠的脸色又白了一些。

安溪的名字慢慢从他齿尖碾过,少年声音好听清脆,听上去倒是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安溪心下一动,连忙摆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是的小少爷,这是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管家在一旁心惊胆战地观察舟眠的神色,见他还敢不怕死地往上凑,立即打断安溪,“多嘴!小少爷最不喜欢话多的人!”

舟眠摆手,轻飘飘止住他的叱骂,他问管家,“哥哥知道吗?”

管家如实回答,“这次的下人正是少爷为您挑选的。”

“是吗?”舟眠气血翻涌,那股阴暗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秦西浦知道这个安溪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接近他吗?如果知道,他就这样放纵这个人进来破坏他们的感情?

舟眠倏地冷笑了一声,他的笑容阴森冰冷,下人们习惯性地低下头不去看他。也只有安溪,像是没见过人似的一直盯着舟眠,生怕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图。

“你过来。”舟眠朝他扬了扬下颌,语气轻慢。

管家在一旁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位小少爷自从腿坏了之后一直阴晴不定,平时只有秦西浦在身边的时候才能安静一点。但秦西浦工作忙,平时没空照顾他,便为他聘请了很多贴身下人。

小少爷知道后怒不可竭,每次都会用千奇百怪的方式赶走那些下人,就这样一来二去,后面很少有人再敢接下这份苦差事。

这一切秦西浦都看在眼里,也无形地纵容了他的叛逆。

但舟眠能够像现在这么冷静地对待新来的下人,这还是管家第一次见。

他瞥了眼安溪,见他居然在发呆,不禁加重语气催促,“小少爷喊你过来,你听不见吗”

“啊?哦哦……”安溪后知后觉,他走到这个浑身上下都漂亮得不行的人面前,悄悄瞥了眼舟眠的脸,紧张得咽了口口水,“小少爷。”

“跪下来。”

安溪疑惑抬头,他口中的小少爷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轻慢高傲。

虽说是蔑视,但安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丝令天灵盖发麻的诡异快感。

他“扑腾”一下跪了下去,膝盖贴着厚重暖和的毛毯,抬起眼眸,朝上方的人投去小心翼翼的目光。

舟眠挑起他的下巴,拧着眉将他的脸转了一圈,似是挑衅,又似是在单纯地打量。

安溪跪在舟眠面前,少年过长的发梢垂在胸前,晃动间鼻尖捕捉到一丝淡到极致的香味。他心猿意马地往前靠了一点,喉咙如同被火燎过一般,瞬间生出几分干渴。

舟眠不知道安溪在想些什么,他观察了对方一番,最后只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一个懦弱胆小的平民,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

难不成仅凭这个,就想接近他的哥哥,试图获得他的真心?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舟眠加重力道,将安溪的下巴掐出了红印。

安溪不知所以地抬头,却被他眼中的阴暗和怒意弄得微微怔愣,正当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舟眠蓦地收回自己的手,他靠在轮椅上,长到锁骨的黑发遮住脸颊,也一同遮住眼底的晦暗。

秦西浦回来了。

人群自两边分开,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裹挟着一身凉气闯进温暖的卧室,他神色冷峻,步伐稳健却难掩匆忙,笔挺的外套因为大步向前在空中扬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秦西浦走进卧室,目光在舟眠身上凝了一会儿。

随后,男人摘下自己的手套扔到桌上,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顶端的扣子,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不敢抬头看他的小坏蛋,冷声质问管家,“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额角生汗,言简意赅将刚才的事都重复了一遍。

听到舟眠将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精光时,秦西浦淡淡看了眼满地狼藉。

“待会吩咐人把上面打扫干净。”他像是习惯了,绕过那些玻璃碎片,慢慢朝舟眠走过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铮亮的皮鞋,舟眠咬着下唇,下意识屏住呼吸。

“都出去。”

头顶上方,秦西浦发出不容拒绝的命令。

管家和下人们避之不及地走了出去,安溪揉着发麻的腿站起来,他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在路过秦西浦之时还是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二人擦肩而过,秦西浦神色淡淡地瞥了安溪一眼。

突然,他叫住了安溪。

“让人送点入口软烂的食物上来。”秦西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舟眠,“小少爷中午没吃多少,把蛋糕也一起带上来。”

巨大的压迫感让安溪不禁弯下腰,“好的。”

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明明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对话,落在舟眠眼里,就成了秦西浦在意对方的证据。

舟眠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愤怒。

为什么要看那个人?为什么要和他说话?又为什么回来一句话都不问他?

秦西浦,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叫安溪的人有意思吧?

愤怒和怨恨早在心头堆叠成一座小山,没过多久,下人们送了食物和蛋糕上楼,他们关上门后,舟眠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狠狠将桌子上的小羊蛋糕扫到地下,蛋糕四五分裂,黏糊糊的奶油落到男人的皮鞋上,舟眠喘着粗气抬头,像头不服输的小兽,死死盯着秦西浦。

秦西浦早已习惯他的失控,他用纸巾慢条斯理地将鞋尖上的奶油擦干净,之后端起还在冒热气的小米粥,舀了一勺递到舟眠嘴边。

“吃。”

舟眠又委屈又倔强地看着他,他闭紧嘴巴,任凭秦西浦怎样威胁都不肯再张嘴。

秦西浦猛地放下粥,长臂一揽将少年从轮椅抱到自己腿上,紧接着再次拿起碗将勺子递到他嘴边,不同拒绝地命令道,“吃饭。”

在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面前,舟眠的反抗通常只有第一次才作数。

他被撬开嘴巴灌下温热暖胃的小米粥,眼泪也顺着巴掌大的脸颊蹭蹭落下。

秦西浦自然地为舟眠擦掉眼泪,之后又面无表情地为喂他吃饭。

一碗粥喝完,泪水早已浸湿了男人的衣袖,舟眠红着眼坐在他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西浦将碗放回桌子上,拿手帕细细擦拭他的眼泪。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依旧冷着一张脸质问他,“为什么又砸东西?”

见舟眠只哭不说话,他突然沉下语气,“说话!”

“我就是想砸东西!我就是不想看到它们,你生气就打我啊!”

舟眠突然狠狠推开他,大喊一声后又自己揉着通红的眼睛放声大哭,委屈的不行。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陪着你,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管我!”

他边哭边骂秦西浦,柔软无骨的手臂挨在胸口上,与其说是推搡,不如说是乱摸。

舟眠哽咽道,“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你现在就滚!”

“哭什么。”秦西浦被他哭得眉心直跳,一把将舟眠的双臂钳到背后,厉声道,“我不让你出去还不是为你好。”

前几天舟眠身边的狐朋狗友将他带到了酒吧,几个人喝得不知天高地厚,一醉不醒。没人看着舟眠,他差被那里的人带走,如果不是秦西浦的人在那里看着,恐怕现在舟眠就不只是哭那么简单了。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和那几个人玩,你有听过吗?他们都是A市有名的花花公子,你和他们在一块能学到什么?”

秦西浦现在想到这事还是后怕,所以自那以后他就严禁舟眠外出,哪怕是出去透透风的机会都不给。

“可只有他们愿意跟我玩!”

舟眠肿着眼睛瞪向秦西浦,他用力地捶打着自己麻木的双腿,“没有人会喜欢和一个残疾人玩!现在我有朋友了你还是不让我和他们玩,那我不如去死!”

这话刺到了男人的软肋,秦西浦声音冰冷,倏地喊了声他的名字,“舟眠!”

舟眠倔强地盯着他,毫不退让。

“……”

过了一会儿,秦西浦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道,“我从来没有说要限制你交友的权利,但是那些人他们是好人吗?”

“想玩去哪里都可以玩,但他们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把你带去酒吧,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保镖在那里,你就被那个男人带走了!”

秦西浦被他气狠了,他是真的想狠狠骂舟眠一顿,但看着怀里瘦弱委屈的少年,又想起这么多年他为自己吃了多少苦,再多的怒气也烟消云散。

秦西浦捧起舟眠的脸,二人额头相抵,男人用粗糙的制服轻轻摩挲少年的脸颊,哑声道,“宝宝,我真的很怕再也看不见你了。”

炙热的呼吸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同向舟眠袭去,舟眠慢慢停下抽泣,被水洗涤过的眼眸清澈干净,此刻正愣愣盯着面前的男人。

秦西浦将他紧紧拥入怀里,所有的消极的情绪都化作这个温暖的拥抱,只剩下了那些不舍和溺爱。

他妥协地说,“如果真的待在家里很无聊,后面就跟我一起去公司吧,我照顾你。”

之前舟眠提过很多次想跟他一起去公司,但秦西浦都以他身体不好拒绝了。

这次,是到了不得不答应的地步了。

舟眠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头晕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问他,“真的?”

“真的。”秦西浦无奈地抱紧怀里的小坏蛋,“你别闹脾气砸东西,我明天就带你去。”

得到了明确的回答,舟眠有些高兴,但他还不打算就这样饶过秦西浦,闻言轻声哼道,“我想去就去……”

撒娇讨要关心的小语气,秦西浦唇角微勾,抚摸他光滑的乌发说,“就是有一点,以后不能动不动就说自己是残疾人。”

他抱住舟眠僵硬的身体,轻声道,“眠眠,无论你怎么了,哥哥都会养你一辈子,别再说让哥哥伤心的话,好不好?”

舟眠没有回答。

秦西浦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舟眠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柔软的小少年轻轻将头搭在肩上,闷声道,“哥哥,我们真的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秦西浦笑了笑,“不管你在哪里,哥哥都会一直跟在你身后。”

舟眠不说话了,他抱着秦西浦,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阴沉而偏执。

是的。

他会和哥哥,和秦西浦永远在一起。

所以任何想要将他们分离的人,都该死。

……

将人哄睡着后,秦西浦捏着眉心下楼,管家接下他挂在臂弯的外套,秦西浦淡声吩咐,“让厨房再做一个小羊蛋糕,等会眠眠醒了直接送上去。”

“好的。”管家一字不落地记下,见秦西浦眉间似乎舒展了点,他小心翼翼地问,“小少爷心情好了点吗?”

秦西浦,“暂时好了,这段时间你们少上去打扰他,如果有事随时通知我。”

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秦西浦不过待了一会儿又要离开别墅,临走前管家告诉他今天新应聘的贴身下人来了,还把舟眠和安溪初见的事具体复述了一遍。

想起舟眠挑起那人下巴的画面,秦西浦表情不变,眼睛却不自觉眯了起来,“就是今天那个跪在卧室里的人。”

“是的。”管家摸不准他的心思,斟酌着说,“小少爷好像并不是很排斥他。”

“不排斥那就留下来任用。”

秦西浦拍拍外套上的灰尘,若有所思地说,“好不容易来个他感兴趣的人,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第225章 开始使坏的小少爷

安溪在别墅里安然无恙地度过了第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他从生疏到适应,不仅因为对待工作态度严谨获得了管家的认可,还凭借乐观开朗的性格和这里的下人们打成一团,成功打听到了许多秘密。

不过遗憾的是,这几天秦西浦一直早出晚归,就算晚上回来的很早也都是窝在房间里办公,这也导致安溪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

整整一个星期,他的任务进度一直保持在0。

系统多次催促他尽早完成任务,但安溪本人却并不在意。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每天都沉浸在扮演小少爷贴身仆人的游戏中无法自拔。

身为小少爷的贴身仆人,安溪一天的工作十分简单,只需要看完小少爷吃完一日三餐,再在饭后带他去花园里散会步。如果事后小少爷没有另外的吩咐,他就可以提前离开别墅。

这样的悠闲的工作再配上一份十分可观的薪水,安溪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就算小少爷不好相处,却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来到这里应聘。

不过舟眠倒也没有他们传的那么凶神恶煞,不近人情。

安溪很喜欢这个表面凶狠但内里却别扭傲娇的小少爷,一个星期接触下来,比起对方阴晴不定的性格,他想得更多的却是小少爷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

不是那种劣质刺鼻的香水味,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淡香。

小少爷再恶劣嚣张,一闻到这股香味,安溪心里的怒气都消了许多。

所以有时候比起攻略秦西浦,他更愿意去攻略这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因为对方心思单纯好拿捏,比那个从来不显山露水的男人肯定好多了。

安溪正在帮别人擦拭大厅的花瓶,表面认真细心,实际上心思都跑到了天涯海角。

因为想得太过入神,他忽略了管家的呼喊,直到对方加重语气又喊了几声,安溪才如梦初醒,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安溪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悄悄瞥了对方一眼——白胡子老人嘴角耷拉下来,那双毛毛虫般的浓毛此刻也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发火的前兆。

他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管家先生。”

“安溪,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发呆?”管家果然是来找茬的,他面色凝重地训斥安溪,“我认为你的工作已经足够清闲,如果以后在对待小少爷的事上也是这种态度,后面我会告诉少爷让他另择人选,换一个态度认真的来代替你。”

年迈的管家总是逮到一点错处就唠叨个没完,安溪在心里诽谤不已,面上却装得滴水不漏。

他慢慢垂下眼睫,小声地朝他道歉,“抱歉管家,我只是在想一些关于小少爷的事,所以一时有些出神。”

“哦?”管家挑了挑眉,显然对他的回答有些惊讶。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安溪,“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事?”

安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男生白净的脸颊顿时出现一抹绯红,他怯怯道,“这几天照顾小少爷发现了他有挑食的习惯,所以我刚才是在脑海中整理小少爷不爱吃的食物。”

管家狐疑地看向他,眼里含着打探的意味。

但安溪表情真挚一点也不想撒谎的模样,管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难不成真是他误会安溪了?

“好吧。”管家语气渐缓,但表情还是十分严厉,“不过工作时间还是要专注自己的任务,这种事你可以问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许我能回答你。”

“真的吗?”安溪抬头,眼睛清澈透亮,他崇拜的目光极大程度上满足了老管家的虚荣心,管家颇为傲娇地哼了一声,“当然。”

“那太好了管家先生!”安溪连忙问道,“那我想知道小少爷的喜好,这个您也可以告诉我我吗?”

管家扬起下巴,“可以。”

安溪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听见他说,“不过这得等你完成你的任务才行。”

管家目不转睛地从安溪身边走过,“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地打扫卫生,不许再胡思乱想。”

“……”

“好吧。”

安溪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抹布,继续开始擦拭花瓶。

……

因为小少爷这段时间食欲不佳,厨房今天特地做了他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汤。

午饭时间,管家亲自将刚烹好的奶油蘑菇汤送上楼。

他打开门的时候,舟眠正在看一本最近流行的文学名著,看到他进来,少年主动将书合上,控制轮椅走到饭桌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甜香味,香喷喷的奶白汤汁令人食欲大开,管家将食物放在桌子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小少爷,该吃饭了。”

舟眠“嗯”了一声,拿起汤匙开始享用这顿美味的午餐。

浓郁的汤汁鲜美可口,他小口小口地品尝美食,低头吃饭的模样斯文优雅,像极了一只慵懒傲娇的小猫。

管家满脸慈祥地看着舟眠进食,正当看得入神的时候,少年却想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进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管家一时怔愣,他俯身,笑容不变,问舟眠,“小少爷是有什么吩咐吗?”

舟眠轻轻点头,他用汤匙搅动碗里的奶白汤汁,淡声道,“那个新来的下人最近表现怎么样。”

新来的下人?

管家试探地问,“是安溪吗?”

“嗯。”

以为舟眠只是无聊随便问问,管家笑着说,“安溪很乐观热情,才来了一个星期就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

“而且他做事细心,对待工作也认真,就在今天上午,还向我打探您的爱好呢。”

管家私心多说了几句,本意是想给安溪在舟眠那里博个好印象,可不想舟眠听完后,面色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汤匙从手中滑落,叮的一声掉回碗里,少年抬头,眼睛不由自主眯起,“他向你打听我?”

管家没有意识到他的变化,笑着点头,“是的呢。”

“安溪问我您的喜好以及讨厌的东西,我说了很多,他记不住就拿出本子一条条写下来,非常认真。”

舟眠的表情已经不是是用难看就能形容出来的了。

他沉下眼眸,又问“除了我,他还问别人了吗?”

管家不知道他口中的别人是谁,只能茫然地回答,“他是您的贴身仆人,当然只会问您一个人的。”

居然只问了他的,没有问秦西浦的?

可对方的任务既然是攻略秦西浦,又为什么对他的喜好这么在意?

而且这几天舟眠细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完全没有想和秦西浦接触的念头。

舟眠越发搞不懂这个叫安溪的人想要做什么了。

他咬了咬唇瓣,蹙紧细长的眉梢,“我知道了。”

他吩咐管家,“平时多看着他点,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即告诉我……”

最后一句顿了一下,舟眠盯着管家的眼睛,突然沉下语气,一字一句地说,“还有,别让哥哥知道我们之间的对话。”

……

午饭吃完,舟眠浅浅消息了一会儿。

醒来后天色渐暗,绚丽的晚霞铺满天际,将世界染成一片橘红。

通常这个时候如果秦西浦不忙,他就会提前告诉管家今晚回来吃饭。

今晚也一样,管家刚才接到了男人的电话,对方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家。

因为知道他会回来,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舟眠便坐在轮椅上不停地往窗外看去。

有这么一双瘸腿,舟眠不能出去也无法自主行动。对他而言待在别墅的日子漫长而无聊,也只有在等待秦西浦回家的这段时间里才像是活了过来,才对未来充满无限期盼。

想到马上就能看到那个男人,舟眠垂眼的眼眸不禁弯起,

琥珀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少年的青涩情愫,他对窗外露出浅而美好的笑容这一幕恰巧被门外的安溪捕捉到。

安溪心跳有些猛烈,他晕乎乎地敲响卧室的门,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少爷。”

舟眠蓦地收回笑容。

在其他人面前,他一向没有好脸色,更别提这个安溪还企图觊觎自己的哥哥。

他冷冷瞥了安溪一眼,语气低沉,“你来干什么。”

“该吃饭了。”安溪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管家让我喊您下来吃饭。”

舟眠转过头继续盯着窗外,“哥哥还没回来,我要等他回来再吃。”

言语间都在透露他无比依赖秦西浦。

安溪突然有些嫉妒这个被小少爷惦记的男人,而对比之下舟眠对他冷淡的语气也让安溪进退不得,只能尴尬地站在门外等到他的吩咐。

看他还不走,舟眠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刚准备开口赶人,余光一瞥却瞧见楼下的花园。

少年眼眸一转,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话音一转,他对安溪说,“哥哥还有一会才会回来,你先带我去花园里逛逛吧。”

安溪顿时受宠若惊,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舟眠,在他的默许下握住轮椅把手。

指尖刚触上的那一刻,舟眠又冷不丁出声,“不用告诉管家,等哥哥回来再把我推到客厅就行。”

“……”

安溪深吸一口气,“好的。”

他推着舟眠下楼,下来的时候管家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并没有察觉二人已经离开卧室。

两个人在布满花香的小道上漫无目的的行走,傍晚温度骤降,舟眠离开卧室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开衫,现下晚风四起,刺骨的寒冷吹得他脸色苍白。

舟眠不动声色将衣服裹紧,低头默默忍下心头的瑟缩。

少年纤长的后颈弯折,淡黄色开衫中透出一点白里透粉的肌肤。

安溪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向那截弯下的雪白的脖颈,但石子路颠簸,每当他想要拼尽全力忽略的时候,那副美景又主动映入眼帘,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

绚丽的晚霞铺满天际,连带着花园里的植物都染上一层朦胧的柔光,正当盯得入神的时候,小少爷突然出声让他停下。

安溪连忙止住轮椅,毕恭毕敬地站在他后面问,“小少爷是想回去了吗?”

舟眠没有说话,他盯着自己那双没有知觉的双腿,眼眸深不可测。

长时间的沉默让安溪惴惴不安,安溪干巴巴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不回去管家等会会找过来的……”

“在这里工作得还适应吗?”

突然,舟眠问了他一个很让人意外的问题。

安溪愣了一下,“当然。”

别墅整体氛围不错,虽然小少爷本人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但说到底脾性也不坏。而且有那样一份巨额薪水在,安溪没理由说它不好。

舟眠笑了一声,嗓音莫名发冷,他问安溪,“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里?”

“是真的觉得这份工作很好,还是……带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

话音刚落,少年突然将轮椅转过面对着安溪,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猜忌。

安溪瞳孔紧缩,霎时间以为小少爷已经知晓自己的任务,他焦急地在心里呼喊系统,但这次系统缄默不言,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安溪眼神飘忽不定,他攥紧汗津津的掌心,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回答。

舟眠见状突然笑了。

少年掩着唇,一扫之前的阴郁低沉,眉眼间尽是灿烂的笑意。

“好啦,我就是逗逗你,你怎么还真的紧张上了?”

安溪表情恍惚,愣愣看向他。

舟眠悠然自得地将轮椅转回去,一转身,少年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行了,哥哥应该快回来了,你带我回客厅吧。”

第226章 生病发烧的小少爷

比预料到家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夜幕降临之际,秦西浦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

舟眠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小会儿,听到玄关那里传来动静,少年立即放下遥控器,弯起眼角喊了声,“哥哥你回来啦。”

秦西浦眉眼冷峻,却在看见他时骤然柔下。

他轻轻应了一声,走到沙发那里将张开手臂索取拥抱的少年拥入怀中。

嗅着舟眠身上的香味,男人眉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因为幸福来之不易,所以为了维持现状,也为了给舟眠足够优越舒服的生活条件,秦西浦拼命工作努力赚钱,像个旋转不停的陀螺,每天都奔波于公司和别墅之间。

在外人看来他严厉,一丝不苟,像是没有感情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人。

但只有秦西浦知道,只有回到家,在舟眠这里,他才可以不用去想那些繁琐的事务。因为在舟眠面前,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偶尔护弟狂魔的平凡男人。

两个人沉默地抱了好一会儿,秦西浦外套上沾上了凉气,那股凉意悄无声息涌入舟眠体内,少年突然感觉一阵冷一阵热,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秦西浦立即松开他,“怎么了?”

摸到少年冰冷的手,男人眉梢紧蹙,连忙捧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暖手。

“手怎么这么冰。”

舟眠就喜欢看他在意自己关心自己的模样,他摇了摇头,趁着男人低头的时间又顺势抱住秦西浦,软声道,“我没事的。”

少年声音软糯,“哥哥,你再抱抱我。”

秦西浦闻言失笑,他抱着舟眠,余光刚好瞥到来叫他们吃饭的管家,便用打趣的语气说,“怎么这么大了还爱撒娇,管家都看到了。”

舟眠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闷声回答,“看到又怎么样,就算是老了,丑了,牙掉光了,我还是要和哥哥撒娇。”

“越说你还越来劲。”秦西浦宠溺地拍拍他的背,“我们眠眠这么漂亮,老了也不会丑。好了小少爷,现在到了吃饭时间,快从我身上下来。”

舟眠抱得更紧了,一个劲儿地说不要。

“我不想下去,哥哥你抱我去吃饭嘛。”

这样成何体统,秦西浦立即反驳,“不许胡闹,快下来!”

“不要不要!”

舟眠像只八爪鱼死死缠在男人身上,秦西浦想上来去扒他,但少年皮肤娇嫩,粗糙的指腹微微用力便浮出红印。秦西浦无可奈何,只能拖着舟眠的臀将他抱起,然后大步走到吃饭的地方。

管家早就在椅子上垫了软垫,秦西浦将无理取闹的小坏蛋放下来时,舟眠脸颊绯红,纤细的双臂依旧挂在他的脖子上。

秦西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微微敛眉,“把手放下。”

舟眠眼中闪着狡黠的笑意,甜丝丝地说,“哥哥亲我一口我就放。”

秦西浦定定看着他,好久都没有动作。

正当舟眠以为他不会亲自己,刚要噘着嘴放手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倾身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唇瓣一触及分,唯有那湿润的触感还留在心底。

舟眠眼睫微颤,他看着秦西浦,心口被一头小鹿撞得不停。少年悄悄抿起唇瓣,低眉掩下眼中的笑意。

“现在能放开了吗?”秦西浦看着他,眼中尽是无奈。

舟眠用力点了个头。

他放开秦西浦,却不允许他离自己太远,甚至将男人的座位往自己身边拖近了一点,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他身边。

二人的互动温馨中又透着点诡异,安溪安静站在一旁,刚才主角亲小少爷的那一幕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惊,久久都没有缓过来。

这是一对兄弟能做出的举动吗?

虽然他知道小少爷和主角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亲吻这种私密的事……就算是亲兄弟也会很尴尬吧。

安溪偷偷观察周围人的目光,下人们仿佛习惯了他们之间的亲昵,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真的是他想多了?

安溪苦思冥想,还没来得及琢磨出其他,饭桌上却突生变故,进入了一个僵局。

……

几分钟前。

舟眠给秦西浦夹菜,说着说着便谈到了去公司的事,于是他便假装不经意地问秦西浦什么时候才能带他去公司。

秦西浦没有立即回答,看着少年期盼的表情,他放下筷子,突然说他明天要出差,三天后才能回来。

听到这话,舟眠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少年低着头,一声不吭,放在平日,几秒后就又会是一场闹腾。

管家已经做好了他砸碗的准备,秦西浦也默默绷紧身体,随时随刻注意他的动作。

但这次舟眠却没像之前那样突然生气开始砸东西,过了几秒,他重新抬起头,对秦西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哥哥回来会带我去公司吗?”

秦西浦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认真点了个头,“当然会。”

“那我就放心了。”舟眠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笑着给他夹菜。

他的表现太过平淡,和之前截然相反。秦西浦紧紧盯着舟眠,像是不认识他这个人似的,目光充满探究。

“宝宝,你不生气?”他试探地问舟眠。

舟眠笑了一声,天真地看着他,“我相信哥哥不会骗我的。”

他垂下眼眸,轻声道,“在这世上,我们都是彼此真正的依靠,如果我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哥哥,哥哥会很伤心的。”

少年语气惆怅低沉,懂事的模样更是让人下意识心疼。

秦西浦听闻心顿时软成一团。他摸了摸舟眠的头发,低声道,“是啊,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笑了笑,“宝宝现在懂事了,哥哥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