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1 / 2)

颂之,如歌 一心风华 3636 字 1个月前

“我还是喜欢你像小时候那般唤我。”流音坐在山坡光滑凉爽的石墩上,笑靥如花的对着身旁并坐的人说。

“囡囡?”一旁的人从沉思中回神,有些诧异的望过来。

“嗯。”

“你不是特别讨厌我这么叫你,说跟叫闺女一样。”

“那是小时候,现在喜欢,不行吗?”流音收起笑意,端出严肃的架势。

“行,你喜欢就好。”

“那你唤我。”

“囡囡。”

“声音大些!”

一旁的人回身看了看不远处端坐刺绣的人,稍稍提了声线,“囡囡。”

“不够大。”她有些不满的隆起眉头。

“囡囡!”林颂有些无奈的冲着山谷喊了声,惊起一群飞鸟,“行了吧。”

“行。”

她侧头冲她咯咯的笑,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低头静静摆弄锦绸的人素手一抖,手中长锻飘浮而起,似心弦飘动。

她心满意足的又弯了弯嘴角。

“这片山谷宽广平坦,歌儿带我跑马可好?”她得寸进尺道。

“不行!”一旁的人意料之外的厉声拒绝了。

“不行也得行!”

“你还在那什么期,不准跑马!”

因为流音孩子气的坚持,林颂像个父亲一样严厉的提高了声线,呵斥完才察觉自己声音太大,条件反射的回头,正撞上楚寒予望过来的眸子,她没有错过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疼痛。

古代女子对月信之事讳莫如深,能如此无所顾忌的被旁人知晓关怀,还这般毫无顾忌的提及,那这人必定是极为亲近的人。

猝不及防的撞上那人视线,楚寒予赶紧低下头去,指尖传来刺痛,是绣针扎进了肉里。

太疼,疼到模糊了视线。

她好像被罩进了透明的罩子里,不远处欢乐的声音有些模糊,脑中嗡嗡作响,她艰难的听着,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那你和谭启去跑马骑射给我看,可好?我还从未见过。”是流音有些雀跃的声音。

“好,”那人爽快的应着,“谭启,老规矩,我先作靶,十箭一循换你。”

她要作靶…

思未及身已动,她顾不得模糊的视线,踉跄着循着那身青黑的袍子而去,在她抬手召唤芙蓉之际,快速的握住了她的手。

林颂只感觉到一阵风吹来,楚寒予就这么出现在了她面前,自前日温存一幕后,她第一次如此靠近。

握着她手的柔胰有些用力,那人低着头,声音低缓,“危险。”

林颂不明所以,只觉得不想这般亲近,往回抽了抽手,却是被攥的更紧了。

“危险。”她依旧低着头,怯懦而执着。

她是高高在上的大楚长公主,是万人仰慕的雪中青莲,是不染凡尘的谪仙,而今她却站在她面前,卑微到尘埃的恳求,“危险,别去。”

心下郁堵蔓延,化为满腔的怒意,林颂看不得她现在的样子。

手心传来她指尖的坚硬触感,林颂一个使力,就要抽回手来。

可那人的手攥的太紧,又不会武,被她这么用力一拉,身子直接撞进了她怀里,额头正撞上她的鼻梁。

“你怎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那人声音里有些慌乱。

她被撞的满眼是泪,看不清对面人的神情,感觉到那人靠近,自顾自后退了一步,声音里也带了不悦。

“无事,公主请放手!”她还攥着她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别去,好吗?”

她恳求的声音听得她心头钝痛,烦躁的感觉更甚,想也没想,揉鼻梁的手直接转到了她紧握的手上。

固执的将她的手掰开,林颂转身跃上了已来到身旁的芙蓉背上。

眼中还存着因鼻梁疼痛而泛起的水晕,她抬手胡乱的擦了擦,垂手间却发现方才被楚寒予握着的手心里泛着一点殷红。

她的指尖没有划破她的掌心,那这血…

才翻身上马的人蓦地又旋而跳了下来。

林颂的动作太快,才反应过来的楚寒予正想上前再去拉住马上的人,只觉眼前一晃,那人已站在了身前。

她一言不发,直接将她方才握她的手捉了过去。

“怎么伤的?”那人的声音有些愠怒。

“可不可以不去?”就算你武功高强,我亦不想你冒险。

“我问你怎么伤的!是不是刺绣伤的?绣功不好就不要绣,绣这劳什子干嘛!”

林颂这般说着,腾出一只手来就要去扯她垂在一侧的手上握着的绣框。

她赶紧将绣框藏到身后,“你若想射箭,着林秋立靶便是,以身作靶太危险,别去,好不好?”

本想上前再去扯她身后的绣框,听了她的话,林颂手上的动作僵在了那里,抬眼朝那张恳切的眸子里望去,心疼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将原本烦躁的怒意冲刷了个干净。

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忘了自己有多疼惜眼前的女子,怎么总是对着她发脾气。

她有多好,她不是不知道,为何最该疼爱她的自己,要这般待她?

她低头看了看她素白的衣裳,这人忧国忧民,平日里只穿素白的衣裳,因为可以反复穿回,不损皇家颜面又能节俭。

她从不乱花大楚子民给她的俸禄,总是存着以防万一,看到麦田都关切的上前查探,想的是民众的收成。

她保护楚彦也是为国,自己再怨也只能怨她的身份。

她不敢爱自己是封建礼教束缚,她已对自己动心,于她来说已是不易,当初决计守护时也未曾料到会得她倾心,而今她交付了这颗死过一次的心,自己却要一再伤害。

她怎能,怎舍得!

“做靶不是作靶,是一人射空箭,一人将空箭射下,没有危险。”她终是软了语气,握着她的手也轻轻按了按,极尽安抚。

对面的人听了她的话终于放松下来,有些郝然,“对不起,我理解错了。”

“不擅刺绣就不要绣了,出来本就是来赏游的,让汀子寻和初洛陪你四处走走,别闷在一处。”

或是出游来第一次对她说了这么多话,亦或是太久没有这般温润的对她,对面的人听了,如被施舍了钱财的乞儿一般,她弯起嘴角,用力的点了头。

“嗯。”

林颂不再多言,转身疾跃上了马背。

她又心软了,这人值得她心软,可一旁流音审视的眼神却在提醒着她,不该,不能。

所以她再次落荒而逃,直让芙蓉从山坡疾驰而下,无心管顾身后因她这般疾驰下坡而担忧的人。

她在她面前,开始无尽的任性。

已是快要近海的地方,虽是夏日了,山间的风依旧清爽,带着湿润的水气打在林颂紧绷的脸上,软润了她僵硬的表情。

她纵情的在山谷中疾驰,箭矢连发,从不间断,幸而谭启骑射之术精益,让她愈发觉得尽兴,偶尔的朝山坡上观看的流音挥手喊话,言语间也越来越飞扬。

她的兴奋,是找回了久违的爆发感,与快乐无关。

偶得她驱马近前,流音看着她兴奋雀跃的脸上依旧挂着高耸的眉峰,僵硬了笑意作了回应,待她远去,又敛起笑意来,继续与一旁的初洛交谈。

林颂跑马下坡时她就来到了她身前,表情严肃,流音早做好了长谈的准备,也不着急应她的话,直到看林颂有了开怀的迹象,才转身认真的同一旁的人对望了。

“初洛姐方才问什么来着?”

对面的人呼出一口气,显然对她刚才的心不在焉有些无奈,“音儿为何要这般干扰她二人?”

“我怎的干扰了?”她故意困惑的看过去,言语里都带了迷茫。

“你明知她二人因着这接二连三的烦扰嫌隙更深,还这般…这般同歌儿亲近,莫是让公主误会了去,将她推的更远?”

“那又如何?反正她也不敢要歌儿。”

流音的任性之言让初洛有些不悦,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不悦,对这个众人捧大的孩子摆出了敦敦善诱的脸,“音儿,莫要玩闹,她二人情路不易,现下主子又因着楚彦的事隐忍爱意,你这般,会让她二人都不好过。”

“主子主子,叫的久了,你还记得心疼她?”

“音儿!”她的不悦已有些压不住。

“当初你们怕与她太亲近,进京谋事时未免行事中带着情分,对她偶尔不顾及自己安危的命令有所动摇,自作主张的做些事,所以改口唤了主子,上下尊卑,唯令必遵…当初我就不同意的,而今看来,你们确实入戏太深,竟忘了她也是人,再聪颖谨慎,再步步为营思虑周全,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也会犯错,也会自以为是,也会深陷困顿而不自知。”

“音儿,主…歌儿她有自己的筹划,她比我们活的久,看得多经历的多,懂得也多,她…”

“那又如何?她就不会犯错了?她的主张就一定是对的?

初洛姐,情之一字,不是年岁久就能更深谙明了的,你们一个二个的学着她爱一个人的方式,就从未想过,她这样的法子,真的能让自己甘之如饴,真的能岁月久长吗?”

流音的话一顿,对面的人神色晃了晃,却是惯性的就要开口反驳。

“歌儿是为公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