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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还是黑化吧 今始 25447 字 1个月前

封越用树枝和他过招,后者一开始还应对的很局促, 后面渐渐打开了思路, 竟能见招拆招了, 只是几招下来,浑身上下不知被树枝打了多少下,连脸上都没逃过。

长安看着那张破碎感十足的脸,深感封越是懂艺术的。

许是这几招让伏英有所感悟, 虽然被打了无数下,但他显得很兴奋。

过了好一会儿,长安才看明白, 封越这是借机欺负人呢,封越不愧是你,不然怎么就你能成反派呢?

长安悄悄看了司墨一眼,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封越的小伎俩, 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对伏英的剑招更感兴趣。

长安决定说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想了片刻,“师姐, 他愿意跟你去昆仑吗?”

封越和伏英用的都是司墨没见过的招数, 眼下正看得热血沸腾, 恨不得冲上去与封越对上几招的司墨, 随口道:“再说吧!”

长安:“那你跟着他的这几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司墨摇摇头,显然并不想与长安多说。

长安不得不闭嘴, 继续看封越欺负——教伏英剑法。

百招下来,封越气定神闲,连手上的树枝都未显出一丝疲态,伏英是越战越勇,但身上那一道道的鞭痕真是没眼看,她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司墨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长安:“……”说好的爱情呢?

最后长安看不下去,跑去叫停,还从储物戒里找了点自己亲手炼的伤药给伏英。她炼的药在修真界不算什么,在凡人面前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司墨见长安给伤药,才注意到伏英身上的伤痕,伸手拒了长安的药,“这点小伤,打个坐就好了。”

长安:“……”明白了,她看的是虐文。

封越扔了树枝,一边用丝帕擦手,一边走过来道:“对,打个坐就好了。”表情坦然的像个好人。

长安抬头看他,眼底的责备再看到他的脸后烟消云散,算了,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封越却瞪了她一眼,似乎因她对伏英的关心而有所不满,长安被他瞪的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很努力的为他找补了,他还不满意?

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司墨一本正经问伏英刚才那些剑招是从那里学来的,伏英茫然的想了一会儿,“不知。”说完看向封越,“我们是不是见过?”

现实版“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这是个好问题,长安一脸八卦的看向封越,但后者只冷冷回了一句,“不认识。”语气颇有些嫌弃。

看他傲娇的样子,长安笑的眉眼弯弯,无意间引起了封越的注意,对方随手薅了一下她头顶,“笑什么?”语气却是温和的。

长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见到师姐心情好。”

司墨一听,心里甜如蜜罐,忙拉着长安的手道:“走,师姐带你出去玩。”

这正是他们来此的目的,长安欣然应下,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背对伏英而站的封越,有些不放心,“伏英真身是师尊的宿敌,留他们二人在一起,你不怕师尊对他不利吗?”

司墨毫不在意,“莫说师尊想动谁我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就算有,我也该帮师尊不是?”

这样吗?

长安有些茫然,听起来司墨并不是很在意伏英啊!

这也是好事吧?

故而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个一心想着咸鱼的人,对于管别人的事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因为封越“教得好”的缘故,长安和封越被伏英热情留下小住,伏英家庭结构简单,也不差钱,他们便欣然应允了。

长安天天拉着司墨出去吃喝玩乐,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封越日子过得要单调一些,每天例行公事般揍伏英一会儿,情绪极好。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个月,皇帝和长安郡主的婚期到了,封越所说的静观其变,无非就是不干涉事情的发展,从而查勘对方的真正目的。

大婚期间,长安城还发生了一件怪事,横行的妖魔越来越多,都像是针对皇宫里的那个魔修。

表面安静祥和,暗地里破涛汹涌,连作为凡人的伏英都察觉出不对劲来。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长安已经弄清楚了伏英和司墨之间微妙的关系,真情种是伏英,司墨目前的状态则是好奇大于喜欢。

没错,女主司墨此刻正在经历着懵懂的初恋,还是被爱的那一方。

长安每天看他们情意绵绵的样子很是牙酸,但也放弃了破坏男女主感情的想法,眼下还是以攻略封越为要。

既然已经拜了封越为师,想远离主角肯定是不可能了,攻略封越是最好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这个未来反派,她真的好中意

打定主意的当晚,皇帝大婚举国欢庆,长安请司墨给封越递了纸条,晚上一起看灯赏月。

她盛装赴约,但等了一晚上要也没等到人,只好对储物戒道:“师尊,你在哪儿?”

那边回的很快:“看灯。”

长安:“……”难道另有约会?“和谁啊?”

封越:“自己。”

长安沉默片刻,“师姐没把纸条给你吗?”

封越:“给了。”

所以他这是婉拒吗?长安一时有些挫败感,明明还没有开始努力,就要被快刀斩乱麻了吗?

长安有气无力,“好吧,那你慢慢看吧!”

“你不看了吗?”声音是从身边传来的,长安猛回头,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注】。

许是晚上人的情绪比较柔软,长安竟有些委屈,“师尊,你怎么才来?”

封越居然很无辜:“我早就来了。”

长安怒道:“那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封越:“你没说要一起看!”

纸条内容:戌时,凌波河畔,赏灯。

长安:“……”绝交吧!

当然,这只是一时之气,她很快就释然了,反正人来了不是吗?

封越确只以为长安是担心他无聊,借口叫他出来走走的,他自是对花灯不感兴趣,可到底是徒弟一片心意,犹豫许久还是出来了,他向来不是个会让自己徒弟失望的师父。

但看长安的反应,他想的好像不对,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小徒弟似乎有些不高兴,得哄哄才是。

他抬头看看左右,没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最后目光停在了天上那一轮明亮的月亮上。

“想去月宫看看吗?”人群已然慢慢消散,但周围还是一片嘈杂声,他俯身靠在长安耳边道。

长安闻言回头,两人以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

未等封越起身撤离,长安已经弯起眉眼,“好啊!”

封越嘴角含笑,他忽然明白,小徒弟这是要开始攻略他了。

看来最近对她不够冷漠,才让她有此想法,明日开始要继续对她冷漠些了。

至于为何是明日开始,因为今日要哄她。

长安话音落下的时候,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封越拉住她的手,轻轻飞起来,在往下看时,脚下已成万家灯火。

星星点点,很美。

封越御风速度极快,很快脚下的灯光也看不见了,长安不在往下看,抬头看封越,他表情很认真,与平日给他讲道时无异。

许是清风让她眼睛泛起了雾,她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温柔。

她目光停留时间过长,封越低头问:“看什么?”

长安咽了咽口水,胡扯道:“我在想咱们贸然拜访,也没带点礼物。”

她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师尊快来,有动静了。”语气兴奋并不急促,不像是有急事。

是司墨召唤,不知有了什么新发现,长安立即看向封越,好奇他会不会丢下她去找司墨。

谁知封越只淡的“嗯”了一声,便不理会了。

长安暗自激动,自己这才拜师几天,在他心中的地位就超过司墨了?

结合近日的相处细节,封越对她真实不一般呐!

莫非她对封越有什么天然吸引力?

她想找系统求证,想了片刻觉得自己目前还不能充分拿捏系统,还是在等等为好。

但封越接下来的话像往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一会儿让鹏鸟带你回去。”

长安警觉,“师尊,你不是打算把我丢上去就走吧?”

正有此意的封越,“嗯。”语气沉沉和刚才回司墨那句并无区别。

长安撇撇嘴,“那我不想去月宫了,师尊带我一起去找师姐吧!”她这话说的带了点情绪。

这情绪来的毫无道理,长安暗自吐槽自己内心黑暗,面上努力挤出笑容。

封越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认真思考了这个提议,立即调转方向。

长安默默叹了口气,陌生的情绪在心头泛起,悄悄晕开后消失。

她暗自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这是要闹情绪。

心眼这么小,难怪系统要选她来做女配。

于是,她又叹了口气,为以往认为自己在小说里能做大女主而叹。

封越不知她这一会儿脑子里想了这么多东西,听她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以为是因不能去月宫而失望,便安慰道:“ 月宫随时都可以去,不过眼下墨墨那边的事情更有意思,你会喜欢的。”

这一说长安果然来了兴趣,“什么事呀?”

封越保持爱卖关子的个性,“到了就知道了。”

长安期待起来,立即将刚才那些不高兴的事情抛诸脑后。

第36章

很快, 封越带着长安回到了伏英家,不知在门口坐了多久的司墨见他们回来,连忙迎过来,表情颇为严肃道:“师尊, 果真有人托梦找他, 幸好我及时把他叫醒了, 现在怎么办?”

封越点了下头,“去看看。”说着迅速往伏英房间的方向走。

长安大概听懂了司墨的意思,有人托梦给伏英,她发现后就把伏英叫醒, 导致梦没托成,还为此特意把封越叫了回来,看来封越特意把司墨留在伏英身边, 和这个托梦的人大有关系。

见司墨和封越的脸色都很严肃,长安虽有诸多不懂,但也不敢多问,乖乖跟着他们身后, 十分乖巧。

伏英房间像是图书馆,摆了好几排书架,都塞得满满的,窗前的书案上放着一堆书, 看得出来很爱看书。

这让长安佩服不已, 她也曾这般刻苦过, 但自从毕业后, 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伏英这个状元郎,明明已经领了不错的官职,前途似锦, 竟还一刻也没忘了学习。

她叹服间,封越和司墨直接走到正在罗汉床上打坐的伏英面前,司墨对着伏英念了个口诀,伏英忽然倒了下去。

封越微微皱眉,“不可随意对凡人使用摄魂术,容易出事。”

司墨受教似的点点头,嘴上却道:“师尊放心,他意志坚定着呢,不会疯的。”

封越看了伏英一眼,似乎赞同司墨的话。

长安:“……”这三观,不愧是亲师徒,看看他们又看看倒在床上的伏英,有点同情后者。

封越回头问长安:“去他梦里坐坐?”

梦里?长安一惊,只听司墨道:“师尊,我也要去。”

封越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护法。”

话音未落,长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赶紧抱住封越的手臂,紧张之余,竟没忘了想,师尊待她和司墨还有些区别的。

转瞬间,他们已经置身在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中,阴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长安愣了一下后想明白了,那位要托梦的人定是封越的先人,也就是鬼嘛,所以出现眼前这样的场景不奇怪了。

明知道这只是伏英的梦境,她还是怵得慌,悄悄的藏在封越的衣袖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雾气最重的地方,按照惯例,梦里的故事应该会从那个地方开始。

封越察觉到手边像灵鹿一样藏在他衣服下面的人,胆子极小却从不说害怕,不禁莞尔,温声道:“这是摄魂术留下的后遗症,等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一句话,就让长安感觉周围紧张的气氛消减了不少,但也不敢离开封越身边半步,“师姐和他有仇吗?不想他睡喊醒了说几句话就行了,用不着这么狠吧?”她有点怕扶英归位后报复他们。

封越静默片刻,“她可能不想叫醒他后,等我们回来他又睡不着了,那等下一次托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长安:“托梦有什么讲究吗?”

封越:“不太有,主要看托梦的人有没有足够的时间。”

长安恍然,“我明白了。”冥界鬼魂也是受人管束的。

说话间,眼前的雾气慢慢消散,天光渐明,阴森的森林逐渐变得鸟语花香起来。

林间走来一位女子,是盛装的司墨。

长安印象中的司墨一直只穿青色道袍,飘逸出尘,不似凡间人。

而伏英梦里走出来的这个司墨却是一身华服,眉眼柔和,美艳不可方物。

长安十分诧异,伏英心中的司墨竟是这个样子?

随着“司墨”的靠近,长安才看见草丛里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伏英。

长安:“这……”也是摄魂术的影响?

接下来就是很平常的桥段, “司墨”发现并救了他,然后场景飞速变幻,两人朝夕相处渐生情愫,却在要确认关系的时候出现的转折,伏英发现,“司墨”就是他的灭门仇人。

长安惊呆了,这是什么狗血情节?

她不得不求助封越,“都说日所思,夜所梦,这就是他平日脑子里想的东西?”男主在她心中的形象直线下降。

封越摇摇头,带她走到他二人面前,大概是因为知道现实中他们和司墨的关系,伏英对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一直在极力伪装,长安能轻易看出他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梦中,是真以为自己的心上人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司墨”的反应比伏英大多了,她先警惕的看向来人,甚至做出了防备的动作,但又在看到长安时,卸下防备。

长安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便试探的叫一声,“师姐?”

“司墨”先对长安做了个她从未见过的动作,大概是行礼,然后又对封越道:“我说谁这么大本事能把我困住,原来是应嘉剑尊。” 话不好听,却是收着语气的,显然对封越有几分忌惮。

此话一出,这人显然不是司墨,甚至不能算是伏英梦境中造出来的人。

封越轻轻颔首,“有几个问题请教令仪仙君。”他十分礼貌,言语又是那样的不容拒绝。

令仪仙君?这个人是仙界的人,原来是仙界的人要给伏英托梦。

但这位仙君刚才的反应好像是认识长安,难道原身是仙界的间谍?

两人说着往旁边走,没走几步一座木制凉亭随之出现,凉亭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旁炉子上正烧着水,热气氤氲。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点茶工具一应俱全。

一看就是封越的手笔,他总有一些奇怪的雅趣,长安抿唇,反正都是假的,搞这些干嘛?但也热情上前提水壶,想借此听听他们说什么。

她一过去那位刚坐下的仙君又站起来,封越伸手挡住她的手,“你坐,我来。”原来她可以随便听。

长安便也不纠结,对仙君友好的笑笑坐下,顺势问道:“我们认识吗?”

仙君似乎纠结了一下,笑道:“不认识。”

封越用热水温茶碗,头也不抬道:“近来凡界魔物横行,仙界可知晓?”

令仪仙君又看了长安一眼,“知。”

封越也看了长安一眼,“与她有关?”

令仪仙君摇头,“不知。”

许是借了封越的威风,长安皱眉,“那你看我干嘛?”

令仪仙君没说话,继续等封越说话。

不是说仙界的人都看不上修士吗?可这个仙君明明对封越很恭敬啊!

令仪仙君毕恭毕敬,封越安静磨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长安看看“她”又看看他,实在看不出什么花样,索性认真看自家师尊点茶,他手指修长白皙,被他触碰过的每一个器具都似乎生动了许多,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也赏心悦目。

片刻后,茶做好了,封越把第一杯给了长安。

长安也没谦让,接过来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有点烫,但也迅速作出评价,“好喝。”

封越挑了挑眉,似乎笑了,浅浅笑意转瞬即逝,搞得长安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杯给了令仪仙君,长安的目光随着封越的手慢慢转到令仪仙君身上,发现她脸上隐有水光,似是出汗了。

长安第一想法是神仙也会出汗?接着又想,难道他们刚才在斗法?

连忙看向封越,想在封越脸上找出一点斗法后的疲态,但她什么也没看到,依旧是那张云淡风轻,眉眼温和的脸。

看来封越占上风,她安心了。

令仪仙君没有立即饮茶,而是问:“不知剑尊对凡界的乱象有何看法?”

封越:“关我何事?”明明是他起的头,现在又理直气壮的说不干他事,长安十分佩服,不愧是你。

下一刻,令仪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的眼神比前面几次都复杂的多。

这位仙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老看她干嘛?

她无畏的望了回去,对方慌忙移开视线。

这里的仙人,与她心目中的仙人相差甚远。

令仪干咳了好几声调整情绪后又道:“仙尊之事,还请剑尊不要插手,否则仙界就算举三界之力,也要同剑尊讨个公道。”

长安:“三界?不是六界吗?”

封越开启教学模式,“神、仙、人、妖、魔、冥组成六界,神界已然凋零,魔界崇尚自由不服管束,素来与仙界争端不断,不会轻易臣服,而妖界修行门槛极高,难成气候,自然入不了仙界法眼,剩下的只有仙界、人界、和冥界三界了。”

长安提出疑问:“妖界即便难成气候,也比人界强吧。”

封越:“你我也是人界。”

所以其实仙界是既看不上修士,也离不开修士?这下轮到长安用复杂的眼神看令仪了。

长安的反应让封越对自己的教学能力和徒弟的领悟能力都很满意,对令仪道:“劳烦令仪仙君回去告诉天君,凡界的乱象和扶英之事,仙界要么就都得管,要么就都别管。”

这才是霸道反派该有的样子,长安竟有一丝欣慰的情绪,但迅速反应过来,封越的狂傲,只会加深他和仙界的矛盾,这样很不利于她的安全。

忙道:“我师尊也是为了凡界——”话未说完就被封越拉走,离开了伏英的梦境。

司墨见他们出来,见封越脸色很好,叹道:“这仙界的人战斗力这么弱吗?”她以为封越是去干架了,知道封越不会理她,便问长安:“师妹,快跟我讲讲细节。”

许是场景转换太快,长安脑子有点懵,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见到了一个和你长的一样的仙君,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又觉得说的不全面,“师尊好像和他斗法了,看那仙君一脑门的汗,应当是输了。”

司墨:“斗法?咱们师尊是剑修,什么时候学会了佛修那一套了?”

这一问让长安头脑清醒了一些,想起了伏英梦到司墨是他灭门仇人的事,忙要告诉司墨,回头就看见伏英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看着她们。

她下意识看向封越方向求助,可那里哪还有封越的影子?

第37章

一双彷徨伤感的眼神让长安颇为心虚, 迅速拍拍司墨的手臂,边往外走边道:“师姐他醒了,你不用担心,我去告诉师尊。”说完溜之大吉, 留下一脸茫然的司墨。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封越, 显然在等她, 小跑到他身后,“师尊!”

“嗯。”封越回头看她,“走,送你回屋休息。”

也许是梦中的时间流逝和现实有差异, 明明感觉才回来没多久,天却已经快亮了,她也累了, 即便有一肚子疑问也不想再问,乖乖点头。“好。”

回到房间时到头就睡,一直没人打扰便睡到了下午,醒来时睁眼就看到封越在外面打坐, 悄悄起身坐到他旁边。

她偷偷看着封越,从上到下每一个地方。

前世今生,她从未和任何一个人走的这样近过,几乎日日寸步不离。

并且这个人对她极致照顾, 就差给她穿衣喂她吃饭了, 也没见他对同样是他徒弟的司墨这样照顾啊!

长安很好奇, 自己在封越心中, 到底是什么?

她蜷起腿,在识海中严肃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近来工作无聊, 便沉迷游戏了,但也没错过长安刚才那痴迷的眼神,正觉得自己的任务进展顺利可高枕无忧,便打开了新一局游戏,哪知长安竟叫它了。

被冷落多日的它受宠若惊,忙道:“很高兴为您服务!”

眼下,长安也不想计较以前那些事,直接问:“帮我算算我所有积分能够兑换的淬骨丹能让我修为提升到什么境界?”

系统想调出商城界面,结果是一激动调出了游戏界面,长安一愣,“这是什么?”

系统自知自己在宿主心中已经不靠谱的极点,万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天天打游戏摸鱼,一本正经道:“是我正在研发的黑科技,争取解决错绑问题。”

原来如此,但就在系统将游戏界面的关闭的最后一刻,长安看到了右上角的充值界面,这破系统明明在玩游戏,居然敢说搞研发。

长安满脸黑线,这系统还是没一句实话,顿时没了和它说话的心情,直接问:“算好了吗?”

系统敏感的发现了长安的情绪变化,本就心虚,这下更慌了,忙道:“只够到金丹期的。”

“都兑了!”长安道。

“啊?”系统惊讶,知道长安不相信它,还是认真劝道:“昆仑的弟子只要筑基了,就有修行任务不说,最重要的的是一旦过了金丹,别的修士就可以给你下战帖了,你是应嘉剑尊的徒弟,若是让人知道了天赋不佳,以封越和司墨的仇人之多,光战帖就能把你埋了。”

长安呼吸一紧,当封越徒弟这么危险吗?“那不兑了,我来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见积分足够,她像购物一样,把看着能用的东西都买了,一圈看下来,长安明白了,商城的东西都更针对封越一些。

封越平日用的东西都是靠法术幻化,想用即出现,用完即消失,就连他这个人,都给人一种会随时消失的感觉。

而商城这些东西,都十分接地气,什么生活用品,农用工具,手工艺品等等。

大概系统的真是任务其实是让她帮助封越活得更真实一点。

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接任务的时候,肯定心不在焉只看了大标题。

长安想吐槽几句,但想想它连宿主都能绑错,还有什么事情能做好?便也不想多事,迅速买了一点眼前能用的东西放在储物戒里,不再和系统说话。

从系统开始回应她就睁开眼睛的封越,见她神色不好,便问:“怎么?”

听到封越的声音,长安立即展开笑颜,眼睛弯成两个新月,让人看了顿时心情舒畅。

“不错,不用为师提醒就知道起来修炼了。”他起身,也扶着长安起身,“不过下次打坐不要在为师旁边。”

长安:“为何?”

封越:“打坐本为吸收天地之灵气,你修为尚浅,吸收灵气的能力本就有限,在我旁边,更易被我干扰。”意思是修为越高吸收灵气的能力就越强,修为低的人自然抢不过。

不过,长安才不在意这些,低声道:“可我只想在师尊身边。”

封越动作一顿,想起昨晚的决定,松开拉着长安起身的手,犹豫片刻才道:“你总要长大的,就像你师姐。”意思是在他心中,长安和司墨是一样的。

长安还没说什么,封越的话就将她的心意按死在摇篮里。

系统也道:“没错,炼气期的你在他心中弱的像三岁奶娃娃,若是金丹就不一样了。”

“这样啊!”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封越身上,又将他的剪影印在墙上,长安盯着看了一会儿,伤感的叹了口气后,思绪就飘到了别处,不知昨晚司墨和伏英吵架没。

原文里男主对女主极其包容,几乎没有红过脸,不知道作为凡人的男主还是不是还能做到对女主无限忍让。

毕竟是自己磕过的CP,长安对他们的感情发展还是感兴趣的,这样想着,她对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特意没有去注意封越,她也是恨骄傲的。

长安出去一打听,司墨和伏英一早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皇帝大婚,宫内给非机要官员都放了假,伏英莫非真受梦的影响,回家求证去了?

没戏看了,长安也不想回去面对封越,正好肚子饿,家里的饭菜吃腻了,就就寻思出去吃点新鲜的,全然将近来京都魔修齐聚的事情给忘了。

考虑到自己的贫穷,她在路边的面摊上要了一碗素面,边吃边想以后怎么跟封越相处。

正想的入神时,忽然一个紫色华服的男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上来就道:“那疯子终于没跟着你了。”这熟稔的语气。

长安吃面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来人,这人五官精致轮廓清晰,下颌骨线条完美,是一张叫人过目难忘的长相。

那双黑瞳极具力量感和穿透力,随意一个眼神便能摄人心魄,有着无穷的魅力。

长安首先确认,这人她没见过,然后分析,这个长的这么好看,按照惯例身份一定不一般。

他说的“疯子”显然是指封越,说明他和封越认识,且有过节。

勉强移开视线,长安故作平常的继续吃面,避开身份话题道:“我师尊不是疯子。”

这句话显然让对方有些惊讶,他狐疑的看着长安,半晌道:“你知道你是谁吗?”

长安放下筷子,“我回答你你给我付面钱吗?”

这句话彻底证明了长安不认识他,那人面露失望,还不死心问:“你连我也不记得了?”

看来这人和原身认识,关系还不一般,长安面露为难,犹豫道:“我前几年遭了点难,伤了脑子。”

“你失忆了?”那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面露担忧,抬手欲用灵力为她检查身体,但被长安挡住。“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我是和若呀,和气的和,倘若的若。”他道。

和若,这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个正派,长安对原身的身份放心不少,又问:“那我呢?”

和若笑道:“你叫长安,曾在黑泽救过我一命,后来离开黑泽时说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还叫我十五年内都不得离开黑泽,所以我到现在才来找你。”

原来只是原身救过的一个小跟班,并不知道原身的真实身份,但可以确定,原身的真实身份有点厉害,这让长安有点小激动,又问:“黑泽是哪里?”

和若:“我家啊!”又觉得说的不全面,“他们正道的人都称黑泽是魔界。”

长安惊呆,“啥?”

和若不明白长安反应为何这么大,“魔界啊!”

长安:“你是魔界的人!”

和若用最无辜的语气道:“我是魔君啊!”最无辜的语气,最吓人的话,这个魔君的人设和长安想象中的人设差的有点远。

当下想摆手离开,什么鬼东西,魔君不都是威武霸气的吗?这个小奶狗是怎么回事,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接受原身是魔界中人这回事。

她掏出仅剩的铜钱放在桌上,头也不抬,“告辞。”说完匆匆往回走,和若却一路跟着她。“哎!”

她不得已停下脚步,“你别跟着我,我师尊很厉害的。”

和若不以为意道:“我们黑泽和他们昆仑素来没有矛盾,你同他说说,我是你朋友,他总不至于朋友都不让你交吧?”

长安怎会让封越和魔界的人接触?直接拒绝,“不可能,我劝你赶紧带着你的部下滚回魔界去,否则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和若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不是你让我带他们来的吗?”

长安脚步一顿,回头的同时余光看到前方街角的一片青色衣角,是封越,想来他并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

顿时也无心纠结和若说的话了,低声道:“我师尊来了,你先走,我回头再——”

和若三两步走到长安身边,对远处的封越招招手,“应嘉剑尊,你好啊!”

长安:“你既不怕他,为何还要赶他不在的时候来找我。”

和若静默片刻,颇不高兴道:“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可能还没靠近就被打飞了,不得不承认,我们黑泽和昆仑虽然没什么矛盾,但他们对我们有偏见,自然要小心为上。”

封越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但也没有不乐意的意思。

长安忽然想起封越昨天在伏英梦里说的话,仙界和魔界一直争端不止。她很是疑惑,这样的魔界之主仙界都搞不定,这仙界未免太弱了吧!

第38章

长安急切的想尽快摆脱和若, 她下意识觉得这会让封越不高兴,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走到封越身边,可走到拐角的时候,已经没了封越的影子, 这是刻意保持距离距离?

她脚步一顿, 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为何会独自出门。

和若因她的态度不友好, 没有跟上来,但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原身。

和若见她回头看他,又走过来, 面上含笑道:“你看,他没说什么吧!”

长安点了下头,“走, 我们边走边聊!”

于是同和若往集市的方向走,边走边问道:“你说是我让你来这里的?”

和若点头,“是。”

“我让你来做什么?那个夺舍了皇帝的魔修也是你的人吗?”

和若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肯定到:“你只说让我来找你, 并未提及来做什么,皇宫里的那个魔秀曾是我的部下,但很多年前就叛处了,我派人在黑泽寻了他多年都没寻到, 也是近来才知道他来了凡界。”

长安皱起眉头, 满腹疑惑, 原身让和若带着魔界部众来京城到底要做什么呢?“那你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凡界, 不怕仙界过问吗?”

她这么一问,和若也是一脸茫然,“我们黑泽和仙界虽然一直矛盾不断,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人间归仙界管辖,本来我过来是做好了与仙界一战的打算的,可不知为何,仙界到现在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长安凝神想了一会儿,难道是因为扶英不在?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长安问。

和若看向她,“不知道,这不来问你了吗?”

长安在心里向天翻了个白眼,不能理解这个堂堂魔君,为何如此信任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也不能理解他这样的人带领的魔界,为何能让仙界如此忌惮。

她摊了摊手,“那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和若一本正经的想了想,“那要不,我先去把皇宫那事给解决了,然后先回黑泽,等你想起来那再找我?”

长安摇头,“不,先留着他吧,你们也别走,等几个月看看,若依然无事发生,再回去不迟。”长安虽然没有原生的记忆,但凭着初到京城那晚做的那个梦也知道自己背后有人,京城如今的变故多半是他一手策划而成,他若察觉到事情进展不顺,定会有所动作。

想到此处,长安又有点担心,自己代替了原身,类似于夺舍,不知道那个大个子是何方神圣,会不会察觉出不对劲。

但她只担心了片刻就想开了,连封越都看不出来她有问题,六界应当没有几个比封越还强的人吧。“如果我想找你,怎么找?”长安问。

和若递给她一块黑色的浮雕玉佩,“没有禁制,注入灵力就可以同我说话。”

长安接过玉佩在手里看了看,心想这修真界通讯方式也不是很方便,若是有一百个友人,难道就要佩戴一百块通讯玉佩吗?

脑海里闪过自己腰间挂着一圈形态各异的玉佩,妥妥的走货郎形象,不禁扬起唇角笑出声来。

和若终于看见她笑,跟着松了口气,确认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爱笑的姐姐。

长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司墨和福音还没回来,封越独自坐在花厅里喝茶,听到外面长安和来往下人打招呼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目光从长安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腰间的黑色玉佩上。

长安察觉他的视线,伸手拿起那块黑色玉佩用手指掂了掂道:“这是我今日新交的朋友送的,师尊,好看吗?”

封越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长安坐下。

长安本想高冷一些,让封越知道自己并不是满脑子想着谈恋爱的人,但走近时还是忍不住看他。

总穿青色道袍的他,今日换了一身白衣,长发高束,坐姿端正,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了。

本想摆些架子的长安片刻之间落败,讨好的笑笑,“师尊这身衣服真好看!”

封越面无表情道:“用过晚饭了吗?”

长安:“用过了。”

封越:“你可知今日跟着你的那人是什么身份?”

长安:“他说他是魔君。”

封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长安却一脸苦涩,“师尊,我是魔界的人吧?”

他认为封越一定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今天才没有阻止它和和若来往。

可封越却摇头否认,“不是。”

长安眼睛一亮,原本有些敷衍的笑容瞬间就真诚了,“那我——”她想问封越知不知道她有什么其他身份,连伏英的真是身份他都能算出来,封越没理由算不出她的身份。

可封越却打断了她的话,“为师有件事要同你说清楚。”

听这语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长安也只能乖巧点头,“师尊请讲。”

封越沉默片刻,冰冷的脸上有几分犹豫,片刻后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坚定下来,漠然开口:“我是你的师尊,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希望你正视此事,今后莫要再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

“啪”长安一拍桌子起身,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在片刻之间消失不见,“师尊,是你想多了。”说完转身离开。

传说是“疯子”的封越愣在原处,他竟不知道这个小徒弟居然有这么大脾气,还是他刚才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他在识海里问系统,“你说她对我情深意重,为爱成狂?”

一样被长安的脾气吓到的系统一时语塞,“呃——”半天才找回阻止语言的能力,“原则上是这样,也许现在还没有,但总有一天会有的。”

封越扶额,觉得自己有病才会相信这个什么系统。

罢了,就这样吧。

长安回到房间就收拾东西想离开这里,摸了半天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东西,储物戒用顺手了,她已经习惯了把随手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储物戒里了。

转身要走时,封越已经站在门口了,神情已不是刚才那般冷漠,见长安双眼湿润,显然满腹委屈,顿时就心软了,生硬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长安满腹委屈,刚才是碍着前院下人多不好说,现在这里除了封越没别人,她自是要好好把事情和他论上一论了。

她不想让封越进屋,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也不说话,直接走过去。

百十来年没被人这样毫不客气的指使过的封越,完全没脾气,乖乖跟着长安走。

眼前的这个长安和他心中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徒弟有所出入。

长安在石凳上坐下来,直接道:“我进昆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司墨师姐,她说是师尊托她去接我的,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又道:“我在青云堂被丢在一边吃不好穿不暖,师尊化名陆师兄带我下山买吃买喝,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继续:“我决定修炼药后,是师尊调走唐教习,带我去悟道峰亲自教学,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越说越生气,“就连论剑会拜师,也是师尊主动要来收我的。从头到尾,都是师尊在主动,我可曾质疑过你的真实目的?”

封越沉默,看来是自己的行为引起了他的误会。

他反思自己真的有那么主动吗?

好像挺主动的,就连来这里,也是为了帮她报仇而来。

许久的沉默后,他试图解释:“为师做这些都是因为你父亲托付我照顾你。”

卫霄是修士飞升,飞升前和封越是至交,这个说法说得过去。

但是,长安反应过来,“师尊你一直很清楚我的动向,所以你是故意把我丢在外面四年的?”

封越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她居然联想起此事了。

他堂堂应嘉剑尊,自然不能撒谎,点头承认。

想到自己那四年受的苦,长安第一次有种把人头拧下来的冲动,看上这个人,纯属她眼瞎,她忍住怒气,“为何?”声音明显在抖。

封越看着长安气红的脸,想了一圈有没有让人瞬间消气的法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因为——因为系统——”他欲言又止,绝不能说出自己听信了系统的谗言这件事。

长安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俯身盯着他看,“系统说什么?”

封越是有些紧张,但不至于被她的气势吓到,依旧坐的端正,神色近乎平淡。“没什么,你根骨太差,进山修炼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在凡界平凡一生。”

长安咬牙切齿,“那你后面为何又让那只公鸡去接我?”

封越表情越发平静,显然对此事问心无愧,“再不接你进来你就活不成了。”

长安舒了口气,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四年她进不了昆仑仙山根本就是封越不让她进去,剧情改变的原因是系统对他说了什么,这很好猜测,系统肯定把攻略任务说出来了,所以他才不亲自去接她进山,并且不用真实身份与她交流。

封越是个重承诺的人,他即便有千百个不愿意,可毕竟当初答应了卫霄,就不会对长安不管不问。

可还有一点长安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选择做药修,若是拜陆离为师并不违背封越答应卫霄会照顾她的原则,可封越为何还要亲自收她呢?

等到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封越已经离开了,只剩他独自坐在石凳上在习习晚风中发呆。

其实如此种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要不去喜欢封越就可以。

长安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深情的人,移情别恋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修真界好看的能修这么多,她当然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格局一打开,她立马就不生气了,高高兴兴回房间睡觉去了。

封越其实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看着长安,只因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如当初陆离明明已经明确同他表达了想收下长安的意愿,他却没有松口,执意自己收长安为徒。

为什么呢,他当时给自己的解释是,卫霄托付的人是他,自然没有必要让陆离去代劳。

可今日想到长安若真的这样质问他的话,才发现这个理由一点也站不住脚。

最后他把责任都归给了系统,若不是系统整日在他耳边长安长长安短的洗脑,他定然对这个小姑娘没什么印象。

可是,当他看到长安似乎想通了,笑眯眯的回房睡觉的时候,心里却是明显的不舒服。但他也没有太过纠结,毕竟他从来不是个喜欢思考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的剑修。

他这一生,始终对打架更感兴趣一些,比如今日看到的魔君,不尽快去与他上一场,他肯定做什么都不舒服。

于是,今日因成功见到长安并建立联系的和若,正高兴的晚上睡不着觉,然后就收到了战铁。

原本躺在床上搓着玉佩期待着长安与他说话的他,看着凭空飘到自己手边的战帖,一脸无语。

他为何称封越为“疯子”,原因就在这里,这个人太爱打架了,但凡看到个修为与自己接近的人,不打一场是不会放过的。

看来他这近百年在昆仑修身养性了个屁。

和若知道这战帖他即便不接,封越也会打上门来,便一脸愤恨的起床清点法器了。

深夜,京城上空电闪雷鸣,长安被惊雷吵醒,茫然的看了看窗外,未看到一滴雨丝,躺在床上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下雨,不由奇怪,这大半夜的,怎么光打雷不下雨。

雨声助眠,雷声可不助眠。

她起身看一下封越平日打坐的地方,未见人影,虽在预料之中,心底却难免失落,叹了口气,刚准备躺下继续睡,忽然看到屏风前有一个黑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抬起带着储物件的右手,“什么人?”

黑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竟然是封越,身上穿的还是白天看到的那身白衣,但衣服上多了一些别的颜色,黑夜朦胧,长安看不清楚,便问了一句:“师尊你干什么去了?”

封越沉默很久,久到长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便躺下准备睡了,躺下的那一刻,又忽然听他道:“我受伤了!”

长安几乎是跳着坐起来的,她下意识的认为有人要对他们不利,而封越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

看来外面的电闪雷鸣,是高阶修士在打架。

她跳下床跑到封越面前,看不清楚,又急着去点灯,封越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放在她手里,正好可以照亮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长安手忙脚乱的从储物件里翻了一些能处理伤口的棉布和弹药。

迅速处理好伤口并包扎好后,长安试图用修为查看封越有没有受内伤,但被封越拒绝。“只有这些皮外伤。”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长安松了口气问道:“那个人呢?死了还是跑了?”

封越看了长安一眼,沉默片刻道:“是和若伤的我。”

长安震惊,虽然和若是魔君,修为肯定不差,但不至于能伤到封越这么厉害吧?

这太难以想象了。

“他白天同我说和你没什么矛盾原来是骗我的。”长安很后悔自己白天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和若,气愤的拽掉了自己身上那快才挂上不到一天的黑色玉佩,远远的丢掉。

封越抿唇,“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长安扶着他,“师尊受伤了还要打坐吗?要不睡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封越摇头拒绝,长安未再多说,便坐在床边陪他打坐。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一直悉心照料着封越的伤情,师徒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但依旧寸步不离。

司墨和伏英回来的那一天,长安正扶着封越在外面晒太阳,司墨直接就冲了进来,边走边道:“气死我了!”

早上忙问:“师姐,怎么了,你们去哪儿了?”

封越也抬头面露好奇。

司墨走过来没有回答长安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封越受伤的肩膀上。“师尊,你受伤了?”难以置信的语气,显然她入门十余年,从未见过自家师尊挂过彩。

说着就要拨开封越的伤口看,封越起身躲开,冷然的:“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

司墨的脸立即苦了下来,“那小子不知发什么神经,非说他家人是我杀的,我司墨修行这么多年,自问杀过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但绝没有碰过一个无辜的凡人。”

长安道:“所以你们去彻查此事了?”

司墨点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想查也无从下手啊!”

所以他们之间要一直隔着这件事了?果然是虐恋。

长安十分遗憾,“那师姐打算怎么办?”

司墨许是觉得无聊,又将目光投向了封越的伤处,“师尊,什么伤不能用灵力修复呀?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什么大能来了吗?”

“是魔君!”长安道。

司墨皱起眉头,“魔君?和若吗?他能伤到师尊?他还在京城吗,我得找他去,这才几年不见,他的修为有这么大长进?”

封越终于开口,“是我一时大意了,无妨,他也受了伤,眼下应当闭关了,你就不必去找他了!”只停顿了片刻又道:“你的事情做完了吗?眼看要过年了,我们该准备回昆仑了!”

司墨想扒开伤口看一看的动作一停,睁大双眼:“这么快就回去了吗?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封越歪头看向他:“怎么解决?那魔修将国家治理的挺好的,眼下我若杀了他,因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那京城就真的要乱了!”

“那就让那个魔修一直做人间帝王?”司墨不可思议道。

封越依旧平淡的语气道:“再等一等,明年秋炼的时候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长安的思绪没有跟着他们的话题走,而是在想听司墨的口气,和若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却能伤到封越,也太可怕了,不知道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

次日,司墨见长安一直照顾封越,自己同样身为封越的徒弟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便跑来吵着要照顾封越,师徒三人在屋里闹了半天,司墨终于看见了封越手臂上的伤口,顿时嘴巴张的有鸡蛋大,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封越一个甩袖丢了出去。

长安被吓得赶忙跑出去查看,却见司墨捶地大笑,“师尊你搞什么鬼,这点小伤口还要一遍一遍的换药?”

小伤口?

第39章

长安正想上前问个究竟, 忽觉身后一阵阴风吹过,司墨动作一顿,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里,“师尊, 我来给你换药。”表情十分凝重。

虽然她的表演十分传神, 长安还是看出来了, 封越手臂上的上严重程度大概类似于普通人手指被划了个口子。

也可以说封越的伤的装的,为何呢?一边冷漠提醒她注意分寸,现在又在这装受伤博取同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

长安转头看着屋里两个看上去神色十分正经的师徒二人,忍住想笑的冲动, 板着脸转身走了。

司墨从未见过长安板过脸,以为是被封越刚才的威压吓到了,便同封越商量道:“师尊以后有事直接说嘛, 你看都吓到师妹了。”

封越还在刚才的窘迫处境里没出来,听到司墨的话随口答道:“她跟你不一样。”

这话委实伤到司墨了,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封越推开她,抬手在伤口上拂了一下, 狰狞的伤口立即消失不见了,面无表情问:“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

这眼神,这语气,令明明什么也没做的司墨心虚起来, 仔细回想这几日自己做的事情, 确定没有什么错处才道:“就——就去祭拜了他的父母啊!”说完眼珠一转, 呲溜往外跑, “我去看看师妹。”

长安这边走到外院时想起来和若的无辜,便去找平日负责帮她收拾房间的丫鬟问有没有看到她丢掉的那块黑色玉佩,得到的答案竟是被封越拿走了。

他或许有什么用吧, 长安也没想太多,想着等封越什么时候跟她道歉了再问。

告别那丫鬟后,她在池塘便站了一会儿,竟不知道要去哪里,近来习惯了跟着封越的脚步去看这个陌生的世界,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

不禁凝神思考起来,进昆仑仙山之间,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她都能每天都过得斗志昂扬,如今顺利进山拜了师,怎么随波逐流起来了。

眼前有碧水蓝天,正适合思考人生。

在青云堂时,她的目标是远离主角,咸鱼苟命。可如今已经拜了封越为师, 远离主角是不可能了,咸鱼就更不可能了,封越昨晚还考她药理呢。

那这个来之不易的人生,要就这样被封越推着走吗?

她对着池里那几尾胖的游不动的锦鲤摇头,片刻之后又却浅浅笑起来,上一世活的这么累,这一世显然就是老天补偿给她的,那就好好消遣吧!

昆仑有这么多貌美的小师兄,往后余生,有的消遣呢!

她想的正入神,身后忽然有人说话,“卫姑娘。”

长安回头见是伏英,他一袭白衣玉树临风,气质出尘眼神凌厉,叫人视线一落到他身上就舍不得移开,原身会喜欢上他确实情有可原,但长安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在犯罪。

收回目光,随口说了一句,“伏大人今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可别再喂鱼了!”

伏英有些惊讶,长安虽然住在他家,但平日极少见面,即便见了也是只打招呼,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她是如何知道他有这个习惯的?

他是要去后面松涛院找司墨,原本并不路过池塘,是看见长安在这里特意绕过来的,他对长安一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牵引着他过来和长安说话。希望能从只言片语中发现是不是有什么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长安这句话已然表明了她在默默关注他,这令他不自在起来,故而打消了与她说几句话的想法,敷衍的笑笑,“你师姐还在松涛院吧?”

“嗯,我出来的时候是在的,应该还没走。”长安望向松涛院的方向,心想男女主感情进展还真够快的,才分开这么点时间就找了,后面扶英归位后,两人是怎么做到打的昏天暗地的?

一直从女主的角度了解事情的发展,今日既然碰到了,何不了解一下男主视角?

她立即回头,“伏大人,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伏英本意转身要走,听她这么说也只能停下脚步,礼貌道:“卫姑娘尽管问。”

长安十分高兴,一时忘了应该和男主保持距离这件事,狡黠道:“你知道的,我师姐是修士,寿命比你们凡人长的多,你有没有想过几十年后,你死了,我师姐怎么办?”

伏英愣在原地,他自是承认自己对司墨的喜欢,她是他灰暗人生里的唯一一道光,但他没想到,自己还这么年轻已经需要考虑这么长远的问题了吗?

迟迟没有等到答案,长安很不满意,还想再问点别的,但看见不远处司墨走了过来,便将话咽了回去。

司墨这次回来之后,忽然对穿着打扮感兴趣了,每天衣服都不重样,连梳头都能做到一天换三种发髻,每天都漂亮到一个新高度,看的长安十分羡慕。

原本打算封越伤好之后再找她学习的,现在既然封越没事,她立即跃跃欲试了,完全忽略了伏英巴不得司墨每一刻都在自己身边这个事实。

长安先看到司墨,故先打招呼,“师姐,快过来!”

司墨见长安和伏英站在一起,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在此之前,长安对伏英一直都表现的很冷漠。

想起伏英曾多次问她长安的来历,她自然不会说,但也没放在心上,眼下他竟自己来找长安了。

司墨刚想回避,长安就看到她了,只能过来了。刚想问他们在说什么,长安就先她一步道:“师姐,你今日的头发梳的真好看,可以教教我吗?”

被夸发髻好看,司墨精神瞬间振奋许多,“是吗?是他给我梳的,你喜欢吗?让他给你梳一个。”

她这慷慨的叫长安无语,女生对男朋友不都是有占有欲的吗?

长安难以置信的看向伏英,完全没想到伏英还有这样的手艺,可比只会梳包子头的封越强多了。

但人家手艺再好,也没有给她梳头的道理,长安忙摆手要拒绝,就听伏英先一步道:“都是梳着玩的,你就别叫我献丑了。”

长安也忙道,“师姐,我想自己学。”

司墨性子爽利,听他们这么说也没纠结,直接约长安出去玩了。

长安“照顾”封越这么多天,正觉得闷,两人一拍即合手牵手走了。

留下伏英站在原地,明日就要复值了,想多陪陪司墨都没机会。

去旁边亭子里取了一包鱼食走到岸边,刚才吸引过长安目光的胖锦鲤还在原地慢悠悠的游动,有点明白长安刚才为何那样说了。

不能喂鱼站这里就没意思了,转身要走,却看见了不知已经来了多久的封越。

他对封越无比敬佩,即使被吓一跳也没生气,礼貌问候:“封仙长的伤好些了吗?”

封越:“好了。”他的回答总给人一种不想说话的感觉。

“那就好。”伏英打算走了,正组织语言的时候,封越忽道:“你梳的那些发髻,是从哪里学的?”

刚才司墨和长安说这事,他没觉得有什么,可封越一说,他尴尬起来,但也诚实道:“家里妹妹多,我是长兄,父母忙于生计无暇细心照顾她们,便由我这个长兄代劳了,梳多了就会了。”

提起往事,伏英神色暗淡,他的父母弟妹都已不在人世,他甚至还没找到杀害他们的凶手。

封越对他态度一直不太好,谈到此事,也认认真真的安慰了两个字,“节哀。”

伏英摇摇头,很快松了表情,虽进官场不久,他已经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封越又道:“教我。”

伏英愣主,教他什么的?封越又道:“我教你剑术,你教我梳头。”

第40章

司墨拉着长安出门后, 附在她耳边道:“听说那狐妖把后宫搅得乌烟瘴气,我带你去看热闹。”

因上一次去皇宫碰到了不太和谐的画面,长安对这个地方有阴影,抗拒道:“后宫跟我们又没有关系, 还是别去了吧!”

司墨一脸严肃, 一脸正义道:“怎么没关系?败的可都是你的名声!”

长安这才想起来那妖修顶的是她的名字, 她本身倒是不在意,可她不能代表原主,便也不好说反对的话。

想着司墨是个爱搞事情的性子,怕她有什么想法, 便劝道:“师尊说静观其变,你可别轻举妄动!”

司墨搂着她的肩膀,“好, 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语气听着怎么这么渣男呢?什么都听你的,回头出了事什么都怪你。

但司墨不是这种人,长安也没纠结太久,换个角度想想, 现在京城的事情陷入僵局,依封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性子,多半拖到明年也解决不了,多观察多了解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别的转机, 遂点了头。

皇宫, 司墨没有封越那样可以带着长安随意穿墙走的高深修为, 一路飞檐走壁, 搞得两个人都累,忍不住吐槽:“师妹,这个把月下来, 你的修为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长安脸色一苦,委屈的低下头,她也不想的,学习可以靠后天努力,天赋是真不行。

司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又改口:“不过无妨,我和师尊会永远护着你的。”

长安很现实,“你总要嫁人的,师尊总要娶妻的。”

司墨更现实,“你若是不好好修炼,估计活不到那个时候。”

长安:“……”但至少能看出来司墨没有嫁人的打算。

下方忽然有人道:“司墨师姐,注意分寸。”

趴在房顶瓦片上的两个人差点被吓得滚下去,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个在门口打瞌睡的小公公竟是陆青游,长安奇怪的看了司墨一眼,她居然没发现!

显然司墨也在想这个问题,长安便先开口道:“陆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语气惊喜。

陆青游原本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在听到长安的声音后露出笑意,“我就知道在这里能等到你们。”

他竟特意在这里等她们的。

司墨起身,“你要找我们发个传音符不就行了,用得着在这里蹲?”停顿片刻还没等他回答,又道:“你找我们何事?”

陆青游是掌门爱徒,司墨一贯不爱给他好脸色。

两边都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长安两边都不想得罪,便打圆场道:“陆师兄也是听说了京城魔修聚集才来的吧?”

陆青游见长安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看许多,心下高兴,便忽略的司墨的质问,笑着回答:“不是,昆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近来与魔界并无冲突,只要他们不为祸人间,就跟我们没关系。

我来是因为封师叔突然下山,师尊不放心,所以叫我过来看看,师尊嘱咐我尽量不惊动师叔,才没有主动联系你们。

整个京城,数这宫里最不对劲,猜到封师叔许是为此而来,便在这里等了。”

他将前因后果解释的很清楚,司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长安却觉得不对劲,封越的修为甚至在詹加煦之上,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即便是出于关心,让陆青游来有什么用,他才入门几年,司墨一只手就能打败他。

似乎想借着陆青游和她的关系监视封越跟更能说得过去,长安也不是故意把人想坏,那詹加煦,从长相气质到行事作风,都不像个大气的人。

从陆青游的表述看来,他根本没在意他师尊让他最好不要惊动封越的嘱咐,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蹲守她们了。

长安保留怀疑态度,面上不显,笑问:“那陆师兄这几日可有什么发现?”

陆青游遗憾摇头,“那魔头修为太高,我根本近不了身,恐怕只有封师叔能对付他了。”

这个世界的参差真大,上次封越带着她在那魔修面前来去自如,她还以为对方不怎么样呢!

司墨面露兴奋,虽然她极力掩饰,长安瞬间明白了司墨特意带她来此的原因,“师姐,你若是想会一会那魔修,没必要带着我吧?”

被猜中心思的司墨立刻不掩饰了,坏笑道:“当然要带你,否则打不过的时候,我怎么把师尊骗过来。”

长安不服气:“你怎么确定师尊会为我过来?”

司墨笑道:“因为你弱嘛,我刚拜师的时候,去牧场抓个灵兽他都不放心,执意跟着,现在不行了,他懒得管我了。”

原来司墨也是封越一路寸步不离的保护过来的。

长安:“……”你强你有理,心内唏嘘,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封越就是这么个看上去高冷,实际上是个暖男罢了。

但从他的人生经历看来,这个人设和他真是格格不入。

他在凡界做君王的时候,热衷于战争,忙的连子嗣都没留一个,修仙后沉迷于剑道,无数桃花惨败在他剑下,从此一蹶不振,怎么看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陆青游在旁听着,一边惊讶一边向往,他自进入昆仑以来,听到的关于封越的话题,除了修为造诣方面是正面的,其他几乎都是负面评价。

今日亲耳听到他徒弟对他的评价,竟是这般的体贴细致到令人难以想象。

詹加煦门下弟子较多,陆青游拜师后,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师兄修炼,只有遇到师兄也解不了的问题,才会有机会见到师尊,时至今日,詹加煦亲自教导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尽管如此,他已经算是众多师兄弟中,最受师尊关注的一个了。

像司墨这般时时刻刻有师尊跟着把关,真是想都不敢想,封师叔和他靠道听途说想象出来的那个封师叔似乎不一样。

他不由替长安感到欣慰,有这样的师尊一路保驾护航,她的未来一定会光明璀璨。

长安看向陆青游,希望他帮自己说句话,结果就看到他笑的满脸慈祥,不解道:“陆师兄你笑什么?”

司墨正想转移话题,忙先他一步道:“他肯定想哪位师妹了!”

长安果然入套,听到八卦眼睛一亮,“是吗?哪位师妹,我见过吗?”

司墨算瞎猫碰到死耗子猜对了,陆青游瞬间红了脸,慌乱否认:“没有,师姐莫要胡说。”

司墨确实是胡说的,但没想到说中了,表情也兴奋起来,“胡没胡说你心里清楚,说出来听听嘛,若你求而不得,说不定我和师妹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呢!”

长安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陆青游看向长安尚且稚嫩的脸庞,又慌乱的移开目光,转身道:“没有就是没有,不是说要去找魔修同赫吗?快走吧!”

他这下意识的一眼,让长安呆住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师妹很有可能是她。

明明前不久刚想过昆仑貌美小师兄多得是的长安,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第一反应竟不是高兴,而是倍感压力。

但看人家没明说,她也不好对号入座,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她忽然有点理解封越了,明确拒绝会伤到他,假装不知又难以令其迷途知返。

总之,问题很复杂。

陆青游一转身,司墨就拉上长安跳了下去,在她心里什么事情都没有打架重要。

跟着陆青游,她们在御花园找到了同赫,彼时,他正在听一群妃嫔哭诉皇后虐待她们的事。

这同赫颇有帝王之风,听这么多离奇有趣的事情竟一点表情都没有。

满花园的抽泣声与长安上次在这里看到的其乐融融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安他们刚靠近的时候,同赫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沉寂。

长安抓住司墨手臂,小声道:“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他似乎心情不好!”

司墨不以为意,“谁管他心情好不好?”说着把长安推到陆青游身后,“你就在这儿站着,需要喊师尊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但不要自作主张。”

说话间,那魔修迅速遣散了小老婆们,坐在原地漫不经心喝了几口茶道:“昆仑弟子!”肯定的语气。

司墨拿着剑柄指着他,“你这魔头,谁允许你来凡界的?”

同赫看清司墨手中的剑,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破天?你和那疯子是什么关系?”

长安心想封越不仅自己名气大,连佩剑的名气也不小,但“疯子”这个称呼实在听得她很不爽,不知是不是仗着自己师父厉害,当即皱了眉,“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修士的气场会随着修为的高低变化,高阶修士的气场对低阶修士来说就是威压,如果对方不刻意收敛的话,逼的低阶修士站不起来也是有的。

司墨和陆青游这种虽然身后有大腿,但面对这种威压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是下意识的畏惧,因此对长安的勇敢很是惊讶。

这种气场既然能影响到修士,那对凡人的影响只会更大,长安是如何在如此威压下说话这么有底气的?

两人都对她投去敬佩的目光,但同时也示意她不要说话了,人在愤怒的情况下,往往更容易超常发挥。

此战本就是以弱打强,再超常发挥,还不得把他们给打残了。

长安从司墨的眼神中看出了实力悬殊之大,默默抚上储物戒,心想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了,只怕来不及念法咒就被掘飞了。

司墨上前一步,顺势将长安挡在身后,“我师尊叫我来问问你,打算在凡界待多久?”

这话一出,长安看到他假皮下的真脸有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道:“应嘉剑尊避世多年,怎么管起凡界的事情来了?”他对封越还挺了解。

司墨面色不变,“我师尊自是不想管你的闲事,只不过是听说你修炼的不错,让我来讨教——”

长安还在后怕,反应慢了。

想起这魔修的修炼方式,可不适合用讨教这个词,她忙拉住司墨手臂,想阻止她说话,但为时已晚。

那魔修先是错愕,但看面前三个少年人一个比一个生的精致可人,都是天上人间难见的极品,忍不住笑起来,“好,那你们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当然——”司墨的嘴被长安捂住,对他道:“我师尊就在外面,要喊进来一起吗?”说完拉司墨往后退,边走边小声道:“师姐你也太莽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来了。”

他们这一退,陆青游就成了站在最前面的人,对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满意,起身道:“随朕来!”

陆青游很冤,他明明只是个带路的,怎么就变成他先了,可毕竟另外两个是女孩子,其中一个划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他怎好退缩?

只得握了握剑提起勇气道:“请赐教!”

长安这边还没来得及和司墨说清楚,那边陆青游又要送上门了。

一时也来不及感叹这魔修竟然男女通吃,忙又去拉住陆青游,赔笑道:“现在不是时候,师尊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这话正合陆青游的意,忙应和道:“对对对,我竟忘了此事。”

司墨信任长安,见她表情不对就知道事情不是她想象的这样简单,和长安一起拉着陆青游要走。

同赫怎能看不出来他们的心虚,他虽不敢得罪封越,但自己曾经也是堂堂魔界长老,如今又是人间帝王,让三个孩子在自己面前来去自如,若是传出去怎么得了?

今日无论如何要给他们点教训,他身形一闪,到了他们面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司墨察觉敌意,毫无畏惧,把长安往陆青游身边推了推,“打一场?”

同赫一顿,这么明显的实力差距,她都敢这么说,不亏是封越的徒弟,一时倒叫他进退两难了。

应下吧,届时打起来岂不是给了封越找他麻烦的理由?不应又有失面子。

算了,随便应付一下把人打发了吧?

他在凡界经营这么多年十分不易,可不能让封越给搅和了。“如你所愿!”他请点头。

这瞬间,司墨拔剑而起,陆青游迅速把长安拉走,以免被剑气伤到。

长安见气氛如此激烈,赶紧对储物戒念了法咒,因过于紧张念了几次都没解开,好不容易解开声音都在颤抖,“师尊快来皇宫。”

松涛院里,一排丫鬟垂首在门口排队,里面出来一个外面就进去一个,进去的人都是满脸疑惑,出来的人都面若桃花,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屋内,伏英和封越都沉着脸,伏英手拿牛角梳,进来一个人梳一种发髻,手上动作行云流水,但脸拉的活像封越欠了他不少银子。

封越坐在一边看着,不像在学习,更像是考官,正在考伏英的梳头技艺。

伏英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可对方不仅是司墨的师父,还是指点自己剑法的恩人,完全得罪不起。

所以长安声音传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担心司墨是不是遇到了危险,而是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等他让面前的丫鬟退出去的时候再回头的时候,屋里哪里还有封越的影子?

这个人,还仙长呢,遇事这么不淡定,连同他打个招呼都来不及吗?看来是事态太紧急了。

他边想边往外走,终于反应过来司墨遇到危险了,忙提着衣摆往前院跑,边跑边喊:“备轿备轿,不对,备马备马。” 边喊边跑,成功让家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大人向来沉稳,今日如此失态,一定是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这句话迅速在府里流传开来,但每当有脑子清醒的人问起来出什么大事了,没一个人能回答出来。

封越在宫里找到长安的时候,司墨还在酣战中,同赫大概是顾及他,处处留情,却让司墨误以为对方不比自己强多少,只要努努力就能打败,这就让想点到即止的同赫很为难。

他真没想到司墨会这么拼。

确认司墨没有危险后,封越又重新将视线放到长安身上,最后聚焦在那只被陆青游紧紧握着的右手上。

长安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司墨身上,根本没注意自己被陆青游拉着手,他觉得有些烦躁。

许是封越的目光太过灼热,成功让长安察觉到,并转头看来。

看到他,长安满目惊喜,显然松了口气,“师尊,你来啦!”这瞬间,她脸上没了焦虑,将手从陆青游手里抽回,急忙向他跑来,满目信任和依赖。

封越那股莫名的烦躁感也在这瞬间一扫而空,他对她伸出手。

可长安在跑到他面前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停住脚步,又说了一句,“师尊,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始终没有再上前一步的意思。

封越垂眸,“嗯。”片刻后皱起眉头,抬手一捞将长安拉过来,同时飞向司墨的方向。

这时,忽然有无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出现,都直奔同赫而去。

从修为到招数一直被压制的司墨,见同赫神情一顿,意识到这是难得的破绽,立刻蓄力劈去。

作为对手的角度,这一招并不能定胜负,但是唯一一次扭转战局的机会。

可剑劈出去的时候,对方却像被什么制住了一样在原地挣扎,根本无力躲剑招。

这一剑他若真躲不了,不仅败局定下,还会身受重伤。

司墨惊奇大于即将胜利的喜悦。

封越以为那些魔物是要对司墨不利,直接去护司墨没有顾及同赫,待察觉不对时,同鹤已经被撕碎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同赫死在了司墨剑下,连司墨自己都这么认为,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诡异了。

司墨惊叫出声,“师尊,你快看!”

封越挡着长安的眼睛看向另一个方向,“出来!”

长安想把他的手拿开,试了几次都徒劳,待落地时封越才主动将手拿开。

重获光明,长安第一个看到的人竟是和若,显然刚才那些突然出现的黑影和他有关。

他怎么来了?

和若上来并不理睬封越,笑盈盈的对长安道:“姐姐,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找我?”他脸色苍白,是受过伤的样子。

长安不好意思说玉佩被自己丢掉的事情,反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和若看了看封越,然后拱手对司墨行了一礼道:“多谢司墨仙子帮本君诛灭逆贼。”

这个功劳来的太过突然,司墨深知这个魔君是个笑面虎,和他沾上的准不是什么好事情,茫然看封越,“师尊!”

长安反应过来,“师尊我们快走吧,不然我们就要成弑君的人了。”

司墨:“啊?那快走!”

封越则比较平静,一手拉一个徒弟,“此事已然说不清,走了也没用,等伏英过来,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凡界不能再乱了。”

凡界越乱,百姓对他们的怨气就越重,怨气化成的煞气,对修道之人是致命的。

司墨:“他什么时候来?”她竟也有害怕的时候。

封越不打算立刻就和司墨解释刚才的事情,她行事太过鲁莽,眼下正是让她自尝恶果的机会。

长安心想,人间真险恶,我想回昆仑。

但和若一直满脸期待的看着她,似乎在求夸奖。

他骗了她还好意思在这么卖萌,真不是一般人,长安移开目光,只当是不认识他。

何若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有刚才在御花园里哭哭啼啼的妃嫔,也有满面油光的太监,甚至有穿着官服的官员。

很明显同赫早就在魔界的监控下了,甚至今日之死都不是意外。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桌子菜早就备好了,就等今日这样的契机端上桌了。

封越当初怀疑问题出在仙界,故借伏英的梦和仙界取得联系,并警告了仙界。

不曾想,最后问题竟在魔界。可魔界不是跟修真界没有恩怨吗?

再说以魔界和仙界的关系,再与封越交恶,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长安不想和何若这样面对面站着,便对封越道:“师尊,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