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收获小弟的小少爷
高耸的眉弓直压眼眸,那人微微抬眸,深邃的眼眸中好似有倔强的火在燃烧。鲜血染上眼尾,愈发显得那张脸惨白阴森。
厉柒眼中倒映出一张怔愣精致的脸,挺翘的鼻尖延伸至那微微抿起的唇瓣都近在咫尺,好似随时都能任人采撷。
他不知从来的一股劲儿,突然挣开身后两人的束缚,倾身狠狠往舟眠身上压去!
舟眠一惊,还没来得及躲避,下巴就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
厉柒张口咬住他的下巴,拼尽全力力气将他推到。舟眠轮椅连人翻到在地上,瘦削的脊背磕到冰冷坚硬的瓷砖上,他眼前一黑,立即痛哼一声。
“眠眠!”
事故突起,众人大惊失色,季如风第一时间跑过去将他扶起来,这时厉柒还死死缠着舟眠不放,季如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到一边。
身体如同断掉的风筝撞到墙壁上,厉柒忍着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几个人将那位小少爷围得水泄不通,他忍下喉间鲜血,满是鲜血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舟眠被他们轻手轻脚扶起来坐回轮椅上,惨白着脸靠在季如风怀里咳嗽。
眼前那股眩晕感迟迟未消,后背也在隐隐作痛,他听到许多人在自己耳边七嘴八舌地说话,眉头微蹙,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你们先别吵他。”季如风知道他这是受惊过度后出现的不良反应,立即将人捞到自己怀里轻声安抚,“没事的,不用害怕。”
舟眠的身体一向虚弱,腿出了问题之后更是掏空了底子,对平常人来说不算什么的伤发生在他身上,便是要了他的命。
直到少年颤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季如风才缓缓放开他。
“怎么样?还好吗?”他保持平缓的节奏轻拍舟眠的肩膀。
舟眠不喜欢被除秦西浦以外的人触碰,等稳定好情绪后,第一件事就是从季如风怀里离开。他靠在轮椅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看着比刚才确实是要好上许多了。
见他这样,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事了,不代表那个伤害他的人没事。
季如风眼神蓦地转变,他一声不吭走到倒在角落的厉柒面前,二话不说揪着衣领先给了他一拳。
实打实的声音让人牙齿一酸,凌厉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身上,厉柒捂着肚子蜷缩在地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唇瓣被自己咬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舟眠目光复杂地看着挨打的男生。
对方其实和秦西浦长得一点也不像,但莫名其妙舟眠就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带着这份难以察觉的怜悯,他喊住季如风,自己推着轮椅慢慢走过去。
季如风看他走来面色一变,“你过来干什么,当心这个疯子又像刚才那样。”
舟眠声音平淡,“他被你打得半死不活,已经没有这个能耐了。”
他走到厉柒面前,对方呼吸急促,像头凶猛的野兽死死盯着他。舟眠面色不改,吩咐季如风将他拉起来。
季如风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但无奈舟眠态度坚决,他最后也只能照办,像拽垃圾一样将了无生气的人拽到他跟前。
厉柒一动不动地任他们摆布,看到舟眠看着自己,他蓦地笑了一声,随后又垂下头,只露出半截乌青的脖颈。
舟眠眼神复杂,“你认识我?”
厉柒没有说话,季如风眼都没眨地提了他一脚,“说话。”
“……”
“不认识。”
男生被迫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环视周围一圈,转来转去目光最后又回到了舟眠身上。
他说,“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听上去,像是无辜的受害者。
舟眠闻言皱眉,立即看向季如风。
季如风眨了眨眼,心虚地说,“这小子平日里高高在上,不知道傲什么,我们早就看不惯他了。”
只是因为看不惯,就把人拖到这里打成这样。
这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但也确实是这些人的做派。
舟眠并不是善良的人,如果有人威胁到他的利益他比谁都狠,但除此之外,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路人。
他冷冷盯着季如风,季如风心有余悸,默默放开了厉柒的手臂。
厉柒如同一滩烂泥倒在地上,舟眠看着他被打的半死的模样,刹那间,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冲动。
他盯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厉柒冷哼一声,受到季如风的一个眼刀后,他硬撑着手肘坐起来,慢慢擦去嘴角的鲜血,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高贵傲慢的小少爷。
“厉柒。”
舟眠点头,“我叫舟眠。”
众人来不及思索他为什么要自报家门,便听见那位一向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小少爷轻声道,“你要跟着我吗”
厉柒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其实刚才有一件事他说谎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舟眠是谁。
这个小少爷在开学的时候就闻名整个学校,论坛里关于他和那几位富少的传闻数不胜数,就连厉柒这样从来不听八卦的人都有所耳闻。
他故意装作不知道他是谁想看他的反应,但小少爷好像并不在意这些。
厉柒觉得,他本人似乎比传闻里更多了几分从容。
“为什么?”他深邃幽深的眼眸眯起,固执己见地看着舟眠。
实在太像了。
看着那双眼睛,舟眠一时有些恍惚,他试图从厉柒身上寻找到其他和秦西浦相似的地方,但那些都没有他的眼神和表情来的传神。
少年挑眉,“我做事从来都不需要原因。”
从小秦西浦就是将他当祖宗养,尽管那时他们贫穷,可男人总会反复告诉他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舟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他。
所以他从小就被灌输“只要说了就会有”的理念,对他来说,随心所欲才是人生常态。
他看着厉柒,“你只需要回答要,或者不要,其他的废话我不想听到。”
闻言,厉柒呼吸急促,这个小少爷好像是认真的。
可他到底该不该答应呢?
厉柒内心摇摆不定,但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两条路。
答应舟眠,得到他的庇佑躲避这些人的报复;不答应舟眠,继续过以前那样提心吊胆的生活。
前者不做评价,可如果是后者……厉柒想到了自己的家庭,母亲病重,妹妹需要自己兼职的工资交学费,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这一大家子就彻底垮了。
本来踌躇不决,却在想到家人后笃定了心意。
跟着小少爷,再差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差吧。
于是他闭了闭眼,忍着心中的屈辱道,“要。”
“很好。”舟眠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走过去朝厉柒伸手,看起来像是想拉他。
但厉柒看了眼他纤瘦的身躯,担心又把这位金贵的小少爷弄伤,没有应,只是兀自撑着墙站了起来。
舟眠冷哼一声收回手,他看着屋里的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现在是我的人,你们既然都看见了,以后就不许再找他麻烦,知道了吗?”
一群人面色不虞,不好意思摆了他的脸色,只是不情不愿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拉的老长,稀稀疏疏地说知道了。
舟眠不悦,看向人群中的领头羊,“季如风,你以后不许再带人欺负他了。”
季如风舔着牙尖,不以为然地说,“看情况吧……”
他抬头,舟眠看着自己,仰起来的小脸严肃且认真。
“……”
“行呗。”季如风算是败在他身上了,无可奈何地说,“都听你的,别板着个脸了。”
舟眠睨了他一眼,回头看向角落里的男生,扬着下颌,“还能走吗?”
厉柒咬了咬牙,努力挺直腰板,“能。”
“那推我出去。”
舟眠让厉柒推自己回教学楼,二人这奇怪的搭配一出现,便瞬间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厉柒受不了这些异样的眼神,全程都低着头,忍住身上的剧痛慢慢推着舟眠往前走。
舟眠直到他在怕什么,但他还是让厉柒抬头,挺起腰板。
“这没什么好躲的。”
少年目视前方,神情平淡,“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也是这种眼神。”
“那个时候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他们看我,只是单纯地好奇我为什么坐在轮椅上。”
“我知道他们可能没有恶意,但我不喜欢那种眼神。”
舟眠继续说,“它无时无刻不再昭示着我是一个残疾人的事实,心理上我和他们都是平等的,但因为只能坐在轮椅上,所以我总要低人一等,抬头才能看到他们。”
“他们光是站在那里,就是对我的霸凌。”
听到少年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厉柒心中一震。同时,受舟眠影响,他也不自觉放慢脚步,挺直腰板。
让他难堪抬不起头的无非就是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做小伏低的姿态,可这些都是别人加之在他身上,他本不该为此感到羞愧。
更何况……
厉柒看着舟眠的眼神平和了一点。
这个小少爷,好像也没他想象中那样不讲理。
……
一连几天,厉柒和舟眠的事迹彻底在学校传开,自从上次被三令五申后,季如风他们如今也不该当面找厉柒麻烦,最多就是碰见时瞪他或狠狠撞他的肩膀,气势上装的体面一点。
厉柒也因他的庇佑过了几天好日子。
但一般来说不出意外的时候就要出意外了,舟眠收了个小跟班的事随着事情发酵传到了秦西浦耳中,秦西浦听闻后默不作声,本来是想等舟眠自己跟他坦白。
但舟眠一直当没有这回事,渐渐地,男人有点坐不住,终于开始主动出击。
傍晚放学,厉柒像往常那样推着舟眠出来,原本舟眠会让他推到教学楼下面就走,这次按理说也是一样,但意料之外,二人在楼梯上就碰到了本该等在下面的男人。
他们走得晚,三人碰见时楼梯道早就空无一人,于是看到彼此时,楼道了突然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舟眠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他张了张嘴,有点惊讶,“哥哥,你怎么上来了?”
秦西浦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他一步步走上楼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使本就狭窄的楼道更加逼仄。
在厉柒面前站定,他看着这个眉眼青涩却难掩一股狠劲儿的男生,面无表情开口,“麻烦让一下,我带我弟弟回家。”
厉柒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也没有给他让位,他看向舟眠,仿佛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气氛骤降,舟眠惴惴不安地看了眼男人的神色,连忙说,“我哥哥来了,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他的肯定,厉柒才慢慢松开轮椅,他退后一步,身侧便立即被一道高大的人影代替。
秦西浦敛下眉眼,半侧着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冷峻的面庞仿佛影视剧里断人生死的主宰者,平静中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鸷。
舟眠悄悄瞥了眼,见男人心情不好,他偷偷朝厉柒使了个眼色。
“快走。”少年无声开口。
厉柒觉得不对,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
二人的小动作被秦西浦知晓,男人脸色更加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舟眠疯狂的示意下,厉柒踌躇不决地离开这里,但他没有走远,而是躲到二人看不见的死角默默旁观。
把人催走了,舟眠这才有功夫好好哄面前的男人。
他朝秦西浦露出讨好的笑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像只欢快的雀儿投入男人的怀抱,高兴不已地说,“哥哥,你今天怎么亲自上楼来接我了呀?”
秦西浦在他面前蹲下,冷笑一声,“不接怎么知道宝宝在学校多了个朋友。”
“刚才那个男生是谁?你的追求者?”
舟眠眼睛瞪眼,立即反驳他,“才不是呢,哥哥你瞎说什么!”
不是?
小骗子嘴里没有一句可信的。
秦西浦捏了捏他的脸,“你还小,不用着急恋爱。”
还有一句话秦西浦没说,其实他私心也不想让舟眠和别人恋爱。
至于为什么,男人把这当成是不舍和担心,无比刻意地忽略了其他想法。
“我没有恋爱!”舟眠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再三重复,“我说过很多次了,这辈子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哥哥知道,哥哥记得。”秦西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看到宝宝身边出现新面孔,哥哥有点失落。”
秦西浦默默垂下眼,他威风的时候没人能比得过,委屈时也装的像那么一回事。
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突然发现了舟眠身边出现的新朋友,男人神情落寞,勉强地笑了声说,“这是好事,我总不能一辈子管着你。”
舟眠以为的秦西浦一向是威风凛凛的,何时见过这样的他,一时间慌了神,连忙拉着他的手说,“哥哥你别伤心,我以后不和他玩了。”
秦西浦好笑地弹了下他的额头,“有了朋友就该好好珍惜,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可是……”舟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咬着唇看他,“可是哥哥伤心,我很害怕。”
“哥哥没有伤心。”秦西浦将惴惴不安的少年拥入怀中,嗅着他发间的清香低声说,“我只是失落,宝宝哄哄就行了。”
舟眠立即抬头,闪着琥珀般的眼眸问他,“那我怎么哄?”
“嗯……”秦西浦努力压下扬起的唇,微微侧过脸,示意他,“宝宝亲我一口就好了。”
话音刚落,舟眠立即扑上去亲了他一口。
吻落在脸侧,湿润的触感让秦西浦心生涟漪,他搂住舟眠的腰,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目视前方。
收紧手臂,侧头更加贴近舟眠的唇,敛下的眼眉目的性地看向另一处。
秦西浦张嘴,一字一句,清晰却又无声地宣誓。
“我的。”
无人知晓的死角,厉柒看着男人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狠狠攥紧了拳头。
第242章 护短生气的小少爷
春天悄无声息地裹挟着暖意到来,天地万物在经历过一整个冬天的冰冻后逐渐消融,化成一缕缕窈窕的春意。
春天到来不仅事物在变,人也跟着一直变化。
时隔几个月,舟眠终于可以褪去厚重的冬装,轻装上阵。不过秦西浦对他这样任性的决定表示十分不满,前脚他刚脱下,后脚男人就迅速地又拎着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通常舟眠都会不满,但他从来都没有拒绝秦西浦的关心。他们在一起好几个四季,对方的言行举止早就深深刻在彼此骨子里,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但春天人爱犯懒,以至于舟眠对什么都提不兴趣,恰巧最近学校在举行运动会放了个小长假,他整天待在家里,无聊也只能去楼下的花园里转转。
秦西浦天天都在忙,管家又是个老古董,他想找个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成天无所事事,舟眠郁闷不已。
于是当收到季如风发来的邀请函时,他跃跃欲试,几乎是没想多久就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但答应后了舟眠又想到一个难题。
他该怎么让秦西浦放自己出去呢?
秦西浦一向是不允许他和季如风他们玩的,如果被知道自己和那些人还有联系,他肯定不会答应。
舟眠自从收到了邀请函后便一直在思考解决的办法,但随着对方约定时间的到来,他还是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少年每天苦着个脸,原本每日必去的花园也不逛了,恹恹地倒在卧室里睡大觉。
管家将这件事告诉秦西浦,秦西浦听到后特别注意了下。
秉持着保证舟眠身心健康全面发展的原则,他在某个傍晚回家后还特地提了一嘴这事。
舟眠当时正慢无目的地翻着一本小说,他坐没坐相,头枕在秦西浦腿上,一边张口接下对方亲自剥好的葡萄,一边哼着轻快的小调,因趣味的小说情节而忍俊不禁。
秦西浦耐心地将葡萄皮剥开,酸甜的汁水顺着修长分明的手指蜿蜒到青筋凸起的手背上。他捻着一颗葡萄递到舟眠嘴边,少年张口,包裹葡萄的同时舌尖从他的指尖一划而过。
温热的触感好似只是一个错觉,秦西浦垂下眼眸,默不作声地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汁水。
“我听管家说你最近很少去花园玩。”一个毫无前兆的开场,秦西浦将手擦干净,温柔看着腿上的少年,“是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吗?”
舟眠眼睛一亮,秦西浦的话无疑是大旱逢甘霖,他忙不迭从男人膝上爬起来,睁着漂亮的眼睛,将头点个不停。
少年半长的头发垂到锁骨处,浑身透着一股被娇养的矜贵和从容。
秦西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粗粝的指腹轻柔无比地将他耳边的碎发拨到一边,柔声道,“那眠眠想出去玩吗?”
闻言,舟眠立即握住他的手指,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卖乖,“我想的哥哥,我真的好想出去玩哦……”
他歪着头将脸凑到秦西浦面前,二人到了一个只要秦西浦低头仿佛就能亲上的距离。
他软声道,“明天可以让司机叔叔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秦西浦就知道他葫芦里藏着药,听完后立即咬牙切齿地薅了把小坏蛋的头发。
“去哪里?”他弹了弹舟眠纤长的眼睫,淡声问。
舟眠想了一下,“一个朋友生日,我想去参加。”
“朋友?”秦西浦眯了眯眼,“那天楼道里碰见的那个?”
舟眠,“不是的啦,就是之前认识的人,哥哥你干嘛问这么多啊,你就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嘛。”
被谴责的男人点了个头,脸上挂着宠溺却无奈地笑容。
无他,只是秦西浦觉得自己今天如果不答应,这小祖宗怕是不会放过他。
他会心一笑,手指穿过他柔软乌黑的发丝,轻声道,“那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你顺便再带两个保镖过去,以防万一。”
多几个人就多几重保障,秦西浦私心不想让舟眠出去,但奈何管着他他又会生气,所以只能后退一步,在保证他安全的前提下让人出去。
至少这次再出去,不能发生先前酒吧里的事了。
舟眠笑意盈盈地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了,哥哥你真的好好,我要爱死你了!”
秦西浦嘴角的笑容一顿,他心不在焉地抚摸舟眠的头发,过了会儿又无奈地说,“傻眠眠。”
总是说一些似是似非的话,虽然秦西浦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涟漪,浮想联翩。
如果你真的懂爱就好了。
秦西浦心里想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
翌日,因为得到允许,舟眠起了个大早,让司机将自己送到季如风邀请函上写的那个地方——A市有名的消金窟“华府”
不过这句话并不是贬义,“华府”里面做得都是正经买卖,多用于权贵之间的宴会和商务交谈,只不过在这里金钱就像流水一样用之不竭,所以常常被人戏称为正经版的消金窟。
金子堆砌而成的建筑熠熠生辉,这里每一块转头都拥有自己的编号,听说坚不可摧,那怕是威力极强的炸弹也无法将它摧毁。
“华府”的东道主是个外国人,早先年看中这块地皮建造了这座庞大的帝国,后面这里不断摄入了A市本地权贵的势力,但凡能叫得出名字的世家在里面都有股权。
无独有偶,秦西浦也有。
“华府”的服务员们显然知道舟眠的身份,一进门便恭敬地将他迎进来。他们乘坐VIP通道直到顶层,舟眠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这里”
那人低头,“季少答应了,如果您来直接带到顶层,他说外面吵闹,别扰了您的清净。”
吵闹?有什么地方能比季如风那几个人在的地方吵闹。
舟眠笑而不语,只是收回目光专心等电梯到达楼层。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到达顶层后电梯门打开,舟眠被推向最里面的包间。服务员按下门铃,没过多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是季如风。
他今天是主人公,发型和造型都有特地打理过,看起来光彩熠熠,十分精神。
舟眠朝他挑了挑眉,将轮椅上挂着他的礼物扔到季如风怀里,“生日快乐。”
不是什么值钱的礼物,但季如风却开心得不行,他连忙将舟眠迎进包间,又吩咐服务员现在上菜。
舟眠被他推到包间里,环视一圈,周围的都是熟面孔。
大差不差了解了这次生日宴的性质,他放松身体靠在轮椅上,在众人的欢呼和调笑下眉眼舒展,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季如风遣散那些试图和他套近乎的人,像守护宝藏的恶龙将舟眠护在身后,没好气地警告他们,“今天是我生日,你们一个个围着我们小少爷算什么!”
“哟,季少吃味了。”有人打趣他,“但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小少爷人见人爱呢。”
众人哄哄大笑,就连舟眠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渲染,不禁弯起眼角,被逗得笑了声。
“少贫嘴。”他哼了一声,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矜贵和傲慢。
不过小少爷的高傲从来都是美丽且诱人的,众人眼巴巴瞧着他精致冷艳的面容,一个个都化身成眼冒绿光的豺狼,像是恨不得立即采下这朵浑身布满荆棘的玫瑰。
但舟眠硬是凭借他那超绝钝感力屏蔽了所有人垂涎的目光。
他独自落座到最角落里面的位置,季如风不满他离自己那么远,想要将他接回,舟眠却以他那边太吵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季如风无可奈何,只能闷闷不乐地被众人围在中心,时不时向角落里投向关切的目光。
舟眠来了人也就到齐了,服务员们端着菜肴有条不紊地进来。
“华府”的菜也是闻名遐迩,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纷纷上桌,空气中顿时充斥着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
众人闹到现在,现下肚子饿了闻到这香味都有点迫不及待,有人又将舟眠推了回去,季如风主动给他让位做主位。
舟眠享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也不觉得尴尬,他静静坐在位置上,来往的服务员们低头不语,只是默默上菜。
一道佛跳墙压轴出场,服务员卷起手袖稳稳放在桌上,对方露出的那半截手腕冷白性感,舟眠余光不经意一瞥,却在看到他的脸时突然怔愣了一下。
“怎么了?”季如风一直在观察舟眠,看到他发呆,便顺着目光看向一旁的服务员。
之前这些人一直低着头,如果不是因为舟眠,季如风还真没想到,在他生日这天居然还能看到一个无比晦气的人。
“是你?”他眯起眼睛打量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厉柒,眼中透着几分不悦,“你怎么在这里?”
厉柒没有说话,只是将菜摆放完后便朝舟眠微微颔首,“您的菜已经上齐了。”说完就要朝门外走。
季如风见他敢无视自己,冷声道,“站住。”
厉柒脚步顿住,他回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疏离,“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季如风三两下就被他挑起怒火,他往椅子上一躺,指着桌上那几瓶浓度极高的红酒,笑着说,“今天我生日高兴,赏你几瓶酒。”
这可不像是他能说出的话,话音一出,不止是舟眠,就连其他人也面露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更让他们匪夷所思付还在后面。
厉柒想都不想地径直拒绝了他。
“抱歉,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说完,他拿着托盘转走就走。
“啪!”
季如风猛地站起来,扬手砸碎了桌子上的酒杯。
“我让你拿你耳朵聋吗?”他冷冰冰盯着厉柒的背影,抿起的唇角和绷紧的手臂无不在昭示着他现在的坏心情。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不是一走了之就可以解决的了。
厉柒自认倒霉,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顺手抄起那几瓶酒。
原本以为在这之后对方也就不会在找自己麻烦了,可刚准备抬脚,季如风却突然拿起一杯盛满红酒的酒杯,毫不犹豫地泼向他。
“还装清高吗?”
鲜艳的颜色染红厉柒纯白的制服,他看着对方狼狈却忍耐的模样,心生愉悦,唇角不自觉扬起,“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坐回位子上,朝厉柒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拿起一杯品尝起来
厉柒深吸一口气,一声不吭地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季如风让他将玻璃碎片捡起来,他就默默蹲下,低头拾起碎片。
一切做完后,季如风才终于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快,他挥挥大手让厉柒滚出去,厉柒转身欲走,可就在这时,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少年却冷不丁出声。
“慢着。”
舟眠喊住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季如风的命令没有让厉柒感到难堪,却在听到舟眠的声音时,厉柒心头的自尊忽然涌起,无比强烈地在心中沸腾。
季如风不解,却依旧无条件纵容舟眠,“眠眠,你想说什么?”
舟眠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今天人也来了,礼物也送到了,等会就不打扰季少了。”
季如风闻言脸色大变,他着急忙慌地问,“怎么现在就要走了,还没吃饭呢。”
“吃不下。”舟眠冷冷道,“担心吃着吃着也被人突然泼一身酒。”
他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季如风先是一愣,而后立即瞪着门口的厉柒,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对方,问他,“你这是在为了他跟我怄气?!”
“他不就代表着我吗?”舟眠反问,“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现在是我的人,不要再欺负他?”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那我凭什么尊重你。”
比起他,舟眠的语气可谓是冷静到了极致,他冷冷瞥了眼怒火中烧的季如风,再次补刀,“还有自己耳朵聋就别随便说人家。”
舟眠收回目光,转头对着门口的男生说,“推我出去。”
厉柒站在那里,面色复杂。
舟眠睨了他一眼,“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厉柒这才终于有了动作,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舟眠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轮椅上,他声音艰涩沙哑,“去哪?”
“随便去哪。”舟眠目视前方,“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厉柒点了点头,不仅将他推出去,顺便还为这些人关上了门。
包间里一片死寂,季如风胸口起伏不停,猛地将桌上的菜扫下去,他站起来,眼睛浮出杀气沉沉的殷红。
他精心筹划的生日宴,就这么被一个蝼蚁毁了。
季如风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外。
厉柒这个贱人。
第243章 醉酒委屈的小少爷
晚风习习,扑打在人脸上竟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舟眠就站在这风口,脸被凌厉的风吹得泛红,在朦胧微黄的灯光中透出几分微醺般的颜色。
这里空荡寂静,唯有徐徐清风,和楼下悠扬轻缓的小提琴曲。
人一旦进入到一个冷静的空间,他的心也会随着变得平淡。
舟眠深吸一口气,任凭这些冷风拍打自己,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厉柒在身后站定,他低头瞥了眼少年脸颊处泛起的红,捏了捏指尖,随后一言不发脱下外套轻轻披在舟眠肩上。
肩头一暖,舟眠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看。
他的目光落在厉柒身上之时,对方却兀自将头偏开,默默抬脚走到他身旁坐下,和他一起俯瞰A市的夜景。
他们现在处于“华府”的天台上,这里算是A市中比较能看到整个城市景色的地方了。
夜晚降临,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白日里壮观巍然,可到了夜晚,又变成一个个忙碌的蜂房,灯火经久不息。
整个A市都被自己踩在脚下,这对舟眠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他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久轮椅,竟然有一次也能站在最高点俯视着其他人。
晚风带走了那些不愉快和忧愁,心境顿时也豁达起来,于是舟眠突然偏过头看向厉柒,眼中闪烁着光芒。
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有几缕黑发黏到颊边,爱慕不已地拥簇着他。
他忽然问厉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
白日里默默无闻的优等生到了夜晚摇身一变成为知名场所的服务员,舟眠很难想象厉柒这样骨子里高傲的人会卑躬屈膝,任权贵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厉柒没什么表情地回答,“这里工资高而且时间不会和课程冲突,所以我就来了。”
舟眠显然对这个回答有点诧异,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所以又问厉柒,“你很缺钱吗?”
厉柒闻言转过头,脸色依旧平淡冷清地看着舟眠。
对厉柒来说,现在无疑是一个卖惨博取小少爷同情心的好机会,如果他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再可怜一点,以小少爷那优柔寡断的性子,说不定就会主动帮助他,或者资助他一笔数目不小的金额。
但厉柒什么都没说,他双手撑在台阶上,仰头迎上吹来的晚风,那一刻就像是把脑子里所有的烦心事都扔掉,男生逐渐露出一个平淡而又无畏的笑容。
“我只是找不到别这个性价比更高的工作了。”厉柒长舒一口气,看着舟眠的眼神十分平和,“小少爷,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永远都会被人捧在掌心。”
就算闯了天大的祸也会有人主动给他垫底,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有享福被偏爱的能力。
舟眠对他的话一知半解,他想得总是不多也不杂,永远只是浅显的表面。
“所以你缺钱吗?”舟眠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明明像帮忙却还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如果你真的缺钱我可以帮你,我说过,你跟着我,那我就要对你负责。”
厉柒那张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怔愣了一下。
但他想想又觉得好笑,就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尽管抿着唇,可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笑意。
舟眠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便问他,“你突然笑什么?”
“没什么。”
厉柒笑够了,转而又恢复面色,轻咳一声说,“你不提我也忘了。”
他转头看着舟眠,深邃的眼睛比背后的星群还有明亮,“小少爷为什么会选择我当你的跟班呢?”
舟眠轻哼一声,“那有那么多为什么,看对眼了就像让你当,你有意见?”
他用傲慢的语气和趾高气昂的态度掩饰自己的心虚,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舟眠没说。
厉柒现在和处境和那时的他们很像,他想拯救他,等同于像拯救过去的他们。
尽管知道这不可能,舟眠却还是想将自己的全部念想寄托在他身上。
但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地方满意,舟眠看着厉柒怀疑的目光,眼神逐渐变得飘忽不定。
他左右乱瞥了一眼,看到地上有几瓶对方从包间里带出的红酒,舟眠顺手抄起一瓶酒扔给他。
厉柒抱着怀里的酒,慢慢抬起头,看到小少爷颐气指使地说,“帮我打开。”
打开什么?这瓶酒吗?
厉柒狐疑地盯着他,欲言又止,“……你会喝酒吗?”
舟眠烦躁地瞪了他一眼。“让你开你就看,哪来那么多废话!”
见他发火,厉柒收回目光,三两下扳开酒塞。舟眠从他怀里抢回酒,像个好奇地小动物一样凑过去嗅了几下,喃喃道,“好像还挺香的。”
瞧见他这样子,厉柒就知道他百分百不会喝酒,刚想劝他别喝,眨眼的功夫后便看到少年举着酒瓶,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
“!”
厉柒一惊,连忙将酒从他手中夺回。
“咳咳咳!”舟眠灌了约莫半个酒杯的酒下去,辛辣苦涩的味道和他刚才闻到的酒香味完全不符,少年难受地吐着舌头,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怎么,怎么这么难喝?!”
舟眠一直以为这种酒都是很好喝的。
以前秦西浦刚开始创业,每天晚上总是会喝的醉醺醺回家,舟眠每次都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他不喜欢这种刺鼻的味道,但他看男人每天都喝,总是以为这种酒味道很棒,但可惜的事,秦西浦从来没让他尝过。
——怪不得不让他喝,原来酒竟然是苦的。
舟眠突然不止是舌头和胃难受了,心里也感到了一丝丝痛意。
他仰着头让冷风灌进嘴里,舌头冻麻了才勉强压下那股苦辣。
摆正头的时候,他眼前一黑,面前的世界又隐隐约约颠倒了过来,舟眠歪头,试图区分方向,像个机器人一样指了指天空,又比划着其他地方。
厉柒看着他脸颊酡红的模样,一个念头逐渐浮出心底。他一把拽住小少爷纤细的手腕,凑过去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你干嘛拽我?”小少爷嘟囔着,手绵软无力得扒拉着他的手指,张口都是浓郁的酒气。
厉柒深吸一口气,有点不可置信。
“小少爷,你不会喝醉了吧。”
舟眠“嗯?”了一声,水润透亮的眼睛配上红彤彤的脸,模样略显呆萌,厉柒看他愣半天说不出话,就知道他真是喝醉了。
他头疼地扶额,又不敢让他喝醉了还在这吹冷风,说着就便站起来将舟眠推回楼下。
眼前景色一直在变,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也不见了,舟眠无赖地不肯走,非要让厉柒将他转过去,重新对着那片灯光璀璨的夜景。
厉柒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他就开始装哭,眼泪没有一滴,气势却十分浩大。
耳膜在遭受攻击,厉柒第一次觉得喝醉了的小少爷比醒了的更难伺候,他无可奈何地将人推回去,蹲在舟眠面前为他挡住一部分冷风。
舟眠看着那些亮晶晶的高楼露出憨态的笑容,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头,显然是醉得无法维持行为。
他张开手臂划出一个大大的圆,然后套住那些高楼大厦,看着厉柒傻笑道,“这些,都是我的。”
厉柒还以为他很醉了在跟自己炫富,闻言便顺从地附和了一句。
“是,你是小少爷,这都是你的。”
可舟眠却不满地鼓起脸颊,接着又没什么力气,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止是我。”他笑得灿烂,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被水洗涤过一般澄澈透亮,“还有我哥哥的。”
说到他哥哥,厉柒眸色一暗,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实际上却有些按捺不住,离舟眠又近了几步。
“你和那位秦总是亲兄弟吗?”男生沉声问道。
舟眠皱眉,不满地呵斥他,“当然不是!”
他断断续续地说,“我和哥哥是,是一家人,但,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厉柒并不意外这个回答,收回目光又自顾自说了句,“能看得出来。”
“他对你的占有欲很强。”
“占有欲?”
舟眠好奇地看着他,少年喝醉后的小脸整个泛红,像是泡在常年封存的酒窖里,浑身散发出一股酒香味。
细眉微微蹙紧,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恍然大悟,“你说得对!”
厉柒静静看着他,默默将落下的外套披回他的肩上。
舟眠口齿不清地说,“哥哥对我占有欲是很强,但,但我喜欢他管着我,成天围在我身旁……他说过,我们是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的。”
永远在一起?
听起来多虚伪的谎言。
厉柒扯了扯嘴角,“那万一你以后喜欢上了别人,还会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不可能!”
舟眠仿佛听到了什么惊悚的鬼故事,蓦地睁大眼睛。
“我不,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也不会和他分开!”
少年语气坚决,居然在酒醉之后透出几分清明。
厉柒表情不明,男生薄唇轻抿,垂下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转瞬间又恢复了神情。
“好,你们不会分开。”他淡声道,“你喝醉了,坐在这里吹风会着凉,我现在带你下去”
舟眠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天旋地转,身体微微颠簸着被人往回推。但他还没看够夜景,想故技重施让厉柒留下,男生却突然停下脚步,停滞不前。
舟眠好像清醒了一点,他抬头,见厉柒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秦西浦正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毫无温度。
……
舟眠被秦西浦抱到车上,怎么从天台下来的过程他有点记不清了,但他依稀能感到男人现在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被放到车上后,便凭本能地爬到秦西浦的身上,亲昵地蹭着他温热的胸口。
秦西浦淡淡看着身上作乱的少年,蓦地钳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动弹。
舟眠还想扒开他的衣服钻进来暖和一会呢,但手被抓住无法行动,他只能抬起一双水润润的眼眸注视着秦西浦,好像在问哥哥在干什么。
秦西浦隐约感到自己的怒气在他可怜又可爱的眼神下逐渐消散,他咬了咬牙,吩咐司机升起挡板,然后在挡板完全隔绝后座与前座时,蓦地伸手扒下舟眠的裤子,用力往他臀上掴了几下。
舟眠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股刺痛感传遍全身,他抬头看着秦西浦,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睛,然后断断续续掉了小珍珠。
“呜……”
秦西浦,“不许哭!”
舟眠立即捂着刺痛的屁股仰头大哭,醉酒的加持下他的行为趋近于胡闹的孩子,丝毫不讲道理。
“你干嘛打我屁股!”
他举起手不停地锤秦西浦胸口,放声大骂,“秦西浦你就是一个超级超级坏的混蛋!”
秦西浦眼皮直跳,一把握住他的两只手腕,目光沉沉,“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怎么了!”舟眠哭得满脸通红,胸口起伏不停,险些就要喘不过气来。
“你,你不仅打我,还凶我,是不是以后就会抛下我呜呜呜……我恨死你了你个大坏蛋,我不想再也和你说话了!”
一句“混蛋”让秦西浦怒不可竭,但一个“恨”字又戳到软肋,让他瞬间慌了神。
刻意装出来的云淡风轻都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被抛之脑后,男人紧紧将少年抱在怀里,声音嘶哑,“你不可以说这个字的宝宝。”
舟眠可以不理他,可以气他,但唯独不能恨他。
恨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和爱相提并论的东西,如果有天说着说着就真的替代了他们之间的爱,秦西浦觉得自己真的完全受不了。
他闭上眼睛,气不过三秒又开始主动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一时冲动,你别生哥哥气,哥哥下次再也不打你了。”
他的声音居然透着一丝委屈,舟眠听了难受,可他也委屈啊。
男人那几下没收着劲儿,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他不知道秦西浦为什么要打自己,他爱他的时候从来没这么做过,那是不是不爱了就会这样随意打骂自己呢?
舟眠不知道。
对他而言,秦西浦就是他小小世界的天神,天神给予光,给予温暖,如果有天这份关心变质了,会不会就变成沾了盐水的鞭子,像今天这样鞭得他皮开肉绽呢?
舟眠好委屈。
他是一个比大坏人还要委屈的小坏人。
嘴上说着恨他,可他却紧紧埋在对方的颈窝中,一刻也不想松开。
或许是今天酒喝多了的缘故,他说话口无遮拦,做什么也都随心所欲。
柔弱无骨的手臂缠住大坏人的脖子,他握着秦西浦略显僵硬的手盖在自己后腰之下,声音还带着丝微弱的哭腔催促他,“好疼,你揉揉。”
很原始的求安慰的方式。
但秦西浦自己心里有鬼。
他狼狈地别过眼,任凭自己的手盖在那团温热上,冰与火的交融间,舟眠轻哼一声,忍着疼在他怀里抽泣,声音沙哑,“再往左边一点点。”
秦西浦机械般位移到左边,明明打的时候还心无旁鹭,现下却什么也不敢看,只知道盯着挡板,目空一切。
他这次刻意收着手劲儿,舟眠被揉得舒服了,整个人舒展身体,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少年红着脸将裤子蹭掉,严严实实埋在他怀里,悄悄抬头看一眼,被秦西浦抓到。秦西浦看到他面色如红霞般灿烂,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醉酒,舟眠竟然开始解他的裤子。
皮带被解开的声音响起,秦西浦眉心一跳,立即握住他的手,“干什么。”
舟眠嘴巴一瘪,抽抽搭搭地说,“大坏人,我难受。”
没时间纠正他错误的昵称,秦西浦抿唇,握着他的手一点机会也不肯给。
“我帮你,你把手收回去。”
“可是你也变大了。”
好奇之下,舟眠也不掉小珍珠了,醉醺醺的脸庞泛红憨态,红着张脸比划了一下,纳闷地嘟囔,“你的比我大好多哦……”
“……”
秦西浦闭了闭眼,单手将他的手抓住,他直起身揽住少年的身体转了个身将他放到在座位上。
舟眠歪头看着他,眼睛却被一只滚烫粗糙的手遮住。
看不见他就想说话,可下一秒,话音被掐断,他徒劳地张着嘴,想要坐起来,身体却被男人桎梏在身下,动弹不得。
皮带被匆匆扔到一边,秦西浦如他所愿,可舟眠这时却又不情愿了起来,发出细微颤抖的哭声试图让他停手。
(没有任何身体部位描写,审核请看清楚,不要误判)
男人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温柔而又强硬地桎梏住他。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愈发急促,千言万语都融化在那断断续续的哭腔中。
司机听到自己小少爷那脆弱可怜的哭声心头一惊,刚想探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后座却传来一声闷哼。
“继续开。”
男人声音不容拒绝,司机僵着身体,慢慢把头转回去。
第244章 黏着哥哥的小少爷
烂醉的后果便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仅头疼身体疼,还被他那封建时代出来的大坏人哥哥勒令短时间内不许去上学。
好不容易终于能出门,现在又要被关在家里。
对此舟眠非常非常不满意,他哭闹着找秦西浦要个说法,让管家带到他男人面前,开头就是一句令人声泪俱下的哭诉。
他控诉对方不给他学上,还说自己高中都没有上完,现在想好好学习,秦西浦却不给他上。总之少年情绪激动,字字句句都是对男人的怨怼和不满,弄得管家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心生不忍。
他想开口为小少爷求情,却见那办公桌后的男人表情平淡,连眼都不眨一下。
管家又开始同情可怜的小少爷,放轻声音附和他的声音和秦西浦说,“少爷,小少爷好不容易在学校里有交心的朋友,您就让他去学校吧,大不了以后我天天盯着他上下学。”
“就是!”有了管家的帮衬,不讲理的小少爷气焰更加嚣张,他鼓着脸颊控诉秦西浦,“我就是不小心喝了一点酒,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不让回去!”
“就只是喝了一点酒?”
听着他们二人唱双簧似的对话,男人从书桌后面走出来。
秦西浦面色阴沉,悠闲宽松的家居服也压不下他长久以来形成的威慑感,一个眼神轻轻扫过去,舟眠打了个哭嗝闭上嘴巴,管家更是噤若寒蝉,匆匆将头低下。
他走到二人面前,先是全身上下扫了舟眠一遍,而后又走到管家身边沉声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以后老了你就去买保健品吧。”
管家一噎,想要反驳但短时间词穷。
秦西浦无语地抿了抿唇角,使了个眼神让他出去。
这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管家看到舟眠不舍的目光,他只能无奈地对少年笑了一下,在秦西浦阴沉沉的眼神下轻手轻脚离开这里。
管家走后,舟眠也不装了,反手抹了把眼泪,气势十足冲秦西浦喊道,“我要回去!”
秦西浦语气毫无变化,淡声问他,“你回去干什么。”
“我要上学!”
“得了吧。”秦西浦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我问过校长,你到学校后没有几节课是认真上的,大部分都在和那些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们玩闹,哪里有半分上心。”
不仅这个,对方还把舟眠威胁他的事告诉了秦西浦。
校长一把年纪,打小报告的时候却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像是怕舟眠会找他麻烦,他还特地叮嘱秦西浦不要跟舟眠说这事是他说出去的。
秦西浦当时听着只觉得好笑,一腔怒气都付诸东流,压根气不起来。
小秘密被戳穿,舟眠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更加无理取闹地缠着他,“我不管!我不想再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不想留在家里这事好办啊,秦西浦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说,“不想留在家里就和我去公司,我把你拴在裤腰带上看着。”
“……真的?”舟眠眼睛一亮,紧接着又面露怀疑,试探地问他。
秦西浦点头,“最近忙的那个大项目已经结束了,公司最近不忙,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男人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像作假,舟眠一扫之前的阴霾顿时喜笑颜开,他朝秦西浦伸手,扬了扬下巴,“那拉钩,要是骗我秦西浦就是小狗。”
秦西浦无奈,这么多年他又当爹又当妈,现在还要当舟眠的狗。
男人露出宠溺又无奈的笑容,他在舟眠面前蹲下,伸手将指腹印在少年的手指上。
舟眠立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比起他,秦西浦的掌心经年冰凉,但好在今年的春天春意盎然,让冰雪也渐渐消融。
舟眠牵住他的手,在男人看过来之时又甜甜笑了一下,发挥自己甜言蜜语的本事。
“哥哥真好。”
秦西浦轻笑,捏住他软绵绵的脸颊像个面团似的揉搓了几下,“刚才还说我是大坏人。”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坏人。”舟眠连忙补救,脸颊肉被捏的嘟起,他口齿不清地说,“而且我是小坏人,我们是一家人。”
秦西浦闻言啼笑皆非,刮了下他的鼻子笑骂道,“机灵鬼。”
前一秒还哭天喊地地骂他,现在笑得跟朵花一样,真是一会晴天一会雨天,一个阴晴不定的小坏蛋。
想着,他又看舟眠推着轮椅走到自己面前,闪着一双大眼睛问他,“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公司呀?”
秦西浦实在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去公司,不过现在能把人哄好就已经是万幸的事。
随便想了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秦西浦低眸将他腿上的小毯子盖好,语重心长道,“去那里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能乱跑,知道吗?”
“我知道啦。”少年乖乖仰头,眯着眼睛笑道,“小坏人保证不给大坏人添乱。”
……
几天后,舟眠被秦西浦带去了公司,因为前几天通知过他要来的事,公司上下很无比期待传说中的小少爷。
加长的林肯停在集团前,舟眠被秦西浦抱下轿车,一仰头,一栋看不到尽头的大厦映入眼帘。
“好高啊……”在大厦面前小得可怜的少年喃喃道,语气满是惊讶和好奇。
秦西浦笑而不语,没走人工通道进门,而是走他自己的专属通道带舟眠进去。
因为是专属通道,舟眠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他还觉得疑惑呢,好奇地探出头在望向楼下。
但他不仅没看到人,危险的行为还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力,秦西浦食指和中指并起,抵着他的侧脑勺将人转了过去,语气微沉道,“坐稳。”
“哦。”舟眠心中诽谤不已,但还是乖乖坐正。
通道直达顶层,舟眠从未被百叶窗遮盖的玻璃门里终于看到了一个人——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剪裁得体的西服穿在身上就像是电视剧里那些学历能力都面面俱到的社会精英。
看到他们,青年快步走到二人面前,他先朝秦西浦问好,而后眸光一转,在看到男人身后观察四周的少年时,青年面色一怔,“这位是……”
“我弟弟。”秦西浦言简意赅,“带他出来透透气。”
居然是传闻中那个被总裁捧在掌心的小少爷吗?
青年没忍住又看了舟眠一眼。
面前的少年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骄矜贵重的气度,那张精致的脸也不像真人,更像是橱窗里的娃娃。
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自家总裁总是不喜欢把他带出去抛头露面了。
这要搁他,他也更宝贝似的宠着。
察觉到青年在偷看自己,舟眠迎上他的目光,他歪了歪头,扯着秦西浦的衣角低声道,“哥哥,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秦西浦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转头对着秘书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看到他冰冷的目光,秘书心头一颤,立即收回目光,“抱歉,我这就离开。”
青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离开这里,等他走后,秦西浦将舟眠带到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但后面还有一个用来休息的房间。那里应有尽有,秦西浦本来是想让舟眠在那里等他,但少年不肯,非要跑到办公桌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
秦西浦无可奈何,只能纵容他的行为,又让人拿了点零食和水果上来,等到将舟眠安置好了,才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初到这里,舟眠一开始兴奋不已,趁着秦西浦处理事务没空看管他,他便东摸摸西摸摸,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哪里都要研究一下。
后面将一整个办公室逛完后,他又开始无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打字声音太催眠,秦西浦工作到一半习惯性抬头看看他在干什么,便看到少年蜷缩在小沙发上,揪着小毛毯睡得正香。
他一顿,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沙发面前,然后弯腰将舟眠抱起来放到小房间里的大床上。
……
一觉睡醒,临近中午。
舟眠悠悠从床上醒来,他睁开眼愣愣盯了一会天花板,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家里,便捏着嗓子黏糊糊叫了声哥哥。
第一声没有人回应他,少年就揉着眼睛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更大一点,话音落下不出三秒,小房间的门便被人打开。
秦西浦从外面走进来,修身的正装显得男人肩宽腿长,上身没穿外套只着了一件黑衬衫,卷起的手袖下是布满青筋的手臂,随着步伐晃动而凸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性感。
秦西浦几步走到床边,伸手将舟眠拉起来,舟眠便顺势倒在他怀里。
汲取着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香味,舟眠慢慢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肩上说,“哥哥,我有点饿。”
睡饱了就喊饿,小猪一样。
秦西浦轻笑,“已经预订好了餐厅,等会就带你去。”
“那想吃吃冰淇淋。”他抬头,“要草莓味的。”
秦西浦点头,接着又说,“一个。”
舟眠抿起唇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了他一会儿。但男人不为所动,他重重叹了口气,又认命地躺回对方怀里,“那好吧。”
一个就一个吧,虽然少,总比没有好。
二人甜蜜温存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会客室突然传来一阵动静,舟眠闻言抬起头,看见打开的门后有个人影,他推了推秦西浦,示意对方转头。
秦西浦也看到了那道人影,以为舟眠是害怕,他先是安抚地拍了几下少年的背,然后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不用躲在门后,进来吧。”
舟眠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目光一转,看到了躲在门后的那个人。
瞳孔一缩,少年狠狠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简从暮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一和舟眠对视上,便开始结巴,“我,我是来找秦总谈合同的。”但就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小少爷。
看到床上的少年,简从暮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努力扬起一抹笑容,朝舟眠说,“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搞得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舟眠看到他就浑身不得劲,刚想说两句刺刺他,314却突然出来提醒他,【宿主,不要忘记你的任务,我们必须要和任务目标搞好关系。】
舟眠张口,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说,他面色难看地将头别过去,紧紧攥住自己的掌心。
秦西浦自然而然地将他的手扳开,主动解释,“老爷子最近准备和我联手启动一个项目,所以才派他的宝贝孙子过来,今天是第一次。”
男人声音柔和,尽管再生气,舟眠还是没有当场闹脾气,只是小声地嘟囔,“那一共有几次?”
他说,“我们的二人世界都被他破坏了。”
秦西浦,“没有多久,你如果不想见他我就不在这里见了。”
不在这里见那去哪里见?
舟眠心中警铃大作,在这里他还可以看着两人,但如果他们跑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岂不是会酿成大祸。
“那还是在这里吧……”舟眠小声埋怨,“我把他当空气看就行了。”
听他的语气像是完全没有把自己刚说的话放在心上,314恨铁不成钢地说,【宿主,打起精神啊!他可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舟眠不以为然,“哪有怎样。”
【你把任务目标当空气看,我们的任务不就全部泡汤了吗?!!!】
314吓得连声乱叫,聒噪的电子音实在听着膈应,舟眠不耐烦地掐断和它的联系。
他躲在秦西浦怀里偷偷瞥了简从暮一眼,眼中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秦西浦是他的,没有人能夺走。
系统也不行。
第245章 心虚装病的小少爷
简从暮说是来谈项目,但实际上跟住在公司没什么区别。
从那日第一次在公司见到舟眠后,他便每天都要去那里逛逛,有时候就算舟眠不再,他也能发挥自己超乎寻常的交际能力坦然自若地和秦西浦聊天。
最开始两个人聊的都是正事,后面不知怎么地话题就偏到了舟眠身上。简从暮不遗余力地夸赞小少爷,宠弟狂魔秦西浦听了心生愉悦,又没忍住和他多聊了几句。
后来简从暮每每都刻意将话题带偏到舟眠身上,秦西浦心里约莫知道一点他的小心思,但他从来未曾显露出来,只是适可而止,永远都说一点,剩下一点让对方自己去遐想。
虽然两个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在外人看来他们相谈甚欢,无话不说。
舟眠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为了恐吓对方,他开始频繁地让秦西浦带自己去公司。少年本以为这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但不知是不是舟眠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来了以后,简从暮反而来的次数更多了。
对此,舟眠把他当成一种挑衅。
每次他想和秦西浦说点悄悄话,可一转头却发现门外站了个讨厌鬼,碍着秦西浦他又不好意思将他赶走,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还要忍受他那恶心的笑容。
舟眠本来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将他从秦西浦身边赶走,可每天看着二人相处融洽的模样,潜移默化中,简从暮这个人就变成了他必须要除掉的眼中刺,肉中钉。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舟眠开始绞尽脑汁地寻找机会。
他设想过很多阴暗偏执的方法,但都因为现下条件不足无法实施。
一筹莫展的时候,简从暮却自寻死路,为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
那是简从暮和秦西浦认识没多久后的一个晴天,他便邀请舟眠和秦西浦一起去山庄上泡温泉。
舟眠当时便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趁着简从暮还没来得及告诉秦西浦,便让他不要跟秦西浦说,只他们两个人去就可以了。
他说的隐晦又机密,抱有旖旎幻想的简从暮听到只有他们两个人顿时想入非非,来不及多想就答应了。
舟眠洋洋得意,听到他答应后立即叫上了季如风等人。
他向来会借刀杀人,上次一个安溪没有除掉舟眠一直耿耿于怀,现下又多了一个祸害,舟眠恨不得斩草除根,彻底剿灭秦西浦身边除了他以外的人。
就这样,舟眠抱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心思准备奔赴这场温泉之行,他将这事藏得严严实实,不让秦西浦有半分知晓的机会。
以为一切都会想计划里的那样顺利进行,但不想行差踏错,兜兜转转他还是算错了一步
出发那天,舟眠看着坐在客厅里守株待兔的男人,彻底傻了眼。
秦西浦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一目十行地浏览,看到他下来,眼睛瞥了眼,又问,“去哪儿。”
舟眠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然这怎么能解释本该去上班的男人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立即看向身后的管家,管家讪讪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少爷让我不跟您说,小少爷,您别怪我。”
管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秦西浦听见,秦西浦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放下报纸朝舟眠招了招手。
“过来。”
舟眠心一惊,本不想面对,但奈何秦西浦眼神太具有威慑性,只能不情不愿地让管家将他推到男人那儿。
秦西浦从管家手里接过少年,他吩咐了几句后又让对方出去了,顿时间,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舟眠揽着秦西浦的脖子,脸几乎要埋到锁骨深处。
他不说话,秦西浦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将毛毯盖住他畏寒的双腿上,然后向后一仰,搂着他靠在沙发上。
深邃的眼眸划过少年微微蜷缩的手指,男人无声轻笑,继续整暇以待他的反应。
“……”
沉默和不安一同席卷了舟眠,拿不准对方是什么心思,舟眠心急如焚又不敢当面表达出来。
他悄悄抬眸瞥了眼秦西浦,但好巧不巧,正好和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对上了。
“……”
他眨了眨眼,十分不自然地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秦西浦也笑。
不过是看好戏的那种笑。
“宝宝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男人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撩上去,声音低沉磁性,“刚才准备去哪儿”
舟眠眼睫乱颤,大脑也飞速寻转,“我,我想下去逛逛。”
“是吗?”秦西浦看着他脸上明显心虚的笑容,扫了眼楼梯上的行李,笑而不语。
舟眠回头看了一眼。
台阶上还放着自己大大小小的包裹,他向来是娇气惯了的,就算在外面也要用自己贴身的东西,所以每次出去总是大包小包,繁琐不已。
有那么一刻舟眠也莫名其妙被自己蠢到了,他干笑了几声,转头想要解释。但看到秦西浦笑容戏谑地盯着自己,舟眠心中又涌起一阵无名火,他冷哼一声,瞬间冷下脸,破罐子破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和简从暮出去了!”
他抱着胳膊没好气地瞪着秦西浦,秦西浦见小坏蛋终于发现了,嘴角的笑容再也忍不住,轻笑着搂住少年不堪一握的腰身,将他环在自己怀里。
“简家那小子是个大舌头,稍微套个话就全说出来了,我劝你下次还是不要找他帮你保管秘密。”
“我不找他找谁?!”舟眠泼辣地锤了下他硬邦邦的胸口,气不过便拔高声音道,“你这个老古板肯定不给我出去,我还有机会可以选吗?”
秦西浦对这个新得来的称呼不敢恭维,他按住怀里生气躁动的少年,连忙拍着他的背让他消消气。
“你没问我怎么知道我不给你去?我在宝宝心里就是这么可怕的人?”
秦西浦的声音竟有些失落,舟眠心想你不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老封建,但秦西浦真的伤心了,他又于心不忍,别扭地扯了扯对方的手袖,软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西浦立即笑着反问他,“那宝宝是什么意思?”
那笑容刺眼得很,却一点也没有失落的模样。舟眠愣了下,而后生气地看着他,喊道,“你骗我!”
该死的秦西浦,居然装可怜博取他的同情心!
他又不高兴了,脸颊鼓得老高,柔软蓬松的头发也翘起几根,默默换了个姿势背对着秦西浦,胸口起伏不定。
看起来是真被气到了。
不过秦西浦可不敢真的把舟眠惹生气,人转过去没几秒又被男人揽着腰抱回腿上,轻声细语地哄道,“我也没有完全骗宝宝。”
他颔首吻了吻舟眠白净的脸颊,“至少这次你们去温泉的事,我同意了。”
舟眠抬头,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一丝说谎的证据。
但秦西浦目光清明,无畏地任他打量。
秦西浦居然同意自己出去,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
舟眠还是有点不信,旁敲侧击地试探他,“我和简从暮出去,你不担心?”
秦西浦表情自然,“你们从半个月前就一直保持联系,这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
他和简从暮两个人出去玩居然是正常的事?
舟眠不死心,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只有我们两个人!”
男人愣了一下,想说不是两个人是几个人。
但怕舟眠生气,便模棱两可地点了个头,“嗯”了一声。
“……”
舟眠怒火直线上升,他和简从暮出去为什么秦西浦完全不在意?
难不成秦西浦对对方已经信任到了居然可以将自己安心交给他的程度了吗???
这么想着,怒火和妒火掺杂着席卷了舟眠,舟眠低着头默不作声,细白的指尖却深入掌心。
秦西浦对他的怒意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眼腕表,时针不偏不倚刚好卡在“9”的位置。温泉山庄离这里大概有两个半小时的路程,按计划他们会在午饭前赶到。
秦西浦收回目光,突然说,“时间不早,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舟眠的思绪突然断了一瞬,他抬头看着秦西浦,眼中充满不解。
接受到少年的目光,秦西浦掐了掐他的脸颊,“发什么呆呢,哥哥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舟眠有点混乱,“可是你不说公司很忙……”
“再忙也不能忘掉我们宝宝。”
“知道你一直气我没时间陪你玩,所以哥哥这几天特地加班加点提前处理好了所有事。”
秦西浦眼中泛着温柔宠溺的笑意,本以为舟眠会高兴,但他低头一看,少年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张小脸愁云密布。
男人眯了眯眼睛,瞬间沉下声音,“宝宝不欢迎我?”
“怎么会!”舟眠刚才是想事情想入迷了,听到他的声音蓦地打了个激灵。
秦西浦不信,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我就是太开心,一时没反应过来。”舟眠皮笑肉不笑地躲开男人探查的目光。
大事不妙!
如果秦西浦跟着自己一起去,那不就知道了他和季如风那些人有联系的事了吗!
亏他生怕弄不死简从暮,还叫上厉柒来。上次秦西浦因为他和厉柒喝酒的事差点将他的屁股打开花,这次如果几个人还凑到一块,他还有命活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想着,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紧接着,简从暮那音色鲜明的声音传了过来。
“眠眠,你好了么,我们要出发了!”
秦西浦瞥了眼外面,他看着舟眠,目光意味深长,一字一句道,“我……们?”
舟眠心急如焚,看到他看向自己,咬了咬牙,立即装出一副头晕眼花的模样,靠在男人怀里喃喃道,“哥哥,我突然头好痛……”
秦西浦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刚想说什么,外面又传出一道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声音。
“小少爷,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搬行李啊?”
吊儿郎当的语气,是季如风那群人。
该死。
舟眠心里诽谤不已,他们不是说都不喜欢简从暮吗,怎么见今天巧不巧坐到一辆车上去了。
舟眠闭紧眼睛,可就就算这样他也能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
少年细白的指尖搭在额头上,他抿紧粉嫩的唇瓣,声若蚊呐,“好像……更晕了。”
“呵。”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舟眠身体绷紧,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男人,身体却突然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