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封越果然依言带着她们找了地方坐下来, 和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带着他的下属们,围着他们站着,生怕他们跑了似的。
长安心想这和若也没点自知之明, 封越若是想离开这里, 他能拦得住?
最弄不清状况的司墨坐下来热情的为封越倒茶, 显然是在为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跟封越道歉。“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话出口,长安抿唇,心里有点好奇封越会怎么罚司墨, 按自己曾经挨过手板的经验看,封越是会体罚的。
于是看向封越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期待,不是她不怀好意, 实在是苦不能她自己一个人吃。
作为女主,她在运气和天赋上都占尽了优势,上帝总该要为她关上一扇窗的,比如拥有一个严厉的师尊。
长安的思绪只飘了一会儿就收回去了, 毕竟是自己亲师姐,不能太邪恶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底生出的那股控制不住的嫉妒。
她默念数次清心咒,觉得自己是被原身的女配思维影响了, 幸好自己是个有节操的人, 都够迅速发现自己的嫉妒之心, 并迅速调整。
同时也不得不感叹, 司墨幸好是她的师姐,若是站在她的对立面,她肯定控制不了自己。
长安眼神放空, 随心所欲的想着,越想越离谱,竟然想到了将来司墨和封越真闹掰了她跟谁,当然要跟封越,上天入地都跟着他。
想着想着,就发现司墨和封越都在看着她。
回神,她干咳一声,扯出和善的笑容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司墨:“你笑什么,怪诡异的。”
长安:“……”她笑了吗?难道是因为想到封越和司墨闹掰笑的?不可能,她一点也不希望他们闹掰。
长安怔了怔,紧张道:“魔界有没有什么会控制人心神的邪术啊!” 不然她为何会不由自主的笑呢?
封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
长安将手伸给封越,“师尊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给控制住了。”
封越当然知道她没有被控制,按他的脾气,这胳膊伸过来的时候,他会避开,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长安没有握他手的遗憾,他竟认认真真的给她号了脉,并发现她心有郁结,是压抑情绪的结果。
长安本是随口一说,因为不想他们追问她刚才在想什么,见封越皱眉不由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封越给她续茶,“没什么。”语气有些沉。
这可把长安吓坏了,“师尊,有什么问题您就直接说,没事我扛得住。”
封越坚定道:“真的没什么!”
长安看向司墨,司墨却笑道:“师妹别怕,天塌下来有师尊顶着。”
话音刚落,封越斜了她一眼,“回问道峰再和你算账。”
引火上身的司墨低头喝水,决定不再讲话。
坐在长安对面的陆青游始终保持沉默,但表情很热忱,谁说话就往谁看,时而点头赞同,时而面露担忧,偶尔还会有个慈祥的笑容。
他似乎成了封越的迷弟。
但封越似乎很嫌弃他,倒茶的时候甚至跳过了他。
长安觉得封越很没有长辈风范,好歹也是师侄,连照顾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这个行为也让长安知道了他是个多么偏心的人。
几个人相互闲聊,时间过的极快,伏英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悠闲的喝茶赏花,好不惬意,和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仙长,外面传言你杀了皇上,已经传疯了,到底怎么回事?”
从同赫死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离开过这里,这事是怎么传出去的?显然是有心人早就准备好的。
长安目光一转,看向站在旁边的和若,确定了和若果然是为对付封越而来。
可怕的是,他明知道最后矛头会指向他,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
封越起身,抬手的时候,手心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伏英看清令牌,立刻下跪。
封越道:“他让你带着这块金牌,去宗室选人即位,并推选辅臣……”他说了很多,都是直接交代伏英接下来怎么做,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长安看着觉得奇怪,他安排的的确周密,可是伏英这么年轻,刚入仕几天,朝廷的人难道凭一块金牌就会听他的吗?
过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封越就曾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如此生死存亡的时候,他来处理问题再合适不过。
但他会为此在凡界披露自己的身份吗?
长安有些担心,他身份一旦披露,就要对皇室负责,代表将来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封越交代完把金牌递给了伏英,伏英小心翼翼的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顿时面露惊恐,“这是武帝的金箭令,此令遗失令数百年,怎会在仙长手上?”
长安惊讶于伏英的知识面,遗失数百年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封越点头,“他还算有些威望,一会儿你出去面见文武百官的时候,会有神迹降临,他们自会信你。”
事情转变的速度实在太快,弄的伏英都有点绕不过来,但封越已经把事情交代的很清楚了,伏英若是相信封越,就直接去执行就行了。
他当然相信封越,说封越是他的偶像也不为过。
虽然这个偶像一直很热衷于用树枝打他,但毕竟让他有了极大的进步。
封越对伏英竟也是绝对的信任,事情交代完后就让他去执行了。伏英走后,他转头看向和若:“你打算一直跟着我们?”
和若直摇头,“反正顺路,一起走嘛!”
长安站起来拒绝,“谁要跟你们一起走,不想翻脸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滚。”
司墨简直抑制不住自己对长安的欣赏,她虽然没什么实力,但腰板子是真硬,言语比腰杆子还硬,对谁都敢吼。
和若被长安吼的脸色变了变,堂堂魔君,竟也无声无息的受了,拱手道:“那姐姐,
我先走了。”
长安:“谁是你姐姐?”
封越看她臭着一张脸,竟觉得可爱,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我们该回昆仑了。”
司墨站起来,“这就回昆仑?不和伏英说一声吗?”
封越:“你杀了皇帝,伏英如今是正在外面安抚人心,若是人知道了你和她的关系,你猜他会不会被吐沫星子淹死。”
司墨:“啊?”
长安:“……”封越是怎么做到自己被人摆了一道的时候,还能想着去摆司墨一道的?
这样一来,恐怕伏英这一世都不能和她来往了。
长安看向自己师尊,“师尊,真不知道你是乐观还是自信。”
封越拍拍她的脑门:“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长安:“……”我是了解你的。
忽然想起来封越最近说过要准备回昆仑了,是不是早就料到今日会发生的事情了,那今日到底是谁算计谁啊?她想的脑壳疼,索性不再想,想找天幕来送他们回昆仑,召唤好几次天幕都没来,便抱怨道:“师尊你看,天幕都不听我的。”
封越想了想道:“你最近喂它了吗?”
长安:“还要喂吗?它这么大块,不能自己找吃的?”
司墨:“它要是自己能养活自己还跑来给你当坐骑?”
长安:“那它喜欢吃什么?”
封越:“灵石。”
长安摊摊手,“我没有。”顿了顿,“师尊,我把它还给你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跟师姐御剑。”
封越摇头,“不行,你要自己想办法养活它。”
司墨幸灾乐祸的笑起来,显然也吃过这样的亏,见长安怨气重重的朝她看来,忙道:“我养破天也挺费灵石的。”表示自己的境遇并没有比长安好到哪里去。
长安果然释怀,对封越道:“师尊我一定养,但这一次你帮我喂好不好?”
封越无奈点头:“好。”
最后是封越带着长安御风,司墨和陆青游自己御剑回昆仑,但在半路上,长安忽然想起原身可能和魔界有关的事情,便问封越:“师尊,你可以带我去黑泽看看吗?”说完伸头想喊司墨一起,但被封越按住脑袋。
封越回头对司墨和陆青游道:“你们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
陆青游老实点头,司墨看看封越又看看长安,想了一会儿,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才点头:“好啊!”
封越:“你若回去找伏英,我让他明日就归位。”
说到这事,长安好奇道:“对了,不是说拐伏英去昆仑修仙的吗?”
司墨撇嘴:“仙界已经过问了,我们也不好用强不是。”
原来那次入梦决定了这么多事情,长安傻乎乎的光觉得新鲜,竟没想着去分析这件事,故而恍然大悟点头,“原来如此。”
第42章
司墨和陆青游走后, 长安看着封越,想起他前几天说的话,立即避嫌般的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心想不能只她一个人尴尬, 我便问封越:“师尊你为何不让师姐和我们一起, 就这么想和我单独相处?”
封越表情一顿, 这才认真思考起自己刚才的行为来。
他并没有不想带司墨,他针对的人是陆青游,让司墨同他一起回去,只是不想自己的目的被发现而已。
但, 他为何要要针对陆青游呢?
封越也没有太去纠结这个问题,直接道:“你想不想去了?”
长安:“……想。”
凡界的每一处湖泊都是通往魔界的结界,就像每一座山都是通往修真界的结界一样。
长安眼看着封越带着她往河里跳, 吓得紧闭双眼,结果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落到水里,睁眼一看,竟是站在一片草地上, 周围鸟语花香,宛如仙境。
长安呆了,“这——这是魔界?”
封越:“是。”
长安:“怎么比昆仑还好看?”
封越道:“环境代表心境。”
长安不可思议,“那魔界的人心境还挺美好的。”
封越没有要评价的意思, 抬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身上道袍变成了亮眼的红色, 发型也变了, 原本高束的头发披散下来,平顺的铺在肩上,在阳光下泛出金色光晕。
那身红衣被不同于宽松的道袍, 轻易将腰线勾勒,平日里清冷无尘的仙君忽然带了一丝妖媚。
长安呆了,感觉封越就是在一边拒绝她 ,又一边不遗余力的“勾引”她。
她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封越见她没有跟上,停步看她,“怎么不走?”
这一回头,更是百媚皆生,他居然连五感都修饰了,一双清眸深邃如幽谭,往日疏朗的眉眼变得锋利许多,极具攻击性。
他怕不是来魔界选美的吧?
长安按下心中悸动,敛了目光跟上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也变了,黑色暗绣长裙十分华丽,走在封越旁边十分相得益彰。
她暗自兴奋着,封越忽然问:“你为何要来黑泽?”
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长安以为他对她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的,谁知现在竟问了。
这是长安历经两世都未曾感受过的包容,好像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封越都会不问缘由的陪她做。
上一世的她性格称得上是孤僻,习惯了独来独往,一辈子都在致力于证明自己足够优秀,妄图让抛弃她的人能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可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发现,她为纠结别的人错误而耽误了一生。
她本可以好好看看那个世界,交三两好友,对喜欢的男生表白,谈几次恋爱,结婚生子。
总之,活的轻松一些。
封越见她神情悲戚,伸手拍拍她的头,“怎么?”
长安回神,张嘴想表达对他的感谢,但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便又改为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也没什么,没来过,想见识见识。”
这个回答很扯,她做好了封越不相信的准备,谁知封越听后点了下头,并未说什么。
这是相信她了?长安很心虚。
两人很快走到了类似于集市的地方,魔界的人果然对黑色和红色情有独钟,满大街的人一眼望过去,衣服不是红色就是黑色。
也确实穿红色的大多是男魔修,我着黑色衣袍的大多是女魔修。
这样入乡随俗的打扮让长安在面对众魔修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紧张,但不知为何,她们所到之处,总会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长安看看封越又看看自己,实在看不出来他们的穿着打扮有什么不对劲,便悄悄问封越:“师尊,为何他们总盯着我们看?是不是我们身份暴露了?”
封越也很好奇,虽然他以前也来过黑泽,但都是为打架而来,基本上都是直接找到对手,打完就走,绝不多留一刻钟。
所以他对黑泽的风土人情道了解,基本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只能算是略知一二。
魔界和修真界虽然没什么矛盾,但也不至于愿意让修真界的人大摇大摆的他们的地界走,所以他们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不大。“应当不是,继续走看他们有何反应。”
长安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结果就是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男女老少,只要看到他们目光就会停留,然后呼喊周围的人看。
于是这路走着走着就成了明星走红毯,长安多次忍住抬起手挥一挥的冲动,再一次请教封越:“师尊,我们要一直这样走吗?可以隐身吗?”
她话音刚落,前面忽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长安抬头一看,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他们一口同声对封越道:“这位道友可有道侣?”
这么直白问话,惊的长安瞪圆了双眼,同时也明白了他们这一路都是焦点的原因,实在是封越太好看了。
这魔界中人的爱美之心显然比其他五界要高出许多,来来往往的魔修,不论男女,几乎都是涂脂抹粉,甚至有的男魔修还头戴簪花,个个身上都透着老子最美的气质,但在看到封越后,目光都会呆滞。
这些魔修对美的追求真是毫不掩饰。
封越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下意识看向长安,那两个双胞胎女魔修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都眼睛一亮,各自伸手想捏长安的脸。
长安修为低躲闪不过,在紧要关头被封越一把捞走。
不知是不是这个动作引起了什么误会,那两个双胞胎女魔修眉开眼笑道:“这是你的女儿吗?好漂亮好可爱啊!”
长安:“……”
封越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想否认,但在意这种小事显然不符合他的个性,所以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但长安看热闹不嫌事大,皱起小脸,可怜巴巴道:“爹爹,娘亲尸骨未寒,你就要给我找后娘了吗?”
这句话无疑是回答那刚才那个关于有没有道侣的问题,两个魔修闻言一喜,魔界中人最是不拘小节,像这种俊美无铸还带着一个漂亮女儿的男魔修,只会更受欢迎。“今日恰逢我家女君招胥,道友风姿卓绝,与我家女君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快随我来。”说完又照顾长安情绪道:“待道友与我家女君成了亲,你的女儿就是我们女君的女儿,将来可是有机会继任临渊泽女君的。”
既是在魔界,出现这种当街捉婿的情况并不令人惊奇,令人惊奇的是她们的画饼水平,要不是上一世被画过太多次饼,长安都要心动了。
这魔界是有点东西的。
长安望向封越,想看看这个在修真界横行霸道的应嘉剑尊会作何反应,这两个女魔修,面上笑容可掬,手里的法器却一直放在身前,显然做出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能直接抓人。
封越直接越过她们走,对方立即露出“我就知道你小子想跑!”的表情,出手阻挡,但显然挡了个寂寞,封越已经牵着长安走很远了。
长安对自家师尊的实力绝对信任,故而也没有丝毫紧张,只好奇道:“像这样当街找夫婿,这个临渊泽女君多半长的不好看,没有魔修愿意娶她才跑大街上抓夫婿来了。”
她话刚说完,封越忽然停下脚步,竟有人堵住了他们的路,且并不是刚才的那对双胞胎魔修,难道又有人看上了封越,想捉回去做夫婿?
长安撇着嘴望向封越,很难想象封越也能和“红颜祸水”这个词扯上关系。
挡在他们前面的女魔修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只见身材性感曼妙,气质绝佳。
很少有人能在封越冷脸的时候保持镇定,这位女魔修就是其中之一,她甚至根本没去注意封越现在是什么表情,直接质问:“怎么,我堂堂临渊泽女君难道配不上你吗?”
原来是正主来了,她身材这么好,再丑也丑不到哪里去吧?
长安好奇的盯着她的脸看,身高差的原因,她勉强能看到她白皙的下巴,线条很好看。
这魔界和修真界一样,大概是因为涉及修炼,满大街就没有一个长的丑的。
想到自己身份一旦暴露,必然引来无数麻烦,届时只怕很难陪着长安闲逛,封越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祸水东引道:“我们是和若的朋友。”
黑泽治下共有七泽二十八幽,各有魔君统治,他们私下各自为王,但表面上还是愿意给和若面子的。
但涉及到自己的意中人,临渊泽女君鱼琴犹豫了。
虽然她不缺夫婿,但眼前这个是她从未遇见过的极品,左思右想实在舍不得,但也不想惹“美人”不快,便道:“原来如此,那本君送你们去鹿鸣宫。”先骗回家再说。
鹿鸣宫便是和若的住处。
长安一听要去见和若,立刻否定:“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去。”封越点头赞同。
帷帽下的鱼琴皱起眉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她动粗了。
她一转身,早已埋伏在封越身后的几个魔修冲了上来,长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封越带着原地消失。
剑修和魔修的修炼方式不同,因此有些法术施展的时候,产生的印迹也不同。
鱼琴立即发现封越二人非魔界之人,立即着人通知何若。
封越带着长安轻而易举的避开了追兵,来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长安终于能喘口气后,忍不住问封越:“师尊,你知道那女君为何非要盯着你不放吗?”
封越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六界众生最开始都是从凡界而来,因此他们得生活习惯大多数还是延续了作为凡人时的样子,今日你也见到了,还有什么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第43章
长安认为原身如果和黑泽有关系, 自己进来也许会产生一下类似于感应的东西,但显然,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感觉,连一点隐约的熟悉感都没有。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漫无目的的闲逛下去, 但不知封越能陪她多久, 另一个选择就是去找和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可问题是和若会跟她说实话吗?
肯定不会,已经被他骗过一次了,她怎么可能还去相信他说的话?
她长叹一口气, 想放弃追查,又担心万一东窗事发,自己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犹豫询问:“师尊,如果我想去鹿鸣宫当卧底,您愿意陪我去吗?”她心里笃定封越不会同意,所以说的没有一丝底气。
说完看向封越, 似乎看到对方眼睛一亮,立即仔细去看,看到的却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刚才是她的幻觉?
她忙又摆手, “算了算了, 不去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往湖边走。
封越平缓的声音传来, “你到底要查什么?”
长安脚步一顿,心下惊讶,他没有直接拒绝, 说明有戏,立即转身讨好道:“我想查我神识上的禁制是怎么回事呀,和若说我在黑泽救过他,所以我觉得我的上一世可能和黑泽有什么关系。”
封越闻言沉默,在神识里问系统:“你不是说她来自千年之后吗?”同黑泽能有什么关系?
系统:“她说的应该是原来的卫长安的上一世。”停顿片刻又道:“这宿主惜命的很,你将她神识上有禁制的事情告诉她,她定然想弄清楚。”
原来是这事,他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个禁制会在她肉身死亡后消失会不会不太好?
罢了,她想查就让她查吧,反正她修炼困难,与其回去被困在昆仑耗时间,不如在这里做点她想做的事情。“好,为师陪你。”
系统能感受到封越的情绪,所以长安刚才说当卧底的时候,它明显感觉到了封越的兴奋,这是它在这棵“老枯菜”神识里这五年来感受到最旺盛的一次生机。
不得不说,宿主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谁会想到高高在上的应嘉剑尊会对当卧底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长安完全没想到封越会答应,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应嘉剑尊啊!
就因为她是他徒弟,所以有求必应吗?那他也太好了。
所以这一世其实是为了补偿她上一世的孤苦吗?
封越见她发呆,催促道:“走吧!”
长安:“就这样走?”
封越面露疑惑。
看来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传说中的美而不自知,她不由好奇,“师尊,你从前出门在外,可曾遇到过今日这种事情?”
封越:“不曾。”
长安不信,“就没有女修追求过你。”
“没——”他想都没想就要否认,话到嘴边又停住,“倒有一段时间总有女修上门挑战。”
长安:“那后来呢?”
封越颇骄傲的抱起手臂:“她们打不过我。”
长安:“……”终于知道他为何能单身二百年了。
长安欲言又止,封越:“打不过我的剑,还想做我道侣?”
长安:“那只能让你的剑做你道侣了。”
封越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也不是不可。”
长安:“……”不亏是剑修,但,“那你是怎么舍得把你道侣送给师姐的?”
封越抬手做了一个复杂但好看的手势,然后长安头顶就出现了数把剑,每一把都不输赠予司墨的破天,看起来像一套剑,他道:“你不要告诉墨墨。”
长安粗略的数了一下,共十一把。“这都是你的本命剑?”
他没有急着回答,随手一挥,十一柄剑同时出鞘,划破长空而去,长安觉得眼前金光大闪,下意识低头躲避,此时耳边传来鹤唳,周围的草木都似乎都在颤栗。
她能察觉到这种紧张,身体却未受任何影响,抬头看着十一柄飞剑像有自主意识一样在她头顶画了个圈,然后消失在封越手中。
他把破天给司墨,让后者以为自己得了他全部传承,感动的每日要抱着破天才能入睡,若是知道同样的剑封越还有十一把,心理落差会很大吧?
封越收了剑,含笑看着长安,似乎在等她做出评价,长安的确十分惊讶,叹道:“这么多道侣,师尊顾得过来吗?”
封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故拂袖转身,“走吧!”将此事安下,这徒弟注定没救了,看到如此厉害的法器,居然一点据为己有的心思都没有。
长安不知他心中遗憾,不疾不徐道:“师尊,出发之前你要不要考虑易个容啊?”
封越疑惑回头:“为何?”
长安:“如果不想在碰到刚才那种事情的话。”
她的意思是他太好看了,需要伪装一下才能不引人注目,封越认真想了一会儿后闭上眼睛,下颌很快长满了胡须,又忽然想起刚才被别人认为他是长安的爹爹这件事,又将胡须消去,身形一变,变成了自己十七八岁时的模样。
长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把自己变成中年人的模样后,又忽然变成了唇红齿白的少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比原来根清秀了。
看来能在颜值上打败他的挚友年轻是的自己。
但这是他对易容两个字的理解吗?
长安脸上发烫,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这张脸实在很难让人不产生遐想。无声的叹着气,又是被师尊撩的一天,偏偏这师尊撩人而不自知,转过头还会批评她思想不纯洁。
纯洁个鬼啊,若不是实力差距太大,她定要考虑强取豪夺的。
脑海中随之浮现无数种对少年师尊强取豪夺的画面。
封越发现她笑容越来越诡异,脸也越来越红,便上前拉她的手准备号脉,长安察觉他的意图后忙抽回手,“师尊,我没事!”
做梦做的不是时候,面对近在眼前的正主,即便知道对方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难以抑制的生出一丝羞耻感。
可她低估了封越对她的关心程度,一般号脉是给凡人看病的方式,而他之所以选择我给长安号脉,本是出于对她是女子的尊重。
但既然她拒绝了,他就不得不用修真界的方式,用灵力查看了。
结果看到长安呼吸微促,心跳加快,并没有其他异像,便问:“你在紧张。”肯定的语气。
长安愣住,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即便心里紧张,也能伪装出出风平浪静的样子,封越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质疑,以封越修为的高度,也许能做到许多她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她有点慌,“没,没什么。”转移话题,“师尊,你这样不行,我对易容这件事颇有心得,不如我来帮你易容吧!”
封越没有片刻犹豫。“也行。”大手一挥,身后惊现梳妆台,并提起衣摆坐过去。
长安看着他的背影和镜子的隐隐约约的面孔,内心说服自己:你是真的想帮忙,不是为了占便宜!
识海中忽然“扑哧”一声笑,系统道:“想占便宜就占嘛,他还能打你不成。”
长安:滚。
但不得不承认,它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走过去时,她都紧张的同手同脚了,左边站站右边站站,半天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出手,封越忽然转头看她。
把她吓得话都说不清了,“怎——怎么了?”
封越:“没什么,你继续。”他劝自己多一些耐心。
长安又尝试抬手,犹犹豫豫的,微风吹起几根青丝绕在她手指上,她盯着这几根头发看,心脏随之“扑通扑通”越跳越快。
算了算了,她打起退堂鼓。
封越迟迟等不到动静,终于没了耐心,但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的表情,起身道:“你可以描述一下你想要的样子。”
长安如释重负,舒了口气道:“好,眉毛粗一点,眼睛小一点,鼻子大一点,嘴巴大一点,皮肤黑一点……”陆陆续续说了好多个一点,封越渐渐皱起眉,最后做出评价,“有点不好看。”
看来他并不是美而不自知,是不愿意扮丑。
长安仔细想想也觉得这么好看的脸扮丑有点暴殄天物,便道:“那就戴个面具吧,更具神秘感。”
再纠结天就要黑了,封越应下,随手变了个面具戴上,还随便给长安变了一个。
两人再次回到那条街上,发现街上变了样,几乎看不到人了,只有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魔修来回走动,一看就是在巡逻。
封越迅速拉着长安躲到旁边的客栈里。
长安道:“那个什么女君不会特意疏散人群好抓我们吧?”
封越走近客栈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魔界的流通货币——灵贝。
他的小徒弟可是要吃饭睡觉的,突然需要养家糊口的封越茫然了,不知黑泽的钱好不好挣。
长安没有听到封越回应便抬头看他,便看见了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下一紧。“师尊,哪里不对劲吗?”
第44章
魔界的人显然都很热爱奇装异服, 长安师徒戴上面具后反而更融入他们,因此躲进客栈也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他们只需要备正常交灵贝定房就不会遭人怀疑,但是封越迟迟不动, 长安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封越这个老宅男身上应该没有魔界的通用货币。
这一瞬间, 长安心中动了一个念头,六界之间的货币互不流通,肯定很多人遇到过像他们这样的窘境,这个时候若有个专门提供货币兑换的地方就好了。
开个银行, 六界钱财尽归我囊。
有了设想,她自然而然开始想下一步,有钱之后要怎么样, 比如买个山头什么的,丝毫没有考虑怎么开银行,开在哪里,有没有基础资金的事。
突然, 封越松开她的手走开了,她原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封越一个神走位, 差点撞到刚走进来的两个魔修。
长安惊的眼睛都睁大了, 要知道封越平时走路都恨不得离周围的人越原越好, 怎会故意往人身上撞, 何况那两个魔修五大三粗,满面油光,一看就是不爱洗澡的糙汉子, 而他疑似有洁癖。
长安觉得:师尊疯了。
下一刻,封越绕了回来,扬眉对长安道:“走。”
长安没反应过来,“啊?”但看他走,也乖乖跟上了。
没走两步,前面传来一声惊呼,长安立即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刚才拿个彪形大汉一脸惊恐的说自己的灵贝丢了。
搞笑,魔界居然有小偷!
此刻,长安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一边偷瞄看戏一边跟着封越走到账台前,然后看到封越放下两个上品灵贝,“一间房。”
长安一愣,刚要问他哪来的灵贝,耳边还不断传来那两个彪形大汉关于丢钱的争论。
他的同伴认为他请客喝酒是假,装丢钱想蹭饭是真,他们交情显然不怎么样,眼看都要打起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闭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封越,可惜有面具遮挡,否则那丢钱的人定能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活久见,第一次见小偷明目张胆的当着失主的面花失主的钱。
封越这什么心理素质?
倘若他们现在是在凡界,她定要制止封越的行为,可这是魔界,他们身份如果暴露会非常麻烦,她很为难。
她在这样的犹豫和挣扎中被封越拉着进了房间。
进门后,封越先巡视房间,用了数次清洁术后才回头看长安。
她是个常把笑容挂在嘴边的人,那双明亮眼睛总是弯弯如月,这次却瞪得大大的,一脸怀疑人生。
他抬手取下她脸上的面具,确定她确实情绪有异,“怎么?”
长安压低声音:“师尊,刚才那人丢的灵贝,是被你——你——拿走的吧?”她说不出那个偷字。
封越竟大方承认,“对啊。”
长安小脸皱成苦瓜,“这不好吧?他们与你无冤无仇的,东西丢了多着急?”
封越对这个话题一点也不重视,走过去支起窗子,转身问长安:“你知道魔界的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她哪里知道,“不是凡界吗?”
封越点头:“黑泽本来只是几个在凡界犯过滔天罪行的修士的藏身之所,后来他们不断吸纳同样在凡界无路可走的人,势力越来越大,到如今成了连仙界都要忌惮的魔界。”
吸纳在凡界无路可走的人?那多半是和他们一样仇家满天下的人吧?“所以呢?”长安没明白这和他顺人家钱财有什么关系。
封越极具耐心道:“这里的魔修多少业障在身,比起他们在凡界的恶行或是他们祖上在凡界做过的恶行,我没杀了他们,已经是十分客气了。”
长安呼吸一紧,原来这个魔界和她以为的魔界并不一样,她以为的魔界只是修炼的方式不同,完全没想过他们是因为在凡界待不下去才来的魔界。
那魔界于六界而言,有点像牢房啊!
这里灵气稀薄,根本不适合修炼。
当然,从封越刚才说的话,以及之前在京城的遭遇,也能想象到魔界的人应当都放弃了吸收灵气的修炼方式。
长安被说服了,如果他们都是坏人,用他们的钱财她甚至有点嫌弃。
但此刻她又对另一件事产生了好奇,“师尊说的滔天罪行,比如?”
封越:“比如今日你见到的临渊泽女君,再凡界屠过城,一夕之间杀了数万人,其中包括她的父母亲人。”
嘶,长安心脏一抽,“她疯了吗?”那女君给她的感觉虽然霸道了些,还是挺酷的,竟然能做出这么可怕又残忍的事情。
封越:“不知,我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说完挑了挑眉,看向长安:“但魔界有个叫燕令哲的泽君,他的故事我知道的很清楚,你想听吗?”
黑泽有七泽,每泽都有泽君统治,像临渊泽的泽君就是鱼琴。
鱼琴的故事,只短短几个字,就够吓人了,与她地位相当的泽君,故事定然也不会简单。
长安兴奋点头,“想听。”
封越神秘一笑,招呼她坐下,“这个人倒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被我打进来的。”
长安:“……”他得意的很刺眼,“为何?”她有点担心封越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的道德底线刷新低,有点不敢往下听了。
封越没注意她的情绪,但仔细想了想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道:“倒也没什么,他本也是昆仑弟子,和敏敏颇为投契,每年春炼秋炼总粘在一处,我家敏敏自小孤苦,若有一人能真心待她,令她余生欢喜,自是一桩美事。”
显然,结果显然不好,长安气得抿唇,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会为一个被她认为是纸片人的事生气,“他负了敏敏师叔是不是?那只把他赶到魔界未免太便宜他了。”更可气的是,他还在魔界做了泽君,联系满街抓夫婿的鱼琴,长安觉得燕令哲在魔界的日子一定过得很滋润。
封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但对于长安脑补的速度十分佩服,未免她继续脑补下去,他赶紧道:“不能这么说,他只是胆小了些,得知加煦师弟也喜欢敏敏,就怂的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我本意是让他来魔界历练历练。”
这是什么操作?
长安站起身,“师尊这是棒打鸳鸯吧?人家师叔又没有接受掌门。”
封越:“这数百年来,我又没日日在魔界看着他。”他认为燕令哲没有为了凤敏和他殊死一搏,就是不够爱。
长安只想翻白眼,自家师尊英明神武,可惜在亲情方面理解实在不深,凤敏是他一手养大的,俗话说长兄如父,燕令哲他怎么和他对着干?
凤敏师叔也是人才,心上人被封越按在魔界数百年都没有翻脸,别的不说,涵养是真的好。
她没有反驳封越,只暗自在心里打算好,这番魔界之行若能见到燕令哲,定要找机会为师叔问清楚。
这一日虽然没做什么事情,但莫名的累,长安也不想将话题继续下去了,一边捏清洁术一边道:“师尊,我先去睡了。”
封越颔首。
长安这一觉睡得极沉,脑子里只有躺下和睁眼的记忆,过程是一点都没有,起来后状态也很好,精力充沛,甚至没有一丝饥饿感。
近来她一直保持着吃饭的习惯,一日三餐一顿不少,可昨晚她明明和封越说话忘记了用饭,怎会睡到日上三竿起来还不觉得饿?
她一起身,封越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大概是水果的东西,红红黑黑的很有魔界特色。
封越主意到她的目光,“饿了吧?来用点灵果。”
魔界灵气稀缺,定然更注重于用别的办法获得灵力,食用富含灵气的食物是最简单便捷的一种。
灵果一类的食物,长安在昆仑用过,十分的难吃,一点味道都没有,吃后还总有一种胃胀气的感觉,所以听到灵果两个字,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又想到,封越在魔界不能随便使用法术,这灵果不定是怎么来的呢,便问:“这果子是师尊自己采的吗?”
看来他昨日梁上君子的行为给长安留下阴影了,封越反省了片刻,决定今后在徒弟面前一定要保持形象。
他点头,“是,我出去打探情况,顺道采的。”
长安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红色灵果又放下,挣扎道:“师尊,我从昨晚到现在都不觉得饿。”
封越运气从她丹田一走,意外道:“你要筑基了。”
长安震惊,这个听起来像好事情的事情其实不是好事情,在外门怎么修炼都没永,在魔界睡一夜就要筑基了。
岂不摆明了她和魔界有关系?
她真的不想和魔界有关系,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封越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长安少,因为长安的灵力总是一动不动,所以他也很少去注意她的灵力增长,想不到这稍一疏忽,她就筑基了。
在黑泽,甚至整个六界,没有任何人可以靠睡觉增长灵力。
因卫霄说仙界的人会对他不利,她便怀疑长安是仙界的人,那日令仪仙君的反应也证明了长安和仙界有关,现在她又和黑泽有关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半晌,长安先道:“我要是在这里睡上几年,是不是就能飞升了?”
封越冷峻的表情忽然融化,那个卫长安不论和仙界还是和魔界有关,都和眼前这个“蠢东西”没关系。“要不你试试?”
第45章
封越一早出去打听到和若来了临渊泽, 鱼琴为欢迎他的到来,特意准备了晚宴,并邀请了临渊泽当下最受欢迎舞姬去献舞。
说是鱼琴看不惯和若不近女色,扬言这次一定要让他破戒。
有此可见鱼琴性子偏执, 长安不由对她背后的故事有了兴趣, 提议封越趁此机会混到泽君府看热闹。
封越为了避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想带她离开魔界,待筑基之后再回来。
于是,长安问:“万一出去灵力增长又停滞了怎么办?”
封越顿了片刻,“也是。”将桌上的灵果推到她面前, “你试试这个,也许对你有用。”
长安不想耽误事,即使一点胃口没有, 也强撑着把一盘子灵果吃完,然后两人面对面坐着等,只等到她连打几个嗝,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长安捂着嘴, 目光难得有几分羞涩,却也水润动人。
封越本在想如何混进泽君府,回过神来就对上这么一双眼睛,目光一滞, “怎么?”
长安摆摆手起身, “也许睡觉有用。”
走几步才觉得自己去睡觉, 把封越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太好, 便又停下脚步。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显然冲他们而来。
长安下意识封越身边跑, 嘴里还没忘了抱怨,“完了,被发现了,师尊你刚才出门是不是忘了戴面具了?”
封越一脸平静,“看来等不到你筑基我们就要去泽君府了,他们反应倒比我想的快多了。”算是解释了长安的疑问。
为了助她查清身世,堂堂应嘉剑尊竟以身为诱饵,令长安感动不已,一时间似乎不想计较他故意把她丢在外面四年的事情了。
当然她也就糊涂了那一会儿,很快就清醒过来,该计较还是要计较的,她可不是冤种。
一群黑衣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绑了,长安自己皮糙肉厚无所谓,只觉得封越这样的高岭之花定受不得的这样的委屈,打眼看去,哪知他戏比她还好,一张清绝的脸上竟能看出无数种情绪,紧张,气愤,无助——怎么还无助了?
长安:“……”这个师尊不一般。
由于两人的高度配合,绑架行动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到楼下,这些人把长安和封越分开了。
本来一点都不慌的长安这下坐不住了,扒着四处密封的笼子听了一圈也没听到属于封越的气息,一紧张就打算用神识去找,谁知刚凝神,封越的声音就从她腰上的玉佩传来,“别慌,我能感知你。”
传音玉的好处时,封越说话,只有同师门的人能听到。
封越话传来的这么及时,显然将她的坐立不安看在眼里了,这下长安放心了,乖乖坐坐下来,魔界的绳子有些厉害,像带着刺,每动一下,身体与绳子接触的地方都要被扎一下,刚才激动顾不上,这心情一平静下来,痛感立即强了很多,她自是不敢再动一下。
身体不能动,她就只能调动五感了去注意外面的动静,一开始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队伍一路上疏散人群的嘈杂声,慢慢的,不知怎么的,她像获得了上帝视角一样,竟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外面的场景。
这种灵魂视角把长安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死了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头被轻拍了一下,力度小的像清风拂过她的发顶,她的神识随之沉了回来,接着封越沉寂的声音传来,“你筑基了!”
筑基?
长安一愣,很多修士筑基时是有天象的,万一有天象,她修士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忙问:“师尊,有天像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封越沉默许久,天象这种东西一般只会发生在天才身上,她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筑基会有天象,但作为师长,他也不好打击她,便委婉道:“许是因为在魔界的原因,我没看到有什么天象。”
长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封越:“……”他后悔把话说的委婉了,自信固然重要,但没有实力空有自信就不太好了,教长安实不能套用司墨那一套。
他一时苦恼起来,他教过根骨不是那么顶尖的凤敏,她天分不足,但后天极其努力,因此也没叫他操过什么心。
而他这个小徒弟,天分没有,勤奋也没有,但自信有很多。
此来魔界本是临时起意,未曾想会有这么大的际遇,长安自是高兴,有在魔界多留一段时间的打算,另一方面也反应过来,自己既然在魔界睡个觉都能修炼,是魔界中人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呼吸一沉,自私的觉得,封越黑化的话,好像也不错,魔界倡导的是一个自由奔放,根本没有其他各界的那些繁琐规矩,徒弟嫁师父应当也不稀奇。
大概是过于心虚了,她一时忘了身上捆着绳子,一边清嗓子一边动起来想换个姿势坐,满身针扎般的疼痛立即传来,瞬间将她定住。
封越见她不说话了,用神识探过来,正好看到她以一种奇怪的子姿势半蹲着,十分意外,“你在做什么?”
这次声音不是从玉佩传出来的,说明封越就在附近,“师尊,好疼啊,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东西解开?”
话音落,封越在她面前显出身形来,虽然是一个透明的虚影,也让她放下心来。
封越皱眉,“他们竟然用捆仙绳!”他话一说完,长安身上顿时轻松了,动了几下也没有痛感。
但细想封越的话后,神情一顿,“他们对你用的不是这个?”
封越:“普通绳子,而且一到座驾里就松绑了。”
长安难以置信,“座驾?这个吗?”她怎么看都像是笼子的东西是座驾?
封越干咳一声,“你这个是笼子!”
长安哭唧唧,“怎么绑个架还区别对待啊?明明应该针对你才是。”
这个问题,封越也很奇怪,但他没有表现出疑惑,伸手拍拍长安的头道:“莫怕,有为师在呢,谁也动不了你。”
长安抬手捋了捋头上被封越拍过的地方,乖巧点头,“哦。”
封越转身欲走,片刻又回过头来,又在长安头上拍了两下,但他是虚影,这个动作对长安来说,就是头顶上刮了两丝凉风,便又抬手捋了捋,“师尊?”
莫名的倔劲上来,他又伸手想拍,但手伸出一半大概发现自己的幼稚了,便收了手,轻道:“我走了。”
长安没回应,显然已经认识到自家师尊无处不在这个事实。
身上没有痛苦后,时间流逝也便快了,转眼队伍停了下来,已经筑基的她拥有了透视眼一样,第一时间看到了旁边古朴的门楣上,写着“临渊洞”三个字,显然抓他们的人就是临渊泽女君。
她有点理解他们为何对封越“礼遇有加”了。
脑中关于封越被鱼琴强制爱的画面还没成型,关她的笼子被打开了,两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不耐烦道:“自己滚下来!”
太没礼貌了,长安不禁皱了皱眉头,但也动作麻利的爬出来,默默将仇恨记在心里。
她一下来就被押进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关着,全程没看到封越,她不免担心,也不知他被关在了何处,第一时间对传音玉道:“师尊,他们把我关起来了。”
没有回应。
她有点慌,但也许封越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
她一直等,等到天快黑了,封越也没有回应,她更慌了。
想也不想便用神识去找,筑基后的她,闭上眼就像进入了四维世界一样,瞬间看清楚了泽君府的格局,这个府邸是几座连在一起的山凿成的,整体线条很粗,很符合魔界中人嚣张的性子。
她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房间里朦朦胧胧的飘着雾,十分诡异,一个一个看过,居然每个房间里面都住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几个房间探下来她明白了,鱼琴的爱好是收集男人。
封越定然就在其中,最后一个房间,刚靠近时就听到了封越的声音,“女君请自重!”声音清冷疏离的很有唐长老的即视感。
长安一高兴,刚要喊师尊,就感到一阵罡风直逼过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躲避就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真的要被一巴掌拍死了!
但预计的袭击并没有出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她也动弹不得。
她慢慢从极度的紧张中清醒过来,那个束缚她的东西到着她沉到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周围除了满墙的药柜什么都没有。
长安的神识在屋里飘了几圈,尝试抽出药柜看看也做不到,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
房间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子,长安悄然飞到窗前,顿时被面前的场景吓到。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荒芜萧瑟堪比问道峰。
这是哪儿?
长安下意识想飞出去看看,封越声音忽然传来,“在里面,别出去。”
这个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师尊,这是那儿?”
封越:“我的灵府。”片刻后又强调一遍,“待在里面,别出去。”语气不容置疑。
但长安是什么人,越不让她做的事情她越心痒想做。
既然是封越的灵府,肯定不会有危险吧?
来一趟也不容易,何不好好看看,毕竟没见过。
所以封越话音刚落,她就飞出去了,但她没飞多久,就被两根细丝缠住。
这时候,大雪纷飞的世界里,她看到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冰柱。
这里虽然萧瑟,光线却极好,冰柱上反射这极其艳丽的光线,光怪陆离,绚丽多彩,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长安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那两丝细线。同时发现那跟冰柱里面似乎锁着什么东西。
封越的灵府,系统必然也在。“系统,那是什么?”
从长安的神识被封越藏进灵府的那一刻就开始屏住呼吸的系统,压抑着激动,一本正经道:“那是你师尊的神识。”
长安看着那光点挣扎着似乎很想出来的样子,半疑惑半担忧,“师尊的神识被困住了?”
这宿主简直是它见过的最上道的宿主了,它什么都没做,任务推进都比它预计的快。
系统:“不然他把你放进来干嘛?”它那机械的电子音居然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