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猫猫是赌神
余晨上下摇了十几次, 才将摇盅放在桌子上,手盖在盖子上头问陆猫猫,“大还是小。”
“大。”
“买定离手, 我开了啊。”
余晨说话的同时,陆猫猫敏锐地察觉到盅里的骰子发生了移动,他一把将手按在余晨的手上,“等等。”
“怎么了,你想改口。”余晨不耐烦地挥开陆猫猫。
“你把手拿开, 不要贴着骰子盅。”
“拿开就拿开。”
“大侄子你过来。”陆猫猫叫不远处的余渝。
余渝在赌钱开始时就打算出去, 但陆猫猫实在厉害,十赌十赢,周围叔伯兄弟的赞叹声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就留下来观看了片刻, 他躲在人群里,没想到被眼尖的陆猫猫看到捉了壮丁。
几个没下场的混蛋叔伯投到身上的眼光让余渝红了脸。呜呜呜,他的名声, 他的清白。
“非凡叔, 你叫侄儿有什么事。”
“你站这儿看着摇盅别让其他人碰,等我重新押好,你再打开盖子。”
“啊?”
余渝转着脑袋看向旁边的叔伯, 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周围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 没有好心人解救可怜的他。
余晨不满,“陆非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怕有人作弊。”
“大家都是一家人,谁会害你,你特么想多了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什么都没做怕什么, 让余渝开。”既然不知道机关设在哪里,陆猫猫决定隔开可能会作弊的人,换个安全的来。
一起来族长家的路上,陆猫猫和余渝聊了会儿,知道余渝大侄子整日被他父亲按着头读书考科举,没时间和心思关心其他事,就算他偏袒自己人想帮余晨作弊自己也不会,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那就让他开,你下注吧。”余晨胸有成竹的说。
“大侄子站过去。”
余渝欲哭无泪,“非凡叔,我不想回家挨打。”
“那晚了,你刚刚看热闹的时候就注定你今天会挨打了。”陆非凡故作怜爱地说。
“余渝,你非凡叔说的对,这顿打怎么都逃不了了,不如就帮帮你余晨叔和非凡叔。”旁边的族人跟着起哄。
余渝:……
如果非凡叔刚刚没有出声叫他,大家只顾着看热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多的这个小小的他,他是可以逃脱家长知道的命运的。
余渝心中悲伤,认命地走到摇盅面前,陆猫猫重新下注,“我赌豹子通吃,你开吧。”
余晨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
余渝小心地揭开盖子,随即惊讶地道,“三个六,真是豹子,非凡叔你太神了。”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真是神了,豹子都能赌出来。”
“运气好而已。”
“这些我都拿走了啊。”陆猫猫指着余晨放上来的赌资。
陆猫猫的运气太邪门,本来这局余晨只打算出几两银子,但陆猫猫来了一句这不是你家吗,他又追加了十两,一局输掉十几两,立刻就红了眼。
“拿走,咱们再来。”
“不是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局。”
“你赢了钱就想走?”
“那要不我还给你。”陆猫猫无所谓地说。
“噗嗤。”周围的人不客气地笑出声,余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余晨一噎,虽然他想把钱要回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做不到这么不要脸,“我要靠自己赢回来。”
“你不听劝那就不要怪我了,不见现钱不下注,家里的下人、田契、房契、摆件古董、哥儿女人的首饰还有小孩子的玩具我都不要啊。”
“哈哈,非凡你太有趣了。”
“这就是赌亦有道。”
“兄弟们,咱们见到真的赌神了。”
族兄弟的调侃让余晨恼羞成怒,“呸,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当然是赌徒了,赌徒有什么不敢赌的。陆猫猫准备大杀一场,把余晨的银子都赢过来。其它财产虽然更值钱,但就算赌桌上赢了,也到不了他手里,家里的老人女人孩子哭一哭,肯定有人道德绑架他还回去,还是钱最实在。陆猫猫精明地想。
余渝正打算替他们摇骰子,余谷子进来找陆猫猫,“姑爷,常安公子叫你回去。”
余麦子、余谷子一来族长家,余明就打发他们去吃饭,因此没能第一时间知道陆猫猫在赌钱。余谷子进来见姑爷一副上头的样子,心中沉沉的。
陆猫猫身体僵硬地转头,“五哥在哪儿。”
“常安公子在和畴老爷子告别。”
“哦。那咱们走吧,大舅子叫我,没法陪你血战到底了。”陆猫猫刺了下余晨。
余晨的脸臭臭的,但余常安找人,他们也不敢拦着。
陆猫猫和余谷子走到门口时,余渝匆匆追上来,问余谷子,“那啥,没有人找我吗。”
“常安公子只让人来找姑爷。”
余渝有些失望,强装镇定地说,“我爹肯定喝醉了,我去伺候他,非凡叔咱们一起走。”
“那就一起。”
“等等我,我也一起回去。”余旭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跑过来。
“余旭哥,刚刚怎么没见到你。”陆猫猫没好气。
“我和人讨论诗文去了。”余旭表情尴尬,赌这玩意儿他也不敢沾。早在那些人开始打叶子牌时余旭就觉得不好,以他对余晨的了解,最后肯定会发展到赌钱。他不光打算自己躲出去,还想拉陆非凡一把,但他当时和陆非凡隔得远,晚了三两步,陆非凡就被人拉上了牌桌,余旭只好自己走了。
出了族长家,余旭、余渝都松了口气。余旭拍着余渝的肩膀,“下次机灵点。”
余渝乖乖点头,下次他再也不来人这么多的地方了,人一多就容易出事被连累。
陆猫猫也不装了,忙问余谷子,“大舅哥知道他们强拉着我赌钱吗?”
余旭&余旭:非凡叔/非凡甩得一手好锅。
开始是别人强拉着你,后来大杀四方的时候可不像。
余谷子:“我不清楚。”
陆猫猫心里沉沉的,等到堂伯祖父家,机械地跟着余常安和堂伯祖父家的人告别,机械地上了马车。等马车驶出余家村,立马将赌桌上赚来的几十两银子双手奉上,“大舅哥,我错了,我不该和人赌钱。”
“好本事,都学会赌钱了。”余常安面无表情。
陆猫猫瞅了他一眼,“不是我想赌,是他们非要拉着我赌的,我就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你出千了,怎么赚到这么多。”
“我耳朵比较灵。”
余常安盯着陆猫猫的耳朵瞧,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但因为他不表态陆猫猫心里七上不下的,“余晨见我一直赢,要和我搞什么一局定胜负,我听声音明明是大,他出千给弄成了豹子,我就不让他开骰子,换了余渝来。”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我赌完那一局就打算走的,可他们不让,还说我赢了钱就走没有赌品,我说把钱还回去他们又不干。大舅哥,是他们欺负我。”
“你倒委屈上了。”
“不过,他们的确做的不对。”
“就是他们不对。”
“你也是个傻的,两个小厮,你就不能派个人来找我。”
“来不及,我也不知道他们把余谷子安排到哪里了。”
余常安表情一沉,“出门下人不能离身,至少让一个人跟着你。”
“我记住了。”
钱还在手上捧着,陆猫猫问余常安怎么处理,余常安收下还问他,“你不心疼吧。”
陆猫猫义正严辞,“这都是不义之财,虽然是我靠本事赢来的,但大舅哥你放心,我就算饿死都不会花这些钱。”
余常安:……
“大舅哥,你罚我吧。”陆猫猫主动要求惩罚。
“着什么急,回家里再说。”
“好的,不过,大舅哥你也不能光罚我,这次参加赌钱的人我都记得,是不是通知一下他们的家长。”
余常安深深地看着陆猫猫,“你成精了?”
陆猫猫毛骨悚然,“什么跟什么啊,赌博这种败坏家风的事,当然要狠狠整治,为了咱们余家,我愿意当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杀猫儆猴。不错的主意。”
“鸡,我说的是鸡。”
“你不就是猫吗。”余常安漫不经心地说,觉得有些人是要整治了,这些喜欢赌的平常私下自己玩就算了,过年还将风气带回村子带坏其他人,就不可饶恕了。
“你倒是会指使人。”
“这不是我告状没大舅哥你好用吗,大舅哥我觉得你通知各家的时候,再把他们输给我的钱一并退回去,效果会更好。”
“你的心眼子都用在这上面了。”
因为陆猫猫不及时找借口离开,加入了赌钱。余常安罚他不许出门,抄书二十遍,在上元节前抄好。老爷子知道后又加罚十遍,六本书抄三十遍,再加上没写完的功课,正月就这样废了。开年就这样辛苦,陆猫猫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更辛苦。
余常安按陆猫猫说的,让余穗带着钱去告状,许多大人顾不得正月里不打孩子的规矩,当天晚上余家村鬼哭狼嚎的。
“我就说陆非凡这人邪吧,惹了他都没好下场,你就别想报仇了。”余旸心有余悸。
过年年轻人到处走亲戚,余旸、余昕白天来了县城,恰好错过了这场热闹。
“他真是赌神转世吗?”余昕目前是不敢想报仇了。
“很有可能,我问过了,他们一局赌十来文,余晨输给他三十六两。”
“余晨是想出千被抓了。”
“余晨那个机关我都不知道在哪儿装着,陆非凡竟然发现了。”这是余旸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要不怎么是他赢。”
“余渝大侄子倒了大霉,你知道他爹打的他哪儿吗?”余旸一脸猥琐的脸。
余昕秒懂 ,“屁股?”
“对呀,这么大人还被打屁股,就算是鞭子打的,他这几天也没脸出门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强身健体丸
陆猫猫被罚抄书, 余谷子、余麦子两人因为没有看好他,各自挨了十板子,扣了两个月月钱。
陆猫猫从王大夫那里要了两瓶伤药给两人送了过去, 并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事不怪你们俩,是我没忍住脾气,余晨他们一激就和人赌了起来。”
“是我连累了你们,害你们挨了打。”
余麦子一脸感动, “不怪姑爷, 我和谷子大意了,该留个人在姑爷身边的。”
余谷子也说,“姑爷对我们好,是我们张狂了忘了做下人的本分。”
打完板子管家让人把他们送回来的时候警告他们, 不要仗着姑爷性子好慢怠姑爷,他们干不好有的是人能干。余谷子反思了,他们不该因为在余家村觉得出不了事就掉以轻心, 两个人一块儿去吃饭, 让姑爷一个人面对族中的那些公子哥。当时但凡有个人在姑爷身边,也能早点去给长安公子报信,不至于让姑爷沾了赌。
“过年了, 我也想你们俩松快松快,余明说给你们安排了一桌, 不让你们去,在他们眼里我可成了苛待下人的扒皮了。”真要找个人怪就怪余明吧,”你俩别多想好好养伤,扣的月钱我给你们补上。”
余麦子、余谷子感激得朝陆猫猫道谢。
陆猫猫不晓得大舅哥罚余麦子、余谷子这么狠,是不是给他创造机会收买人心。两个人因为他挨了打, 抛开对错,作为二人的主人,出面安抚在怨气产生前化解可能的怨恨是非常有必要的,除非他不打算再用他们,可以放着他们不管。
大舅哥和老爷子的处罚很重,陆猫猫的日子不太好过。
繁重的抄写之余,他的伙食被克扣了,每顿不是白菜、酸菜、黄菜就是豆腐,吃的陆猫猫一脸菜色。
翠喜捎带着把他的饭菜端来时还嘲笑他,“姑爷,主厨哥儿说这些天吃的菜都是你之前种的。”
大白菜窖藏能保存很久,黄菜酸菜是在庄子上的时候腌的。
“自己种自己吃,我算自给自足了。”
“姑爷,你就安慰自己吧。”
陆猫猫安慰到自己了吗?效果并不好。尤其是和旁边小鱼的饭菜比起来,陆猫猫觉得更难熬了。
那个肉羹、肉末蒸蛋、木耳炒肉、鸡汤银丝面真的不能让他吃一口吗?
“小鱼,我好苦。”陆猫猫冲余小鱼撒娇。
“爷爷说,该的,不苦。”
陆猫猫不晓得老爷子是怎么教小鱼的,竟然让小鱼明白了,他这是自作自受。
“让我吃一口你的饭吧,不然我会馋死的。”
馋死又是个什么死法。
猫猫会死吗?
猫猫说了好多次好像都没死,要是万一呢,要不要给他吃一口呢。
见小鱼少爷迟疑,打算将好吃的分给姑爷,翠喜跳出来,“姑爷你怎么能抢小鱼少爷的饭!”
“我哪里抢了,是小鱼愿意分给我。”陆猫猫冲着余小鱼张嘴,表示他接受投喂。
“小鱼少爷,你忘记五公子说什么了吗?”
“五五说,猴子挨打了?”余小鱼试着回想。
“对,五公子说,村子里的族人都挨打了,这些天不能让姑爷过的太好了,否则他们会联合起来打姑爷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德行,赌钱的子弟家中长辈本心是不想打孩子的,但余常安让人上门告状,用意就是逼迫他们亲自管教。他们连自家孩子都打了,陆猫猫这个赢了钱的总不能一点事没有。
陆猫猫说自己愿意杀鸡儆猴,余常安自然要成全他,让他知道鸡其实比猴子惨多了。
“不挨打。”余小鱼拍拍陆猫猫,自顾自地吃了一勺肉羹。
为了不让别人打猫猫,他就不给猫猫吃肉了。五五说,不吃肉猫猫就不会有事。
其实余常安说的是不吃肉饿不死他。
“他们又不会知道。”
“五公子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翠喜仗着余常安撑腰狐假虎威。
余小鱼见猫猫和翠喜吵架,觉得猫猫太可怜了,想了想把自己的荷包递给了陆猫猫。陆猫猫打开,发现里头都是花生、红枣之类,一块肉干都没有。
防的这么严,陆猫猫怀疑是翠喜搞得鬼。
翠西翻白眼,不是常安公子授意,他哪敢不给小鱼少爷肉干,说起来小鱼少爷还是让姑爷连累了呢。让他去赌,不长记性,就等着吃一辈子豆腐青菜吧。
陆猫猫理解大舅哥和老爷子罚他,但不理解为什么要罚他这么重,宅子里的气氛也很压抑,明明这件事他处理得很好。
余晨挑衅他,他没有退缩,没有惹事,没有让人牵着鼻子走,还狠狠地教训了余晨一顿,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他非常克制没和谁撕破脸,还给大舅哥整治族人送上了一个大把柄,最后完美抽身,这事办的多体面多漂亮。
但余老爷子可没有没出事就没罪的观念,吃喝嫖赌是败家之源,在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该掐灭。
陆非凡仗着自己耳朵灵就敢和人赌钱,而且逢赌必赢,赢的感觉最容易让人上瘾。若他控制不好迷失在这种快感里,将来只会沉入赌博的深渊里,说不定还会连累小鱼。这时候不制止,不让他尝点苦头,只会助长他的胆子,让他以为自己是对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什么都敢做。
他们在陆非凡身上投入了许多心血 ,不希望他走弯路。
若是他将来废了肯定要给小鱼换哥婿,但现在还能抢救的时候也不能轻易放弃。
陆猫猫不知道因为自己炫技了一把,老爷子和大舅哥怀疑防备他将来变成赌徒,才这样对他。但他觉得自己真冤枉,他教训余晨和小猫咪玩老鼠没有区别,就是逗弄一下,他是个大猫猫了,已经过了低级趣味阶段,肯定不会沉迷。
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哪里晓得陆猫猫的根底,遇到这种事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防微杜渐。而且谁能保证永远不变心,曾子说死而后已,人死了才算盖棺论定,只要还能喘气,你就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陆猫猫越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不会沉迷赌博,越觉得自己一口唾沫一个钉,别人就越不相信。
人和猫的观念,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大年初六,摇钱树进度满了,树上挂着一个小瓷瓶子,陆猫猫取下瓶子,摇钱树晃动着散落了一堆虚拟的金色叶子,不一会儿树和叶子一起消失了。
陆猫猫打开药瓶,里头躺着十颗黄色的小颗粒药丸,嗅闻了下就明白了丹药的功效,普通人用这些可以逐渐改善体质,减少生病的概率。
陆猫猫打算给余老爷子还有大舅哥、小鱼、自己都补一补。
老爷子和大舅哥是他和小鱼最大的靠山,陆猫猫真心盼望他们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小鱼中过毒,正好改善被毒素影响的身体,猫儿早年过的辛苦,身体中存在一些不足,他晒月亮的进度缓慢,还没有完全养好,这个强身健体药丸的到来算是及时雨。
当天中午,陆猫猫殷勤地跑到厨房煮茶。在水开放茶叶时,他将一颗药丸夹在了老爷子喜欢的老红茶中放进了茶壶里,药丸一进入水里就化开了。等沸腾的差不多时,陆猫猫取下茶壶,找了一块儿干净的抹布打湿提起壶把儿走了。
“前两天姑爷不知道讨饶,今天才开始讨好老爷子,晚了吧。”陆猫猫离开后,林叔家的和主厨哥儿嘀咕。
“什么时候有心都不晚。”主厨哥儿说。
“他要是想让老爷子免了他的惩罚那是不可能的。”
“瞧姑爷不急不忙的,应该没那意思。”
“这可不一定。”
陆猫猫煮茶时根本没有和老爷子讨价还价的想法,他提着茶壶去了老爷子房间,“老爷子我煮了红茶,给你添一杯吧。”
“好啊。”
红润的茶汤倒在洁白的茶碗里,余老爷子轻轻嗅了一下,“非凡你放糖了?”
“就放了一点点。”幼儿版农场入口的东西大都是酸酸甜甜的,陆猫猫放了一勺红糖做掩饰。
“闻起来味道不错。”
农场出品,必属精品。
“老爷子你慢慢品,我去给大舅哥送一杯。”
老爷子失笑,“我还以为这壶茶都是我的呢。”
那可不行,药丸数量少要省着点用,陆猫猫冲老爷子尴尬地笑了笑。
“也就是你,一壶茶卖两个人情。快去吧,别等茶水凉了,再回灶上热一热就不是这个味了。”
陆猫猫又跑去余常安的书房给他倒茶,倒完一点儿都不停留,“大舅哥你慢慢喝,我去找小鱼了。”
“没头没脑的,孝敬人连场面话都不会说。”余常安摇了摇头,拿起茶杯趁热喝了一口,圆润清甜的滋味在口中荡开。
陆猫猫不是不会说场面话,而是担心茶凉了,他和小鱼只能喝冷的。去煮茶前他就和余小鱼说好了让他晚点回去午休,余小鱼在餐桌前等他,见陆猫猫回来冲着他露出一个笑脸。陆猫猫取了两个茶碗,到了两杯,茶壶里还有一杯。
此时茶水的温度刚刚好,陆猫猫将茶水递给余小鱼,“小鱼你尝尝。”
“甜甜的。”
“对,是甜的。”
陆猫猫也开始品尝,茶水刚下肚不久,小腹处聚拢起一团热气,见效可以说非常快。老爷子和大舅哥那里的茶水偏烫,天还没有转暖,喝了热茶肚子发热这应该会被认为是正常的吧。
“猫猫,好舒服。”余小鱼一口气喝完碗里的茶水喟叹出声。
“还有一杯,给你满上。”
“嗯,满上。”余小鱼非常豪气,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喝的是酒呢。回去前还不住地夸奖陆猫猫好,昏了头的陆猫猫承诺还会给余小鱼煮茶。
第53章 第 53 章 点花灯猜灯谜
大年初七开始, 登门请教的年轻人增加,多是参加这次县试的考生。
他们大部分人带了自己的文章来,请余老爷子或者余常安指点了再带回去, 有一个人却例外直接登堂入室住进了家里。
这人就是余旭。
余旭作为老爷子堂哥家今年参加县试的独苗苗,老爷子对他是关爱有加。早在去年就给他送去了许多自己的注解,余旭来拜年时,更是邀请他到家中备考。
就这样余旭和陆猫猫做了邻居,但两人的待遇完全不同。
余旭可以在自己院子里读书, 也可以到余常安的书房, 还可以去老爷子那里。陆猫猫因为非要带着小鱼读书,余常安那里是不让他们久待的,老爷子也要把笔墨和一些贵重的孤本收起来,才放心小鱼在他那儿活动。
陆猫猫还没有上课, 因为罚写的任务重,他白天一般都待在学室。
余旭有幸见到陆猫猫的学习情况,陆猫猫在旁边抄书读书, 余小鱼摸鱼, 有时候还会给陆猫猫捣乱,弄出较大的声响,陆猫猫不仅不生气, 还要把人哄好了才继续学习,听说是陆猫猫主动要求鱼哥儿和他一起读书, 余旭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非凡可真是个能人。”
见到余小鱼灵动的模样,余旭确信余小鱼是真的在好转,传言两人是天作之合竟是真的,世间灵药比不过命格之说, 让余旭一阵恍惚,说好的敬鬼神而远之,结果还是回到神神道道的东西上了。
但他还是为余老爷子和余小鱼高兴。堂叔祖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忧,鱼哥儿的未来不再如浮萍。
家有考生,怕影响到余旭,陆猫猫早起都不在院子里背书了。洗了脸就去学室,温习一会儿学过的东西,再继续抄书。三十遍的罚写加起来有十几万字,陆猫猫手都写肿了才完成一半。
抄书现在在他心里等同于做豆腐这样的体力活儿。
正月十四这天,余旭要回家过上元节。陆猫猫给自己放了小半天的假,带着余麦子、余谷子溜达到街上买花灯。
过了十五年就过完了,这两天县城十分热闹。
县里人流量大,小摊贩小手艺人都很活跃。陆猫猫跑了好几处地方,买了兔子灯、猫猫灯、桔子灯等差不多二十盏花灯。
回到家就去余常安那里申请到小鱼的院子挂花灯。
“你不会想进小鱼的院子才买这么多花灯的吧。”余常安怀疑地看向陆猫猫。
“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既然不是,你把花灯交给石松嬷嬷和翠喜,让他们处置。”
陆猫猫:……
“我想和小鱼一起过上元节,我还准备了字谜。”
“晚上出入小哥儿的院子,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挨了一顿骂,陆猫猫也知道自己考虑不周,不能在小鱼的院子里过节,陆猫猫选在了花园里。将余小鱼叫来,一起挂彩带挂花灯。
这么多漂亮的花灯,余小鱼每一个都爱不释手。鳞片像梳子的锦鲤,捣药的玉兔,慵懒的猫猫,憨态可掬的小狗,炯炯有神的小老虎,粉色的莲花,橙色的桔子,这些姿态各异的花灯带余小鱼进入了审美的世界。
花园里的树比较多,陆猫猫买的花灯不够用,又从库房拿来许多红灯笼凑数。
等将花灯挂好,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了。
“小鱼,明天晚上咱们来点花灯。”
“今天。”余小鱼提着一盏猫猫灯说。
“明天才过节。”
“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布置,明天再点,到时候我教你猜谜。”陆猫猫哄余小鱼。
上元节县里鱼龙混杂,陆猫猫不放心带余小鱼出去玩,就决定在家中为他弄个小小的花灯盏。为了买这些灯,他的月钱又去了一大半,根本存不住钱。
余常安闲了过来查看,又让人买了几盏宫灯模样的花灯,比陆猫猫买的这些要精美许多。
第二天,余小鱼从早上开始就惦记着花灯。
刚吃完早餐,他就拉着陆猫猫去花园,还贿赂陆猫猫给了他一块点心,“猫猫,点。”
陆猫猫接过点心吃掉,却拒绝了余小鱼的要求,“现在是白天,点了也看不到。”
“看得到。”余小鱼指指自己手中的猫猫灯。
“白天点灯不好看,夜里才好看。”陆猫猫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把余小鱼拉到红色的大灯笼前。
余小鱼也想到了,白天这些大红灯笼虽然也好看,但总是灰扑扑的,等到夜里点亮了发出红红的光,才让人觉得美丽。
“为什么?”
余小鱼心中疑惑,为什么这些灯晚上会比白天好看。
陆猫猫挠挠脑袋,思考着怎么说小鱼才能理解,“因为对比,白天日光充足,花灯点亮了也显不出自己,夜里周围黑漆漆的,它们会发光就凸显了出来,成为大家眼里的主角了。”
余小鱼还是没明白。
陆猫猫换种说法,“闪闪发光的东西最漂亮,但彩纸不会发光,要用灯火照才行,白天太阳光太亮了,哪里都照到了就等于哪里都没照到,晚上没有阳光干扰,蜡烛光把彩纸的光照出来了。”
陆猫猫的解释越说越冗长,余小鱼捂住他的嘴,“别说了,烦。”
额,又被小鱼嫌弃了,陆猫猫内心泪流满面。
虽然没听懂猫猫说什么,但余小鱼知道了灯要在晚上才点,只好等着。等着等着,就到花园里去瞧一瞧他的灯。
好不容易吃完晚饭,他雀跃地去拉老爷子的胳膊,“爷爷,看花灯。”
“小鱼是邀请爷爷一起去看花灯是吗?”
余小鱼点头。
“你只请爷爷不请我吗。”余常安在一旁问。
“五五,一起。”
“这还差不多。”
刚吃饱的几人慢悠悠地走到花园里,这时候天还不太黑,残存的光亮也不是烛火可比拟的。但余小鱼已经迫不及待,陆猫猫拿着火折子,带他一个花灯一个花灯的点亮。亲眼见到精美的花灯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余小鱼觉得神奇又美妙。
等他们将全部花灯和灯笼点亮,天也黑了。黑暗的小花园里,黄的、红的几十个小花灯齐齐发散出彩色的光芒,汇成了一片小水流。
“好美啊。”余小鱼开心极了。
“虽然简陋,但是用心了。”陆猫猫布置的花灯,自然不如街上灯火璀璨,但用来陪小鱼玩足够了。
“咱们瞧瞧他写的灯迷,这字太丑了,还是要好好练。”余常安从一个青蛙灯旁边取下一张纸片,瞧了片刻又给放了回去。
“就会投机取巧。”
余老爷子好奇孙子为什么这么说,拿了一张谜语再看看旁边的花灯,立刻明白了余常安无语的原因,“这个非凡啊。”
“但凡把这些心思用在为人处事上,就不会总捅篓子了。”
“非凡刚进学不久,时间长了会学会的。”因为陆猫猫非常好学,余老爷子为他说了句话。
而他们讨论的主人公猫猫正积极带着余小鱼做游戏,“小鱼,咱们来猜灯谜。”
“猜灯谜?”
“猜灯谜是每年正月十五传统的节目,外头街上许多店铺做生意,猜中灯谜就可以免费把花灯带走。”
“我的。”
“对,这些都是你的,不给别人。其他人今天都会玩猜灯谜,我们也来好不好。”
“嗯。”
陆猫猫把余小鱼带到猫猫灯面前,取下旁边的卡片读道,“白天睡大觉,晚上捉老鼠。猜一动物。”
余小鱼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捉老鼠,什么东西会捉老鼠 。”陆猫猫拼命提示他,就差直接说答案了。
“姑爷,你别忙了,那只懒猫到了咱家一只老鼠都没有捉过。”翠喜说的是大白猫,到了余家后天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见到老鼠都懒得动。
这个懒货!见余小鱼实在猜不出来,陆猫猫放弃了,“答案就是猫猫,猫猫捉老鼠。”
“猫猫?”余小鱼的眼睛一亮。
“对,小鱼太棒了,为自己赢了一盏猫猫灯,咱们下一个好不好。”陆猫猫把树上的猫猫灯取下来递给余小鱼,带他来到兔子前,“什么动物耳朵长,尾巴短,眼睛红红的,还是个三瓣嘴。”
“怪物!”
“不是哦,答案是兔子,这只兔子灯现在归我了啊。”陆猫猫取下兔子灯拿在手里,带着余小鱼去下一个猜谜点。
余小鱼瞧瞧陆猫猫,瞧瞧小兔子灯,再瞧瞧陆猫猫,好像明白了什么,在陆猫猫把它带到鲤鱼灯前时,脱口而出,“答案是鱼。”
“对了,是鱼,但是什么鱼呢,小鱼你再猜猜。”
“小鱼?”
“大鱼?”
陆猫猫都说不是,“小鱼,你不记得这是什么鱼了,花园里还养过。”
提起养过,余小鱼立马想起来了,“鲤鱼!”
“对了,小鱼棒棒的。”
“猫猫也棒。”
懂了陆猫猫的套路,余小鱼基本上没有再失手。将所有灯谜猜了个遍,还给老爷子送了盏莲花灯,不顾余常安的臭脸塞给他一盏老虎灯。直到临睡前,余小鱼的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
因为余小鱼的要求,花灯挂到十七号才取下来。
十八号那天余旭又来了,还带了个拖油瓶回来——
作者有话说:大姨妈要来不来,真难受。
第54章 第 54 章 感受县试
“这不是大侄子吗, 你怎么来了。”陆猫猫出来活动筋骨,碰到余渝跟着余旭一起过来上前打招呼。
“是过来请教学问,还是小住?”
“非凡叔, 父亲求了老爷子允许我来备考。”余渝老实地回答。
余旭随之说,“余渝跟我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
“那咱们就是邻居了。”
陆猫猫说着送两人一起回院子,送余渝去安放东西。路上问余渝,“大侄子, 你那天回家挨打没有。”
余旭忍笑, 余渝幽怨地看向陆猫猫,“非凡叔,托你的福,我成了村子里的笑柄了。”
“这么严重?”
“非凡叔你不知道吗?”
“我这些天一直在抄书, 就十四那天出去放了放风。”给小鱼挑花灯还来不及,没时间八卦其他人。
知道陆非凡也被罚了,余渝心里好受了, 好心地提醒他, “非凡叔,村子的许多人都因为你挨了打,你下次回村子小心些。”
陆非凡已经料到这个结果, 他没事儿肯定不会回余家村,和那些烂人们纠缠。不得已要去就多带几个人, 不让自己落单。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让他们尝尝他的猫猫铁拳了。
把余渝送到,陆猫猫继续回去抄书,他要在这两天抄完,否则会影响学习新的内容。
余渝在余旭的小厮的帮助下,归纳东西整理书桌。
想到他父亲怕影响他今年县试, 不打腿不打手心,专用鞭子抽他的屁股,余渝到现在还觉得羞赧。本来大家都挨打了,也不是没人被板子打屁股,就因为他是其中今年唯一要下场的,就这样在村子里出了名。
余渝在家里养伤背书时,他父亲知道余旭叔住进了埸老爷子家备考时别提多着急了,恨不得把他提起来塞过来。但苦于和埸老爷子家关系没到这份上,不知道该怎么实行。
往年埸老爷子和常安给人指点,却不留人住在家里。是因为族中大部分考得起科举的不是在县里有房产就是有亲戚。余旭是因为和埸老爷子血脉亲近才有这样的机会。
余旭叔回家过节,他父亲觉得机会来了,去了畴老爷子家中求人,死活让余旭叔把他们带了过来,刚刚又对埸老爷子哀求哭嚎了一番,才算把他这个落榜了两次,第三次考县试的儿子塞了进来。
平日严厉非常的父亲为了他求了好几次人了,余渝不好受,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县试考过去。
他安置好自己的东西就跟着余旭一块儿去了余常安的书房,余渝张望发现没有陆猫猫的身影,他也不敢多问,余常安给他和余旭布置了一篇文章,他立刻沉下心写了起来。
等到中午回院子吃饭才问余旭,“非凡叔不和我们一起学吗?”
“他和鱼哥儿一起。”
“小鱼叔叔能开蒙了?”
余旭摇头,鱼哥儿现在只会玩。小鱼叔叔还不懂事,余渝不理解陆非凡为什么要和小鱼叔叔一起开蒙,但他识相,不了解的事情不多嘴。
“那非凡叔的午饭也是和小鱼叔叔一起用的?”余渝见陆非凡的院子一直没有动静问道。
“是这样。”
“他们关系可真好。”
“嗯。”天天黏在一起,余旭虽然已经定亲,有了未婚夫,也难以理解陆非凡和小鱼的黏糊劲儿,如果和夫郎在一起是这个样子,余旭宁愿晚点成亲。
余渝和余旭散步时遇到陆猫猫带着余小鱼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余小鱼,“小鱼叔叔真美。”
自古红颜多薄命,怪不得小鱼叔叔前些年那么坎坷。
“别看了,非凡瞪你了。”
陆非凡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余渝吓得缩了缩脖子,“非凡叔可真凶。”
“你小鱼叔就是他的命根子,容不得别人多看一眼。”余旭开玩笑。
耳聪目明的猫猫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撇了撇嘴,知道就好。
陆猫猫恢复上课时,老师变为了老爷子。
“老爷子,怎么是你来给我上课。”
“非凡不希望是我?”
“没没,老爷子给我开蒙大材小用了,您不惦记那边吗”
“县试的事劳心劳力,常安年轻忙得过来,我年纪大了要歇一歇。”
哈哈,原来大舅哥在老爷子眼里,也是服其劳的弟子,陆猫猫十分想笑,但也知道不能太嚣张。
“老爷子,你可真豁达。”
“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年轻人的前途还是要靠自己,余老爷子手上拿着陆非凡交上去的罚写,“非凡,你最后几遍字迹潦草了。”
“我就是着急了。”陆猫猫老实承认。
“着急什么,你写的慢,我和常安还能吃了你不成。行百里者半九十,事情往往在最后关头时容易功亏一篑,抄写是这个道理,其他事也不外如是,戒急戒躁。”
“老爷子教训的是,我记下了。”
“这几遍你拿回去重写。”
陆猫猫双手接过自己的罚写,早知道老爷子会认真检查,他就再认真一点了。
“以后不可再赌了。”余老爷子没有忘记是因为赌钱的事才罚的陆猫猫抄书。
“再也不赌了。”
一次赌钱抄书十几万字,再来两三次,猫猫真的要废了。
“还要少与人斗气。”
“是。”
陆猫猫语气中充满了不情愿,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主动惹事,但别人找上门来,猫大王肯定不能怂的。
余老爷子听出来了,没有指责他而是说,“最高等的智慧是以德报怨,在怨气产生前化解掉不让它产生,其次是以直报怨,最次是以怨报怨。我希望非凡你不要做第三种人。”
“老爷子,我一直在以直报怨。”
提前化解怨气并不容易,鬼知道别人会因为什么理由怨恨你,讨厌你时喝口水都是错的。以怨报怨,猫猫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差劲儿。
“余晖曾经暗示我唱小曲的姑娘哥儿嗓子好,我只是不理他,都没有把他扔到青楼去。”
茶艺猫猫惋惜的说,非常绿茶得告了一状,他哪里是不想扔,不过是因为晚上出门也找不到余晖,总不能跑人家里把人抢出来。
余老爷子的眼神立刻变了,“这点你做的非常好,要坚守本心,咱们上课吧。”
今年闰三月,科考时间比往年充足,第一个三月考完县试,还能再复习一个多月,四月份的时候参见府试。二月时来了一场倒春寒,陆猫猫又殷勤地给老爷子他们煮茶,余旭、余渝两个人跟着沾了点小光,陆非凡一人给他们倒了半杯。
什么茶水这么金贵,陆非凡小气的连一杯都不给他们倒满。余旭和余渝心中升起相同的疑问。
陆猫猫离开后,两人将茶杯拿到手里,吹散上头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小口。
“余旭叔,这茶是甜的。”
余旭没想到甜茶这么好喝,“怪不得非凡这么小气,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茶叶。”
“有机会问问非凡叔。”
县试前,余旭、余渝的父亲都来了,他们要亲自送自己的孩子进考场。
当天,老爷子给陆猫猫放了一天假,让他去感受一下考试的气氛。陆猫猫跟着送余旭他们去考场。
他们寅时出发,到考点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守卫的官差正逐个对学子进行搜身,笔墨、食物都要认真检查有没有夹带,陆猫猫见经验不足带糕点的,都让官差给捏碎了。
县试一共五场,一天一场,从天亮考到太阳下山,考生需要带食物,在考场中凑合一顿,当然若是对自己有自信,也可以不带食物,答完了直接交卷出来也是可以的。
余家村有七人参加这次县试,余旭、余渝、余旸、余昕,另外三人去年考过一回落了榜,今年继续考。他们来请教过几回学问,陆猫猫和他们见过两次但并不熟。
等余旭他们顺利进了考场,大家这才回去。
但吃完午饭没多久,余旭父亲就眼巴巴地拉着马车去考场外等着了。陆猫猫觉得太早了,去了也是干等着,就没有跟去。
一连几天,余旭、余渝的精神头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全部考完那天,两人回到家中倒头就睡,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才醒。吃了午饭又把前两天的答卷默写下来,拿去给余老爷子和余常安。
余常安给了陆猫猫一份考题让他看,陆猫猫除了贴试中的几道默写题知道答案,其他的全不会。
“大舅哥,这些我还没有学到。”
“科举不简单吧。”余常安故意打击陆猫猫。
陆猫猫才不上当表情正经地说,“等我学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余常安比他还正经,“早些知道难度,就不会偷奸耍滑了,读书不比种地容易。”
陆猫猫斜眼看余常安,又拿种地威胁他。种地没什么好,如果种地的那个人不是他就更好了。
陆猫猫心中苦闷,和老爷子交谈的余旭、余渝脸上笑开了花,甚至余渝的眼中还含着几点眼泪。
“他们这是能过?”
“有很大几率。”
行吧,也算是一件好事。
三天后县试放榜,余旭、余渝的名字都在上头,比起去年的颗粒无收,今年余家有四个人过了县试,一个是去年落榜三人中的,另一个陆猫猫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余旸。
“余旸都能过,我将来肯定也能过。”陆猫猫一直以为余旸是学渣,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余旸的基础还是扎实的。”余常安给余旸看过几次文章,问题虽然多,但基础打的牢,能过县试并不奇怪——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改了,以后就是下午六点左右更了。
第55章 第 55 章 打槐花
余旭、余渝的父亲为他们俩小小的高兴了一下, 就催着两人赶紧去用功,最好能一举把府试过了,拿个童生的身份回来, 如果运气好能考上秀才就再好不过。
余旸承接着家里人的各种夸赞,心里却不得劲儿。
在余昕来找他时忍不住对着余昕诉苦,“完了完了,我完了。”
“你怎么完了,明明前途大好, 说不定下下个月就能考上童生, 再下下下月就是秀才公了。”余昕语气酸酸地。
下场之前他就预感到自己不会过县试,但自己没过和自己差不多的堂兄弟却过了,余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什么水平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这次误打误撞过了县试, 爷爷和我爹一定会觉得我有读书的天赋,会学余枫大哥管教余渝一样,把我关在家里读书。我的好日子马上到头了。”
“你的好日子马上要来了还差不多。”
“你不用考多好, 只要加把劲儿考上童生, 将来分家爷爷和伯父肯定会多给你几亩地几个铺子的。”
“也是啊,我还能借着读书买书的名头,和我爹娘多要点零花钱花。”
“你好好学吧。”余昕不走心地安慰了余旸一句就打算离开。
但余旸还没有被没有到来的利益冲昏头脑, 童生要那么好考,族中考上的人就不会那么少了, “等等,我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咱俩从小吃住在一起,玩乐在一起,读书也在一起, 现在有了福气,也要一起享。”
“怎么一起享。”余昕翻白眼。
“你和我一起读书,咱们一起考童生啊。”
“你做梦。”
余昕书读的马马虎虎,早就不想继续读了,县试前他软磨硬泡和他父亲约定,能过县试就继续读,过不了就说亲成亲,学习给家里做事。好不容易要解脱了,他傻了才和余旸一起考童生呢。
不考童生日子又不是不能过,家产分的少,就努力经营呗。把年华花费在无望的科举里才是浪费。
“我要是和爷爷还有叔父说让你和我一起读书,你觉得他们会听谁的。”余旸现在的心态是自己死了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余昕怒极,“你恶毒!”
“你现在才知道。”
于是冲动之下余昕和余旸打了起来,余旸脸上挂了彩,他爷爷和父亲、二叔匆忙赶过来着急地给余旸请大夫,确定余旸脸上的伤不会留疤后就打算处理余昕,余旸假惺惺地给余昕求情,说要带着余昕一起考科举,让余昕和他一起读书。家中的大人十分欣慰,让余昕这些天多照顾着些余旸。
余旸到余家请教功课的时候,脸上还贴着一小块儿的膏药,大家见了为了表示关心也要问问情况,于是他把和余昕打架的事和人说了。
众人只能劝他好好备考,不要和人起冲突。
“你是不是自己落榜了,余旸考上了才打他的。”余旸跟着余旭他们写功课,余昕在花园里转悠碰到了陆猫猫。
“我才没那么小气。”
“你就是这么小气。”陆猫猫不客气地说。
余昕一噎,“我没那么傻,要不是他说让我陪他读书,我才懒得理他。”
陆猫猫啧啧:“你现在干的就是书童的活吧。”
“哼,余旸说惹了你的人都没好下场,果然是这样。”余昕气得口不择言。
“这可怪不到我身上,是他们心术不正。”猫大王从不欺负好人,一向是人不犯猫,猫不犯人。
陆非凡入赘不久时是他瞧陆非凡的笑话,自从那次喝酒之后就变成陆非凡瞧他的笑话了,现世报来的太快,余昕都想去庙里拜拜了。
不过,“余渝总没有惹你吧,你害他挨了打,大过年的还让人找上门笑话。”
陆猫猫眼神清亮,丝毫没为连累余渝挨打而觉得愧疚,“我掐指一算,大侄子过去十年一直在走霉运,因为专心苦读,没工夫掺合其他事,才没有更倒霉。今年过了县试,接下来的运势会变好。”
“你强词夺理,胡说八道 。”
“那你倒是指出来我哪里说得的不对啊。”
“我又不懂这个。”
“那你就不能认为我说的不对。”
余昕没吵过陆猫猫,心里不舒服,“你能算余渝的,那给我也算算。”
陆猫猫绕着余昕转了一圈打量他,随即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装神弄鬼。”
“好了,小鱼要过来了,我们要在这里玩一会儿,你快回去吧。”陆猫猫听到了余小鱼的脚步声开始赶人。
“你们要在这儿玩,我就不能待在这里,你太霸道了吧。”
“你堂哥还等着你端茶倒水研磨铺纸,我们当然不能耽误你的正事。”陆猫猫无辜地说。
余昕气的转身就走,骂骂咧咧的,一会儿骂余旸,要不是他故意整人,他也不会又在陆非凡面前丢脸,一会儿又骂陆非凡,一个赘婿而已真把自己当家里主人了,想赶他就赶,一点脸面都不给。
余小鱼和翠喜、石松嬷嬷这时刚好走到陆猫猫跟前,翠喜好奇地看着余昕的背影,“姑爷,余昕公子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我怕他一脸丧气样吓到小鱼,就让他走了。”
翠喜一言难尽,就算余昕公子脸臭,姑爷直接赶人是不是太嚣张了。
“没事儿,他不讲究这个。”
“真的?”翠喜狐疑。
“真的,我你们还不相信吗?”
“鬼?”余小鱼问陆猫猫,他刚刚好像听到猫猫他们在说这个。
“我说我会算命,余昕说我装神弄鬼。”
“姑爷,你还会算命?”翠喜就怕没把陆猫猫当成江湖骗子了,姑爷进府前是猎户,没听说在外头招摇撞骗啊。
“会一点。”命理那套东西陆猫猫没有完整学过,但能看一些气,又本能地能察觉到其他人磁场的干净与否,要是他想,还真能当个算命先生。要是他愿意学医,进度肯定比他读书要快。和草木打交道,可比学晦涩的道理容易。但谁让陆猫猫是只不走寻常路的猫猫。要娶最美的小仙男,要在精神领域和现实领域不断追求进步呢。
“那你给余昕公子算出什么了。”翠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