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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长安刚说完就觉得周围的风声变大了, 也更冷了。

她搓了搓手臂,看了看周围道:“这里和悟道峰差别也太大了。”

司墨将她拉到白玉宫殿旁边的小院子前,“你放心,此事师尊也考虑到了, 这个院子是师尊和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不会凭空消失。”

满腹怨气的长安表情一顿, 自己住的房子都要考法术幻化的人,居然专门为她盖了房子。

这是什么神仙师尊?这样的人会是反派?

她总算愿意回忆自己和作为“陆师兄”时的封越之间的点点滴滴,虽然严格了些,但对她无微不至。

她是不是应该去问一下原因, 而不是在这里靠自己脑补生闷气?

司墨推开了院门唤她进去,她却提不起兴趣,回头看向刚才司墨带她上来的地方, “师尊怎么还没上来?”

司墨走过来拉她往院子里走,“他眼下应该已经在屋里了,师妹,我同你商量个事呗!”

长安点点头, “师姐请说!”说完被司墨拉进了屋,一脚踏进房间,看到里面的陈设,长安只觉的眼前一黑, 满眼的粉色, 粉色帷帐, 粉色珠帘, 桌布都是粉色的,“这谁布置的?”

“我和师尊啊,我可是专门去找了几个和你同岁的小妹妹问了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喜好, 你喜欢吗?”司墨一脸兴奋,显然对这个布置很满意。

长安看她穿的很素净,忍不住问:“师姐喜欢吗?师姐喜欢就都送给师姐,我去隔壁住。”

司墨脸色一变,“大可不必,这些可都是师尊亲自去凡界为你挑选的,我自是无福消受。”说完幸灾乐祸的笑着,终于露出真面目。

长安一脸无语,急着去找封越,便不想和司墨啰嗦,直接道:“师姐到底要与我商量什么事情呢?”

司墨站在门边,并没有往屋里去的意思,正色道:“师尊不是答应论剑会后带你下山吗?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长安点头,“可以啊?”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她很在乎自由的问题,“是师尊不让你下山吗?”

不至于管这么严吧?

这句话让司墨严重觉得脸上挂不住,她好歹是个元婴期的修士。

若是让新进门的小师妹知道自己被师尊管的几个月下不了山,恐怕很影响自己在小师妹心中的形象,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放心你和师尊罢了。”

长安才不相信他的说法,但也没有拆穿她的打算,直接道:“师姐,我才刚入门,什么都不懂,这件事情你还是去问师尊吧!”

说完退出那个可怕的粉色的房间,“我现在去找师尊,师姐要一起吗?”

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司墨的脸色不太好,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去那边一进门就能看到他,若是不在,你就对着玉佩喊两声,他听到就会过来的!”

原来玉佩还有这个作用,长安低头拿起玉佩来看,玉佩的棱角碰到了手上的储物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目光落在储物戒上,又想起了陆师兄的好,忙挥别司墨往旁边的白玉宫殿跑去。

她出了小院,拐个弯没走几步就看到封越开门走了出来,正是朝着她的方向。

还隔大概四步远的距离时,长安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封越道:“师兄,不对,师尊。”

封越看着她,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过来。”

长安没有犹豫,小跑到他面前停下,神情礼貌而克制,又唤了一省,“师尊!”

“嗯,进去吧!”说完转身进屋。

长安跟着他走进空荡荡的屋里,空的她觉得自己站哪里都不对劲。

好在她不是个爱纠结的人,直接问:“师尊,有地方坐吗?”

封越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背对着他坐下。长安亲眼看见他往下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但在坐下的下一刻,地上凭空出现一个蒲团。

原来如此,她也有样学样,挨着封越往下坐,然后就坐到了地上,“嘶!”这地上冷的和外面的雪地一样。

忙爬起来对着封越蹲着,委屈:“师尊!”

封越用余光看到她,这狼狈的样子终于让他心情好了几分,但并不答话。

陆师兄变成了师尊,也变得高冷了,她伸手想挽住他手臂,伸到一半又停住,这可是应嘉剑尊,未来的灭世反派,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捏死,还是尊敬点好,默默收回了手。

不过原文中,封越是个极其护短的师父,从来容不得自己徒弟在外受委屈,眼下她已经成了他徒弟,应该会容忍她吧!

打定主意,她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陆师兄,你骗得我好惨呐!”

封越注意到她伸出来又缩回去的手,以为她终于知道保持距离,没想到她收回手后,竟整个人都挂上来了。

理智告诉他推开她,事实他动都没动一下,甚至心底没来由的轻快。

算了,她身世坎坷,又是他的弟子,不必计较太多。

且听她此言,显然很在意他假扮“陆师兄”骗了她这件事。

“我今日可是问过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弟子?”他沉声道。

长安点头,“问了,可我——。”

封越打断她的话,“封越是我,陆师兄也是我,称呼而已,你拜师看的难道不是实力,是称呼吗?”

长安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因为介意他是个反派吧!

回头想想,封越除了没有直接说自己的名字,其他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她,她之所以深信不疑,乃是因为相信系统。

想到这里,她就有种想把系统拉出来鞭尸的冲动。

封越见她沉默,“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长安忙点头,“当然对。”然后欲言又止。

系统能感受到长我的心事。“大佬,她好像怀疑我了,您可别告诉她呀!”

系统话音刚落,封越点头。

“系统,说说你总是和封越一起出现的原因。”长安冷不丁问。

系统大为感动,宿主终于发现这个问题了。

系统看了看封越的脸色,委婉道:“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长安这回敏锐了,系统说话有顾忌,说明能听到它说话的不止她一个。

长安惊讶的望向封越,电光火石间,许多疑问一下有了答案。

封越一言未发,长安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搞笑,攻略反派的系统绑反派身上了,还有比这更不靠谱了系统吗?

系统无奈等待审判,它自己也觉得自己挺不靠谱的。

长安起身,“师尊,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宿主居然没找自己麻烦,系统松了口气后才发现不对劲,宿主这是不打算与它沟通了呀?

那是不是代表她放弃攻略任务了?

本来为了防止宿主摆烂,它是有惩罚宿主的能力的,可它绑错了人。

它的任务是阻止封越黑化,若是把那些惩罚功能用在封越身上,大概只能加速他的黑化。

所以只要长安不理它,它就是个废统。

没办法了,只能在封越身上下功夫,从他对长安的态度看来,他只是表面生人勿近,其实还是很喜欢长安这种粘乎乎的小姑娘的。

封越以为长安急着为自己的父母报仇,感念她一片孝心,“随时。”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说这句话的人是司墨,突然出声吓得长安赶紧松开了封越。

但司墨早就藏在门口了,亲眼看到自家师尊被长安抱着的时候十分好说话。

嗯,下次她也要试试。

长安接受到司墨的眼神,生怕封越会拒绝,忙道:“好啊好啊,师姐我们一起去收拾东西吧。”说着起身跑到司墨身边,两个人牵着手往外走。

出了门长安又在想,当初为何想下山来着,为了能和陆师兄有更多的相处时间,那现在呢?陆师兄成了封越,她还要继续喜欢他吗?

长安自顾自的摇摇头,终于真正反应过来,什么骗不骗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失恋了。

家当一般都放在储物戒里随时可走的司墨没有注意道长安的伤感,直接让剑出鞘,要拉长安出发。

长安想起刚才上来时五官都被吹扭曲的自己,立即后退了一步,“师姐,我有代步工具,就不麻烦你了。”说着召唤出叶颜真送她的云。

她在司墨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爬上云头,“走吧,小棉花。”

司墨道:“师妹,这朵云是你第一次用吧?”

小棉花抖了两抖,缓缓向前移动。

长安摇摇头,“不是啊,之前在学舍的时候在院子里玩过很多次啊,不过那里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它跑的有点慢,这里这么开阔,它可以自由一点了。”

司墨吸了口气,跳上剑,“好,我跟着你。”

长安犹豫,“我们先走不跟师尊说一声吗?”

司墨:“那要看我们今天几时能下得了山。”

这话什么意思?

长安摸了摸自己的云,“师姐看不起我们,小棉花加油,证明给她看。”

小棉花抖了抖,然后加速失败,飘的比长安走路还慢。

司墨御剑围着长安转了几圈,“师妹,你现在去找小师叔回个炉,我们今天或许还能下山。”

封越不知何时到了长安身后,将她从云头上拎了下来,小棉花大概是感觉到了封越的威压,“嗖”一声躲进长安怀里,速度非常快。

长安:“……”叶颜真确定他送的是坐骑,不是宠物?

封越:“我送你个坐骑。”说完抬手吹了个口哨,司墨转头往西边看,长安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转头去看。

没过多久,云层深处飞来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竟是一只大鹏鸟,那鹏鸟巨大的身形吓得长安直往封越身后躲,生怕被它一翅膀扇飞。

谁知那鹏鸟极温顺,来的迅速,落的温柔,甚至没惊起一片雪花,它温顺的走到封越面前,低下头求撸。

长安看着这个比自己身后小院还大的鹏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巨物恐惧症。甚至开始想像自己以后骑它时的威风。

封越抚了抚鸟头,将长安拉出来道:“以后,她就是你的主人。”

鹏鸟看向长安,大概看出了长安是个菜鸡,迟钝了一下才把头伸到长安面前。

长安假装没见到它的迟疑,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抬头问封越,“师尊,它有名字吗?”

封越:“你想取的话,可以取一个。”

长安想了一下:“黑色,又大,就叫大黑!”

司墨:“……”她这个师妹没文化,回头要好好督促她读书。

鹏鸟双腿一晃,显然对新名字不满意,幽怨的看向封越。

封越没有干涉的意思,问长安:“试一下?”

长安注意到了鹏鸟的不满,为了今后能合作的愉快,她又想了想道:“还是叫天幕吧,有内涵一些。”

天幕,无论如何比大黑好,鹏鸟满意的伸出一根翅膀来邀请长安上去,长安看着毛色油亮的翅膀,不由想,这要是根鸡翅,得多少个人才能吃完?

长安在天幕的帮助下爬到它背上,发现司墨也在,她并未觉得不妥,司墨却解释道:“师妹,听说这鹏鸟的速度比御剑飞行快得多,我也想见识见识。”

司墨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第一次见这鹏鸟,长安忍不住回头看了封越一眼,他对她也太好了吧?

不会引起女主的不满吧?

她不会因此被女主归到对立面去吧!

绝对不可以,长安深吸一口气,“师姐喜欢的话就送给师姐好了。”说完又急匆匆的表白道:“这世上只要是我能拥有的东西,我都愿意送给师姐。”

司墨被她逗笑,绝美的笑容能令日月失色,她道:“鹏鸟是仙兽,养起来比灵兽还费钱,我可不要。”她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佩剑,“除了我的剑,我也什么都愿意送给你。”

特意将剑排除在外,长安自然下意识的看向她的佩剑,她不识货,看不出什么门道,走过去拉司墨坐下来,“谢谢师姐。”

提到自己的剑,司墨忍不住拔出剑来在长安面前挥舞了几下,“想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

长安兴趣不大,但愿意配合司墨,“想,师姐快说。”

她话音刚落,天幕突然腾空而起,周围云气迅速后退,长安却没感觉到丝毫不稳,简直如履平地。

这坐骑也太好了。

回头,看到封越就站在她身后,目视前方,表情深沉。

司墨道:“此剑名为破天,是师尊的第三把本命剑。”

长安一惊:“师尊的剑?”

司墨点头,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意,“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师尊已经把剑送给我了。”

长安明白司墨为何对封越送她鹏鸟的事一点不在意了,封越可是把本命剑都送她了呀,本命剑本命剑,跟命一样重要啊!

恐怕封越就是把人都送给她,司墨都不会觉得封越偏心。

长安被自己这个下意识的想法吓一跳,什么叫把人送给她?回头看了看封越,后者已经闭目打坐了,她便肆无忌惮的让自己的视线多留了一会儿。

平时目光总会被他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吸引,眼睛闭上了才发现他的眉骨竟这般凌厉,杀气外漏。

正打算介绍自己剑的司墨见长安神游,忍不住催促,“师妹,你到底想不想听?”

长安忙回头,“想听想听。”

然后,司墨讲了一个漫长的故事,关于封越怎样从一个以战证道的剑修走到如今这般佛系的昆仑长老。

故事还没讲完的时候,封越忽然说话,“到了!”

沉静在故事里的长安一愣,“到哪了?”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的目的是要去长安城。

到长安城了?不至于这么快吧?当年她从长安城到连州城可是走了好几个月呢!

她纠结的片刻,鹏鸟已经在空中盘旋的两圈,司墨挽着她跳下去。

他们落在一片墓地旁,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抬眼看到满眼的坟冢,长安呼吸一滞,抱怨道:“天幕怎么把我们丢这儿了?”

司墨道:“有人在这里给你父母立了衣冠冢。”

五年前,长安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出长安城了,并没有经历灭门惨案,只记得原文中提过,长安的父亲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历劫,因功高盖主被赐死后就归位了,其他一概不知。

所以对于她并没有见过的父母,并没有什么感情,因此反应也比较平淡,“是吗?那得谢谢这个人。”

封越很快找到了地方,喊长安过去。

长安尴尬的跪下,酝酿半天酝酿不出眼泪来,便埋头磕了几个头。

封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按你的办法,那个皇帝已经被噩梦折磨好几个月了,我们现在去看看他怎么样的。”

长安赶紧起身,“好啊。”

司墨道:“你们先去,我有点饿了,得去吃点东西。”

长安大概是刚才磕头磕迷糊了,惊讶道:“元婴期还会饿吗?”

司墨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忙改口:“长安城有很多美味的吃食,师姐一定要去试一试。”

封越居然很好脾气道:“你去吧!”

司墨和长安都很惊讶,在长安疑惑的看向封越,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阴谋的时候,司墨已经消失了。

长安回头笑道:“看来师姐是真饿了。”

封越道:“走,去看看她做什么去。”

长安心想不用去我也知道,肯定是去找男主了。

还忍不住吐槽,她印象中的女主明明是事业脑,怎么司墨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恋爱脑?“不想。”她摇头,并不想认识男主。

然后封越一挥手,她就变成了一朵小花踹进袖子里,五感都被封闭的长安,在识海里谩骂。

也不知过了多久,封越把她放了出来,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解释:“司墨洞察力很强,不把你封起来会被发现。”

长安向天翻了个白眼,你是大佬,当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也不啰嗦,看紧去看司墨。

结果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站在司墨对面的男子身上,并不是因为他的容貌或气质,离得远实在看不见,而是那男子头上居然有个光圈,这个光圈跟着他的头动,显然不是别的地方照过来的。“师尊,那个人是妖怪吧?头为何会发光?”

“发光?”封越疑惑的重复这两个字,显然他并没有看见长安所谓的光。

长安也听出他的疑惑,“师尊没有看到吗?”她有点慌,觉得自己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悄悄往封越身上靠了靠,恨不得躲在封越怀里。

封越掐指算了又算,“原来这厮躲在这里!”

这完全不是长安印象中温文尔雅的封越会说出来的话,顿时浑身一僵,“师师尊,怎么了?”

“宿敌。”他轻吐出两个字,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啊!”吓得长安尖叫起来。

司墨秒出现,生平第一次看到师尊吐血也吓得不轻,忙用灵力检查封越的经脉,但被封越推开,“无妨,只是推演了比自己品阶高的仙者,被反噬了而已,打个坐就好。”

司墨注意到重点,“品阶比你还高的仙者?他吗?”他指向不远处那个因司墨突然消失而四处寻人的男子。

长安一点也不惊讶,心想原来算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扶英仙阶这么高,若换作旁人,得出人命吧!

并且,她能看到他头上的光圈,难道是因为他是仙界之人吗?这是什么奇怪的金手指,为何昆仑这么多人,她从未见过?

封越没有回答司墨的问题,而是道:“那个人是为师的宿敌,你看着办!”

我去,这修罗场来的也太突然了。

长安忙上前道:“有什么能让他永远归不了位的办法吗?”

封越:“修仙。”

长安回头看那个年龄同她差不多的少年,“那他还来得及吗?”

司墨神色复杂道:“他们神仙下凡历劫投的胎一般根骨都不太好,但只要勤勉一些还是可以延年益寿的,这样归位的时间就可以无限往后退,最重要的是——”

居然还买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正统仙界向来看不上我们这些修士,他们最后即便归了位,也会遭到怀疑而不被重用。”

长安五官纠结到一家,仙界也这么复杂吗?

“直接挫骨扬灰不行吗?”长安疑惑。

正闭目打坐的封越睁眼和司墨同时朝她看来,表情显然在说:第一次见活阎王。

长安也意识到这话确实不适合她的人设,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假如。”

封越:“莫说这不是他的真身,即便是,我们难道要和仙界宣战吗?”

长安忙摇头,但也由此发现,原来封越并不想站在仙界的对立面。

司墨道:“我同意抓他去昆仑修炼。”

第32章

这个“抓”字用的十分不贴切, 修仙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是抓呢?长安严谨纠正:“是请!”

司墨摆摆手,“不重要。”说完又一闪身消失了。

留下长安用视线将封越的眉眼瞄了数次始终舍不得移开,什么叫眉眼如画, 宛如谪仙?他就是。

他若不是封越就好了。

对方忽然睁眼, 沉沉目光立即回望过来, 长安慌忙移开视线上前问:“师尊,你好了吗?”

“嗯。”封越起身,抬眼前面已经没了司墨二人的身影,又转头问长安:“还去皇宫吗?”

长安打了个哈欠, “听师尊的。”

封越没说话,然后就带长安上了街。京城繁华,近午夜了还处处灯火通明, 但奇怪的是,他们一路走来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连巡逻打更的人都没有。

平静中透着诡异,即便有大能在旁, 长安也紧张的全身发毛,便问封越:“师尊,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啊?”

封越似闲庭信步我,闻言面露赞赏, “不错, 以你现在的修为, 能有这样的警觉性很不错。”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被追杀太多练出来的?

但眼前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还真有问题啊?”

“这城中魔气甚重,尤其是那个方向。”封越指向前方。

虽然满街都挂着红灯笼,能见度依旧很低, 长安看来看去只看到宽大的石板路,“那个方向有什么?”

封越:“皇宫。”

长安一愣,什么意思,“师尊是说,皇宫里面魔气最重?那还得了?”

封越看她一眼,“如此重的魔气,杀你父亲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你应该高兴才是。”

长安拉住他袖口,“我高兴啥呀,这一城的百姓怎么办?”

封越有些意外,“看不出来你竟是个心怀苍生的人。”

长安:“……”不会说话就别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嘛?”封越表情这么轻松,显然并不将这魔物放在心上。长安的心态就没这么好了,一路东张西望,周围有一点动静就往封越身上跳,封越频频皱眉,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忽然身后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长安下意识要跑,但见封越停下脚步,便也跟着停下来,显然清楚到哪里都不如待在封越身边安全。

他们步伐一停,立即有几个卫兵围上来,为首的人厉声道:“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你二人为何还在街上游荡?”

长安下意识赔笑脸,“这位官爷,我们是外地人,初来京城不懂规矩,这就走。”人美嘴甜,总更容易赢得好感。

那人沉默片刻,脸色好了许多,又看向封越,“近来城中不太平,履有孩童丢失,你这个当父亲的,大半夜带女儿在街上晃,也太大意了。”

父亲?女儿?

长安觉得这位官爷眼神不好,封越看上去有这么老吗?最多是哥哥吧?

她求证似的看向封越,明白了,这里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这位官爷大概是凭身高判断的。

封越是真的高啊,长安单独站的时候,也许能看出来十四五岁,往他旁边一站,至少减三岁。

她默默挺了挺胸,妄图显高一些。

封越:“履有孩童丢失?”

那人道:“不错,丢的都是你女儿这样细皮嫩肉的。”

长安依旧在纠结称呼问题:“其实——”

那人并不在意她要说什么,看着封越道:“现在知道怕了?”

长安怕封越生气,忙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就去找客栈住下,再也不出来了。”

说着要拉封越走,那人见他们有眼力见儿,便好心指路道:“往前走几步就有客栈,这个点只怕不会开门迎客,算了,我送你们过去吧!”说完安排其他人继续巡逻。

没想到是为热心肠的大哥,长安大受感动,“那就太感谢官爷了。”

那官爷和善一笑,“我女儿和你一般大,近来京城风声鹤唳,日夜都要巡逻,我日日早出晚归,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她了。”

长安叹息一声,“官爷舍小家为大家,你女儿一定会以你为傲的。”

官爷笑了笑,又叹息一声,显然心情复杂。

他们这种职业本就危险,碰到这样的大案子更是将头悬在裤腰带上上班,若非为了养家糊口,谁愿意冒这样的险?

长安暗自庆幸自己摆脱了当社畜的命运,又找到了封越这样的大靠山,往后余生,躺平就好。

但是,后面封越黑化了怎么办?

封越什么时候黑化来着?原身死后第二年,原身几岁死的来着?二十六岁,和她死的时候同岁。

“呵!”她惊叹一声,还有十二年。

以她的根骨,靠自己显然是不可能了,阻止封越黑化和再找一个靠山,哪个比较容易一些?

比封越还靠谱的靠山,恐怕只有男主了吧?

那岂不是要悲剧重演?

她抬头看向封越,发现封越也在看她,大家都在看她,牵了牵嘴角:“你们看我干嘛?”

封越:“你喊什么?”

长安:“……”

官爷道:“听说那些孩童消失前,都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你哪里不舒服?”

“呃,我,我挺舒服的,就是有点想我娘亲了。”她胡诌。

官爷松了口气,封越没有,他深深看了长安一眼,发现自己根本没看出来长安的心思,这丫头总以笑脸迎人,将痛苦埋在心底,甚是可怜。

可惜长安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肯定要叹一句:师尊,原来你是个圣母啊!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客栈,官爷亲自敲门让店家收留了他们就去继续巡逻了,长安早已累的不行,上楼梯时一边打哈欠一边念清尘术,念好几次都没成功,有些挫败,封越看不下去抬手帮了她一下后,拍了拍她的头,“好好睡一觉,明日带你去见你娘亲。”

看娘亲?

长安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她没见过面的亲妈,那个从她一出生就把她丢掉的女人她并不想见,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所以封越说的应该是原身的娘亲,她根本记不得原身的娘亲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卫霄死的时候,她殉情了。

所以她不是死了吗?“怎——怎么见?”

封越道:“你娘亲死后拒不喝孟婆汤,在忘川徘徊三年,只为再见你父亲一面,你父亲不忍,分了一根仙骨给她,她如今已经是个地仙了。”说完以为长安不知道卫霄的事,又道:“你父亲是天上的将星下凡,历完劫就回天庭加官进爵了。”

好好的悲剧,被他三言两语说成了大团圆结局。

长安撇撇嘴,原来这个世界比小说里丰满的多,小说里从未提过原身父母的后续,这个卫霄既保了女儿,还给凡界的妻子分了仙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但是,她不记得你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封越又道。

不记得最好,她本来也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这样的生物相处,但为了不让封越怀疑,她苦涩点头。

封越送她到房间,四处检查觉得没什么问题才道:“睡吧!”

想起来封越只要了一间房的长安站在床边绞手指,“师尊你睡吧!”

封越浅浅一笑,“我打坐。”说完走到外间打坐去了。

封越如此不避讳与她同处一室,长安有些失落,封越这个行为只能说明他并不把她当异性看。

所以刚才别人说他们是父女的时候,他才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是真把自己当她爹了。

长安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趟,心中慨叹: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喜欢的男人把我当女儿。

她还没叹完,封越又过来了,她神经一紧,他想干嘛?

下一刻,她悬浮起来,封越一抽被子盖在她身上,带着她轻轻落下。“干!”紧张个球。

这一折腾,满身的瞌睡虫全跑了,长安躺在那里动都不敢动,生怕吵到封越,即便是父女,也没必要这样共处一屋吧?

她抬头看了封越几眼,见对方眼睛都不睁一下,也就释然了,临睡着的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才十四岁,封越要是把她当异性就出问题了。

快快长大吧!

第33章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穿透耳膜, 长安猛的醒来,想坐起来看,身体却不听使唤,她正奇怪, 身体却又缓缓坐了起来, 她也顾不得其他, 赶紧往外看,看到的竟是一个她从未见过但又觉得无比熟悉的场景。

她懵了好一会儿,是做梦吗?可她的意识又很清晰,甚至清楚的记得自己现在本该睡在客栈的床上。

她想喊封越, 却并不能控制嘴发出声音,外面的的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体挣扎着起身下床, 低头的瞬间,长安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变小了,这是她五年前的样子,这是什么情况?任务重启?

小姑娘很警觉, 没有直接跑出去,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跑到窗前偷偷往外看。

长安存在她意识里,虽然不能控制身体, 但能感觉到她所有的情绪, 包括刚才跑过来时脚尖不小心踢到柜子上时钻心的痛感。

这是原身的记忆里, 卫家出事的时候。

忽然, 一道带着悲悯的声音响起。“吾女,随吾出去看看!”

这次,身体的反应和长安十分一致, 猛然回头。

这个人身高至少有两米,衣冠博带,生得一张悲天悯人的慈爱相貌,和他的声音十分契合。

他说“吾女”,难道是卫霄,但身体的情绪告诉她,原身也不认识这个人。

那人弯下腰向她伸出手,长安跟着身体的视线从对方的脸慢慢滑到那只修长白净的是手指上。

身体伸出手覆在那只手上,几乎是条件反射。

长安纳罕,难道原身不是卫霄的女儿?

那人牵着长安走出房间,走出院子,四处逃散的下人看见长安出来,边跑边提醒长安,“小姐,快跑!”

甚至有人直接冲上来想拉长安走,但没有一个人成功靠近过,他们似乎看不见牵着长安的那个人。

看来这个人不是普通凡人。

两人很快走到正厅,从大门口到正厅,一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其中大部分手里都拿着——法器。

没错,是法器,这些看起来为了保护卫家而死的人都是修士。

身体的目光掠过每一具尸体的脸,最后停在正厅那个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上,他衣服因沾满的鲜血而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身体能认出她来还是靠断在他旁边的剑。“父亲!父亲!”身体尖叫着要冲上去,却动弹不得。

原来这才是卫霄,长安想闭上眼睛,身体却并不听她的使唤,还在挣扎着想要冲上去。

这时,一位妇人被几个官兵带了出来,这妇人原本神色坚定,脸上没有一丝害怕,但在看见厅里的那具尸体后,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原身的母亲卫常氏。

原身看到母亲也是撕心裂肺的喊,但显然,现在所有人都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母亲努力保持着镇定,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滚落下的眼泪却骗不了人。

这时,另一队搜查的人马回来了,说没有找到卫贼的女儿,应该是逃了。为首的人立即派出几对人马去追,不惜封城也要把人追回来。

母亲听到女儿逃走的事情,表情出现了片刻的茫然,但想想可能是卫霄安排,放心不少。

现在卫府里里外外都被围住了,在这种情况下能把人带出去,定然不是普通人。

得知女儿暂时平安,她心境平静许多,对身后的官兵道:“容我见夫君最后一面。”

那人道:“他的头被带去宫里复命了,夫人还是不看为好。”他虽这么说,但并没有阻止她。

卫霄在军中威望颇高,虽然树倒猢狲散,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在心里对他存了几分敬意的。

谁知那卫常氏,脚步颤颤走到尸体旁,根本没去看丈夫的尸体,直接捡起旁边的断剑,直插心脏。

从没有感受过母爱的长安,此刻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绝望,忽然不知何处离来的力量,一把将拉住她的人甩开,向自己的父母冲过去。

可显然,没有人能看见她。

卫常氏躺倒在卫霄尸体旁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大门方向,生命的最后,唯余对女儿的牵挂。

原身扑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发不出声音,哭到没有眼泪。

那个人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看似悲天悯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戏。

他忽然叹了口气,对着原身比了个手势。

长安看不到原身的表情,但能清楚的感觉到原身刚才那种想要死在这里的绝望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她起身回到那个高个子男人面前,这中间她甚至没往地上的尸体上看一眼,她行了个复杂的礼,“父君!”

高个子男人点了下头,“可还记得吾要尔做的事?”

原身:“记得。”

对方拿出一只血红色的玉镯,“尔戴上此物,到那个地方自会有人相迎。”

长安一时心情复杂,这只玉镯她见过,她用这只镯子换了第一桶金,才让自己在昆仑山生存下去。

她一直认为自己这事做的挺明智的,眼前看来,正是因为她把镯子当了才可怜巴巴的在昆仑山流浪四年,若不是那只公鸡,她可能永远都进不了昆仑。

不说了,回头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那只恩鸡。

原身很自然的将玉镯接过来,在戴上的那一瞬间,长安感觉自己的脸被打了一下,猛的睁眼,竟看见了封越。

她忙坐起来四处看了看,确认是昨晚的客栈后松了口气。

刚才的一切是梦吗?也太真实了,现在回想起来画面也十分清晰,是甚至胸口还有一些隐痛。

她呆愣片刻,忽然想起来自己被打脸的事,看向封越,“师尊,你刚才打我了吗?”

封越道:“你做噩梦了,我想进你梦境把你到带出来,结果进不去,就用了比较简单的方法了。”

他这么厉害,怎会进不去她的梦境?“为何进不去?”

封越沉默片刻才道:“你的神识里有一道封印,这个封印能阻止别人探你神识和进你梦境。”

长安想起梦中的场景,原主的身份好像没那么简单,像是间谍。

这道封印会是哪个大个子搞的吗?“这个封印连师尊都解不了吗?”

封越:“可以,但解了你就活不成了!”

这么狠?他们不是父女吗?

长安自闭了片刻,发现自己现在应该纠结的不是下封印的人狠不狠的问题,而封越会不会质疑她的身份,封神识,一看就是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嘛!

她正思考说点什么洗白的时候,封越忽然问:“你还不起来?”

长安:“啊?”

封越:“已经午时了。”

长安茫然望向窗外,果然阳光普照,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刚要掀被起身,见封越还在屋里,又盖回去,娇憨道:“师尊,你出去一下!”

封越动作一顿,总算想起这世上还有性别之分,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长安目送他出去,皱了皱眉,他总是这般看似和善却疏离的样子,很难看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她自顾自的起身穿衣,尝试了一下净身术,竟然一次成功,纠结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肚子太饿,就随便绑了个麻花辫出门了。

走出房间没看见封越,便往楼下看了一眼,看见他居然坐在楼下餐桌上,面前还摆了一桌子饭菜。

长安从未见过封越吃东西,眼前这场景让她觉得封越接地气了许多。

封越察觉她的视线,抬头道:“下来!”

声音听起来很小,但无比清晰。

长安一时也顾不上其他,喜滋滋的下楼大快朵颐,吃一半才发现封越并没有动筷子,原来这些饭菜都是为她准备的。

她感激的笑笑,“师尊你真好!”

“嗯?”极少被人夸赞的封越意外的看向她。

长安趁气氛不错道:“师尊,我的神识上有封印这件事你不觉得的可疑吗?”

封越:“那又如何?第一,为师不能不顾你的性命强行解除封印,第二,就算强行解除了,你又很清白怎么办?”

果然是出了名的护短,宁愿在自己身边埋雷,也决不允许有误伤的可能性发生。“师尊,你真是太好了。”

长安感动不已,这哪里是什么反派,分明是天使。

封越要是知道她是这么理解这件事,一定要解释两句,他只是觉得她跳上天也对他构不成威胁罢了。

大概是从司墨那里听多了这样赞扬的话,封越觉得长安肯定要有什么过分的要要求,便没有回应。

就这瞬息的时间,长安听到周围人在议论昨夜没有孩童丢失的事情,每天丢几个已经是日常了,突然有一天没丢,倒让舆论更热烈起来了。

乐观者认为坏人已经伏诛,悲观者认为坏人在憋大招,中立者认为着朝廷自有分说。

提到朝廷,长安又听到了一件怪事。

现在的皇帝是个继位没几年就臭名昭著的昏君,即位当年,杀名臣诛良将,仅用三年就将四海升平的强盛国家整的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

今日在这里听到的居然都是夸赞的话。

并且些夸赞的话一听就是发自肺腑的真诚,她不由奇怪,难道皇位易主了?

转头问封越,“师尊,此事你怎么看?”

封越看着她的头发道:“那诱拐孩童的魔物已经被我诛杀,枉死的冤灵也都亲自送去地府,与皇宫那位并无关系。”

“啊?”长安瞪大双眼,“师尊昨晚出去了?”

封越,“用神识。”

已经许久没用过神识的长安猛然想起神识的作用,她的神识尚且能够跑这么远,封越的神识岂不是可以笼罩整个京城,甚至更大。

她忽然明白封越不与她分房间住的原因了,住在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神识去哪里才重要。

长安暗自决定,今晚自己也要打坐修炼。

长安又听了一会儿周围人的谈话,然后对封越投去疑问的目光,封越起身道:“边走边说。”

出了客栈,长安想起此行的另一个同伴,“师姐呢?”

封越:“她有别的事要做,处理完自会过来与我们会和。”

什么事?劝扶英修仙的事?

长安没多问,两人隐了身形踏入闹市,封越便对长安说了京城现在的情况。

这是一个能轻易把人弄懵的故事。

皇宫的那位昏君被魔界一个才华横溢却不受重用的魔修夺舍了,这位魔君当了人间皇帝后,呕心沥血,励精图治,连续两年不眠不休,甚至舍了许多修为才把岌岌可危的国家救回来。

如今眼看国家就要恢复数年前的河清海晏了。

长安听后沉默许久,看了封越好几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世界的反派都这么奇怪吗?

她纠结片刻,“这会不会只是他的幌子,其实偷孩子练功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封越:“可以,但没必要。偷孩子修练那个魔修是他的死对头,目的就是坏他的事。”

“他说的就是真的吗?”长安有着自己是未来人更聪明的优越感。

封越:“我探神识发现的。”

长安:“……”好吧,她Low。“那现在怎么办?”

封越:“静观其变。”

第34章

长安与封越没走几步, 碰到几个官兵一路喊着,“长安郡主出行,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原本热闹的集市,迅速安静下来, 大家都十分自觉的让出中间的道路, 望向远处, 有的人眼神充满了期待,有的人避之不及。

长安觉得奇怪,一个郡主出行为何搞这么大阵仗?封号还叫长安。

于是她加快脚步往前走,想看个究竟。

封越倒是不感兴趣, 但看她一脸好奇,便随她去了。

长安很快就看到了长安郡主的车架,车上坐着的姑娘与她年岁相当, 眉眼含笑,小小年纪身上就有一股媚骨天成的风流韵味。

长安自以为对方看不到自己,眼神毫不避讳。

谁知下一刻,对方就望了回来, 凤目轻飘飘的掠过长安,然后落在封越身上,原本慵懒靠在车壁上的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双眼放光, 又在下一刻脸色煞白。

师尊对她做什么了?

长安好奇抬头, 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便问:“师尊,你们认识?”

封越摇头,“走吧, 先去皇宫。”

长安点点头,又回头看了那郡主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能看到我们。”

封越看她一眼:“你终于发现了!”

长安:“她也是魔修?”

封越:“是妖修。”

妖精?长安连忙回头看一眼,可车架已然远去,颇有些遗憾。随即就听到周围有人说起这位郡主的八卦。

长安连忙驻足倾听,然后就知道了两个惊天“大秘密”,这位长安郡主不仅即将嫁于皇帝成为皇后,还是当年惨死在今上手里的卫大将军的女儿。

这两件事让长安郡主在京城的名声极具争端,有人觉得她嫁给杀父仇人是为不孝,也有人认为皇上已经改过自新,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该总记着过去的事情,他们甚至为此吵了起来。

事情有点复杂,长安本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对待京城乱象,现在居然有人借她的名义搞事情,她就不得不正视此事了。

她拉了拉封越的衣袖,“走,去皇宫。”

封越牵起她的手,周围场景迅速轮换,两人很快站在了一个华丽的房间里,就在这一瞬间,耳边传来粗重呼吸和呻/吟,竟是碰到人家做好事了,长安顿时瞪圆了眼睛,看向声源处,却被封越用手挡住,重见光明时,两人已经站在外面了。

长安有些遗憾,但面上不显,故作好奇道:“他们在做什么?”

封越犹豫片刻,“双修。”

他回答的如此直接,看来是将此事看的十分稀松平常,长安起了挑逗之心,继续一脸单纯道:“我可以和师尊双修吗?”

封越却反应平平,“不可,为师以战证道,不搞双修那一套。”

这个回答颇有些直男,长安有理由怀疑,这位几百岁的男修,应该还是个处。

她遗憾的移开目光,“好吧,那我找别人双修吧!”

封越:“……”这话听得他很不舒服,但这事似乎也不在他这个师父的管辖范围内,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年纪尚小,仙根不稳,还不到考虑此事的时候,先筑基再说!”

长安撇撇嘴,不磕药筑基个鬼,她不想和系统有任何联系。

但话说回来,系统好像一直也没主动和她联系,不知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系统对她还是有用的,她得好好想个办法,把主动权握在手里才是。

她沉默的这一会儿,封越以为她还在想双修的事情,便打算带她去别的地方走走,转移一下注意力,“走,去御花园看看。”

长安连连点头赞同,御花园向来是宫闱斗争的高发地,眼下皇帝正在宠幸某个妃子,其他妃子定人心中不爽无处排解,说不定就会去御花园搞事情。

她激动的表情又叫封越看不懂了,他摩挲着拇指,暗自觉得还是带司墨比较容易,司墨自拜入他门下以来,脑子里装的从来都是修炼,而眼前的小徒弟,除了不想修炼,什么都想。

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收的徒弟,还能怎么样呢?

长安见他原地未动,催促道:“师尊,御花园在哪里,我们快走吧!”

封越有些不情愿地挪动脚步,司墨的优秀让他把教徒弟这件事情看得太简单了,有机会得找师尊请教一下传道授业解惑之道。

很快,长安就被御花园的场景惊呆了,确实是预料中莺莺燕燕的一堆人,但她们欢天喜地聚在一起玩耍聊天,哪有一点有隔阂的样子?

长安:“只能说她们的斗争很高级。”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她们集体吐槽皇帝需求太高,她们累死了。

这个魔修是泰迪投胎吗?

长安静默片刻,“我知道那魔修的目的了。”

封越斜她一眼,“魔界不缺女魔修。”

长安:“那就是他喜欢凡人。”说完想起他即将要娶的皇后是妖修,“他口味还挺复杂!”

转瞬间,妃子们讨论起一位青年才俊,不仅文武双全,相貌也是举世无双。

今日是他在贪元殿面圣的日子,她们很想偷偷过去见识见识。

贪元殿,不就是他们刚才去的地方,这样绝妙的人,长安也想去看看,但总不能直接这样跟封越说,故而斟酌片刻才故作正经道:“师尊,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那魔修的眼下应当空闲了,我们快走吧!”

封越正想离开这种场合,即便知道长安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也欣然应允。

师徒二人转眼来到贪元殿附近,封越先停下脚步听听里面的动静,确定正常才带长安进去。

屋里甚至还充斥着旖旎香气,却站满了衣冠严整的官员,长安首先望向坐在上首的那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皇帝。

一眼看到两张脸把她吓一跳,一张充满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另一张则是书生脸,笑意盈盈的,看起来是个很好亲近的人。

她这金手指还真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想必书生脸就就是魔修的真实长相,和那个妖修倒是般配的很。

长安又往下首看,很快就找到了她们说的青年才俊,他站在最后面,却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出色。

不仅在身高和长相,气质也是相当贵气。

长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发现他头顶有道光。

长安:“他是师姐的那个朋友?”

封越点了下头。

怪不得气度不凡,原来是男主啊!

看来司墨要请他去修仙这个计划没有成功,不然他还跑宫里来做什么?

巧得很,他们的对话立即给了她解释,男主现用名伏英,是个有名的神童,能文能武,连中六元,眼下未及弱冠,已然名满天下。

多年寒窗苦读,一朝入仕,哪能轻易放下?不亏是男主,心智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旁人若是听到能修仙,还不得激动的连夜收拾包袱出发?

看来还得用抓的。

封越见长安对伏英路露出佩服的神情,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长安头也不抬问:“师尊怎么样?这魔修有什么不对劲吗?”

封越摇头,两人很快退出贪元殿。

看来真只是个有事业心的魔修,但是有事业心的魔修就不能杀了吗?

长安带着这样的疑问被带到了御书房,封越还特地拿了本国史给她。

他这是打算单独行动?那把她放在这里也不太安全吧?“师尊,你带着我吧,把我变成一朵小花就行,我不会影响你的。”

封越:“我不走,你把武帝那一编看完。”

“嗯?”怎么突然就进入教学模式了?长安那里是那种听话的徒弟,把书往旁边一推,“师尊,我不明白,管那魔修是好是坏,直接把他赶回魔界不行吗?”

封越把书推回她面前,显得很有涵养,“看完告诉你。”

他背光而坐,往常总是古井般沉静的双眸中带着一丝期待,长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美色攻击,立即败下阵来,好好好,你好看你有理。

乖乖翻开书,找到武帝篇,很快看入了神。

这是一位传奇皇帝,一生可用八个字来概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本是一位流落民间的皇子,被一个医药世家养大成人,原本也不知道自己的生世。医术学的比人家亲生儿子还精,眼看着就要继承家业了,他那即将即位的皇兄容不得他活着,费尽心思查到他的下落,派人追杀。

武帝就这样被逼着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坐以待毙肯定不行了,这彻底激发了他的血性,用了两年的时间火速反杀夺位。

按这个走向,他得做个贤君吧?他没有,他似乎爱上了打仗,在位不到十年的时间,南征北战是一刻也没闲过。

硬生生把一个本就不算富庶的国家打成了九州第一穷国。

虽然领土的扩张为未来的边疆稳定奠定了基础,但毕竟当时看不出来,故而被贴上了穷兵黩武的标签。

评价远不够概括他的功劳。

他的结局也是相当的神奇,在一场己方以绝对的优势以少胜多的战役里,他死了。

史上第一个死在战场上的皇帝,己方大获全胜的哪种。

短短十二年的时间,活成了世人心中的传奇。

又不是第一次看史书,长安反应平平,放下书问封越:“这位武皇帝和那个魔修有什么关系吗?”

封越:“没有。”

可能是自己想的也不够长远,神色凝重许多,还没来得及想长远一些,就听封越道:“他厉害吗?”顿了顿,“和扶英比。”

长安灵光一现,“难道武皇帝就是扶英?”那就说得过去了,武皇帝这样百战百胜的战争狂魔,也只能是战神下凡了。

“是我。”他声音有些低。

长安正好抬头看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局促,她愣住。短短两个字背后的含义,她想了好久才想明白。

他莫名其妙把她带到这里看这半天的书,就是为了告诉他,他从前很厉害?

这是什么直男思维?

莫非是刚才觉得自己被天才伏英比下去了?人家伏英还是战神呢!

当然,她不会这么说,惊讶道:“师尊居然还当过皇帝?”

封越负手起身道:“做皇帝也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长安问:“那武皇帝死在战场上的事是真的吗?”

“自然不是,我是不想日日和那些老家伙们吵架而死遁罢了,彼时我已突破金丹,不适合再在凡界逗留。”

长安点头,“好,我明白了,那师尊现在可以告诉我能不能直接把那个魔修赶回魔界了吧?”

封越转头,显然对她这个时候提起此事不太满意,但也如实道:“原则上来说,限制魔界和凡界来往的是仙界,一个魔修夺舍了凡界帝王,堂而皇之当了两年的政,问题的关键所在恐是仙界。”

长安不太明白,“师尊是说,可能是仙界出事了。”

封越对她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仙界掌柜六界,若是出了事,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长安苦了脸,“那你把话说明白点嘛!”

唯长安敢这样同他说话,习惯被人俯首尊敬的他,竟十分受用。“其实就是仙界的事情不能沾,否则惹一身骚。”

早这样说不就行了,长安拍拍衣服站起来,“所以师尊说静观其变,现在我明白了。”

封越很满意,对她招招手,“那走吧,去见你母亲。”

长安愉快的跑向他,临出门又想起一件事,“师尊,那伏英不会有危险吧?”

这丫头今天真是欠收拾,“他当然死了最好。”

长安方想起来这两人是死对头这件事,忙赔笑,“我就是问问,并不是关心他,师尊既然这么讨厌伏英,还让师姐跟他在一起?”长安心里打着小算盘,你赶紧去棒打鸳鸯吧!

封越没脾气的叹了口气,“我能管得了她?才拘她几个月,眼看就要跟我反目成仇了。”

对于司墨表现的很恋爱脑这件事,长安也比较苦恼,但想想司墨要不是有点恋爱脑,后期就不会和男主联手对付封越了。

长安觉得主要还是封越的教育出了问题,她是成年人穿过来的,三观早已形成,不太容易出现变化。

司墨进山的时候才七八岁,拜封越为师的时候也就十来岁,定然奉封越为偶像,唯他的意愿是从。

而封越是怎样的魔鬼教练,肯定除了勒令她修炼就是修炼,肯定疏于心理辅导,把她养成了一根筋,在家听师父的,在外听老公的。

长安搓搓手,好像找到了自己穿越的意义。

封越借着去见亲人要穿的体面一些,强制长安买了几套新衣,又给她梳了新发髻,总算不觉得自己身边站了个乞丐了。

出于礼貌,长安还买了些礼物,考虑到封越的银子都是从别人那里坑来的,她就多花了一些,甚至有些遗憾,现在没有人追杀她,导致封越没地方坑银子了。

卫常氏的仙职是保护并指引走丢的孩童回家,被称为引路奶奶,任职地就是京城。

前段时间与那偷孩子修炼的魔修正面冲突,受了伤。

原本供奉她的祠堂因近来出事的孩子太多,被人砸了,眼下在床头婆婆那里养伤。

像她这样等级极低的地仙,根本没什么法力,也就比凡人寿命长一些,遇到那个魔修,能保住性命已是幸运了。

封越竟在最后关头才将此事告知长安,长安有些生气,“你早告诉我还能炼点药给她补补,带这点水果有什么用。”

她居然又对他甩脸子,有句话叫得寸进尺,说的果然没错。

封越板着脸,“我这里有,你炼的药会比我的好吗?”

长安立即换上笑容,“我就知道师尊做事最稳妥了。”

封越瞥她一眼,论厚脸皮谁也比不上她,也挺好,到哪里也吃不了亏去。

床头婆婆的家在一个很偏僻的树林里,长安和封越到达的时候,卫常氏正在院子里扶着墙尝试走路。

长安一眼就认出她来,不仅是因为昨晚的那场梦,更因为内心深处无意识的情绪变化,那是这个身体的母亲。

卫霄是下凡历劫,归位后在凡界的事可以说与他无关,卫常氏却是原身实实在在的母亲。

长安叹了口气,她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卫常氏敏锐的发现外面的人,院子周围设了结界,凡人是进不来的,所以外面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她望过来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但又在看清长安的那一刻放下所有戒备,“你们是墨墨的师父和师妹吧!”

她认识司墨?

长安询问的看向封越,封越道:“去年秋炼,我让墨墨来看过她,墨墨来时随手送了个防身法器,没想到正好前几日救了她一命。”

如果仙界管的到位的话,魔修是到不了凡界的,凡界即便有妖修,但由于他们修炼十分困难,也都轻易不会和仙界的人过不去。

如果没有这些特殊情况,做地仙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

长安深呼吸调整心底抑制不住的痛楚,笑着打招呼,“是的姐姐,师姐和你提过我吗?”

卫常氏虽被称为引路奶奶,但由于去世的时候很年轻,现在也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安只能叫姐姐。

这声姐姐叫的卫常氏喜笑颜开,立即松开扶着墙的手,想要亲自过来迎长安进去。

长安连忙跑过去扶住她,“姐姐,我叫长安,你呢?”

“长——安——”卫常氏默念这个名字,神情恍惚又茫然,笑着握住长安的手,“好名字。”

长安也是嘴快,顺嘴就说了真名,说完就后悔了,但见卫常氏并没有想起什么,才放心。

卫常氏领她进屋,一边道:“有个人叫我阿韵,大概就是我的名字吧。”她说话时眼神一刻也离不开长安。

这就是血浓于水吧,长安没有避讳她的喜爱,但看一直被忽视的封越还站在外面,忙招招手,“师尊,快进来坐啊!”

本想让她们母女好好亲近的封越,不进也得进了。

阿韵这才转头去看封越,表情有些歉意,在封越走近的时候,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小心仙界。”她忽然道。

语气有些怪,明明是她的声音,却并不像她说出来的话,长安茫然的看着她,竟未觉得害怕。

阿韵说完就恢复正常了,回头招呼长安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似乎不记得自己刚才说过什么,长安起身拉她坐下,“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阿韵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好好。”

封越从掏出一下丹药放在阿韵面前,指了指长安道:“她近来学炼药学的不错,这些都是她炼的,品质虽然一般,但对夫人的伤情还是有用的,夫人不要嫌弃。”

对方刚要说拒绝的话,在听到后面的话又点了点头,她怎会嫌弃长安炼的药呢!

她只是没有过去的记忆,不是傻,从看到长安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和长安的关系不会简单。

作为保护孩子的地仙,她每天接触的孩子那么多,喜欢和疼爱是有的,但绝不是看到长安时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的感觉。

她不打算寻根究底,但愿意毫不掩饰的释放自己对长安的喜欢。

长安起先对封越的说辞并不满意,但也迅速反应过来,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爱收礼物的。忙追加了一句,“一天只能吃一粒哦!”封越的药肯定大补,吃多了会出事的。

母女俩坐在一起一直聊天聊到天黑,阿韵说自己在京城碰到的有意思的事情,长安认真听和回应,算是相谈甚欢。

并愉快的决定今晚就住在此处,一直照顾她到伤愈为止,但被对方拒绝了。阿韵道:“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你不必为我停留,只今后若有机会来京城,要记得来看我。”

长安没明白她的意思,也没争辩,乖乖告了别,承诺以后只要有机会就来看她。

回去的路上才问封越,“我有我的道,她有她的道,什么意思啊?”

封越打哑谜:“你会知道的。”

长安:“……”这个不说,她还有别的问题,“那她说的小心仙门是什么意思?”

封越:“是别人留在她身上的法咒,看到我就会触发。”

长安:“是谁啊!”

封越想了想,“应当是卫霄,你父亲。”

卫霄特意在阿韵身上留下法咒,提醒封越小心仙界。

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卫霄现在不能见封越,第二,仙界可能对封越不利。

但他这简单的“小心仙界”四个字也太过笼统了,到底要小心哪方面呢?仙界会使阴招吗?

想起封越今日说的仙界中人不能惹,容易惹一身骚的说法,仙界一定很擅长使阴招。

长安展开自己的想象力,将自己看过的故事情节,和自己到这个世界后了解的一切,得出结论:“说不定那个魔修的出现就是针对你的。”

封越十分意外,赞赏的点了下头,“继续说。”

长安看着他在满街红灯笼的灯光映衬下有些朦胧的轮廓,一时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而封越等不到回应,便低头看她,两人视线一碰撞,长安慌忙移开视线,急道:“按师尊的性格,定会杀了那魔修,而那魔修现在颇得民心,你杀他恐怕会激起民愤。魔界那边对你也少不了怨念,这样仙界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你了!”

封越不太想理她的样子。

已经到戒严时间,未免再碰上官兵,封越继续带着长安隐了身形,没想到竟碰到了熟人。

这个熟人是长安的师姐,司墨,此刻她正在揍一个长安今天中午刚认识的人,哦,不是人,是妖。

司墨真是太好了,这么快就来帮她出气了,但是在这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打人是不是不太好,显得他们欺负人似的。

她跑到离司墨近的地方,“师姐,把她拉到那个巷子里去。”

司墨闻言立即行动起来,并不在意长安到底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也不在意为何要把这妖修拉到巷子里去。

只要是师妹说的,她就办。

黑巷子里,已经被打的爬不起来的妖修跪坐在地上,对面站着一个普通药修和一个元婴期剑修,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渡劫期剑修。

这样的人物,可是等闲妖修几百年也碰不到的好事情,她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她是倒了天大的霉,不就调戏了一下那个俊俏的公子吗?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她伏在地上求饶,“求求姑奶奶们饶了小的,小的保证再也不——不对,小的保证此生都离男子远远的,绝不胡乱搭话了。”

“嗯?”长安看向司墨,“她调戏伏英了?”

司墨又上前踢了她一脚,“她刚才让伏英陪她睡觉。”

Emo了,原来司墨不是为了她出气。

长安卷了卷袖口,那她只能亲自上手了。“啪!”一巴掌,手有点麻。

司墨拨出佩剑,吓的那妖修一瑟缩。

然后司墨把剑鞘递给长安,“用这个!”

长安:“……”司墨居然舍不得把剑借给她,剑修心里果然剑最重要。

她向来嘴贱,顺嘴就问了一句,“师姐,扶英和这把剑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司墨:“它有名字,不叫这把剑,叫破天。”

长安保持耐心,“扶英和破天二选一,师姐选哪个?”

司墨不知从何处掏出丝帕拭剑,“当然是破天,还用问吗?”

看来现在的司墨还是理智的,长安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封越,问司墨:“师尊现在用的剑叫什么名字?”

司墨:“师尊现在的境界,可以说,不需要剑,处处都是剑。”

长安不懂,“什么意思?”

司墨也很有耐心,“就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当剑用,朽木到他手里也能发挥出神剑的作用,不像我们,修为不够,名剑来凑。”

这个境界长安不懂,遗憾的叹了口气。

司墨忙关心,“师妹怎么了?”

长安:“既然师尊没有剑,我就不能问他选剑还选我们的问题了,好遗憾。”

司墨抬起剑在长安面前晃了晃,“师尊都把他的剑送给我了,有什么好问的。”

长安:“有道理。”

见她们聊的热火朝天,似乎忘了她的妖修想趁机遁走,刚动一下就被司墨用脚按住了,颇不高兴道:“我高低也是个元婴期修士,你想跑,这么看不起我?”

妖修吓得屁滚尿流,嘴上还不忘道:“我只是不想脏了仙子的剑。”

长安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扯远了,忙收敛情绪,正色道:“你知道卫长安是谁吗?”

那妖修,“我就是卫长安!”

司墨踢她一脚,“想清楚说。”

妖修:“不知道。”

长安:“是谁让你伪装她的?”

司墨抬起脚。

妖修忙道:“别踢了,我什么都说,再踢妖元就碎了。”

司墨怕坏长安的事,放下脚。

妖修道:“是陛下让我装的,他说什么卫将军的死始终是百姓心头病,即便他做的再好也不领情,只要卫将军的女儿愿意嫁给他,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那当然,亲女儿都原谅了,百姓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长安终于知道京城为何非要她死了,世上不能有她这个真的卫长安。

长安气得连踢她几脚,但现在她修为太差,这几下都没让那妖修叫一声。

回头看封越,“师尊怎么办?”

封越:“抹掉记忆,放回去。”

长安和司墨两脸震惊,但也没质疑,司墨行动,长安退到封越身边,“是要静观其变吗?”

司墨处理完走过来,长安兴奋道:“师姐,和我们一起回客栈吗?”

司墨摆摆手,“不了,那小子身边桃花颇多,我得去辣手摧花呢!”

长安看向封越,“师尊,这就是你说的师姐另有事情做?”

司墨忙道:“师妹,其实我的真实任务是监视他。”

封越点头,长安不想说话。

待司墨离开,长安问封越,“为何要监视伏英?”

封越:“我得确定这个魔修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长安十分惊讶,“你这是要保护他?”

封越:“他不需谁保护。”

啊这,听起来怎么还挺惺惺相惜的。

后面几日,再也没有丢孩子的事情发生,京城好像平静了下来,长安没闲着,天天拉着封越到处游玩,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终于有一天,封越忍无可忍,“让司墨陪你吧!”

长安开心到飞起,“走,我们去找师姐。”

于是两人到了伏英家,恰逢伏英休沐,两人在花园里切磋。

这是伏英第一次正面看看到封越,那眉头皱的,仿佛看到了杀父仇人。

果然,他们是宿敌。

虽然这两张脸在一起极具观赏价值,长安还是退了几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司墨则很开心,“师尊,师妹,你们怎么来了!”说完重点看向封越;“师尊,我教他的剑法他怎么也学不会,是怎么回事?他是习武之人,底子不差呀!”

封越随便一抬手,不知从何处飘了根树枝到他手里,“我来教。”

长安和司墨各自激动,长安是因为没见过封越动过手,司墨是觉得这下妥了。

第35章

男主伏英白衣翩翩, 英俊潇洒,只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气质品貌与他对面的青色道袍的剑尊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好在封越个子更高,气势才没有被他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