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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乐宜,你不是最喜欢谢三小姐吗,人家祖母病重,你何不带上礼物前去探望一番?”

正在做作业被打扰的张乐宜:“……”

她皱起小巧的眉头,盯着陈闲余,隐有不悦,心里升起防被骗的警惕,“大哥,我早就去探望过了。”

“谢老夫人病没好,谢姐姐最近忙着呢,你可别去打扰人家。”

连她最近都懂事的没往谢府跑了,这会儿陈闲余突然提起谢府,很难不让她多想。

几次下来,她是越发感觉陈闲余这个剧情中多出来的路人,开始不像个跑龙套的了。

接收到自家妹妹暗中不时看过来的警惕小眼神儿,陈闲余:“……”

得,自己被这小丫头当坏人警惕了,不会不好糊弄了吧?

这可不行儿,如果张乐宜不去谢府探病,他自己倒不好过去,毕竟明面上他和谢府诸人又不熟。

想了想,陈闲余计上心头,有了。

“乐宜,你说你谢姐姐家有没有什么表姐表妹的呀?”

张乐宜拿着毛笔的手缓缓顿住,抬头看过去。

陈闲余坐在那儿,似在回忆,语气又像无意间提起,“我上次去谢府,还见过一个姑娘和谢三小姐长的挺像的,是个美人呢。你说大哥要是能娶回来,给你当嫂嫂怎么样?”

嗯?这话的意思是……?

陈闲余动春心了?

张乐宜心里一诧,顺着陈闲余的话想啊想,完全想不起来那天在赏菊宴上有哪位小姐和谢秋灵长的像的,她开始狐疑:“……你说真的假的?哪位小姐?”

她娘从前段时间开始就有为她上面两个哥哥相看的想法,但当时陈闲余不是没这方面的心思嘛?

难道去了一次,刚好就有看对眼儿的?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她还是不太相信。

“……自然是与你说真的,大哥没事儿跟你开这个玩笑干什么。”陈闲余语气坚定,侧身对着她,那半张脸上的不好意思被张乐宜看了个清楚明白。

张乐宜:好家伙,好像还真动春心了。

“那你上次去谢府是……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去了谢府的?”

之前忘记问,现在她才想起来,上次她去谢府,陈闲余却刚好出现,未免太巧了。

面对小姑娘严肃的目光,陈闲余转过身去,干咳了两声,像是不敢面对她,语气颇为心虚,连音量都压低了不少,“咳,这不是……收到人传信说你去了谢府,刚好安王也在,我怕你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人家,所以特意赶去。”

有人传信?

张乐宜的注意力全被这前面四字吸引住。

她上次去谢府完全是突然出击,连马车都是在学宫门口租的,除了她到达谢府后谢府里的人知道她来的事,还能有谁知道?

她立马丢开笔,一溜烟凑到陈闲余面前,盯着他的脸瞧,表情郑重又严肃,陈闲余目光游移,头往左扭,她就跟着往左挪,往后扭,她就也跟着往右挪,直把陈闲余看的脸都涨红了。

最后,陈闲余似实在被她严刑逼供般的眼神盯的受不了了,这才烦躁的吐出一句,“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花儿啊?”

张乐宜站直了腰,望着陈闲余这幅少男怀春的模样,“啧啧”了两声,“你要不说,我还真想不到。”

难怪上次陈闲余会突然出现在谢府,原来是有人给他报信儿,正好说了她去谢府的事。

“你不声不响有了中意的姑娘就算了,还第一次上门就买通人家谢府里的人给你当探子,厉害了啊咸鱼!”

陈闲余似彻底忍不住羞恼,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张乐宜的脑袋,“没大没小,要叫大哥。”

闲余和咸鱼两字读起来没差,张乐宜也不辩解,后退两步就躲了过去,调笑,“嘿,你还不好意思上了,这有什么的。”

陈闲余又开始不搭理她了,演起少男怀春来那是娴熟又自然,至少骗过张乐宜这个天真的小丫头是办到了。

张乐宜还是很高兴看人家小男女谈恋爱的,尤其对象还是自家哥哥,她早盼着吃席了,兴高采烈道:“我这就去告诉娘,让她给你打听去!”

“诶!你可别!”

陈闲余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要跑走的张乐宜,拽着人家胳膊不放,生怕她真跑去张夫人面前这么说,到时候他上哪儿去无中生有给她变出一个谢秋灵的表姐或是表妹来。

或许真有这么个人,那到时候陈闲余内心得更加崩溃。

他快速转动着脑筋,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终于编出了一个理由,“不,乐宜,这事儿咱们先不告诉母亲。”

“嗯?为什么?”

陈闲余义正言辞的道:“我想再私底下确认一下,看人家是否已有心上人,若是有,那我还凑上去干什么?”

张乐宜想着,“这倒也是。”

所以啊……

“确认人家姑娘心意后,若是两情相悦,我自会上禀母亲,”陈闲余话头停顿,有些吞吞吐吐的补上最末两字,“议亲。”

陈闲余暗暗憋气,成功将自己脸憋红了。

这在张乐宜眼中,无疑就是陈闲余更加害羞的表现,她双眼亮晶晶的,眼中止不住的八卦兴奋。

陈闲余:为了说服小丫头去谢府当他明面上的挡箭牌,他真是拼了老命了。

“可是,这有无心上人让娘差人去打探不是更快吗?”

张乐宜的一问成功让陈闲余沉默了,他继续开动脑筋想对策,拉住张乐宜的胳膊,打定主意不松手,这事要是今天被张乐宜捅出去,那他可就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好在,张乐宜看他沉默下来,皱着眉头不说话,于是自动脑补出了一出少男心事,张乐宜自认很是善解人意的拍拍大哥的胳膊,“放心,我懂~”

“我保证先给你保密,谁也不告诉。”

她估摸着陈闲余是想私下跟人家姑娘再互相了解一番,比如来个什么偶遇、碰巧品评什么字画啊什么的,至少不是让人家姑娘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就快进到议亲这一步。

张乐宜可懂了,哈哈哈哈。

陈闲余看她笑的一脸诡异,略感不妙:你懂什么了你懂?

虽然不明白,但看张乐宜的样子应该是说真的,暂时不会把这事捅到张夫人那里去,他也就放心了。

“好,那就谢过小妹了。”

“好说好说~”

既然如此,她也就懂了为什么陈闲余想鼓动她去谢府了,她当即也不推辞,二话不说就包揽下来,“大哥你想什么时候去谢府呀?妹妹我和你一起去。”

去当小媒人。

毕竟这个时候讲究一定的男女大防,陈闲余又是外男,不可能单独和人家姑娘久待,但有第三者在场就好很多。

张乐宜就是去给她大哥创造机会的。

陈闲余见张乐宜答应下来,眸中闪过一抹笑意,“不急。你等大哥我今晚回去准备好给谢老夫人探病的礼物,咱们再去。”

“给谢老夫人?那给你中意的姑娘的呢?”张乐宜纳闷的问。

陈闲余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内心汗颜,却是坦然答道:“我自然是也准备了的,这个你不用管。”

生怕张乐宜下一步就要问是什么礼物,他很有先见之明的截断了张乐宜的问题。

“好吧。”张乐宜没有怀疑,直接就信了陈闲余的话,又或者是吃瓜看别人谈恋爱的快乐令她暂且放松了对陈闲余的警惕。

她也没问陈闲余去探病,给谢老夫人带的什么礼物,以至于第二天知道的时候,直接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

“乐宜,你与令兄能来探望祖母病情,心意我领了,这画…”谢秋灵松开手指,任由画轴垂落,那幅画也完完整整的呈现在对面两人面前,她举着画儿,看着张乐宜,语气略显疑惑,“这画也是你亲手所画,送给祖母的?”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除了面前张乐宜这个八岁孩童能画出这画,还能有哪位大家能画出如此大作,简直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望着那幅雪地红梅图,张乐宜也狠狠的蚌阜住了。

雪白的画纸上,左侧赫然是一棵墨色梅花树,树身像是随意用毛笔画的寥寥几笔拼在一起,树上,开了零星几朵梅花,却个个大的跟幼儿园小朋友获得的小红花一样,个大又红,挂在树上像个灯笼,雪地无雪,直接以画纸的白作为满地的雪。

你要问为什么知道哪儿是雪地,因为在纸的空白处还画了好几个像是鸡爪印一样的印迹,还是个金黄色的脚印!

张乐宜人麻了:无言以对,无以言表,这TM到底是谁的大作?!

是专门用来坑她名声的吧?!!

见面前的张乐宜久久不语,谢秋灵接着呢喃道:“祖母见了这画,应是会高兴的吧。”

大概率会被逗笑,所以说高兴也没毛病。

张乐宜尴尬的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解释,“谢姐姐,这画不是……”

“这画乃是我送予老夫人的。”陈闲余没有笑,面容平静,温和有礼,仪态端方,就是说出的话叫另外两人直接怔住了。

“是我亲手所作。”

“老夫人见后,应当会欢喜。谢三小姐只管送去便是。”

谢秋灵:“……”

张乐宜:“……”

这人好生自信,自信到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两人此刻的眼神达到了神同步,沉默无声胜有声。

谢秋灵不好发作,张乐宜木着脸,直接一脚狠狠踩陈闲余脚背上,语气幽幽地道,“大哥……你是不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要不你还是回家睡吧。”就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

这要不是谢秋灵善良,八成以为你是故意用你的丑作羞辱人家来了!

这哪是探病啊,这是来结仇的吧?

陈闲余被脚上的痛意弄的面色都扭曲了一瞬,好在是稳住了,一手盖在张乐宜的脑袋上,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这棵小树苗压回地里去。

“乖,别闹,办正事呢。”

陈闲余咬着后槽牙硬是挤出了几个字,语气阴森中带着威胁,恨不得把这个臭妹妹给丢了。

视线移向谢秋灵,他脸上勉强挂上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微笑,就是细看之下颇有几分不自然,“是真是假,谢三小姐送去给老夫人一观就知道了。”

“对了,这副画名金鸡红梅图,谢三小姐莫忘了。”

“陈闲余!”张乐宜咬着牙,自认小声的沉声威胁,想在陈闲余脚上多碾几下,提醒这个出门不带脑子的家伙。

但是后者早有防备,不等她再踩上一脚,陈闲余就飞快的撤回了一只脚,还‘顺手’把小姑娘的嘴给捂上了。

谢秋灵神情复杂的看了眼被捂住嘴挣扎的张乐宜,又看看站在原地满脸微笑下半身却在和小姑娘玩着你踩我躲的游戏的青年。

谢秋灵:“……”

奇葩兄妹欢乐多,就是显得莫名有几分…智障。

第29章

谢府,念真堂

谢秋灵带着那幅画走到门口,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走进去。

“祖母,张相府上大公子陈闲余和乐宜来探望您,张家大公子还亲手作了一幅画相赠,邀您亲自一观。”

要说到画的名字时,屈身行礼的谢秋灵顿了顿,但想到陈闲余的话,还是如实道:“画名——《金鸡红梅图》”

话音落,只听屏风后的老人,正在咳嗽的声音蓦的停了一下,而后咳的更加剧烈,一边咳,一边断续地询问,“你说什么?秋灵、进来,把画拿来给我看看。”

不知怎的,谢秋灵竟从自己祖母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急切的意味来,她连忙拿着画步入其间,“是,祖母。”

不一会儿,陈闲余兄妹被请进念真堂。

望见门口牌匾上的三个字,陈闲余脚步顿了顿,后面色平静地收回视线,只心中叹息一声。

此时已至深秋,院中枝头树叶枯黄,被风一吹发出“哗哗”的响声,不时还有两片枯叶自枝头飘落在地,细碎的脚步声从廊下响起,最后由下人引着,停在了主屋门前。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儿,陈闲余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最后确认一遍并无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老夫人要见张大公子,至于张小姐,请跟老奴去吃些茶点休息一下吧。”

张乐宜被老夫人身边的老妈妈给客气的拦在了门外,被带到别处,陈闲余对她最后看过来的视线置若罔闻,屋外的下人也全都有序的离开。

屋内,听见外面人已经来了,谢老夫人挣扎着坐起,谢秋灵无奈,只得帮着脸色蜡黄的谢老夫人坐起身,靠在床头。只这一下,谢老夫人就觉得好似费去半身力气,睁眼,透过内室的屏风,朦胧间,她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随后跪下,她的视线也似定在那道身影上一样,一动不动。

“晚辈陈闲余,见过谢老夫人。”

陈闲余俯身一礼。

礼数很到位,姿态也甚是恭敬,只无人察觉,他行礼的手轻微的在抖,喉头也在不停上下滚动。

他很紧张,也在拼命克制。

“快请起。”谢老夫人微微坐直身子,想要看清屏风外那道身影,眼中是克制不住的紧张。

“这幅画是、是你画的?”

好似没听出老人声音颤了一下,陈闲余目不斜视,站在原地并不乱动,半垂着眸,注视着面前的屏风下端,声线平静而恭敬应:“是,晚辈粗拙之作,难登大雅之堂,今日厚着脸皮呈到老夫人面前,也是献丑了,还望勿怪。”

谢老夫人紧接着又问,“雪中红梅之景本就裳的一个雅字,为何还要画几只鸡爪印在上面,岂不坏了画中意境?”

陈闲余说出那个早在心中酝酿多时的答案,“苍山红梅盛凌雪,花开农家鸡已肥。但若在雪地上画黑黑的鸡爪印也太难看了,不如用黄充作金色,年关将至,金鸡生财。”

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坐在床上的老人却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的起伏也增大,口中不住的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容因此涌上一抹潮红,谢秋灵不知道祖母怎么了,眼中更加担心,“祖母,您怎么了?可是不喜张大公子这画?”

屏风外的陈闲余听见里面传出的老人的咳嗽声,喉头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出声安抚,“老夫人莫要激动,保重身体要紧。”

谢秋灵给谢老夫人轻拍着背,端来热水相喂。

除了小孩子没哪个正常人会觉得这幅画画的好的,谢秋灵初学画时,也没画成这幅惨不忍睹的模样啊。

更何况是见多识广的谢老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陈闲余拿自己的丑画送人,保不齐祖母就是被他气到了,谢秋灵又急又气,心生不悦,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张大公子,这画不若你还是拿回去吧。”

此刻,她也顾不得会不会跟陈闲余交恶了,先前还是看在乐宜的面子上才给她这位兄长递了这幅画,现在想来,谢秋灵也是后悔的,上门探病还将病人给气到,这不管说到哪儿去都是陈闲余理亏,她何必再给他留脸面。

“不…咳咳……秋灵!不……”

谢老夫人闻言紧紧抓住谢秋灵的胳膊,字眼间像要制止什么,但实在止不住喉间的痒意,半天说不出话来,目光急切的望向屏风外,像是生怕对方走掉,一边咳一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你今年、多大了?”

“祖母……”谢秋灵蹲在谢老夫人榻边,很是担心。

尘埃落定,陈闲余知道她该认出自己来了,站在那里,看上去安静乖顺极了,“在下年二十,姓陈,名闲余。”

“你、你过来、过来……”

谢老夫人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急迫,甚至等不及要下床去,谢秋灵哪里真能看着自家祖母从床上下去而不顾,只得一边忙声安抚老人家情绪,一边制止。

陈闲余绕过屏风,快步走到床前,谢老夫人在看清那张脸后,双目竟直接落下泪来,伸出手去,陈闲余忙上前也握住对方的手,乖顺的蹲在老人床前。

谢老夫人看着陈闲余,忍不住哭出声来,“呜……竟然是你……竟然是你啊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没说她就知道什么,只陈闲余懂了,先前安王陈不留来探病,怕是早叫这位老人看穿了其假货的身份。

要说陈闲余回京最怕见到的人里面有谁,那谢老夫人绝对算一个,与被其他人识破身份从而对他不利不同,他不敢见谢老夫人,实乃是不愿将老人家再牵扯进权利斗争的泥潭。

只,到底还是避不过。

陈闲余握住老人轻扶着自己脸的手,与他手心的温热不同,老人的手好似冰做的,凉的很,握在手里,陈闲余想给她捂热,语气轻而温柔,“是我,我回来了,老夫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啊。”

“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京?”谢老夫人双眼通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模糊了她的双眼也顾不上擦,只双手拉着陈闲余的手不放,像是生怕面前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

“我是老了,不中用,我护不住你,可偌大的谢家,难道还不能暗中将你送走将你养大吗,啊?”

谢老夫人颤声哭诉,又像被任性的孩子伤透了心,无奈质问,哭喊道,“你怎么就忍心不声不响消失这么多年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啊!”

十二年来,她一直想找到陈不留,可也怕知道这个孩子的音讯是他已然身故;可多年来,关于陈不留的行踪始终音信全无,她几乎都要以为当年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死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

是饿死、冻死、遇到危险、遭人欺负,各种各样的情况她都想了一遍,时而暗自垂泪。

“祖母……”谢秋灵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她怎么也没想到,谢老夫人见到陈闲余会是这么个反应。

“您别激动,”陈闲余低头,不敢面对老人含泪的样子,缓缓说道,“我这些年很好,只是还不到回京的时候,也不敢叫人知晓我的存在。”

“您对我和我娘已经足够好了,我不能给您带来麻烦。”

他无法对她说明当年的情况和自己现在的计划,甚至包括在当年,谢老夫人身边是不是也有人盯着,以等着他自投罗网,他和母亲也不敢赌。

他只能谁都不联系,悄悄和小白在民间找个地方苟活,甚至连在李子村落脚也不是提前计划,全凭他随机挑选,这样一来,就谁都不知道当年的七皇子、真正的陈不留还活在何处。

“你说什么糊涂话!老身怕什么麻烦!”谢老夫人双目一瞪,骂声都比先前有力几分。

“母亲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还哭了?”

谢尚书人未至,声先闻。

听到门房来禀,说张家兄妹来探病,自家母亲还见了,他就也过来看看。

谁知道就见自家母亲拉着青年手哭的泣不成声的模样,也正好听见了先前那句责骂。

不过说是责骂,倒不如说是满满的心疼儿。

见谢尚书推门快步走进来,陈闲余忙站起身,客气一礼,而后冲坐在床上望着他的老人道:“老夫人快别哭了,家父要是知晓我前来探望,还把您惹哭了,小子怕是回来免不了一顿责罚。”

留着黑色长须的中年汉子满心不解,过来就直接占了陈闲余的位置,坐在床边,担忧的望着自己母亲。

见儿子过来了,谢老夫人擦擦眼泪,听见陈闲余的话也领悟过来什么,她前些日子是听秋灵说过张元明认了个庶长子,却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闻言下意识不忿,“他敢!张元明要敢骂你,你就来找老身,老身给你做主!”

她就不信了,张元明一个假父敢打骂皇子!他想不想活了?!

陈闲余微微一笑,并未拒绝,“嗯,谢老夫人。”

“娘,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

谢尚书是一万个不理解,在他的印象里,他娘平素情绪稳定,甚少有如此大喜大悲的时候,更别说哭成这样了。

这陈闲余,到底是做了甚?!

谢尚书目光不善的扫向站在床尾的年轻人,然后就被耳边他娘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谢老夫人笑着道:“为娘这是高兴,没事儿,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