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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高神医可说了,您这病得好生养着,切忌大喜大悲。”

“您快躺下。”

“我没事儿!”谢老夫人拒绝谢尚书要扶她躺下的动作,抬手,示意陈闲余过来。

陈闲余忙上前两步,走到谢尚书和谢秋灵中间,也离谢老夫人更近,只听她问,“你今日可要留宿谢府?”

陈闲余不是没看到老人眼中的殷切和期待,可不行,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和谢府众人都还不熟,还远没到可以留宿的地步。

轻摇了下头,陈闲余推拒了这项提议,“不了,今日小子实为解老夫人心病而来,就不在府中叨扰了。”

“同在京都,若老夫人不嫌弃,小子日后定当时常过来探望。”

谢老夫人眼眸黯然了一下,而后漾起一抹温柔慈祥的笑,“好,老身等你下次再过来。”

“不过张大公子说为解我母亲心病?”谢尚书略显疑惑,“此言何意?”

陈闲余没看谢尚书,只望了谢老夫人一眼,后者下意识心虚的转过头去,不愿与之对视,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心病是什么,看样子,自己这病,陈闲余怕是也猜到了几分。

“在下比谢三小姐年长几岁,恰与安王同年而生,听闻陛下为谢三小姐和安王赐婚,想来,谢老夫人思及谢三小姐将嫁,以中难免不舍,特来劝慰几句。” ?

一旁的谢尚书和谢秋灵心有不解。

谢老夫人一听,心中有数了,知道陈闲余怕是有什么要告诉她,于是开口道:“他猜的没错,秋灵在我膝下多年,几乎是我一手抚养长大,今她到了出嫁的年岁,虽知道免不了这一遭,但心底到底还是不舍。”

“祖母……”谢秋灵鼻腔一酸,却无法说出安慰的话来,说她不嫁?

根本不可能。除非陈不留或者谢家有一方死了。

否则皇帝赐婚,哪里由得她说得算。

“老夫人只管放宽心,谢三小姐福缘还在后头呢,此生定会嫁得良人,平安幸福过此一生。”

谢老夫人颔首,“承你吉言。张大公子可有婚配或是中意之人?”

陈闲余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说道:“不曾有。”

此时谢尚书在侧,屋内还有下人在,谢老夫人不便多言,也怕暴露了陈闲余的身份,给他带来不便。

本来到这儿,陈闲余该顺理成章的提出告辞了,虽然疑惑谢老夫人为什么多那最后一问,但也未细思,只当是随口寒暄。

只是不等他开口,就见谢老夫人拉起谢秋灵的手,又目光望向他,“闲余你比秋灵大上三岁,便让她认你作义兄可好?” ?!

“母亲!”这是谢尚书。

震惊的不止他一个,连自问对祖母有些了解的谢秋灵也惊了,清冷的面容上,秀眉轻皱,回头望向身边站立着的男子,心中既惊且疑。

他们…真的早就认识?!

谢老夫人并不在意的笑笑,“我跟闲余这孩子一见就亲的很,他过去不在他父亲身边长大,却知进退,守礼,又恭谦孝顺,让秋灵认他当义兄有何不可?”

那谢尚书不就平白多了个义子?

想想陈闲余出身,再者,观其如今未有建树,谢尚书其实内心是不想的。

但看自家母亲的态度怕是没转圜的余地,这个义子怕是不认也得认。

“老夫人……”

陈闲余刚想开口说话,就见谢老夫人板起了脸,“你若拒绝便是不愿了,那张大公子今后还是莫要再来看望老身了,老身不值当您跑一趟。”

“秋灵,你可愿意?”她又问向谢秋灵。

陈闲余面露无奈,只得闭嘴。

谢老夫人这是明知他的身份,却还要借谢秋灵的缘故,让谢府和他扯上关系。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隐藏身份,却也知道,是龙终有破云而出的那一日。

可谁也不知道当陈闲余暴露身份的那一日是好是坏,强硬的将谢府与他绑上关系,何尝不是一种保护,想让他身后的羽翼更丰厚一点儿。

在老人注视的目光下,谢秋灵看看她爹的脸色,没有拒绝,再看她祖母,明白了。

她旋即转身,半蹲一礼,“拜见义兄。”

“秋灵妹妹快快请起。”陈闲余连忙搀扶起她。

见此,谢老夫人高兴了,谢尚书面上也露出微笑,没有破坏气氛。

走前,陈闲余到底还是拦下了这场兄妹结义的仪式,只口头认了义兄妹就算了,没让谢老夫人继续将这事闹大。

“母亲,那陈闲余不过是张相庶子,为何您非要让秋灵认其为义兄呢?”

晚间,谢老夫人睡了一觉起来后,精神好些了,谢尚书才过来细问。

在他看来,实乃陈闲余这厮高攀他们谢府了,虽然他爹是张相,但也因为是张相,他还不太想让两家关系更近呢。

谢老夫人正在喝药,与前些时日的悲观不同,她的身体深处好似点燃了一簇小火苗,让她这棵老树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她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再活的久一些,端起药碗自己喝起来,倒也不觉得这药苦了。

“因为是他。”

这句话的语气太过笃定。

谢尚书看不懂自己母亲此刻的眼神,那目光中有怀念,有苦涩,还有一点悲伤,更多的还是复杂。

“他?陈闲余有何特殊之处吗?”谢尚书还是不理解。

谢老夫人摇摇头,“宏昶,你不明白。他是个好孩子,我让秋灵认他做义兄,将来恐怕还得是秋灵要麻烦人家。”

“你今后不管如何,也要多照顾那孩子几分。”

闻言,谢尚书更觉讶异,皱眉,“母亲,到底是何缘由,就不能明白告诉儿子吗?”

不能。陈闲余的身份是个惊天大秘密,除非他自己想,否则,谢老夫人是打死不能说出去的。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儿子也一样。

“你记住我今天的话就行,别管我还能活多久,我死了,你更要记住我今天的话。”

她活着,陈闲余有难,她断不可能袖手旁观。

正好此时,屋外有人端着盆碳火进来,放在床边,谢老夫人将枕边的那幅画展开,不舍的看了一眼,后径直将画投入炭盆中,很快画纸上就燃起了火星子,最后火苗升起将画一点一点吞噬。

谢尚书不解:“母亲?”

烧画干什么?

谢老夫人并未过多解释,只淡淡道:“不堪入目之画,留之无用。”

谢尚书很想问,可这不是你刚提及的、我的新义子带来送你的吗?

刚刚还千叮万嘱,转头烧了人家送你的画???人家到底是入了您老人家的眼呐,还是没啊?

谢尚书:我脑子要不够用了。

“行了,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操心为娘的病,先前还想着我老婆子死了就死了,好歹一死还能用孝期为借口,拖延几年秋灵的婚期,那安王,实不是良配!”

谢老夫人像是气上心头,最后一句语气略重,不难听出其心里的不满。

谢尚书左右看了看,好在房中除了一个伺候谢老夫人多年的老妈妈,再无旁人,他松了口气,还是挥手让其退下了。

“娘,安王刚回朝,正是让陛下心疼的时候,算的上得宠了。就算是不想让秋灵嫁入皇家,眼下婚事也定下来了,您心里有气也忍忍。”

“忍?忍个屁!”

接收到自己老娘白眼的谢尚书一阵沉默,他娘老来修身养性,已经多年不爆粗口了,没想到今天脾气是又上来了。

“我恨不得打死他!”

谢老夫人现在是想起那个顶了陈不留身份,还不安分、算计她谢家的冒牌货就火大,怕儿子被蒙在鼓里后续做错了事,当即严词警告他。

“不准跟安王有任何来往,听到没有!”

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

她当初就觉得奇怪,若陈不留真想娶她孙女,凭她和他母亲的关系断不可能玩先斩后奏这招儿,有失礼之处,她自己想想也就忍了,后来见了对方后,明白那还是个假货,险些没将她气死,实在没办法下她差点走上绝路,现在她恨不得活撕了对方,还忍什么忍?

直接不忍了。

“这桩婚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你别做多余的事情,守好谢府即可。”

谢尚书心头预感到什么,却疑惑母亲为什么这么说,思索了一番,问道,“娘,你不是一贯喜爱那七皇子吗?当初他不知所踪时,您还让儿子年年派人去找。”

面对儿子奇怪又纳闷的目光,谢老夫人梗住,语塞了一阵干脆耍起了无赖。

“我改主意了!不喜欢了不行儿?!你个没眼色的直楞木头玩意儿,和你老爹一个样儿。”

“多话!快滚!”

“对了,要是有人问起我代你收陈闲余为义子的事儿,你就说他长的像安王,嘴甜会讨巧,哄的我这个老夫人甚是开心,少提画的事。”

这刻意的一句提醒,就是怕自个儿子脑子拎不清,无意间透露了什么,引来不该注意到此事的人的注意就不好了。

说罢,让人给谢尚书赶了出去。

夜色里,吹着秋风的谢尚书:“……”我好惨。

女人心,海底针,做儿子难,做一个懂母亲心思的孝子更难。

第30章

第二日朝会结束,谢尚书看着走在前方的张丞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追了上去,先是说了会儿早朝上的事儿,然后就拐着弯儿的试探他那个庶长子的事。

张丞相心中警惕,不动声色的将他的话挡了回去。

直到,听到谢老夫人认了陈闲余作谢秋灵义兄的事,张丞相神情一僵,后迅速露出个和煦温和的笑,“犬子别的不行,惯是会耍嘴皮子,平素在家就常哄的我夫人是眉开眼笑,他既能入了老夫人的眼,做谢三小姐的义兄,也是他的运道。”

这话没完,谢尚书一边听着,眼睛时刻观察张丞相的神色,方才对方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快到他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接着便听张丞相话锋一转,笑着说,“不过这到底是两个小辈间的事,咱们两家私下知道就行,若大肆宣扬,恐惹人在背后说闲话。谢尚书…可懂?”

两人走在宫道上,张丞相说着,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圈儿周围,他俩算是走的慢的,落在最后,前头也没人回头注意他俩。

清楚的看懂张丞相脸上的暗示,谢尚书觉得自己懂了一些,内心又有很多不解。

糟心,实在糟心。但总的来说,就是和他母亲一个意思,让他不要把这事儿传的到处都是呗?

谢尚书拱拱手:“…下官懂的。”

虽然其中的原因是一点儿没试探出来,但,看他母亲和张相的反应,明显像极了俩人心里都知道着同一件什么事儿,但就是不告诉他!

回到张府。

金鳞阁中,父子二人一站一坐,一人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一人从进屋开始就来回踱步。

“父亲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走来走去,把腿走细了,母亲可该心疼儿了。”

陈闲余不正经的打趣,张丞相一听额角都突突跳了两下,立在原地,瞪他,见后者没脸没皮的仍在笑,干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太师椅上,带着些气闷的说道。

“你成了谢尚书义子是怎么回事?”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还往谢老夫人跟前儿凑,一旦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可不得了,她是不是认出你了?!”

张丞相心脏砰砰直跳,虽是疑问句的语气,但更多的是紧张的情绪,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若不是认出了陈闲余就是真正的七皇子陈不留,谢老夫人怎么会一见面就要收他作谢三小姐义兄,还间接给谢尚书身上绑了个义父的名头。

陈闲余吃美食的好兴致淡下来,昨天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他事先也没有准备,昨晚上没和张丞相说。

“莫不是谢尚书跟父亲说的?”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第二天张丞相上朝回来就知道了,只可能是谢尚书告诉他的。

张丞相心中略显急躁,没心情和陈闲余绕弯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闲余,你不是不知道陛下礼遇谢老夫人,哪怕皇后故去,这些年来,给予谢老夫人的尊重和恩典也是一个不少,但凡她那儿有什么事发生,陛下绝对是会知晓。”

陈闲余:“我知道。”

“没人比我更清楚他安插在谢老夫人身边的人手有多少。但相父,你说错了,这种重视,并不是尊重与礼遇。而是,提防。”

……

张丞相怔住,一室安静。

陈闲余扭头,看着他满脸疑惑的脸,轻笑了一声,笑里带着讽刺。

“与谢老夫人真心相交,有着真感情的是我母后,而不是他。早年,我母后云英未嫁之时,就与谢老夫人相识,曾救过她一命;

后来,母后成了皇后,生我之时难产,世人只道是那年她献药救皇后,有此恩情才和我母后逐渐相熟起来,却不知前者,也不知两人暗中引为忘年交多年。”

张丞相乍然知道此内情还有点蒙,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那陛下可知此事?”

问完又觉自己怕是说了句废话,帝后夫妻多年,皇后多半不会故意隐瞒陛下这个事情,什么时候提一嘴也是很正常的。

然而陈闲余的回答出乎预料,只听他静静地回答道,“八成可能不知。生下我前,我母后未有什么时机提起自己与谢老夫人初识的过往,也谁都没告诉。生下我后,母后更不会刻意与他提及此事。”

他停顿了下,才淡声补充完后面的话,“加之谢老夫人素来低调,又长年离京,久居山中,不爱与人信件往来,有献药的恩情作掩护,不刻意说,谁会知道?”

“我小的时候,谢老夫人也待我很好。”

这本可以不告诉张丞相,只是陈闲余回忆起小时候和老人相处的画面来,有感而发,声音渐低。

他小时候只见过谢老夫人三次。可回回,老人总是给他和兄长带一大堆东西,什么吃的玩儿的啊,有名贵的,有家常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老人家对自己真心的疼爱。

当年,他出生后,直到他抓了不留二字作名字,母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越进小说世界,成了书里只活在反派记忆里的已逝人员,戏份比边缘人物还边缘。

她记起了剧情,知道皇帝会因陈不留抓了这么个戾气重而不祥的名字,还从国师处得了‘此子将来危及父命,贪狼冲月’的批语,进而一步步由讨厌,变成恨不能杀了陈不留这个儿子。

所以,从那之后,她刻意保密自己与谢老夫人的关系,还有和张丞相也是如此,开始未雨绸缪给儿子留后路。

张丞相虽然疑惑,但也没问出口,因为他想起来,自陈不留出生后,帝后感情不睦的事来,那皇后不说这个事,好像也很正常?

“你方才说,陛下是提防谢老夫人?提防她什么?”张丞相以为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遂问道。

陈闲余嗤笑,“他不想落人口实,让人觉得皇后故去,他就薄待了谢老夫人,有借其彰显仁德之意。至于提防什么?”

“他洞悉谢老夫人的任何事情,无外乎是怕她真的找到流落民间的七皇子陈不留,暗中藏起来;也担心陈不留哪天找到谢老夫人,获得她的帮助,而他自己却不知道。”

“谢老夫人是饵,陈不留才是他想抓住的鱼。他要彻底除掉陈不留。”

陈不留光是失踪还不足以让他放心,他必须看到陈不留死了,才能彻底安心。

张丞相闻言,心里一寒。

他从前以为是因对皇后有恩之故,到底是发妻,留着几分情,还有当年国家有难时,谢老夫人捐出嫁妆作为军响,皇帝才对这位老人敬重有加,更是下旨亲封了她正一品诰命夫人,给了她随时入宫的权利,不用事先请奏。

没想到其中内情,远比他想的,要深的多。

他也知道当今陛下厌恶极了自己的嫡幼子陈不留,当年皇帝与皇后的种种不和就是因她生下这个孩子开始的,但如此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作为人父,他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心情复杂难言。

“可端看陛下待如今安王的态度,不似你说的这般。”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他心里存了疑问。

陈闲余声音淡漠,波澜不惊,“相父可知何为捧杀?何为标靶?手里没有足够的实力,帝王落下的宠爱就如一件华美的毒衣,披上就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抢夺的刀尖捅过去却无力抵抗,最终只能丧命。”

“……何以如此啊。”张丞相久久无声,良久方感叹,又道,“你既什么都看的清楚,为何还要认下谢三小姐义兄之事?更不该去谢府见谢老夫人。”

作为臣子,他吐不出君主的坏话,但同样作为一个父亲,此时,他找不到话评判陛下的所作所为,只真心觉得不该。

陈闲余不是犯蠢,他只是……

在这个世上,真心关心他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仅剩的那么几个,他一个都不舍失去。

“相父,我主动去谢府,向谢老夫人袒露自己的身份,既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因为我知道,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安王与谢三小姐的婚事,令她难安,老人家想岔了路。所以那病才迟迟不见好,甚至,有了走极端的想法。”

说到这儿,陈闲余声音沉下去,又略有些无奈的感叹,“我总不能真叫老人家因那蠢货走的昏招,真去见了我母后吧?那怕是当夜我母后就要气的入梦来打我一顿。”

然后骂他不孝子,还自悔自己当年救儿子的一步棋,多年后,竟还反将谢老夫人送来见她了,怕是要在地府哭的不能自已。

这……如果谢老夫人看出了安王身份有异,所以才想以死拖延孙女的婚事,陈闲余确实不好放任不管。

谢老夫人与已故皇后的情谊摆在这儿,要他让陈闲余真的对其视而不见,他自己都觉得腰杆挺不直。

“谢老夫人此举,实在莽撞。”张丞相无奈,你说陈闲余的身份知道了就知道了,要是没有收义子的事也就罢了,陈闲余顶多就是去探个病,再正常不过,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偏偏现在这事儿让谢老夫人闹的……

张丞相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闲余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老人家一番好意,我推拒不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就只能这样了。索性,不是已经有一个陈不留在那儿摆着了吗,陈不留已经有了,我只是陈闲余而已。”

如果陈不留不出现,谢老夫人此举无疑会引起宁帝的注意,八成就会断定陈闲余就是陈不留!

但现在陈不留已经有人当了,陈闲余只是哄得老夫人高兴,小辈之间口头上让他做她孙女的义兄罢了,虽奇怪,但也不是特别奇怪,在外人看来,顶多惊奇一句陈闲余的好运道,竟能得谢老夫人的青眼。

“你近来还是低调些,后面少去谢府。”张丞相思量了一下,道。

陈闲余看出他的担心,点头,“嗯,孩儿知道了。”

不过听他提起那个安王,张丞相放下刚才的事,心累的叹了口气,问,“唉……说起来,你回京这么久了,我还忘了问你,那个安王是怎么回事?”

陈闲余端着茶水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道,“就是那么回事儿啊。”

张丞相听的皱眉直接皱在了一起,这算什么答案。

“你们之间没联系?不然他怎么还给你添乱?”

之前他还以为那个回京的安王是陈闲余特意竖起来的靶子,是听令行事,用来迷惑他人目光。

现在看来,对方行动完全没经过陈闲余同意,要么是心大了,自作主张,要么,他一开始就不是听从陈闲余的命令回京的。

陈闲余闻言笑了笑,“相父这可就误会我了。我确实不知道他之前是谁,但他现在,肯定一心觉得自己就是陈不留。”

“什么意思?”张丞相问。

“字面意思。哪怕现在跳出一百个人来说他是假的陈不留,他也不会相信,他比任何人都坚信自己陈不留的身份。我们入京之前互不相识,之后相父不必理会他就是。” ……

张丞相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是该纳闷儿那个假的陈不留心理素质还真强,还是该感叹,对方可真自信啊,真是奇迹信!

但明了那个安王的事,张丞相也不想继续探究下去,深挖对方的来历,问道,“那安王这个靶子,你还让其竖着?”

“若是后面再闹出什么来,坏了你的事可怎么办?不若,换个你能操控的人上去。”

张丞相的担心陈闲余懂,之前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但一是不好下手;二是,拆穿陈不留的身份他有的是办法,但也增加了自己暴露的风险,不划算,思来想去,他忽然觉得继续放任他顶着这个身份挺好,至少,这人的心思太好懂,好懂就意味着好暗中掌控。

不足为虑,这便是陈闲余放任赵言继续在安王这个位置上待下去的原因。

“相父不必担心,安王,仍是由他来做。只不过,也确实是该在他身边放一个智囊了,以免他再做出什么始料未及之事。”

最好能无形之中左右他的意见,掌控他行事。也能帮自己随时盯着他。

而这个智囊人选,陈闲余心中已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