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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宁栖皱了皱眉,“为什么都说是因为魔神?难道他故意将尸魔放出来祸害百姓不成?”

“当然了!”那人立即道,“都是因为他把修为高的修士变成尸魔放到凡界,那些修士还保留着过去的能力,但灵力转化为魔气,对普通人伤害极大。”

宁栖觉得小遂干不出这种事来,就算他把修士变成尸魔,也没道理放到凡界祸害无辜的百姓。

那人还要细数魔神的恶行,她已经不想听了,直接跳下城墙,进入了燕都。

这里明显不如十年前繁华,来往的百姓数量变少,周围的铺子也有不少都关了门。

她按照系统的提示,找到城门附近的一座二层建筑,门口牌匾上写着“斩魔楼”,据说来到燕都的散修都会来这里领取任务。

宁栖进去后有个老头坐在木桌子后面,他身后四面墙上挂了各种木牌,看起来有上百个。

他百无聊赖地掀起眼皮,“你随便看看,有心仪的任务就摘下来,凭木牌来我这里领取所需要的工具。”

宁栖扫了几眼,前三面墙都是在凡界的任务,只有第四面才零星有几个魔族的任务,确实如郑玉珠所说,几乎都是招募寻尸人,帮活着的人完成心愿。

她没什么选择,左挑右选,摘下了其中一个木牌,是帮心愿人寻找她的女儿,如果她的女儿变成尸魔就带回她手上戒指。

“怎么魔界的任务那么少?”

“害,普通人谁去魔界啊,都是修真者才去,大部分修真者又依附于五大宗门,所以去魔界的任务都在宗门中,我们这里比较少。”

宁栖点点头,将木牌递给他。

那人取下上面的钥匙,在桌子底下找到对应编号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三样东西,摆在桌上,“黑色圆盘是传送阵,地图里有任务对象消失的地点,留影石里有任务对象的样貌。接下任务一年内不可取消,一年后想要取消任务可以来找我。”

宁栖拿了东西,看见那块木牌被他收进了抽屉中。

她返回华光宗的寝屋才打开这些东西,看到了留影石上神采奕奕的少女,心里莫名沉重。

原本她只是为了拿到传送阵才随便找的任务,可现在任务对象的模样出现在她眼前,好像是份责任,她须在一年里尽力帮助心愿人才行。

她摊开地图,看着上面的位置,好在离魔城不远,在城南二十里地外,等她回去安慰好小遂,就去找找这个姑娘。

这时候门口突然有了动静,宁栖慌忙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看见郑玉珠背着书笈回来。

她有些惊讶:“你今天不是一天的课吗?”

“嗯,忘带了一本书,我回来取。”郑玉珠说着在屋里翻翻找找,眼睛却瞥向宁栖,“师姐你呢,不是要去燕都玩一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栖耸了耸肩,“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窝在屋里舒服。”

郑玉珠“哦”了一声,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放进书笈,转身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忽然又转过头,问道:“师姐,你其实准备回魔界吧?”

宁栖一瞬间汗毛竖立,有种被窥探的感觉,“为什么这么说?”

郑玉珠摇摇头,“就是感觉。”

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个非常精致的手链递给宁栖。

“这个是我前年给姐姐准备的生辰礼物,她一直没能回来。师姐,如果你去魔界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找找姐姐?”

宁栖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将手链还给她,“我不去魔界了,宗主不让我去。”

“啊。”郑玉珠推着她的手,强行把手链塞在她手里,“那先放你那吧。”

宁栖怀疑地看着她。

郑玉珠垂下眼眸,嗫嚅地说:“因为师姐总能让我想起姐姐,所以请你先帮我收着吧。”

宁栖见她坚持要给自己,只能勉强收下,又强调了一遍,“我不去魔界。”

“我知道啦。”郑玉珠推开门走出屋子,“我去学堂了。”

宁栖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特别奇怪,不过她肯定要回魔界,马上就把这个小插曲忘记。

她整理了一套衣服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又把在燕都新买的手帕装上,这个是特意给小遂买的礼物,他那么爱哭,肯定能经常用上。

其他也没什么需要带的,她系好储物袋,背上训练用的剑,趁着现在都在学堂的时间,出了门。

通往魔界的传送阵都不会设置在宗门内,主要是为了防止魔族拿到传送阵后直接进入宗门,通常是和宗门有一段距离地方。

她这个传送阵还需要向东行十里。

宁栖刚要踏上剑的时候,一道灵力呼啸而来,她侧身躲过,回头看去,是谢景炎。

她微微眯起眼道:“景炎仙君,你这是做什么?”

谢景炎笑呵呵地问:“小友,这是要去哪里?”

“四处转转,宗主已经同意我这几天熟悉一下附近的情况。”宁栖沉着道。

“这样啊。”谢景炎说,“我还以为你是要去魔界呢。”

“我为了救宗主背叛魔神,怎么可能再回到那种地方呢。”宁栖说,“你的怀疑实在是无稽之谈。”

“是么。”谢景炎轻飘飘地说,“那小友为何会去燕都的斩魔楼领取任务呢?”

宁栖握紧手中的剑柄,“你跟踪我?”

谢景炎仍是笑呵呵的模样,“一个做过魔神女人的人,就算是舍命救了崇砚,我也不得不防,如今看来你确实有问题。怎么,要把我们华光宗的情报带去给魔神?”

“我只呆了一天半的时间,能打探到什么情报。”宁栖扯起嘴角,余光打量着逃跑方向,“我去魔界是有些私人恩怨,本想着逃出魔殿后解决,但实在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让我回了华光宗,现在我想要回去继续解决,仙君有意见?”

谢景炎道:“按理说我早就不管华光宗的事务,但萧遂变成如今的模样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我早狠下心来将他杀死,凡界不会让他祸乱到如此地步。”

“我看您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宁栖不客气地讽刺道。

谢景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眯眯的模样,“你是准备回去找萧遂吧?我看他对你用情颇深,宁可自己遭受反噬,也不愿意伤害你半分。这样吧,帮我带份礼物给他。”

宁栖一直在悄悄后退,但谢景炎紧紧盯着她。

她也不管了,直接说自己有事,刚张开嘴,一股灵力扑面而来。

她想要抵挡,但灵力与谢景炎相差甚多,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随着灵力直接进入了她的喉咙里。

她连忙扣嗓子,那东西却滑进了胃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宁栖干呕着问。

谢景炎笑得阴恻恻的,“我说了,是礼物。”

那东西非常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根本呕不出来了。

宁栖直起腰,眼中盛满了怒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谢景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祝你回魔界顺利。”

宁栖捂着胸口独自留在原地呼叫系统,心里的不安一直在扩大,“他刚才给我喂的是什么?”

系统扫描完她的身体,告诉了她答案:“魔虫。”

宁栖记得这东西,尸魔最初的传染源。

她的心整个凉了,“他要把我变成尸魔?”

“对。”系统也有些沉默。

“他觉得把我变成尸魔就能报复小遂了?”

但不得不说,如果小遂在意她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成功。

宁栖继续踏上剑,往传送阵的位置飞去。

她记得被魔虫感染,进展虽慢,但变异率是百分之百的。

当初尚书令的女儿顾新雪就是被尸魔咬中感染的。

那时候还是谢景炎派小遂将她杀死。

宁栖垂下眼帘,手中紧紧捏着传送阵。

她可能不会去找小遂了……

——

大朵黑团飘进山洞,来到寒冰床所在的那间石室,看见魔神躺在公主身边,叽叽喳喳起来:“魔神大人,我们有公主的新消息了。”

“快说。”

魔**出了叫二三的团,“公主马上就要回来了,她今天先去了燕都,进了一个叫斩魔楼的地方,那里有阵法保护,我们进不去,之后公主就回到华光宗收拾包袱,临走前有个老头找上公主,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可能是在嘱咐公主好好完成任务,但那老头的灵力很强,我们不敢靠近。”

“什么老头?”萧遂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别人都叫他景炎仙君。”黑团说。

萧遂咬了咬后槽牙,“谢景炎。”

他从床上下来,仍然握着宁栖的手,看向她的身体,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所以,她又要为了华光宗的任务回到我身边吗?”

魔团里开始嘀嘀咕咕,“是不是魔神大人说的那样啊?”

“我觉得是。”

“八九不离十。”

萧遂闭了闭眼睛,“去把右护法叫来。”

黑团感受到他的低气压,飞快的飘走了。

不一会儿右护法走到石室外面,站定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铁笼做好了吗?”萧遂从里面走出来。

右护法惊诧:“殿下,从您吩咐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天时间,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造好?”

“加快速度。”萧遂说,“三天内完成。”

右护法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的?那位小姐要回来了?”

“嗯。”萧遂走出石室,“手镣备好了吗?”

右护法道:“这个锻造好了。”

“带我去看看。”

右护法知道他最近对这个事情最为上心,赶紧带他去了地牢,他准备好的东西单独存放在一间屋子里。

他将手镣递给萧遂,“这是我让铁匠根据成年女子手腕大小锻造而成,粗细大小绝对适合……”

然后他眼瞅着萧遂将铁环放到自己的手腕上,瞪大了眼睛。

“小了。”萧遂说。

右护法震惊地盯着他,“不是,这东西是您用还是那位小姐用?”

萧遂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不敢多说了,“我明白,我这就让他们重新锻造。”——

作者有话说:小遂:你不要问,我有自己的计划

第82章

宁栖御剑飞行的时候,感觉小遂的黑团一直远远跟着她。

她加快速度,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赶到了传送阵附近。

这里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树林,传送阵入口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只有当拿着圆盘靠近的时候才会微微泛出光亮。

她注入灵力,踏入传送阵中。

周围的树林开始扭曲变形,光线也倏的变暗。

没过多久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翠绿的树叶变成了浓重的黑色,鬼影憧憧,周围充斥着魔气。

她到达了魔界。

其实从离开魔殿到再度回来,不过两天时间。

宁栖抬起头寻找魔团,发觉它们没有跟着自己,看来无法与她一起进入传送阵。

它们找不到自己更好,毕竟她不准备去找小遂了,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要变成尸魔,刚才也已经和系统确认过。

系统同时告诉她,她把男主从魔殿里救出,可以算是完成任务,等到彻底变异成尸魔后他们就脱离小世界。

还是不去见最后一面了,不然会更舍不得,就让他认为自己背叛了他,在为华光宗做事好了,也比让他守着具新尸体强。

宁栖打开留影石,又看了一遍任务对象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打算趁着最后这段时间把任务完成,也算做点好事。

身后传来低沉的鸟叫声,她立即警觉起来,回首拔出长剑。

一个面颊腐烂了大半的尸魔猛的从树丛里冲出来,往她身上扑。

宁栖挥剑砍向它的脖子,身体似乎有肌肉记忆,一招一式根本不需要过脑子。

这只尸魔的速度不慢,而且没有痛觉,赤手空拳和她对了十几招,魔气不断从它破洞的身体上冒出来。

看来此人尸变前是个修士,宁栖释放出灵力附在剑上,再度向它刺去。

尸魔发出了更低沉急促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规律,她不敢恋战,赶紧找到机会砍下它的脑袋。

那颗脑袋骨碌碌滚远,她追上去仔细辨认了还算完好的那半张脸,不是她的任务对象。

她起身离开,准备在四处走走,起码在天黑前找到住处,附近应该会有山洞之类的地方。

这时候她又听到了尸魔的声音,甚至不止一个。

宁栖环顾四周,确定刚才那个尸魔就是在召唤同伴。

“现在尸魔已经进化到有神智了?”她在心里问系统。

“这十年里尸魔数量激增,很可能出现保留神智的尸魔,甚至有可能出现尸魔王。”系统道。

宁栖咽了咽口水,“最好这片地方没有。”

四周的树林里又窜出来三只尸魔,将她团团围住,这些尸魔身上的魔气比刚才更盛,一双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她,让人觉得悚然。

宁栖环视了一圈,显然都不是自己的任务对象。

现在天色越来越暗,她不打算和它们纠缠,直接踏上剑飞到半空中,发现不远处还有几个尸魔往自己刚才的位置赶。

“好家伙,怎么感觉它们都有智商啊?”宁栖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毕竟尸魔传染速度快,进化速度也快,又过去了十年,与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系统道。

“真是小瞧它们了。”宁栖感慨道。

忽然她感觉身后也有道魔气在快速靠近她,回头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个尸魔踩着把生锈的铁剑飞在半空中,正跟在她后面追她呢。

眼瞅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吓得宁栖释放出更多的灵力,一个猛加速把它甩在了身后。

“太荒谬了吧,连御剑飞行都会?”宁栖呼哧带喘的问。

系统沉默了,可能这一幕也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

天边白色日光落入地平线,大地彻底进入黑暗之中,宁栖在悬崖峭壁边发现了一个山洞,赶紧飞了进去。

她点开火折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山洞面积不大,最多容纳两个人,里面除了杂草碎石,没有尸魔或者动物生存的迹象。

她又往洞外看了一眼,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真变成尸魔直接跳下去,连尸体都找不着。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宁栖用10积分换了麻绳,将自己和山洞里最牢固的石头绑在一起,以免她还没变成尸魔就在睡梦中掉下去。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手帕,擦了擦脸,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臂紫了一大块。

什么时候磕到了?她捏了捏,居然一点也不痛。

“这咋回事?”她问系统。

“开始尸变的征兆。”系统说。

“哦。”宁栖心情有些差,把袖子拉下来眼不见为净。

她仰躺在石头上,吹灭火折子,看着外面惨白的月光,闭上了眼睛。

“快点走!”宁栖感觉到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她有些迷茫的侧头,看见是个魔卫打扮

的人,正粗暴地拽着她的胳膊。

诶?怎么回事?她被小遂发现了吗?她记得自己刚才还在悬崖边的山洞里啊。

魔卫没让她多想,将她带进了大殿,向前猛的一推,想让她跪下。

宁栖重心很稳的站住了,还在得意地时候,被人猛敲了下腿窝,扑通跪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刚要开骂,猛的看见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止住了嘴里的脏字。

坐在那里的是小遂,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他脸上的魔印比她见过的那次还要多,几乎覆盖了整张脸,像戴了层面具,漆黑的毫无感情的双眸隐藏在黑色的纹路中。

宁栖眼睛一亮,看起来怪性感的。

“殿下,这是凡界送来的人质,和曦公主。”宁栖身边的魔卫说。

“送来个灰头土脸的公主就想求合,未免太省事了。”萧遂不屑地看向宁栖。

宁栖听见自己吼了一句,“你怎么说话呢?我哪灰头土脸了,我刚洗了脸过来的。”

她立马被魔卫按住了。

其实她确实有些奇怪,手上多了冻疮和厚厚的茧子,看起来经常做体力活的样子。

她过过这种苦日子?

萧遂没有搭理她,厌烦地抬起手,操纵着魔气。

宁栖又听见自己道:“魔神,让我留在您身边吧。”

萧遂没有说话,眼睛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他操纵的魔气来到她眼前,飞到她脸上,强行撬开她的嘴,有什么东西瞬间钻进了她的喉咙。

又是这种感觉!她不适地皱了皱眉,“你给我喂了什么?”

“魔虫。”萧遂神情漠然,“能留在我身边的只有尸魔。”

宁栖瞪了瞪眼睛,耳边听见熟悉的低沉声音,猛的醒了过来。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梦见萧遂喂她魔虫?

为什么梦中这一段自然的好像曾经发生过?

低沉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宁栖的汗毛竖了起来,意识到有尸魔靠近了。

这些尸魔真是无法无天了,连悬崖都能爬?

宁栖抽出剑,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尸魔上门。

很快一个东西爬进了她的山洞,猛的扑向她。

宁栖直接刺向它的身体,却听见“当啷”一声,好像刺在了铁块上。

她定睛一看,这个尸魔穿了盔甲。

“今天遇到的尸魔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宁栖在心里疯狂吼叫着。

系统:“你专心对付它吧。”

宁栖艰难地在这个小空间里和它打得有来有回,本来想把它直接踢出去,想了想有可能是任务对象,还是得看过样貌再说。

她终于挑飞了它的头盔,快速从储物袋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往尸魔脸上照。

可能因为头盔的缘故,它的脸颊十分完整,可以一眼看出不是任务对象。

她没犹豫一剑戳进它的喉咙,将它的头削掉。

黑色的血液溅了她一身。

宁栖嫌弃地脱掉外衣,“我不是开始尸变了吗?和这些尸魔是同类了,它们怎么还追着我咬。”

“可能是你身上的灵力比较吸引它们吧。”系统说着突然发出警报,“小心!”

宁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强烈的魔气扑到她身上,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带着腥气的尖利獠牙几乎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

右护法来到地牢,走到关押枝枝和浅玉的牢房,将门打开,让枝枝出去。

枝枝倔强地扭开头,“我们要一起出去。”

右护法无奈,“现在不是姐妹情深的时候,你家小姐快回来了,殿下叫你过去。”

“什么?”枝枝立即慌张道,“不行啊,小姐不能回来,殿下正在气头上,可不能往刀口上撞啊!”

“什么气头。”右护法扯了扯嘴角,“又是换衣服,又是打扫屋子,又让我给他做手镣,我看他高兴的不得了。”

“这样吗?”枝枝将信将疑。

浅玉推了她一把,“你快去吧,伺候公、小姐要紧。”

枝枝回头看了她一眼,保证道:“浅玉,我和小姐一定把你捞出来。”

浅玉摇了摇头,“是我做错了事,你们不用管我。”

枝枝还想说什么,被右护法一把拉走了。

她一路进了大殿,看见萧遂确实换了套新衣服,宽袖长袍,绣着金丝暗纹,是正式场合才会穿的服饰。

可他的脸色和从前一样阴沉,根本看不出高兴的模样。

魔团在他的身前,一团团抖动着。

“你们说找不到她了?”萧遂紧绷着脸问道。

“对。”魔团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公主进了传送阵,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呀。”

“可是她现在还没出现。”萧遂喉咙艰涩地说。

枝枝上前一步问,“怎么回事啊?”

魔团里满是沮丧的声音,“公主不见了。”

“我们把她跟丢了。”

“她根本没有回来。”

第83章

魔团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因为它们能感受到主人震怒的情绪。

“去找。”萧遂嗓音沙哑的命令道。

黑团立即争先恐后地飞出去。

萧遂闭上眼睛,强大的魔气瞬间蔓延开,很快覆盖了整个魔殿,继续向外延伸。

枝枝的呼吸有些困难,她的魔气是十年前修炼的,还不算很强,一时脸色发白,却没有离开,站在这里等待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遂睁开眼睛。

枝枝焦急地问:“殿下,您找到公主了?”

“城外有灵气存在过的痕迹,我去看看。”萧遂说完身影直接消失在她眼前。

枝枝跟着跑出了大殿,心里焦急无比,她到现在也无法确定公主被找到究竟是不是好事。

可外面都是尸魔,她拍了拍大腿,公主好好的从华光宗回来做什么!

城外树林中萧遂的身形重新凝聚,他来到一只被砍断头的尸魔前,看到它身上的剑伤是不久前留下的。

周围还有五只尸魔在游荡,因为惧怕他的气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萧遂伸出手,几股魔气从他的手心涌出,缠绕住这些尸魔的身体,将它们抓了过来。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只,身上都没有新鲜的血迹。

他稍微松口气,然而慌张的情绪已经将愤怒彻底覆盖掉。

公主为什么不来找他,如果被这些尸魔伤了怎么办?

他根本不敢想下去,追着几乎消散的灵气飞到半空中,离开的时候将这些尸魔的脖子全部拧断。

他很快来到一处悬崖边,目光落在石头中唯一的山洞,飞了进去。

魔团也终于追上他的步伐,跟在他身后飘进去。

“好浓郁的灵气。”魔团七嘴八舌地说,“有修士刚刚离开,是不是公主啊?”

“肯定是公主,我记得她灵力的味道。”

“公主在躲我们吗?”

萧遂目光冷凝,蹲下身来,用食指摸着杂草上的黑色血液,“有尸魔到过这里。”

魔团飘到他手边,“这个出血量,尸魔不死也废了。”

萧遂没有说话,视线巡视着小小的山洞,忽然望到一处,身形微顿。

他来到那颗边缘锋利的石头前,看到上面的新鲜血迹,还没有变成红褐色,显然不是尸魔留下的。

他拿起那块石头,修长的手指落在血滴上,很快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顿时瞳孔紧缩,“她受伤了?!”

魔团不安的浮动着,“只有这么一点血,应该是小伤。”

萧遂紧紧握着石头,指节泛白,抬起头,脸色阴沉极了,“和尸魔打斗,留一点血意味着什么你们都知道。”

大部分魔团都噤声了,因为面对尸魔只要受一点伤,都会被感染。

萧遂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找。”

魔团分散成一个个小团飘了出去,一字头落在最后,飞到萧遂身边,“魔神大人,您不用担心,您忘了?公主是不会变成尸魔的。”

萧遂目光锐利地看向它,“我没有忘记,但她现在换了新身体。”

一字头震惊地在半空弹跳了两下,飞速飘走了。

淡淡的血腥气从指尖传来,不安的情绪几乎填满了整颗心脏,萧遂不要命似的释放出魔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峰,竟然再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力。

公主呢?他迷茫地睁开眼睛,胸口滞闷,猛的吐出一大口血。

他竟然把公主弄丢了!

——

宁栖这辈子都没想过她会跟一只尸魔窝在同一个石头缝里。

时间稍微往前倒退一点,她刚刚解决盔甲尸魔,就出现一只新尸魔狠狠将她扑倒在地。

这个尸魔的气息比之前她遇到的所有尸魔加起来都要强。

她没空去管火辣辣的后背,疯狂挥剑想要将它杀死,双臂却被它紧紧钳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它的指甲扎进了她的皮肤,獠牙对准了她的脖子,刺痛感让她挣扎得更加剧烈。

扭打的间隙,有什么东西从宁栖的怀里掉了出来,她垂眸看去,是郑玉珠给她的那串手链,她本不想带着,临出发前还是鬼使神差地揣进了怀里。

谁知道这只尸魔看见手链后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垂下头去嗅它的味道。

宁栖趁此机会,双臂挣脱开,举起剑就要刺向它的脖子。

那尸魔头顶好似也长了眼睛,抬起青紫色的手,夹住她的剑,尖利的黑色指甲聚拢一拧,只听“叮”的一声,她那把练习用的破剑就断了。

宁栖大感不妙,立即找系统兑换积分买新武器。

系统:“反正都尸变了,没必要白费积分。”

“那我也不想被咬断脖子!”宁栖在心里尖叫。

但那个尸魔却没有了进攻的意向,用长着长指甲的手拿起了手链,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很神奇的事,宁栖居然还听得懂。

这只尸魔在问:“这个,哪来的?”

宁栖如实答了,仔细看这个尸魔的样貌,似乎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样貌应当不算差,甚至有几分面熟。

“你听得懂,我说话。”尸魔发出惊奇地嘶嘶声,“你认识,我妹妹。”

原来她就是郑玉珠说的那个做了寻尸人,后来去了魔界再也没回来的姐姐。

宁栖点了点头,见尸魔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大大松了口气,“给你吧,这本来就是她送你的生辰礼物。”

尸魔从喉咙里发出了几个音节,大概是表示感谢,它将手链小心地戴在手上,又摘下来收进怀中。

“为什么不戴?”宁栖问。

“会弄脏。”

宁栖看着它的行为举止,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肤色青紫,发出的声音很奇怪罢了。

“还有这种情况呢?”她问系统。

系统谨慎道:“这或许是一只尸魔王。”

宁栖倒吸了口凉气,得亏有手链在,它对自己没有攻击倾向。

可她还是觉得她长得很眼熟,试探地问:“你叫什么?”

尸魔掀起眼皮,“郑新玉。”

完全没有印象的名字,宁栖还想再问,郑新玉站起身,“魔神来了,我要走了。”

小遂来了?宁栖跟着站起身,“你能不能带我一块走。”

“为什么?”郑新玉问。

宁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在躲他,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样。”

她手臂上的青紫色面积更大了,恐怕也已经蔓延到了其他地方,可能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像郑新玉一样,浑身的皮肤都是青色的。

郑新玉没有多问,直接说:“跟我走。”

宁栖跟着它离开山洞,很快感受到强大的魔气正向这边快速过来。

好像躲不过了,她现在连御剑飞行都没有剑。

正想办法的时候,郑新玉一把拉住她,直接往悬崖下面跳。

耳边空气呼啸,刮在脸上存在感极强,宁栖惊惧的以为自己快摔死的时候,郑新玉释放出魔气减缓了两人下降速度,垫在她下面落到了石头上。

宁栖没怎么受伤,只是因为震荡咳嗽了两下,被郑新玉按进了石头缝里,她身上的气息将宁栖的灵气密不透风的笼罩住。

宁栖距离山洞已经非常远了,她直接掉到了沟壑中,根本看不清洞里的情况,只能看到黑团一朵朵分散开,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散,飞往各个方向。

她没有看到小遂出来。

“走。”郑新玉站起身说,她因为直接接触地面,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痕,胳膊也摔断了,虚虚垂在身侧。

“你的胳膊……”宁栖追着她,“我帮你固定一下吧。”

郑新玉不甚在意,“会长好。”

“谢谢你。”宁栖说,她其实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用心的帮自己。

“你长得,像恩人。”郑新玉道。

“你的恩人吗?”宁栖跟着她一边走一边问,“也是华光宗的?”

“和曦公主。”她直接说。

宁栖的脚步一顿,什么?

她的恩人竟然是自己?怎么可能!她都不认识她。

“她帮了你什么?”宁栖疑惑不解地问。

“帮我母亲,报仇。”

宁栖迷茫地看向她,自己什么时候帮过?难道是之前的任务者。

等等,她姓郑,名字里还有“新”。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猛然想到了一个人,“你是顾新雪的妹妹?”

“嗯。你认识她?”

宁栖点点头,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她面熟,仔细看看确实和顾新雪有三分相似。

当年她把扳倒景王和尚书令的证据给了自己后,就没了消息,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样的场景。

“到了,下去。”郑新玉说着掀开杂草,露出薄土下面的地道。

宁栖跟着她走进去,里面有石头简单堆砌的台阶,两边点着蜡烛,使得里面不至于完全黑暗。

地洞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空间,有一张石头磨成的大床。

“躲魔神,住这里。”她说。

宁栖看向她仍然姿势奇怪的手臂,“我还是帮你包扎下吧,好的快。”

郑新玉没再拒绝。

她爬出地洞找了根树枝,又撕开自己的衣角,帮她固定好。

“睡吧。”郑新玉说。

宁栖躺到床上,石头很硬硌着她的后背,还透着能钻进骨头缝中的冷意。

不过能有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宁栖抱着自己的手臂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间觉得身体开始发热。

她把整个身体摊在石床上都不能缓解。

太热了,从内到外的燥热感让她躺不下去了,直接坐了起来。

可周围的景象全变了,她不是在地洞中,她正跟着一支队伍,手中端着丹药的瓷瓶。

这支队伍很奇怪,从背影看前面的人走路十分生硬,还发出低沉的声音。

她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混在尸魔的队伍里。

她跟着这群尸魔,进入了一个书房,看见萧遂正坐在桌子前圈画着什么。

“把药送过来。”他头都没抬地说。

前两个尸魔动了,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人为他倒水,一人送去丹药。

萧遂接过吃了。

这两个尸魔默契的就像排练过一般,宁栖作为第三个人,端着托盘有些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

萧遂忽然抬起头,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质问道:“为什么不把药送来?”

宁栖尽量忍住一切表情,板着脸直着腿挺着身走过去,学着刚才那个尸魔的动作,扒开瓶塞,递上丹药。

萧遂迟迟没有动作,她在心里骂了几百遍,仍然保持这一个动作,手很快酸了。

就在她要坚持不住露馅的时候,萧遂拿出一枚丹药,让她得以收回手。

她拼命板着脸,回到了队伍中。

她明白过来,自己又做梦了,这回是假扮尸魔留在小遂身边。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小遂那边苦情剧,小栖冒险+交新朋友中

第84章

“给我倒水。”萧遂伏案写字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抬,直接命令道。

宁栖用余光扫了扫,现在书房没有其他尸魔,只有她自己。

她只能拖着僵硬的腿上前几步,拿起茶

壶,倒了杯水,递给他。

萧遂接过后仅仅抿了一下,便放下了。

宁栖在心里哀嚎,尸魔也不是好当的!

她已经在这个梦境里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跟在小遂旁边伺候他,脸色恐怕比尸魔还要憔悴。

她身上涂的青紫色的粉也一直往下掉,沾在衣服上,她只能暗中祈祷小遂看不见了。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要守在小遂身边,每次刚要睡着,他都会突然出声,使唤她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现在越来越怀疑,小遂根本看出来她拙劣的伪装,知道她没有感染尸魔,故意折磨她的。

但宁栖不敢戳破,一旦戳破她只有死路一条。

梦里的小遂和她认识的小遂不一样,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在他眼里,自己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经过几天的了解,他的权势比现实更大,凡界不必说,连仙界都有所忌惮。

她安静地守在一旁,看见小遂将右护法叫来,手指随意点在手中的纸上,“凡界有消息说那个皇帝认了个义女。”

右护法挑起眉,“您怎么对那些凡人的事情感兴趣了?”

萧遂姿态随意地看向宁栖,微微弯起嘴角,“那老皇帝把亲生女儿送来给我做人质,却转头又认了个义女,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实在是让人怀疑这个女人的身份。”

宁栖不由头皮发麻,他也太敏锐了。

“把她的所有资料都给我。”萧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子。

宁栖的心脏也跟着扑通跳了两下,乱了节拍。

不出半天时间,右护法就把宁栖的所有资料报给萧遂。

宁栖偷偷瞥向他,看他翻的那几张纸,上面字数寥寥。

萧遂很快将它们扔到桌子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只不过她如果真像资料所写,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皮肤不该这么粗糙,手指上也不会生出冻疮。”

宁栖感觉到小遂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扫视着,她忍住了想把手指藏起来的冲动,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再去查。”萧遂将那些纸扔回右护法怀里。

右护法抱着宁栖的资料走了,路过她的时候狠狠瞥了她一眼,好像在骂她给她增加工作量。

宁栖实在无法把精力分给他,她太久没睡觉,有点头晕眼花,脚步虚浮,生怕待会晕倒在这里露了馅。

“你也出去吧。”萧遂说。

宁栖如蒙大赦,转了身脚步飞快地冲了出去,完全忘记自己是被控制的尸魔。

这些尸魔不需要休息,手头没活儿的时候会被统一驱赶到一个库房,被锁在那里。

宁栖的手腕被铁圈套住,固定在一人长宽的地方,够不到其他尸魔。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尸魔声,让人毛骨悚然,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发现自己还挺能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的。

等到赶它们进来的魔卫关上门,库房里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她立即原地躺下来,伴着嘈杂的声音飞快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她还没能回到现实,仍然在那个幽暗的仓库里。

不过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头恢复了不少,能听出来附近有两个尸魔正在聊哪种人更好吃,一个说修为越高越美味,另一个十分反对这种说法。

其他大部分尸魔都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叫声。

她听得津津有味,在这里困了睡,醒了和尸魔聊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库房的门忽然打开,一个魔卫走到她身前,把她手上的铁环解开,“跟我走。”

宁栖立马进入状态,僵直着两条腿跟在后面。

刚才聊天的尸魔停住对话,发出嘶嘶的声音,“它不用,控制环。”

“它怎么,那么听话。”

宁栖听得疑惑,什么控制环?从来没有过啊。

魔卫带着她去了大殿,她一靠近这里就两眼昏花,后知后觉的发现胃里空荡荡的十分难受。

萧遂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摞东西,宁栖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问向右护法,“一个体弱的公主,会因为什么原因偷偷从宗门逃离,在外流亡十年?”

宁栖茫然地听着,这是在说她?她从华光宗逃跑,流亡了十年?!

右护法耸耸肩,“肯定犯了事,杀人放火什么的。”

“有道理。”萧遂肯定道,“毕竟这位公主刚刚被华光宗抓回去,就立即被送到了我这里。”

萧遂看向宁栖,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她的内心,“坦白吧,为什么要假装尸魔留在我身边。”

宁栖愣了愣,不算意外,毕竟她装尸魔装得漏洞百出。

她垂下头,感觉到自己在拼命挤眼泪,“魔神,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根本不是皇帝的亲女儿,他为了他的亲女儿想杀了我,我发现真相后只能逃跑啊。”

萧遂用手支撑着脑袋,“为了亲女儿想杀你?为什么。”

“因为他亲女儿活不久,就想让我替她顶命,替她去死,这样他们就能骗过天道,让亲女儿长命百岁,我能怎么办,我为了活命只能离开了。”

宁栖听完这段话,自己都愣了愣,这不是原书的剧情吗,梦里的自己怎么会知道?

“很有趣的说法。”萧遂评价完,对右护法说,“把她扔进尸魔堆里,处死。”

宁栖立即声嘶力竭地喊道,“魔神,魔神,求你网开一面,我绝对效忠您。”

“醒醒。”有人在拍她,宁栖猛的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放大的青紫色脸,差点倒吸口凉气又晕过去。

她反应过来是郑新玉,加快的心跳才慢慢平复。

“噩梦?”郑新玉问。

宁栖摇摇头,“算不上,只是很奇怪,感觉特别真实,好像曾经发生过似的。”

郑新玉拧着眉看她,显然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不过她很快喜气洋洋的抬起手,将手臂递给她。

“要换纱布吗?”宁栖看向这只胳膊,昨天还摔断了,今天看起来像是全好了。

“不。”郑新玉说,“颜色褪了。”

宁栖低头又看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这只胳膊有一小部分地方恢复了正常肤色,不再青紫。

她惊喜道:“难道尸魔的状态可逆?”

“不清楚。”郑新玉摇摇头,但表情明显是高兴的。

宁栖抓着她的胳膊看了一遍,“难道是树枝起的作用?那棵树有这种功效?”

郑新玉说:“你的灵力。”

宁栖眨了眨眼睛,“你是说因为我的灵力,你的胳膊能够恢复正常?”

郑新玉嗬嗬地点头。

宁栖不太相信,不过她愿意尝试,将灵力注入到郑新玉的胳膊中。

两人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她的肤色回归正常。

“大概要,过几天。”郑新玉说。

宁栖点点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拿出留影石,“这个人你见过吗?”

郑新玉看了会儿后,说:“我见过,我叫她。”

她张大嘴,喉咙里发出了更低沉急促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个女性尸魔出现在地洞外。

宁栖爬出来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新玉在附近的缘故,这只尸魔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目光呆滞的站在这里,让她检查。

好在它的面容完整,宁栖很快确认,她就是自己的任务对象。

终于找到了,她松了口气,将尸魔手上的一个戒指摘下来,放进储物袋中,准备拿回去交差。

“谢谢你。”她对郑新玉说,“我要回凡界一趟结束任务,我很快回来,以后就跟你混了。”

“好。”郑新玉点点头。

“你有没有要送给你妹妹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带回去。”宁栖说。

郑新玉垂下全黑的眼球,“没有。”

宁栖想了下,她根本没处买新东西,就算有珠宝首饰,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肯定不会送给她妹妹。

真是的,她问的什么问题。

宁栖捏着传送阵,离开了地洞。

郑新玉目送她离开。

宁栖的灵气渐渐消失在她可以感受的范围,另一

道强大得令人生畏的魔气悄然而至。

萧遂的身形在她面前渐渐显现,“她要去哪里?”

“凡界,交任务。”郑新玉说。

眼前的男人似乎瞬间变得慌张,难以置信地问她,“她只是来做寻尸人任务的?”

“是。”

“她没有提到要来找我?”萧遂又问。

郑新玉摇头。

这时候传来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萧遂身后三四棵粗壮的树干都出现了裂痕,很快便“轰”的几声倒在了地上。

萧遂勉强平复了心情,又问:“她有没有事?”

郑新玉再度摇了摇头,“她很好。”

“没有被尸魔咬到?”

“没有。”郑新玉确定地说。

萧遂紧紧攥着的双手缓慢松开,他追寻着灵力的痕迹,远远跟在宁栖的身后。

宁栖回到传送阵的位置,奇怪的是地上多了好几具尸魔的尸体。

郑新玉干的?

她没有多想,往圆盘中注入灵力,忽然感觉到一股燥热从体内升起,随着灵力的流转,汹涌的蔓延全身,皮肤下像是烧着了一般。

这种感觉不陌生,她曾经被尸魔咬过后就是这种反应,怎么如今换了新身体,还是这种反应。

手中的圆盘再拿不稳,脱手掉落在地,宁栖都没有办法捡起来,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仿佛置身在火炉之中,都要冒烟了。

彻底被烧成灰之前,她好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令人安稳的气息将她笼罩住。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他的布料,意识再次跌入了梦境中。

第85章

“你咋被,扔这了?”一个和她聊过天的尸魔瞪着漆黑的眼睛。

宁栖眨了眨眼睛,看清周围全是饿极了的尸魔,一双双全黑的瞳孔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连那只和她说话的都往这边凑了好几步。

“你不是,尸魔。”它恍然大悟,“我说你咋,那么香。”

宁栖惊恐地后退着,她可不想被这些尸魔撕咬变成食物残渣。

她好像真的见过那种场景,被尸魔咬到后失去了行动能力,又没有在瞬间被感染,就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尸魔,在人活着的时候啃噬他的骨肉,活生生把人咬死。

太吓人了!宁栖的胃在翻腾,好像皱成一团,火辣辣的疼。

她环顾着四周,这个地方是个深坑,边缘都是光滑的石头,想要爬上去几乎不可能,唯独有一高处的石头缝中长了几棵枯树,或许可以借助树枝爬上去。

她快速跑向那处,身后的尸魔也躁动起来,追在她身后,只不过它们行动笨重,一时没有追上她。

宁栖借助惯性,看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脚下一蹬,直接蹿起两米,伸长手臂,一把抓住了最粗壮的那根树枝。

她略略松了口气,感觉到脚下的尸魔伸着手想要把她抓下来,她腹部用力,猛的扬起双腿攀住树枝,在粗糙的树枝上调整位置,整个人趴在了上面。

底下一张张血盆大口等着将她撕碎,连那个和她聊过天的尸魔都嗬嗬叫着:“肉,新鲜的肉。”

这些尸魔很快开始尝试爬石头,但都滑了下去,又有新的尸魔踩着它们的身体继续爬,竟然有了进展,眼瞅着都能摸到她的鞋了。

宁栖看向更高处的树木,慢慢从树枝上站了起来,脚下微微颤动,她呼出一口气,后退半步,借着树枝的韧劲,向上猛的一扑,紧紧抓住了另一棵树的树枝。

刚才踏着的树枝咔吧一声断裂,落到地上,有些尸魔以为是宁栖,趴在地上去啃,很快发现不是后又继续尝试爬上来。

宁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下一棵树距离更远,没跳好极有可能掉下去摔断腿,被这些尸魔生吞活剥。

天气越来越黑,坑里的温度却越来越热,快要烧起来了。

她抬起头,搓了搓发烫的手指,再次尝试站起身,在树枝上晃了晃,测试弹性,随后如法炮制,猛的跳过去,她抓住了树枝!

可是高兴太早,树枝因为承受不住突然袭来的力道,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底下尸魔叫的更欢了。

千钧一发之际,宁栖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灵力,在空中停滞了一瞬,腾出手抓住树干,免于掉落在地。

再往上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工具,边缘光滑的石头更是无法攀爬,仅靠自己恐怕不可能上去了,宁栖陷入沉思。

黑暗中尸魔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它们脚下踢着刚才掉落的树枝,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忽然一拍脑门,可以用灵力将树枝运上来,然后让它载着自己,只需要一小段距离,她就可以跳出这个大坑了。

宁栖聚精会神地将树枝悬空,飘到她眼前,已经耗费了她大部分灵力。

她双手抓稳,借助脚下的树枝将身体弹起一定距离,最后依靠树枝将她勉强送了上来。

灵力耗竭前,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坑外的边缘,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爬了出来。

一双黑色的皮靴出现在她手边,只要再往前半步就可以踩住她的手背,让她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她抬起头,看见了萧遂。

“为什么一定要上来?”他露出疑惑的神情,好像对于她的求生欲有千般不解,“死了不是更轻松。”

宁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吧,能活着为什么要去死?还问我为什么要上来?我这十年来为了活命,被尸魔咬过,被修真者追杀过,掉进过河里,摔下过悬崖,我从来没有一刻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不过就是想好好活着,过最普通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难?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喜欢的地方安家,连一年的好日子都没过,就被送到这个破地方来!”

萧遂愣愣的看向她。

宁栖趁他愣神的功夫,脚下用力,将整个身体都送出了大坑。

魔气忽然从萧遂身体溢出,扑向她。

宁栖没有躲,只是冷冷看着他,“看一个修士为了活命挣扎,能让你快乐吗?”

黑气在她眼前停住,萧遂的脸在魔印和魔气中显得模糊不清。

“不能。”

“那你直接把我杀了我吧,我不想变成吃同类的尸魔。”

黑气贴着她的脸,停顿了片刻骤然消失,回到萧遂身体中。

他的眼睛盯着她,带了几分探索,“既然你这么想活,就留在我身边,看看这无聊的世间。”

宁栖重新成为萧遂的侍女,而且不是尸魔状态,其他无法靠近魔神的魔族开始巴结她,想要借着她接近魔神。

她一律拒绝,不给任何人半点机会,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这段时间过得很快,如同水流一般,哗啦啦过了三个月。

一日晚间她照常服侍萧遂更衣的时候,身体突然十分燥热,从里燃烧到外。

其实她一直隐隐感觉体内有股火,尤其是使用了灵力之后,更加明显,可现在却好像是被彻底点燃,让她难受的喘了好几口气。

萧遂回过头,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自己将抬起手,将睡衣最后的一只袖子穿上,系好扣子,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怎么了?”他问。

宁栖艰难地摇头,“殿下,我有些难受,可能无法守夜了。”

萧遂没有为难她,抱起手臂道:“去休息吧。”

宁栖立即冲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萧遂寝殿外的小屋子。

她好像在被火炙烤着,热得无法站立,跌倒在地。

地板的温度让她好受了些许,她趴在地上,仅仅过去一会儿,浑身又重新灼热起来。

太热了,热得她的五脏六腑都要烧化了。

她去院子里提了一大桶冷水,搬回屋里,却在路上洒了大半。

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整个人浸泡在水中。

冰冷的井水让她舒服了许多,可有一处却怪异得很,不止是灼热,好像还渴望着什么,即便冷水也压不下去。

她心里又痒又燥热,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肤抓破。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她猛的一惊,回过头看见了萧遂。

他居高临下地走近她,脸色隐在魔印之下,变得晦暗不明,“怎么不来找我?”

宁栖在水里冒着热气,迷茫地抬起头,“什么?”

“你煞费苦心,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萧遂将布满魔印的手放进水中,轻轻撩拨着水面。

宁栖的脑袋因为高热成了浆糊,过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后知后觉

的意识到自己中了春/药。

“不是我。”她咬住后槽牙说道,“我做这些有什么好处?”

萧遂的手指停顿住,“这么说,是有人想要试探我。”

宁栖把脸放进水里,没搭理他。

萧遂托住她的下巴把她拉出来,垂眸说:“你中了强效迷情药,两个时辰内不与男人行事,会暴毙而亡。”

宁栖抓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抚摸能够缓解身体的不适,但她仍然烦躁地说:“我没有男人。”

萧遂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语气危险地问:“我不算吗?”

宁栖掀起眼皮,在这魔殿中,萧遂的长相无疑最符合她的品味,如果必须要找一个男人来帮她,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要帮我吗?”她问。

萧遂弯起嘴角,“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

宁栖松开了他的手,“算了,能活命就行,麻烦殿下随便帮我找一个来。”

萧遂捏起手指,眼里冒出了火星,“随便哪个都行?”

“嗯。”宁栖客气地说,“麻烦您了。”

“你等着。”萧遂好像十分生气,摔门而出。

宁栖热的脸颊通红,再度把头埋进水里不愿意出来。

快要窒息的时候,她被人猛的拉出水面,又是萧遂。

他又回来了。

“男人呢?”宁栖迷茫地看向他空无一人的后背。

“找不到人,全部都是尸魔。”萧遂板着脸说。

这是明显的谎言。

不知道为什么,宁栖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她可以开始给魔神提要求了。

“那麻烦您帮我。”她说。

萧遂从喉咙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将她从水里拉出来。

宁栖浑身湿漉漉的贴住萧遂,体内嚣张乱窜的火焰仿佛遇到了劲敌,快要被扑灭的样子。

她喟叹了一声,被萧遂抱到床上。

宁栖按住他放在她衣服上的手,她是一个记仇的人,咬过她的尸魔被她大卸八块,追杀她的修士被她引到尸魔面前,被尸魔咬死。

这个男人想杀了自己,她可没有忘记。

“殿下,我对您丝毫不敢僭越,一想到您要为我做事,就惶恐不安,可否请您盖住头。”

“宁栖,你被这药弄得神志不清了。”萧遂咬牙切齿地说。

宁栖偷偷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身体的不适消散不少,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准备适可而止,刚要说蒙上自己的眼睛,就看见萧遂随手抓住一件衣服盖在头上。

她明白了,自己不仅可以提要求,还可以提过分的要求。

蒙住头似乎并不影响萧遂,他的魔气贴在她的身体上,传递来轻微的触感,像风拂过皮肤。

他精准的找到位置,用手指解决后,换上了蓄势已久的东西。

宁栖的手指紧紧抠住他的后背,仰起头,听见他埋在衣服中的头颅发出微微气喘的声音。

好性感啊,她刚在心中感叹,随后意识在颠簸中变得支离破碎。

意识回笼,宁栖再度睁开眼睛看见萧遂憔悴的脸颊,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殿下?”她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却看到萧遂震惊的神色。

第86章

萧遂将她揽在怀中。

宁栖看向近在咫尺的脸颊,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他脸上没有任何魔印。

不是梦里的殿下,他是小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