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绒向前方,总裁办公室,那扇质感极好的棕黑色实木门前走去。
门是半掩着的,没有关,似乎是专门为了方便她进来一般。
姜绒一步步走近门前,却兀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总裁办公室里传来,那似乎是乔安安的声音。
她赶忙停下了脚步,靠在门背后,竖起耳朵,偷听起了她们的对话来。
“沉渊哥哥,我真的是来和你谈合作的,我已经和我爸商量好了,可以让渡33%的珠宝利润给陆氏集团旗下的珠宝线来做。”
“我知道,你一向最讲实际,也最看重陆家的利益,所以我们两家联姻,也是对乔陆两家最好的选择。”
乔安安一脸自信,抬头仰视着,坐在办公桌前的陆沉渊,向他红着脸,大着胆子,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在她眼里,陆沉渊愿意让她上来见她,必然是因为,他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更不必说,陆沉渊的出身和她类似,作为大家族大企业里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继承者。
在他们的世界里,感情就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
自高中时候开始,乔安安的目标放在陆沉渊身上就很明确,因为他是完美理性的化身,智商超群,极度理智。
不枉自己暗恋了他七年,又连续在公司楼下蹲守了他一个星期。
乔安安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甚至感谢起了,曾经那个跟在陆沉渊身后,参加陆沉渊所参加的比赛。
甚至在放学以后,偷偷在身后跟随他,仰望他,将暗恋心事埋藏于心底,并加以努力的自己。
然而,陆沉渊却并未回答她的话,骨节修长的手指,反而握着一只掉了漆皮的黑色钢笔,在一些文件上,签着什么。
他似乎,还有事情要忙。
但即使如此,他只是坐在那里,低垂眼眸,认真专注的样子,也好看到令她心跳加快。
直到乔安安站在那里,愣愣的看了他好几分钟。
陆沉渊才抬起那双冷冷的黑眸,扫了她一眼:“说完了?”
“说完了。沉渊哥哥,真的,请你相信我!乔家和姜家不一样。”
“我知道,你之所以和姜绒离婚,甩了她,也是因为姜家那差点破产的破画廊,根本帮不上陆氏集团任何一点忙!”
乔安安想要珍惜每一次,与他对话的机会,忙不迭的向他说道。
在门背后偷听到这里的姜绒,实在忍无可忍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乔安安,大肆说她们姜家的坏话了,虽说自家比不上她家,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也没必要如此抹黑她家吧。
自己都成陆沉渊前妻了,她还不放过吗?
姜绒脑子一热,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望向乔安安:
“喂,你没必要一直抹黑姜家吧!你敢保证,你家就没拍过任何一副,我家画廊里的名画?”
乔安安看到她兀然出现,被吓了一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你……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也是来找沉渊哥哥的吗?”
“对啊,我来看看我前夫,你有意见吗?”姜绒嘟囔着气鼓鼓的脸颊,抱着手臂,看着乔安安说。
乔安安却也来了气,高中时候,她就已经看不惯为人处事,嚣张跋扈,在班里处处压她一头的姜绒了。
“既然你都和沉渊哥哥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沉渊哥哥不放,真是不知廉耻!”她反击姜绒道。
姜绒正欲继续与她据理力争。
“错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却兀然从她们耳边响起,吸引了她们全部的注意力。
真是身材高大的陆沉渊,他站起身来,长腿一迈,径直走到了姜绒身旁。
“什么错了?”乔安安一脸疑惑,仰头望向陆沉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问。
陆沉渊却伸出有力的胳膊,一把圈住了身旁,惊讶无比的姜绒的腰身,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望着乔安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错了。”
“离婚,不是我甩了她,是她甩了我。”
“啊?”乔安安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姜绒亦涨红了整张脸,不明白,陆沉渊突然这么说,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但感受到他雪松的香味席卷自己,放在自己腰上的掌心温热,透过自己身上的红裙传来,已经令她开始,有些没有办法思考了。
下一秒,陆沉渊做出的举动,却更令乔安安,目瞪口呆,怀疑人生。
他兀然,自身后将姜绒圈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然后将自己手里的合同,递到了姜绒白皙纤长的手上:
“亲爱的,这是咱们孩子,未来十八年的成长教育基金,以及终身家族信托合同,你在上面签字吧!”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姜绒,你要对我负责。……
陆沉渊到底在说什么啊?
竟然叫自己亲爱的!
他有这样叫过别人吗?这样的三个字, 能从他这样一个电脑人嘴里说出来吗?
她严重怀疑,这可能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对人说出这三个字。
姜绒白皙的小脸, 涨得通红,差点以为, 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可陆沉渊从身后贴近他的体温如此真实,她甚至能够隐隐感受到他质感极佳的衣料下,肌肉的轮廓。
陆沉渊身上的清冷的雪松、佛手柑, 夹杂着檀香的味道, 将她整个人环绕。
无论是皮肤, 还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此刻都开始喧嚣了起来, 告诉她, 自己对于他的渴望, 是真实存在。
似乎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陆沉渊在她耳畔低低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好听到令她觉得,整个身体都有些发麻,仿佛兀然被什么摄人心魄, 魅惑人心的精怪缠上了一般。
姜绒双腿有些发软,她发现了一件事情, 自己对陆沉渊的笑, 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因为这种反差实在太强了!
她甚至怀疑,全世界是不是只有自己, 才能够听到陆沉渊的笑声。
然而,下一秒,更令姜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陆沉渊伸出了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掌, 冷白的手指,径直攀上了正因为紧张,而僵直着的纤长手指。
与她十指相扣,手把着她的手,拿紧了那只有些褪了色的钢笔,在那些合同上,一笔一划的签起了她的名字来。
这简直就是大庭广众,当人面前,搞暧昧。且更因为,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所以自己更加无法反抗他!
简直卑劣至极!
看着他们的举动,乔安安已经瞪大了一双眼睛,甚至用手捂住了嘴。
她显然也不敢相信,永远冷着一张脸,令人难以接近的陆沉渊,有一天,竟然会和其他女人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来。
“你…干嘛!”姜绒脸色绯红,朝他低声怒斥,但因为在他的怀抱里的缘故,自己完全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于是,她只能呆呆的看着,那几份合同上,那在她这理科学渣眼里,根本数不清的,夸张的一长串零后,被签上了—姜绒,这两个字。
待签字一结束,姜绒红着脸,立即伸手推了他一把:“陆沉渊,你别瞎说了……”
她并不想,被他将自己和他闹出了孩子,这个秘密透露出去,更不想被乔安安这样当面看着,和他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来。
乔安安亦回过了神来,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耳朵里听到的话,睁圆一双冷艳的眸子,脸色铁青,向陆沉渊问道:
“沉渊哥哥,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你说的孩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和姜绒已经……”
“不是……”姜绒瞬间涨红了脸,想挣脱陆沉渊的钳制与怀抱,并且骗乔安安,那些不是事实。
然而,她才张了张唇吐出了两个字,一阵突如其来的孕吐,却兀然席卷了她。
胃里的翻山倒海,令姜绒立刻俯下身去,捂着胸口,干呕了好几声。
如果说刚才,她还有机会说谎来骗乔安安的话,此刻乔安安目睹了发生的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她脸色煞白,看着姜绒孕吐的模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是,你别……误会。”姜绒强忍那种酸水翻涌至喉口的难受,一边极力忍住不适,朝乔安安摆了摆手,向她解释。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可以再以胃病犯了这样的事情,做借口来打个马虎试试。
下一秒,陆沉渊的话,却令她的如意算盘立刻落了空:
“不好意思,我得带她去做产检了。”他冷冷的向乔安安说了一句。
随即,他高大的身影,微一俯身,便穿过了姜绒膝窝,将她整个人,从地上公主抱了起来,经过僵愣在原地的乔安安,向总裁办公室门外,迈开长腿,轻轻松松的走去了。
骤然失重,并且离地很高,姜绒差点被吓了一跳,她只得伸出纤细的胳膊,圈紧了陆沉渊修长的脖颈,将脸靠在了他怀里。
在外等着汇报工作的杨西,听到门口响动,以为自家总裁终于和那难缠的乔安安打完交道了。
却震惊无比的看着陆沉渊,抱着姜绒走了出来。
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以验证自己是不是还处在现实世界里,直到一阵疼痛传来,他才惊呼出声。
“愣着干什么?下去开车!回云顶天阙!”陆沉渊冷冰冰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命令他道。
杨西这才回过了神来,立即应下后,跟上了陆沉渊去往电梯的脚步。
这辈子,他何曾见过自家总裁抱任何女人啊,还是以公主抱这样亲密的姿势。
陆沉渊的洁癖极其严重,严重到他的女秘书们不允许使用任何个人香水,进到他办公室后,不可以留下任何气味。
并且必须严格遵守时间出入,多逗留一秒,都会被直接解雇。
姜绒像鸵鸟一样缩在陆沉渊的怀里,用他身上质感极好的深灰色高级定制长风衣来挡自己的脸,根本不敢预想,其他人见到他们这幅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然而陆沉渊身上风衣上,他那股特殊雪松香味却愈加明显了,姜绒甚至能透过那层布料,听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传来。
她发现,在他身边,她会莫名觉得安全。
就像在此刻,这样尴尬的情境下,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却觉得非常安心。
电梯很快下到了陆沉渊的总裁专属私人停车场内,姜绒睁开了一双清亮的鹿眼,向四周看去。
停车场内停着无数辆豪车,无论是迈巴赫、劳斯莱斯,还是阿斯顿马丁、兰博基尼……
各种型号和配色数不胜数,令人目不暇接。而全球限量,仅此一款,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跑车,也同样不少见。
饶是作为富家千金长大的姜绒,见到陆沉渊这样壕无人性,把豪车硬生生玩成了玩具车的模样,也还是令她觉得有些惊讶的。
“还想吐吗?要不喝口水吧?”陆沉渊选了一辆位置宽敞开阔的林肯加长款轿车,把她轻轻放在了后排车椅垫上后,向她柔声问出了口。
“好”姜绒红着脸点了点头。
亦步亦趋的杨西,同样快步上了车,坐到了驾驶位上,却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一边启动车辆,一边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瞄。
而果然,自家总裁接下来的举动,令他惊讶至极,屏住了呼吸。
只见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拉开了车内一处隐秘的柜子,从保险箱里,取出了一个定制的Lalique水晶玻璃杯。
透明的杯子很美,在光线下,每个切面都会折射出钻石一般五彩斑斓的光彩。
随即,他从车载的豪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依云矿泉水,在全自动加热座上加热以后,倒进那个被子里,递到了姜绒手里。
杨西自然认得那个杯子,因为那是陆沉渊的总裁专用杯子。
因为他洁癖严重的缘故,他的每辆豪车里,都会配备一个小型保险箱,里面放的就是他不允许任何人,动和碰的杯子。
在车上,他只会用他自己的杯子喝水,无论是任何人坐了他的车,父母也好,重要的合作伙伴也好,都不能动那个杯子。
而现在,自家总裁,竟然用他的杯子,给姜绒喝水!
姜绒接过那杯温度刚好合适,既不会冷,也不会觉得太烫的水,缓缓缀饮了一口后,胃里的不适已经缓解了许多。
喝完水,她低下头去,指腹轻轻摩挲着这玻璃杯的坚硬质感,从刚才陆沉渊拿出来杯子的地方,她也已经发现了,这个杯子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似乎是陆沉渊专用的。
回顾和陆沉渊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发现了,这个人身上,有许多异于常人的小怪癖。
但那些怪癖,无一例外,都会令她离陆沉渊内心更近一步,也更加走近他这个人。
“你好像,很难信任别人?”姜绒忍不住,朝他缓缓问出了口。
陆沉渊点了点头,沉声回答她:“不是很难,是完全。”
“为什么?”姜绒仰头望向陆沉渊那张棱角线条利落分明,极其好看的侧脸,向他追问。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高一时,第一次叫住陆沉渊背影,和他对话的时候一般。
那时,他身上总有一条清晰的隔离带存在,隔离所有,孤寂而又冷漠,自傲而又可怜。
陆沉渊那双颜色很深的黑眸,对上她,回答道:“我父母从小教给我的,信任要付出的代价很大,尤其是我们这种人,有时可能是性命的代价。”
姜绒更觉得惊讶,陆沉渊从小接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呢?他的父母是怎么对待他的?
她有些不敢想象。
毕竟,在自己家里,她们家甚至没有身份与大小之分,一家人在一起幸福高兴的时光很多很多,束缚与矛盾非常之小。
“你们这种人,难道就不是人了吗?无论怎样,人首先是人才对。”姜绒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看着陆沉渊说道。
陆沉渊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坐在座椅那头高大的身影,兀然朝她靠了过来。
他俯下身后,一双黑眸,目光炙热的锁住她:“怎么?现在才发现,我是个怪人?”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但在陆沉渊面前,她总会忘记动弹和后退。
她赶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却轻轻抬起了她白皙小巧的下巴,指腹轻轻碾过她的唇瓣。
姜绒整个人都僵住了,整张脸涨得通红,在脑海里,拼命消化,陆沉渊现在对自己做出来的举动。
下一秒,陆沉渊眼尾微微上扬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更令她惊讶无比:
“你后悔也晚了,是你先招惹了我,亲了我,扑倒了我,还怀上了我的孩子。”
“那全部是我的第一次。”
姜绒整张白皙的小脸霎时涨得通红,平日里能言善辩,口绽莲花,此刻却成了小结巴,半天才能吐出来一个字:“你……”
她发现陆沉渊的逻辑很霸道,但自己偏偏组织不起语言,来反驳她。
陆沉渊继续向她靠近,几乎和她鼻尖碰鼻尖,一双黑眸牢牢锁住她,鼻息洒在她白皙耳畔:
“所以,姜绒,你要对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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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从身体开始了解
负责?
陆沉渊竟然让自己对他负责?对他这样一个身家千亿, 上过无数本财经杂志,应有尽有的人负责。
姜绒红着脸,不敢相信, 却又忘了闪躲,心跳止不住加速, 眼神止不住的又落在了陆沉渊唇上。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肤色冷白,整张脸, 如此好看禁欲的人, 淡色的唇上为何偏偏长了一颗, 那样性/感的黑色小痣。
这令他仅仅只是看着她, 她就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在勾引自己, 更不必说如此近的距离了。
姜绒不敢与陆沉渊那双, 几乎能将她吞噬进去的黑眸对视, 垂下颤抖的长睫,纤长的手指绞紧裙边,向他反问:“怎么负责?”
“比如……”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兀然离她更近了,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好看的唇凑近了她白皙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似乎是要和她什么悄悄话。
姜绒红着脸, 耳根发烫, 不自觉的想将身体往后缩一下,但身后柔软的真皮椅背, 却让她退无可退。
冷冽的雪松香将她包围,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鬓角剃得极短的青色发根。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 后颈的衣领与皮肤拉开一道狭小的空隙。
这个角度,她甚至可以看到,陆沉渊肤色冷白的后脖颈,像上好的瓷器,颈椎骨突出的线条清晰利落,如同一座雪线下起伏的山峦。
今天他高大身量上穿的是极其规范的三件套纯黑色定制西装,禁欲到了极点,可偏偏他配了条暗红色的,闪着丝绸光泽的领带。
就那么一点颜色,却仿佛足以将一座雪山染上瑰丽、勾人的意味。
“和我复婚。姜绒,你总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吧?”陆沉渊启唇,在她耳畔一字一顿,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太低了,从胸腔里发出来,像是暗语一般,却又像是蛊惑她的咒语。
姜绒握紧自己红色裙边的手指,霎时收紧了一下,白皙的小脸上,再次炸出了一片红晕。
望着杨西开着车的后脑勺,她忍不住猜测,他能想到,他家总裁,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吗?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那天晚上送上门去,扑倒对方,又落荒而逃的行为,确实有点像他所说的,穿上裤子不认人。
“我……我那天真是喝多了,而且我不会和自己不了解的人结婚的。”
姜绒长睫颤抖个不停,低着头像鸵鸟一样,小声而徒劳的为自己辩解。
对于她来说,婚姻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和她不了解的人结婚,无疑风险是极其大的。
“那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啊,比如……”陆沉渊听到她的回答,似乎却不以为然,接着往下说道,甚至卖了个关子。
“比如什么?”姜绒尽力抑制住内心的紧张,以及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抬起头。
看向陆沉渊那张,就停留在自己面前,咫尺之间,那张车窗流动霓虹之下,轮廓深邃,半明半灭,好看至极的脸。
“比如,从身体开始了解。”陆沉渊微热的唇瓣,擦过她白皙耳垂边缘的皮肤,豪不害臊,喑哑的说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听了这句话,姜绒脸颊绯红,在陆沉渊面前,并不听自己话的双腿,直接开始发起了软,即使坐在车座位上,浑身都有些撑不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无法抗拒他的身体,对于自己的吸引力。
对于他的生理性喜欢,完全无法抵抗。
似乎再一次感知到了她的身体反应,陆沉渊锁住她的黑眸暗了一度,骨节修长的手指,扯了车胸前闷热的领带。
随即,他眼尾上扬,略带粗糙的温热指腹,碾了碾姜绒白皙耳垂,径直抬起她发烫的小巧下巴,强行让她和自己对视。
磁性的音色,在她耳边更加低的勾人:
“你不是有hsdd吗?或许,我可以治好你这个病呢?”
听了这话,姜绒对上他黑眸的浅茶色瞳孔,立即放大了一下,这下连雪白的脖颈,都浮起了一层红。
还真是瞎猫碰到耗子了,这世界上,或许,还真的只有一个人,能治好她的hsdd,那就是——陆沉渊。
因为全世界,那么多男人,她只对他产生了,无法遏制的生理性喜欢。
而这个病确实也困扰了她良久,影响了她正常和男性打交道的行为。
无论是以前求学,还是而今艺术馆的工作,自己平常的生活,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因为,没有哪一个人,会愿意,莫名其妙的被她单方面的抗拒,抵触,嫌弃,隔离吧。
这个心病,确实困扰了她许多年。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一试呢?让他来治疗自己呢。
于是,鬼使神差的,思考完毕的姜绒,对上陆沉渊那双漆黑的,牢牢锁住她的炙热黑眸,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试试。”
达成了目的,陆沉渊似乎有些高兴,离开了对她的压制,高大的身影,坐回了一旁。
只剩下,从刚才开始,就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瞟后视镜里,那两个贴在一起的人的杨西,好奇不已。
他们俩到底在后排座椅上干啥了啊?
杨西的目光在姜绒那张绯红未褪的小脸上,以及自家总裁唇角,那抹可疑的上扬弧度上,都察觉到了巨大的不对劲。
眼皮跳的厉害,一种直觉告诉杨西,他必须得抱紧姜绒大腿!
因为没准哪天,这非同一般,被自家总裁区别对待的女人,极有可能会成为陆氏集团的老板娘啊!
回到云顶天阙,杨西兢兢业业的将车停稳,然后快步下了车,这次径直抛弃自家总裁,跑到了姜绒那边的车门前。
无比恭敬的为她按开了车门,向她躬身微笑着说道:“姜小姐,请您下车吧。”
姜绒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拿着自己的包下了车,往偌大的别墅内走去。
“杨西,工作表现超出预期。”一道冷冷的声音,兀然从他耳边响起,陆沉渊高大的身影经过了他,随手扔给了他一张奖金支票。
yes!自己果然做对了!判断没错!
杨西高兴至极,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但他压住了内心的喜悦,仍旧毕恭毕敬的低下头去,望向他背影:“陆总谬赞。”
和陆沉渊一同进了别墅电梯,下到了地下一层,走向那间被他搬回家的医院。
姜绒还是被小小震惊了一下。
非预想中的昏暗与压抑,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拥有柔和拱顶的纯白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经过精密控制的、略带清甜的恒温气息,彻底抹去了姜绒最不喜欢的,医院刺鼻消毒水的味道。
整个空间与其说是一座医院,不如说是一座为孕育生命而打造的、极致安全的圣殿。
入口,是一个仿若五星级酒店客厅的接待区,天鹅绒沙发、艺术真品与暖色壁炉一应俱全,以温馨的布置消融了,医院固有的冰冷。
当姜绒在身穿制服的护士引领下,测量完体重,血压等那些基础项目后。
她跟随着陆沉渊,穿过接待区,走进诊疗室里。
姜绒看到,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台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最新款进口四维彩超机。
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旁的全自动检查床上则覆盖着昂贵的羊绒软垫。
身着白大褂,和颜悦色的医生,已经在等待着他们俩的到来了,向陆沉渊微笑着说道:
“陆总,作为准爸爸,请您搀扶准妈妈,躺到检查床上去吧,今天我们要做的是NT检查。”
陆沉渊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半蹲了下去,沉声说道:“我先给你脱鞋吧。”
姜绒红着耳朵,点了点头,看着他宽大手掌,毫不费力就握住了她白皙的足。
冷白的指节,解开鞋带,轻松将她脚上那双,上次她亲自挑中的,限量款lv无根勃肯鞋脱了下来。
从小到大,姜绒的身材,都被无数人赞美过,无论是无可挑剔的饱满,胸/型,窄细的马蜂腰线,还是恰到好处的胯骨,纤长笔直的双腿。
她是属于天生丽质的类型,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美,或不符合大美女要求的比例。
什么腕线过档,理想头身比,腰臀比,腿身比,她都处在最完美的数值上。
也因此,上学时,不管是林晚还是同班女生,都总用她是典型的老天爷赏饭吃,种了基因彩票,这种话来形容她。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陆沉渊的眸光沉了一下,喉结滚动,兀然多了些病态的痴迷,目光落在宽大掌心里,姜绒白皙的,涂了藕粉色指甲油的纤长足背上。
这道目光实在有些赤/裸,如同紧盯猎物的蛇,令姜绒的呼吸快了几秒。
她缩了缩脚尖,红着耳朵向陆沉渊点了点头,离开了他温热掌心,主动向后,自己仰躺在了铺了舒适羊绒垫的检查床上。
然而,逃过了一劫,下一劫又在等待着她了。
医生兀然将一瓶加热过后,温度刚好的耦合剂,笑意盈盈的递到了陆沉渊手上:
“为了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让准爸爸也全力参与进来,耦合剂就由准爸爸,亲自给准妈妈涂吧,涂好我们就可以照B超了。”
掀开了上衣,露出了雪白肚皮的姜绒,脸上红的厉害,望向陆沉渊。
如果她直接在医生面前拒绝,会不会显得太不自然了,毕竟自己肚子里,连他的娃都已经揣上了。
陆沉渊显然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行动力超强,高大的身影已经在她床沿径直坐了下来。
向医生明确好位置后,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打开瓶盖,将粘稠的耦合剂,缓缓挤到了姜绒肚皮上。
“接下来,准爸爸要把耦合剂,在准妈妈肚子上推开哦,力道一定要轻,将来你们自己听胎心时,也要学会做这件事。”
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下来的医生,语气温柔,提醒她们下一步的动作。
在她肚子上推开耦合剂?那该有多痒啊,而且还是一个异性来做。
姜绒攥紧身下的羊绒毯,不敢相信,身体不由的又僵硬,紧绷了起来。
“放松点,没事的。”陆沉渊的声音却兀然在她耳畔响了起来,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
姜绒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这话从陆沉渊嘴里说出来,她竟然能听进去,而且还觉得安心。
于是,陆沉渊骨节修长的好看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缓缓放到了她的肚皮上,动作极轻极柔的,涂抹起了那层耦合剂。
一个手掌,就几乎将她还未显怀的,窄细腰身轻松覆盖住了。
姜绒意料中的恶心想吐,亦没有传来,甚至连紧张和僵硬都放松了下来,她不由将目光,落在了垂着黑睫,认真做着这件事的陆沉渊脸上。
他的表情依然毫无波澜,但动作里写满呵护,仿佛在对待最珍贵、易碎的宝贝。
而她的皮肤,似乎又在记忆,记忆这种,被陆沉渊抚摸肚皮时,温暖安心的触感。
“好了,准爸爸做的不错,可以起身在旁边坐着,等着看大屏幕了。”一分钟后,医生起身,看了眼他的成果,满意的笑了一下。
B超探头很快落在了姜绒肚皮上,她抬头看向摆在她们对面的巨型屏幕上。
一个极小的,还带着尾巴,但极其可爱的小宝宝影像,立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陆沉渊的目光里也带着惊奇,写上了惊喜,显然和她一样,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属于她们俩的宝宝的样子。
他们竟然,真的创造了一条小小生命。
“宝宝发育的不错,NT数值也很好,鼻子长得很好哦,挺挺的,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小家伙。”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宝宝侧脸,向他们夸赞出声,与此同时,鼠标在操作仪上,点了几下。
一段被截取出来,规律而有力量的实时胎心声音,立刻出现在了他们耳边。
“这就是,宝宝心脏跳动的声音吗?”姜绒看向医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对,这是宝宝第一次和你们见面,在向爸爸妈妈问好呢。”
听到这句话,姜绒心里暖暖的,她不由转头,想偷偷看一眼,陆沉渊那张冰块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却猝不及防的,与他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在看着她,没有声音,却炽热无比。
姜绒赶忙低下头去,耳根发烫。
“好啦,今天的产检就结束啦,小宝宝每一次的b超照片,我都会打印下来,留给你们做纪念哦。”
医生的声音,在姜绒耳边响起,将产检结果单和纪念照片,都递到了陆沉渊手里。
姜绒心里有些开心,其实在自己去查孕期知识时,她总会忍不住去焦虑,而当陆沉渊陪在她身边,和她面对每一次产检时。
她心里的焦虑,就会莫名的一扫而光。
“走吧,去休息室里休息会儿。”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俯身靠近了她,未等她反应过来,宽大的手掌,已经握住她腰侧。
有力的胳膊稍一提,就将她从检查床上抱了起来,放在床沿坐稳后,蹲下身去利落给她穿上了鞋。
姜绒红着耳朵,很明白,自己这点身板和体重,在与她体型差相差巨大的陆沉渊面前,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令他简单的,如同提溜一只小鸡仔。
而跟随着他走出诊疗室后,姜绒才发现,这里的休息室,也是经过陆沉渊精心设计的。
淡雅色调,舒适的米白色卧榻旁,种着一棵被人工移栽下来、正在恒温玻璃中盛开的浅粉色樱花树。
方便她每次做完检查,在这里休息时,一抬头便能透过模拟天幕撒下的“阳光”,看到这棵巨大的樱花树。
这令她仿佛置身了春日庭院,忘记了孕期,一切的焦虑与身体不适。
“集团里的事不是很忙吗?要不你先上去吧?我在这里,再休息会儿,你不用等我了。”
姜绒在软榻上半躺下来后,仰头看向陆沉渊说道。
陆沉渊没有反驳她的提议,长腿一迈,向电梯间走去了:“嗯,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都可以让护士,去楼上书房找我。”
“好!”姜绒赶忙朝他点了点头。
直到看着他高大身影,彻底离开视线后,她才放松了下来,赶忙坐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
控制住自己啊,姜绒!你可是从小美到大的校花,千万不能在他面前失去分寸,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在心里大声劝了自己半天,又想起,刚才在车上,陆沉渊有把让她签的,那几份合同的电子版发给她。
那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卖身契啊?
而且还是陆沉渊手把着她的手,让她签下来的。
姜绒赶忙点开手机,警觉的看起了那几份合同,然而上面的条款,数字和内容,以及专有名词实在太多。
她这个理科学渣实在看不懂,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快速马赛克掉合同上自己和陆沉渊的名字,以及陆氏集团那些字眼后。
她把这几份合同,在微信上,发给了林晚:【林大律师,你帮我看看,这合同咋样,有没有坑,这是我朋友让我问的。】
消息发过去静悄悄,然而十分钟后,她就收到了林晚的回复,对方的消息内容,出乎她意料。
【这合同好啊!你这朋友要发了啊!签了以后,她生的孩子,可以直接无痛拥有,至少上百亿的家族信托资产了,还能按月领巨额教育基金和生活费呢!】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看着这条回复,心里只觉得既温暖又感动。
陆沉渊竟然真的没有骗她,不是什么卖身契或是坑人的合同。
自己目前和他是离婚的状态,现在还没有和他复婚,去领结婚证。
法律层面上来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算是陆沉渊的私生子。
但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可以毫不犹豫的,给出上百亿的资产,以及丰厚的福利给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这是哪个富豪在做什么慈善吗?我咋没碰到过这种事呢。】
林晚还在微信里,向她追问,姜绒心里却逐渐被一个人填满,没有心思和她闲聊了。
晚上十一点,野餐厅内,一头金发的周野,吩咐了手下的帮厨,将他才摆盘好的一份,艺术感十足的鱼子酱红酒鹅肝端出去。
随即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出了放在雪白厨师服兜里的手机,再次无法抑制的点开了,那个以自画像为头像的微信。
他发过去的消息,还未得到姜绒的回复,那张精心摆盘的提拉米苏的照片,仍旧孤零零的躺在对话框里:【小蛋糕呼叫小绒球!】
“chef,刚才一个穿西装的人,送过来一封信,收信人是你的名字。”
一道声音,兀然从他耳边响起,唤醒了他,周野立即收起了手机。
是一个女服务员,红着脸,好奇的偷瞄了他一眼,将一封牛皮信,送到了他手上。
周野没说什么,接过那封信,利落的拆开了信封,里面却只躺着薄薄的一张单子。
又是什么餐厅的催缴信吗?
他不以为然的展开了单子,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周野却瞬间变了脸色,整张脸铁青无比——
那赫然是一张孕检单,单上的名字是—姜绒。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要试试和我接吻的感觉吗?……
与此同时, 云顶天阙。
姜绒在休息室里喝了杯热牛奶,又拿到了医生递给她,精心打印出来的纪念照, 这才走向电梯,回到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
客厅里空无一人,显然下人们都已经离开了。
这个点,估计陆沉渊也已经回房间睡觉了吧?她抬起手腕, 看了眼手上的劳力士手表。
在她眼里, 陆沉渊这种自律至极的人, 睡觉没准也跟电脑运行程序一样, 开机和关机, 都会严格按照时间来。
放下手臂, 姜绒却被客厅, 玻璃恒温箱里,陆沉渊那只名叫“熵”的宠物鬃狮蜥给吸引了视线。
这些天,布布已经被陆沉渊派专人看护好了,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它,倒也替她省了不少事。
更不必说, 这只养宠专业团队,素质极佳, 用的还是宠物厨师现做的天价狗粮和营养品, 还配有有专门的宠物训练师,带它散步遛弯, 来保证它的运动量。
看陆沉渊发给自己的视频,她甚至还能看出来,布布被养胖了好几斤, 黑白的毛发,油光发亮的,这要是姜曜看到了,肯定会高兴的不行。
姜绒一步步走近那个恒温箱,与那只一双竖瞳紧紧盯着自己,威风凛凛的红色鬃狮蜥对视,心里兀然不再觉得,这冷血动物有什么可怕之处了。
反倒还觉得它有些可爱。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纤长手指,在玻璃上敲了几下,引起这只蜥蜴的注意,并且朝它自言自语了一句:
“小熵熵,你爸要是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
嘶!红色鬃狮蜥朝她吐了吐蓝色的舌头,似乎是在回复她的调侃。
姜绒笑了一下:“不过你爸有时候也挺缠人的,虽然跟你一样都是冷血科,但他好像更像蛇。”
熵显然听不懂她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那双竖瞳垂下眼帘,似乎在闭目养神了,身上却变了一种颜色,由醒目的红色变成了亮黄色。
“哇,你这颜色变得也太快了吧!好厉害!”姜绒朝它夸了一句。
据她所知,蜥蜴身体的颜色会根据它的情绪状态来进行切换,亮黄色或者绿色,代表的是放松和舒适,深褐色和黑色,代表的则是紧张和恐惧。
看来这只小蜥蜴,看到自己,并且听自己说话,还挺放松的嘛,姜绒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
但随即,她白皙的小脸却又红了一下,眼前兀然浮现出了另一张冷冰冰的脸来。
陆沉渊靠近她的时候,也会变得不一样,眼尾会微微上挑发红,音调和音色也都会变了个样,这是不是和他养的蜥蜴一个原理呀?
不敢再多想,姜绒红着耳朵,直起身子,去往电梯,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叮铃,伴随着电梯门开的声音响起,她却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特地去陆沉渊公司,找他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反倒是稀里糊涂的,在乔安安面前,和他签了个合同。
自己应该去他的房间,再找他一趟,好好聊聊这件事,请他帮忙吧?毕竟下周,就是她和林晚商量好的办展时间。
于是,迈出电梯后,姜绒往陆沉渊房间门口迈去,属于陆沉渊的那间主卧,其实她印象非常深刻。
毕竟,那一天的荒唐一夜后,次日早上,自己就是从那个房间里,落荒而逃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她不知道,陆沉渊现在到底有没有睡着,但她还是想碰一碰运气。
铛铛铛。
敲响房门后,姜绒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并不了解他的作息时间,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打扰到他休息呢?
哐当。
然而,事情出乎她的意料,她不过才敲了一遍,门已经响了一下,被陆沉渊给打开了。
姜绒立即仰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白皙耳垂却不可抑制的红了一下。
他此刻并没有戴眼镜,整张眉眼清晰,轮廓深邃的脸,都露了出来,好看的有些令人移不开眼睛。
但更关键的是,他好像才刚刚洗完澡,没有穿上衣,只系了条有些松垮的白色浴巾!
“我……我只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姜绒咽了下口水,望着他缓缓说道。
但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那些,顺着他额角滴落的水珠吸引,看着它们,顺着他淡色唇上那颗小痣滚落,又滑落在他形状明显的喉结,冷白的锁骨、胸肌以及刀刻般的腹肌,人鱼线上。
“什么事?”陆沉渊张了张唇,向她反问。
姜绒的脑子里却有些乱,几乎成了一团浆糊,只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好闻的雪松味道,逐渐将自己包围,甚至开始莫名其妙的走神。
为什么陆沉渊洗完澡以后,黑发有些软趴趴的垂在额前的时候,让他更增添了许多少年气呢?
只有在这种时刻,她才会真切的觉得,对方再优秀,再日理万机,掌管上千亿市值的集团,也只是和她相差不大的同龄人而已。
“不如进来说?”似乎是因为没等到她的答案,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兀然往旁边让了一让,一双黑眸锁住她提议。
姜绒红着脸,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好。”
直到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的走进他偌大的卧室里,听到房门在自己身后关上,她才回过了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只是找他谈一谈审计合同的事吗?怎么直接进他房间里来了!
生理性喜欢的威力,竟然已经大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坐下来慢慢说吧。”陆沉渊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在对面沙发上先坐下。
姜绒点了点头,听话的坐了下来,但目光却仍旧无法抑制的被他身材吸引,直到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
她才速战速决,径直向陆沉渊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拜托你,给我插个队!”
陆沉渊一双黑眸锁住她,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她说的话很有趣,向她沉声反问:“插队?”
“就是……就是江之晏和我艺术馆合作的合同,因为下个星期就要办展了,所以我希望,你直接给我审计通过!”
姜绒也不想再顾及什么形象了,破罐子破摔,垂着长睫,红着脸,向他补充说明。
虽然她听林晚说过,陆沉渊的审计事务所之所以能做到全球顶级的地步,全部是因为他冷血至极的管理手腕,以及公事公办的规章制度。
所以,她明目张胆的要求对方给自己插队,这其实是很有风险的事。
对于他的反应,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
然而,陆沉渊的回答却出乎她意料:“其实,这份合同,我早就审计完了,今天就想交给你的。”
“这么快吗,谢谢你……”姜绒有些喜出望外,伸手去接那份合同,但指尖还是无法避免的,与陆沉渊微凉手指,相触了一下,令她耳根有些升温。
陆沉渊一双黑眸,好整以暇的锁住她,向她沉声问出了口:“你看过这份合同了吗?关于江之晏这次的画展主题。”
“还没有哎,我一般都会给合作的艺术家,最大的自由度,主题这些都不会加以干涉。”姜绒疑惑的摇了摇头。
陆沉渊却提醒了她一句:“那你可以看看,这次展出的主题。”
为什么他还要亲自提醒自己注意主题呢?姜绒心里的好奇更甚,但当她翻开合同,仔细看向标题里的展出主题内容时,却瞬间瞪大了一双清澈的鹿眼,白皙的小脸泛了红。
上面写的赫然是——《感官艺术》
如果强调的是感官,或者感官给人带来的艺术的话,那姜绒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必然及不了格。
因为那次初中时候的阴影经历,她的感官好像自动关闭了,尤其在面对异性时。
这就好比一个看起来四肢健全无比的人,但实际上,却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甚至什么也感知不到。
陆沉渊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却似乎了然于心,高大的身影,兀然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径直走向她,坐在了她身旁。
姜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视线落在他身上,疑惑的张了张唇:“你……”
“你知道吗?现在是最好的治疗时机。”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兀然俯身靠近了她,宽阔的胸膛,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没了那副金边眼镜框的遮挡,他黑眸里炙热的侵略性,根本无法阻挡,眼尾泛红,微微上扬勾起时,甚至令姜绒读出了几分痞气。
简直无解,这个人!
姜绒红着脸,往沙发椅背里缩了缩,可在他的靠近之下,逼仄的空间,退无可退。
她自然知道,对方所谓给她治疗指的是什么意思,是自己答应,让他给自己治疗hsdd的缘故。
而此刻,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荒诞想法,却甚至让她连拒绝陆沉渊靠近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万一,他真的可以治好她呢?
但他到底想做什么呢?自己根本猜不出来!
冷冽而独特的雪松香味,彻底将她包围,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径直抬起了她白皙小巧的下巴。
裸/露的胸膛径直贴上了她,微凉的触感,像是某种阴冷的蛇类一般,缠了上来,没有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陆沉渊好看的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廓,声线喑哑,说出了一句,令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绯红,半边身子开始止不住酥麻的话来:
“我是说,要试试和我接吻的感觉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被苏女士发现怀孕了!……
和他接吻?
陆沉渊低沉的尾音, 像一颗薄荷糖,兀然被投入了,她这瓶未被开启的汽水里。
“噗”地一声, 在她脑海里,炸开了无数细密翻腾的气泡。
一片空白, 只留下冰凉又滚烫的、带着强烈刺激性的酥麻,从心脏直冲头顶。
姜绒红着白皙的小脸,耳根发烫, 被困在陆沉渊宽阔的怀抱里, 事实上, 根本动弹不得, 她张了张唇, 却什么拒绝的话, 也说不出来。
而她的目光, 却止不住的被他形状极度好看的唇,以及唇上那颗黑色的小痣吸引。
其实,她脑海里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她借着酒劲,吻上陆沉渊唇上, 那颗冷感小痣时,与他唇齿交融的味道。
最先袭来的是, 那缕清冽的佛手柑微酸, 然后是蒸腾而出的、带有他体温的雪松,冷峻而干燥的本调, 将她完全包裹,最后是温厚醇和的檀香味道,从最深处弥漫, 余韵绵长,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溺上瘾。
也因此,姜绒到现在,都没有忘记那个滋味。
那个颠覆她学生时代,一切对陆沉渊想象的味道。
毕竟,她曾经和坐在自己前面的林晚,开过玩笑,那个坐在她后侧位的“电脑人”,没准完全是由金属和电缆构成的,身上也永远只会有消毒水的味道。
否则,怎么解释,他每天早中晚,三次大规模,擦洗清理,他那本就干净到了极点的课桌桌面。
对任何有可能,在他地盘,在他领域,留下的他人气味或者物品,做全消除处理呢?
而现在,陆沉渊,竟然在主动邀请她,和他接吻!
“你不说话,我就视为同意了。”
陆沉渊眼尾上扬,微微泛着红,声音放得很低,嗓音喑哑,犹如在她心脏里再次撒上了一把,磨人而粗粝的沙。
他温热指腹抚上她的唇,整个人距离她越来越近,沐浴后的水汽清香,带着他身上独特的雪松气味,一同袭来,几乎令姜绒无处可逃。
她忍不住攥紧了纤长手指,微微闭上了眼睛,长睫止不住颤抖着,心脏却在莫名其妙的沸腾、喧嚣,甚至期待。
就在整个世界都在,无限放慢,他们鼻尖相触,气息交融,彼此双唇相触,不过零点几毫米的距离之时。
“コンコン” (Kon Kon),姜绒放在兜里的手机,此时却毫无预警的,尖锐而尴尬的响了起来。
哆啦a梦开百宝箱的铃声,机械性的重复,此刻一点也不再可爱。
“我……我接个电话!”她涨红着脸,瞬间回过了神来,轻推了陆沉渊宽阔胸膛一把,掏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上的人,却令姜绒瞬间警铃大作,毫无兴致了,正是——苏女士!
她语气慌忙,站起身来,看向坐回了沙发另一侧,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她,表情平静的陆沉渊问:
“我妈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呀,都这么晚了。平时,她都对我挺放心的呀。”
陆沉渊已经恢复了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面前倒给她的水,抿了一口:“或许,她只是想你了?”
“想我了?这个点?现在都十二点了!”姜绒不太认可这个说法,但显然,现在不接的话,只会令她的行迹更加可疑。
于是,她迅速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拿出了最好的演技修养,语气极其从容,甚至带了一丝睡梦被吵醒的慵懒,接通了电话:
“喂,妈,有什么事吗?我正在睡觉呢。”
然而,苏女士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嗓门犹如河东狮吼,差点穿透她耳膜,毫无困难的,从手机听筒里清晰的喊了出来——
“姜绒,你是不是怀孕了!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我现在就在艺术馆门口,你赶紧给我下来!”
姜绒惊讶无比,头皮尴尬到发麻,苏女士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行动这么迅速!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不对,我没怀孕啊,你听谁说的啊?没有的事!”她尽力克制语气,让自己尽量不露出一丝波澜,试图继续瞒天过海。
苏女士对她的制裁,却简单无比,令姜绒意想不到:“别想骗我了!我有你孕检单!货真价实,还是周野发给我的!”
周野?自己怀孕的事,怎么周野会知道,而且产检单还去他那里了,他甚至还发给了自己老妈。
姜绒心里懊悔不已,当初她为了让苏女士精进厨艺,不每天研究黑暗料理,来嚯嚯她和姜曜了,所以就把周野微信,随手一推给了苏女士,说是她很好的米其林大厨朋友。
没想到,在这里起了作用。
“三秒钟之内,我限你立刻马上下来,别逼我冲上楼去!”苏女士的嗓音,接着从听筒里传来。
听到她这句命令,姜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更加没办法了,自己此刻正在陆沉渊的别墅里呢,怎么去艺术馆呢,又该怎么解释?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兀然走近了她。
不知何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极其正式的,黑色高级定制西装,骨节修长的手指,俯身从僵在原地的她手里,接过了手机:
“阿姨,姜绒现在在我这里,我马上送她过去,您别担心着急。”
陆沉渊生意极度沉稳而有礼,超强的气场,莫名具有极大的说服力,于是姜绒眼睁睁的看着他,淡定的说完了这句话,安抚下来苏女士后,挂断了电话。
姜绒睁大一双鹿眼,仰头望向他,根本弄不明白,这人到底怎么想的,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即将向他们袭来的暴风骤雨。
“外面冷,穿上我的外套。”
陆沉渊却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来,亲自替她穿上了,他手里,一件质地极轻,带有他身上雪松味道的卡其色风衣外套。
骨节修长的手指,亲自为她系上了风衣的扣子,就像在认真呵护,打扮他最喜欢的洋娃娃。
“你也太淡定了吧!”看着他垂下的黑睫,在眼睑下落下一小片好看的黑影,姜绒忍不住向他感叹了一句。
莫非这就是千亿集团执掌人,以及继承人的能力和魄力。面对一切的突发情况,都可以游刃有余的淡定处理。
但她回想起,曾经高一时,在作为学习委员的陆沉渊的控制与管理之下。
整个班上从未出现过任何失误,甚至各个科目的收发作业情况,以及学情概况等,都会被他做详细的统计和记录,并制成表格,按照固定的时间,发送到班主任,以及各个科目科任老师的电子邮箱里。
他作为学习委员的能力之强,全校闻名,是其他班,几乎所有班主任和科目老师,都最觊觎的那种学生的存在。
陆沉渊并未回应她的赞美,反而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纤细手腕,长腿一迈,就往门外走去:“走吧,别让你妈着急。”
他的语气实在太具有说服性,姜绒莫名其妙的就迈开了腿,跟随着他的脚步,向电梯里走去。
直到在别墅门口,上了他黑色的限量收藏款迈巴赫,在副驾驶上,被他安排坐好,又亲自替她系好了孕妇专用安全带,稳稳启动了车辆,这才有些回过了神来。
在这深夜里,陆沉渊竟然是真的打算,和她一起去见苏女士,并且还是他亲自开车去。
姜绒偷偷瞄了一眼,骨节修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昏暗灯光下,侧脸轮廓,利落好看的陆沉渊一眼,向他张了张唇,好奇的问出了口:
“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我联姻啊?是因为你很期待婚姻吗?还是因为你和你爷爷感情很好?”
她觉得自己这一连串问题,就像是在问十万个为什么,但她就是想知道这些问题答案,想离她未曾了解过的陆沉渊,越近越好。
“嗯,我和我爷爷的感情很好。”
陆沉渊脸上的表情,却罕见的多了一丝松动和波澜,似乎有一道微暖的光亮,映照在了冰冷的雪山上。
姜绒想起,自己和陆沉渊假联姻时,那天去病房里,陆老爷子把她和陆沉渊的手交握在一起,那双慈祥的充满爱的眸子,在她们两人之间流转时,真情流露的画面。
那种出于对孙子与孙媳的疼爱,做不了半分假。
于是,她忍不住继续向陆沉渊,好奇的追问:“我可以知道吗?你爷爷小时候,是怎么对你的呢?”
陆沉渊表情微变,爷爷陆泽荣,可以说,是整个陆家,从小到大,唯一真正看到了,陆沉渊这个“人”的存在,而不是作为“机器”存在的人。
在他七岁生日时,是爷爷陆泽荣,不顾冷血铁面的陆竞深反对,给了他一把书房的钥匙,宣告所有人,那是只有他,能够进出的秘密基地所在。
在此后,漫长的成长岁月里,受到父母的严厉要求与苛责管控之下,那里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
将钥匙递到幼时的他掌心时,爷爷告诉他:“沉渊,在这个书房里,你不是任何集团的继承人。你可以疯跑,你可以弄脏手,你可以犯错,你也可以只做一个,创造东西的孩子。”
这些话,带给他微小灵魂里的光亮与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
而当小学时,有一次,陆沉渊突然感冒发烧时,父母一味责备着他身体太弱,不应该生病,并且迅速请来了各个科目,最顶级的家庭教师,要求他在家里补习,不能落下任何一科的功课。
得知这件事情的爷爷盛怒,赶走了所有的家庭教师,并且坐在他床边,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给他读《小王子》绘本。
陆沉渊永远记得,爷爷读完故事以后,抚摸着他的头说:
“沉渊,会生病的孩子,才更像个人。这并不是你的错,在我面前,你永远有软弱的权利。”
听陆沉渊说完这些关于爷爷的儿时回忆,姜绒的眼眶湿润了起来,兀然有些心疼,那个小小年纪的陆沉渊。
在什么时候,竟连隐私和生病,都成了不被允许的存在呢?
至少,在她的家庭里,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陆沉渊转头,一双炙热黑眸,却锁住了微凉夜风中,姜绒那双波光潋滟,星光点点的鹿眼,接着说道:
“但这也并不全是,我同意和你联姻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0章 第三十章 孩子是我的。
沉浸在情绪里, 车窗外微凉夜风下的姜绒,却并未听到他说出来的这句话。
反而在回过神来以后,望着他利落分明的侧脸, 继续向他追问:“那你期待过婚姻吗?”
“不期待”陆沉渊的回答,简单利落, 只有三个字。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看向他,眸子里盛满许多好奇。
事实上,她是期待婚姻的, 但不是以联姻的形式。
毕竟, 她的父亲姜新鸣, 作为鉴定专家, 在业内声望很高, 以鉴定之严谨, 能力之高而闻名, 但他在自己母亲苏女士面前,却是妥妥的恋爱脑,护妻狂魔一个。
苏女士喜欢浪漫,他就满世界陪她去旅游,一个命令, 就能让他推掉所有安排好的工作,排除万难, 赶最早一班飞机, 到达她所在的目的地。
而苏女士迷上种花那段时间,对花粉过敏的姜新鸣, 甚至能戴着口罩,陪她逛遍花卉市场,任她把乱七八糟的花, 插满他的房间。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也正是因为见证了父母爱情的浪漫,婚姻的美满,姜绒内心对婚姻,其实是充满渴望与期待的。
但陆沉渊显然与她想法不同,他的回答如此直接而笃定。
“为什么?你父母的感情很差吗?”姜绒抚了一把鬓边被风吹拂起的红色发丝,忍不住向他追问。
陆沉渊就像一座山,一座黑沉沉的,透着隐秘与未知,令她看不透的冰山。
而她总想挖掘,这座冰山之下,埋藏的,到底会是什么。
他张了张形状好看的唇,喉结的弧度像是山峦的起伏,声线里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更像是一笔生意,是纯粹靠利益绑定的婚姻,生下我,也只是他们生意中的一部分。”
陆氏集团和黎氏集团,家业庞大,互为彼此最佳的联姻对象。
陆沉渊永远记得,他十六岁时,亲眼目睹并发生的一件事。
为了拓展陆氏集团,在东中板块的石油以及矿产生意,陆竞深亲自下场,陪同一位东中来的王室成员,在会所里的绿茵草地上打高尔夫球。
他也被父亲要求陪同参与,一身小绅士礼服,全程陪伴并学习,精进高尔夫球这项运动。
最后一洞,陆竞深并未进球,落后一杆。
而那名异国来的,穿着华丽的王室成员,却用球杆轻轻指向远处休息亭里,正在与对方女眷交谈的母亲黎知微,勾了勾唇:
“您的夫人今天这身珍珠白的套装,比我这只一杆进洞的球,更令人难忘。”
饶是年少,陆沉渊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轻薄之意,他以为,他会从父亲的脸上,看到愤怒,看到怒不可遏,或者看到他对母亲的维护。
但陆竞深,却只是微笑着擦拭球杆,平静地回应对方:
“珍贵的明珠也渴望照亮更辽阔的夜空。今晚有个慈善晚宴,她正好缺一位有品位的引路人,为她介绍沙漠星空的壮丽。”
当晚,黎知微并没有出现在陆氏家族固定的晚宴上。
第二天,陆竞深拿到了那个,足以改变集团未来十年能源布局的合同。
而黎知微脖颈上,赫然多了一串,对方家族珍藏的、古董级别的祖母绿宝石翡翠项链,每一颗都硕大而冰冷,难以估价。
而陆竞深俯身在他耳边,如同在评价一件,被摆回陈列馆里的精美瓷器,并沉声教导他:
“沉渊,你要记住,情感虽然是弱点。但人的欲望,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年少的陆沉渊,听完陆竞深这句话,望着母亲那张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的脸,攥紧身上绅士西装的袖口,差点吐出来。
从那以后,陆沉渊的世界崩塌了。
他既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的存在,也从不期待婚姻。
婚姻于他,如同茹毛饮血的怪兽,更如同吞噬人命,咔嚓作响,冰冷转动的齿轮。
也正因如此,当陆竞深要求他联姻,并将备选对象们的照片,习以为常的铺开,摆在他桌面上,任他挑选时。
陆沉渊内心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波澜起伏。
除了,一个意外。
他在桌上,看到了姜绒的照片。
那双澄澈至极,写满了与他整个世界相反,那些他从未看到过的,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生机勃勃与绿意盎然的美好的鹿眼,撞进了他视线里。
于是,忘记了计较一切利益得失,在陆竞深注视之下,陆沉渊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那双眼眸上。
“只是利益和生意?那得有多可悲,多可惜啊!”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岁月短暂,猝然而逝。能有一份相濡以沫的爱情,有一段相守的婚姻,有一个始终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姜绒听了他的话,却啧了两声,抱着手臂,摇了摇头,显然非常不认同,他父母的婚姻模式。
陆沉渊一双黑眸,转头看向,她那张红发衬托之下,夜风吹拂里,更显白皙,眉眼熠熠生辉,好看到令人更加移不开视线的小脸。
兀然补充了一句,令姜绒惊讶,耳畔莫名发起了烫的话来:
“但是现在,我期待。”
到达艺术馆门口,姜绒内心忐忑至极,果然已经远远看到了来势汹汹的苏女士身穿旗袍的背影,而她身边还站了一个人,令她更加惊讶。
竟然是一头金发的周野,是他陪苏女士,一同来的。
她们已经向这边围了过来,姜绒赶忙下了车,低着头,如同缩着头的鸵鸟一般,拖着步子,走到了自己妈面前。
“妈,您别生气了,听我跟你解释……”
怒不可遏的苏女士,却直接打断了她的一切寒暄,怒目圆睁,冲她喊道:“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要你自重,要你保护好自己!你倒好,出国留学,接受了西式教育,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就飘了对不对?现在竟然连肚子都被人搞大了!”
姜绒只能低着头,乖乖听训,等着苏女士消气。
她知道,这个消息确实过于震撼了,甚至超出了苏女士的理解范畴。
而她确实也有错,不应该一时上头,扑倒了陆沉渊,并且不跟家人商量,就留下这个孩子,并且和他同居。
“你爸去国外出差了,你哥也没在凛川,怕影响他们,所以我还压着这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姜绒,你给我老老实实说,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苏女士却没有要消火的意思,反而越说越生气,向她大声质问道。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内心羞耻至极,纤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她不敢说,不敢告诉苏女士,这是她“前夫”的孩子。
因为,她不敢想象苏女士会有何种反应。
此时,周野的声音,却兀然在她身旁响了起来:
“小绒球,你就跟阿姨说吧!如果你是意外怀孕,我愿意陪你去医院一趟,一起解决这件事情。”
姜绒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不可思议,一双鹿眼里盛满愤怒,仰头看向周野:
“周野,你凭什么告诉我妈这件事!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朋友!”
听到她这句话,周野那双琥珀色眸子,瞬间怯了一下,他承认,在餐厅里,收到别人寄给他的,姜绒的孕检单以后。
他气血往上涌,一时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便直接拍下了照片,冲动的发给了姜母。
但周野并不后悔,因为他深切的知道,拥有一对不靠谱的父母,成长在一个离异破碎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是多么沉重的痛苦与枷锁。
于是,他垂了垂眸,向怒视着他的姜绒解释:“小绒球,我知道,你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涉世未深,很容易上当受骗,也很容易感情用事。”
“但是,你想想我,我就是一个最大的例子。我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从那以后把我像只破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没人管我上学读书的事,也没人管我的生活,管我的未来,我一度差点被送进孤儿院,或者在街头和混混打架,被人打死!”
“那时候,支撑我活下来的,每天最大的恨意。就是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解决掉,那对禽兽不如的父母。”
姜绒表情有些讶异,她从未听周野,这样具体的向她说起过,他儿时的经历,以及他父母的事。
“所以,你要慎重考虑。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生下一个孩子,对他才是最大的伤害!”
“而且,无论你经历了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你,永远也不会变!”
周野看向她,继续说道,语气坚定。
姜绒心绪有些复杂,原来,对方真是为了她考虑,才一得知了她怀孕的事,就迅速告诉了她母亲,苏女士。
这倒兀然,令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怪他了。
“你快说啊!孩子到底是谁的?”苏女士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急得不行,继续向姜绒大声逼问。
姜绒张了张唇,正欲艰难开口。
一道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却兀然在众人耳畔响了起来,是停好了车,长腿一迈,向他们径直走来,气场强大的陆沉渊。
而他说出来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无比:
“阿姨,姜绒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愿意对她负责,明天就可以和她去复婚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