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2)

第19章

善若殿前,关注投票的弟子们发现,周若蕊的赞同票猛然激增。

上升曲线几乎拐成了个直角,一路向上。

海角上讨论帖层出不穷,暗地里黑栈上的刺杀单也层出不穷。

打开一个是周若蕊。

打开一个又是周若蕊。

无论在哪都一样。

而话题和问题的中心——周若蕊本蕊,正在进行下一项行程:

三司会审。

相比此前嚣张,周若蕊乖了许多。

她收起牌子,端正做好,认真听霜寒长老念着会状。

误会了,霜寒长老只是流程官,并不是长老代表。

不过多气一个是一个。

周若蕊心安理得。

霜寒路声音低沉严肃,缓声念完一应因果,如剑森然的眸子抬起,却如轻纱般笼在少女的身上。

真乖。

他也想有这么一个小孙女。

小小的,乖乖的。

周若蕊此前的不服不忿,霜寒路全然忽略,对天山派那叫怼吗?

明明是徐怀仁为老不尊,仗势欺人。

霜寒路剜了一眼徐怀仁。

徐怀仁被剜的莫名其妙,然后就见霜寒路对着周若蕊,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慈祥笑容。

“若蕊啊,会状已经念完,接下来我要问你三个问题,你不要着急,想好了再回答。”

话说得像哄孩子一样。

周若蕊被哄的莫名其妙。

她奇怪地看了眼霜寒路,开始蓄大招,“你问。”

三司会审中,流程官宣读诉状后,将针对被审人和一应会状事件问三个尖锐问题。

被审人回答后,三司代表可继续讯问,讯问结束后,由三司投票决定被审人是否有罪。

无罪获赔,此事不可再提。

有罪判刑,由三司根据罪状商定。

善若殿中,光华流转,以周若蕊为中心,金色阵法无声旋转。

蓦地伸出数条金丝细线,绕在周若蕊额头、脖颈、心口、手腕、腰间、脚腕等处。

问心阵。

天级阵法,三司会审的测谎仪。

阵法中人,如若说谎,将受锥心之痛。

可惜,光痛,锥不死人。

周若蕊撇撇嘴,倒是不惧。

舟上四日,她已有准备。

料想这三个问题是问她与魔尊之事,已想好如何避重就轻地忽悠。

说真话,但如假。

霜寒路眉目冷厉,声音咄咄:

“第一问!”

“周若蕊,万鬼哭中,是你聪颖思辨,寻得出路,将各派弟子救下的吗?”

“额……”周若蕊正待要答,反应过来,不是你这问的都是啥啊?

“第二问!”

霜寒路继续发力:“周若蕊,千万阴鬼俱灭,鬼哭树尽毁,是你与那魔尊宗凌耗尽心力、百般周旋,才促成这灵修界的一大功德吗?”

周若蕊:……呵呵

“第三问!”

霜寒路:“周若蕊,被缚魔宗地牢时,你宁愿死在那里,对也不对?”

周若蕊:……

这三个问题,问的真是稳、准、狠。

她瞥见裴正朗正清明、胸有成竹,身后宋云冲她使眼色,又见左贾义面色不变,便知道他们提前通过气了。

三问是由三司共同商定认可的。

这是压根就没觉得她有罪。

全是夸的。

只是……

周若蕊眸微微眯起:“是你附在了恶鼠的身上?”

除了附身于那恶鼠、窥见一点点真实的小小魂灵,没人能问得这么准。

“小小附身术,不值一提,”霜寒路微微一笑,“倒是为了救你,我的牙都啃酸了。”

周若蕊露出笑容:“我谢谢你啊。”

天山派的徐怀仁不爽了:“左贾义!霜寒路!你们这是徇私包庇!”

左贾义沉了脸色,出窍威压直逼对方:“徐长老,慎言。”

霜寒路则是有恃无恐,无声张口:我就是!

徐怀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仙风道骨形象再次走远。

周若蕊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哥你给点力,当个反派别这么像炮灰啊!

她端正起身,朗声道:“这三问,我皆认了。”

“宗门对我如此高看,若蕊受之有……”

“愧”字刚要说出口,周若蕊就觉得心脏“滋”的一声。

好像有一根小小的金针抵在那跳动的软肉上,正蓄力要往里钻。

不是吧,假装谦虚一下也不行?

周若蕊当即转口:“其实我受得起,一点也不惭愧。”

徐怀仁:???

霜寒路:“哈哈哈!”

弟子们目瞪口呆,反应过来还有鼓掌的,真女人,女人中的女人!

就连谈正事时一向严谨的裴正,也微微弯了唇角。

周若蕊有点脸红,但仍坚持着自己的剧本。

“只是若蕊尚有一z……”

心脏:“滋——”

周若蕊:……

行吧,自己不认的罪也不能说是罪。

她把“罪”吞回去,“只是我有一件事要承认……”

我其实对那魔尊有别样情感。

心脏:滋——

我收了他不少东西,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滋——

我……

滋——

滋!滋!!滋!!!

周若蕊沉默了太久,以至于霜寒路都放弃挤兑徐怀仁,关切问道:“若蕊,你想要承认什么?”

“若蕊,你要好好说。”宗主左贾义眸色淡淡,“你要记得,你的话语、行为,都代表的是善若宗。”

这是压力。

周若蕊不怕,她很想放点大料把自己给炒了。

可这问心阵邪门的狠,避重就轻根本忽悠不了,一想说点假话就“滋滋”的。

到最后周若蕊都无奈了。

她无奈叹气,摊牌了。

“其实,我就是想死……”

“钱财、荣辱、得失,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

“我不想活了……”

“我想死在烬灭阵下。”

“请宗主成全!”

“请长老成全。”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徐怀仁都闭嘴了。

这是真话。

正因为是真话,才叫人无话可说。

周若蕊转身。

众弟子不知脑补了什么,看她的目光悲愤、心疼,继而鼓励、坚定,缤纷掺杂,五味杂陈。

她抬头,远处蓝天白云,烈日高悬。

一如曾经二十三年生命的那个天空。

小时候,陪爷爷一起捡瓶子时,她最讨厌这样的烈日。

晒得爷爷汗模糊了眼睛,黝黑了面容。

可如今医院中的老人,面目虚白,再不复过往。

周若蕊闭了闭眼睛。

吞噬了所有情绪。

她再度看向弟子们,微微躬身:“请弟子成全。”

三司会审,结果以投票论。

宗门早已认定她无罪,连三问都是夸奖,那她有什么办法。

只能打打感情牌了。

少女坚定、无畏,却沉默、忧伤。

宗门众人瞬间为她脑补了一场大戏,共情力强的弟子,已经在偷偷抹泪了。

宗主居室,小可爱雪鼬眯着眼睛享受,等了下却发现没了反应。

黑眼睛睁起,就见那闲适傲然的男人,以手扶膝,盯着一面镜子,脸色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