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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相信,我会用尽我的一生,让这张支票,永远都只是一张废纸。”

“这不止是钱的问题,而是压上我全部的信誉和尊严。”

陆沉渊接着看向姜曜,向他沉声说道。

坐在一旁,端着脸的姜绒,亦将陆沉渊向姜曜,说出来的这番话语,每一个字,都听得十分清楚。

她白皙的小脸,瞬间红了起来,感动、温暖以及被坚定选择的喜悦,萦绕在她心间,久久不散。

她似乎,真的低估了,陆沉渊想和她复婚领证的决心。

姜曜神情微动,显然也被他这番话打动了,但随即,他放下那张支票,又朝问出了一个更加犀利的问题来。

这次,关乎于自家妹妹,肚子里的孩子:

“陆沉渊,你身份这么高,是活在各种财报,和聚光灯下的人。将来你们两的孩子,你是打算让他上娱乐板块?还是财经板块?”

姜曜很清楚的明白,这个问题是充满陷阱的。

从小到大,姜新鸣和苏清砚,都百分百尊重并支持,他和姜绒的人生。

所以,当姜绒自己决定,高二开始就去国外上学,并学习艺术,考英国的艺术大学时,他们也没有反对,支持了她那样去追梦。

而当他在大学毕业后,放弃了自身所学的,top大学里的金融专业。

异想天开的,向苏清砚和姜新鸣提出,要去发扬自己的唱歌天赋,去经纪公司里面试,做练习生,然后出道,做摇滚偶像乐队的主唱时。

作为父母,他们虽然惊讶万分,但很快,他们同意了他的选择,并且告诉了他:

“人生只活一次,如果你想去做,那就去做吧。”

因此,在他和姜绒所受到的教育,一直是自由、随性且充满爱与理解、支持的。

他能看出来,陆沉渊这个人身上的气质,以及他的家庭和他们有极大的区别。

而这或许,会在他和姜绒生下孩子以后,产生极大的教育分歧。

然而陆沉渊一双黑眸锁住姜曜,说出来的话,令他意想不到:

“我和姜绒的孩子,可以上任何版面,也可以什么都不上。他不需要成为第二个谁,他只需要成为快乐的自己。”

听到他这番话,姜绒亦瞪大了一双清澈鹿眼。

她想起,和陆沉渊第一次谈判,在云顶天阙时,他对自己说出来那句,这个孩子对他很重要的话来。

又想起他在车上提起,他的父母只是纯利益交换的联姻时,脸上的冷漠与无奈。

她突然明白了,或许正是因为,陆沉渊经历过,不被当成“人”来对待,反而从小被当成机器来培养,噩梦般的童年。

所以,他才知道,对于孩子来说,成为快乐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句话,姜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望向陆沉渊那双认真的,没有任何戏谑的眸子,竟然再也说不出来,任何刁难他的问题了。

“哎呀!这只狗,怎么咬人啊!”此时,一道叫声,却兀然从他们身边的那张桌子上传来,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身穿粉色萝莉裙的女生,兀然站起身来,将她手里刚才抱着拍照的一只吉娃娃,扔到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哀嚎了一句。

姜绒低头看去,顿觉不妙。

那只棕色小吉娃娃的眼睛是红色的,以她的经验判断,这只小狗,可能是感染了狂犬病毒,或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

于是,她赶紧伸出手,护住肚子,侧过了身去。

毕竟,那张桌子以及那只狗,离她最近了。

然而,似乎是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慌乱,那只红着眼睛的吉娃娃,立即撒开了四条腿,龇牙咧嘴的狂吠着,向她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店内顾客们的叫声顿时响了起来,乱成一团。

完蛋了,姜绒煞白着一张脸,知道自己这回,真是躲不过了。

“小心!”突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

随即,她整个人瞬间被拥入了一个宽阔而温暖,散发着雪松味道的有力怀抱里。

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

姜绒颤抖着长长的睫毛,看到的是,那只情绪失控的吉娃娃,跳起身来,咔嚓一口,狠狠咬在陆沉渊手臂上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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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那就麻烦你了

“豆豆!stop!”

闻声迅速赶来的店员, 已经戴着防咬手套,将那只失控的吉娃娃,掰开牙关, 拎起后脖颈后,一把关进了狗笼子里。

眼泛泪光的姜绒, 赶忙扶住了身形高大,护住了她的陆沉渊,向他焦急的问道:“陆沉渊,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但额上的汗珠以及苍白的脸色, 都提醒了姜绒, 他正处在极大的不适和疼痛之中。

“天啊!你流血了!”姜绒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了他胳膊上, 已经有血迹渗透了高定西装的布料, 染红了一小片区域。

显然,刚才那只彻底失了控的吉娃娃,下嘴又狠又凶,使得他伤口的严重程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我们必须得马上送他去医院打疫苗, 缝合伤口!”站在一旁的姜曜,蹲下身来, 焦急的提醒姜绒道。

“我没事……你别急。”浑身几乎都在冒着冷汗的陆沉渊,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到了姜绒在为自己而担心。

陆沉渊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来, 艰难的举起另一只完好的胳膊,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 安慰她道。

姜绒眼眶却红的更厉害了,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内心的自责几乎将她吞没:“对不起,陆沉渊,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你来狗咖的!”

然而,强撑着说完了话的陆沉渊,却兀然,眼睛一闭,高大的身影,径直倒向了她怀里,直接晕倒了过去,不省人事。

“陆沉渊!”姜绒惊呼出声,看向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里,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的陆沉渊,彻底慌了阵脚。

姜曜知道,情况危急,不能再耽误了。

他蹲下身去,一把背起了陆沉渊就向狗咖门口走去。

“实在对不起,这位小姐!豆豆是接种过狂犬疫苗的!刚才应该是被手机闪光灯刺激到了,我们店里可以向你们赔偿的!”

店内的服务员赶忙上前帮忙搀扶,并向姜绒弯腰道歉道。

“你们安抚好那只小狗吧,别让它再伤人了!”姜绒顾不得和他们说什么,却也没忘记叮嘱他们,把那只小狗照顾好。

她知道,自己不能因为陆沉渊被咬这件事,而迁怒于狗。

毕竟,如果不是受到了人类给予的刺激,这只小狗也不会突然发狂咬人。

然而,忘记了将口罩戴上的姜曜,才背着陆沉渊,走到店门口,许多女生的目光,就已经惊喜的落在了他脸上,表情满是惊讶与狂喜:

“那个不是姜曜吗?吸血鬼乐队的主唱!”

“就是他!标志性的粉色长发!我的天啊!他好帅啊!”

姜曜知道,自己这情况,明天必定在娱乐新闻头版头条了,没好气的爆了句粗口:“我艹!”

“连他骂人都好帅啊!太绝了!他身上背的是谁啊?这男人也好帅啊!”

此起彼伏的狂热感叹声,伴随着手机闪光灯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人,开始向他们的方向聚集。

他们只得换了个方式,那就是直接在拐角甩了他们,走楼梯去地下停车场。

姜绒亦明白情况不妙,拿出手机,准备立即拨通杨西的电话,却正好接到了他的电话。

“姜小姐,陆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到他的手表,向我发出了警报,我已经在带人赶来的路上了,还有两分钟就到了!”杨西语气焦急,向她问道。

姜绒赶忙回答他道:“对,你快过来吧!帮我引开那些粉丝!”

杨西赶来的实在太及时,这也令姜绒明白了,为何杨西能成为陆沉渊的助理,而他身边的人,做事有多么靠谱了。

一辆加长版黑色林肯车,很快开到了地下停车场里。

“陆总这是怎么了?”林西跑下车后,被吓了一跳,赶忙帮助姜曜将身形高大的陆沉渊,转移到了林肯车里。

姜绒让陆沉渊靠在自己身上,以尽量舒服的姿势坐好,这才应了杨西一句:“来不及解释了,一会儿跟你说,现在赶紧回云顶天阙,看医生吧!”

而姜曜一上车后,迅速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和帽子,以及挎包里随身携带的一顶粉色假发,换给了林西带来的,与他身形差不多的安保。

让对方假扮他,开着陆沉渊那辆,极其拉风价值上亿的布加迪威龙,率先驶出了停车场去。

“姜曜!我们爱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早已在停车场出口等候,举着手机和相机,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粉丝们,向那辆车大声喊道,甚至追着那辆开的极缓慢的车跑去了。

而成功偷梁换柱的黑色林肯车上,载着他们三人,杨西平稳的启动了车辆,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停车场。

“陆沉渊,你好点了没?”姜绒一边替他按压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担心的向他问,然而陆沉渊仍然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姜曜看着这一幕,心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刚才在店里,因为陆沉渊冠冕堂皇的回答了他的每一个犀利提问,令他只是暂时放下了偏见与戒心后。

而刚才,他为了自己妹妹的安危,行动和反应,甚至比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还要快,扑过去,奋力护住了姜绒。

那么这件事情,令姜曜,已经彻底对他改观了。

同为男人,他明白。对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保护欲,是根本没有办法演出来的,也做不了一点假。

“你们刚才的定位,是在狗咖里。姜小姐,您该不会是带陆总去了狗咖,然后他才出了意外吧?”

杨西已经猜到了事情大概,向姜绒问出了口。

姜绒眼眶犹红着,自责的点了点头:“对,隔壁桌的人,开手机闪光灯拍照,刺激到了一只小狗,那狗发了狂,想扑过来咬我,被他挡住了……”

“天啊,怪不得陆总会晕倒,他非常怕狗!”

杨西也顾不上什么陆沉渊的隐私警告了,径直向姜绒透露了这个秘密。

非常怕狗?姜绒瞬间反应了过来,懊悔于自己的大意。

刚才从陆沉渊一走进门时的浑身不自在,她其实早就有所怀疑,并察觉不对,她却还是信了他说的,自己没事那句话。

一个极其怕狗的人,却为了她,而挡住了狗的扑咬。

姜绒眼眶红的更甚,心内既有愧疚和自责,也有对于陆沉渊的深深心疼。

“您有所不知,陆总所有的别墅,都是远离养狗区域的,甚至连进商场,去公园等,都会选禁止宠物狗出入的场合。”杨西接着向她说道。

姜绒呆住了,原来陆沉渊怕狗,竟然怕到了这个地步。

姜曜听到陆沉渊助理这番话,心内亦有些震撼,他望向姜绒说道:

“看来,他是为了你,才愿意克服恐惧,来狗咖和我见面的。”

姜绒点了点头,却撅起嘴巴,气鼓鼓的向她哥大声埋怨了一句:“姜曜,都怪你这扫把星!就会挑这种奇葩地方见面,你的布布也领回去吧,我才不要给你养了呢!”

“哎,别!我的好妹妹,天下第一无敌好,世界上最漂亮的妹妹!你就再给我养一个星期嘛!”

“我答应你,一定给你带多伦多时装周,秀场上最新款的迪奥成衣回来!”

姜曜听了她这句话,立马变了脸色,双手合十,带着讪笑,央求自己妹妹道。

姜绒一脸怒气,没好气的回答他:“你一个大明星,有生活助理,有经纪人,又有女粉无数!我就不信,你找不着一个保姆,非得把那条智障,给我养!你知不知道,它还把陆沉渊的床都毁了!”

“哎,你也知道,交给别人养,我不放心嘛。再说,我也没谈恋爱,行程又忙,公司管的严着呢。”姜曜朝她厚着脸皮,极其无奈的解释道。

姜绒望着自家哥哥那张欠揍的贱贱的脸,管他是不是大明星,在无数女粉眼里,被奉为颠倒众生,天神下凡的存在。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上手薅秃他那头粉毛。

“行了,我想到一个人,可以帮你养那条狗!”姜绒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其他办法。

“谁啊?”姜曜一脸疑惑的反问她。

姜绒向他吐出了两个字:“林晚!”

杨西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回云顶天阙,被提前通知待命的医生们,已经一字排开在别墅门口,严阵以待了。

“医生,他是被狗咬到,手臂受伤,然后昏过去了,你们快给他治疗吧!”看着杨西将陆沉渊背下车,和医生们一起往地下一楼走去。

姜绒赶忙跟了上去,向主治医生说明情况。

到了楼下设施齐全,布置极佳的私人医院里,一抬头就能看到,人工置景里盛开的硕大粉色樱花树。

见过许多世面的姜曜,头一次来到这栋巨大的别墅,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觉得有些超乎自己想象:

“可以啊,姜绒。你老公不会是为了你,把整个医院都搬回家里了吧?实在太壕了。”

姜绒没工夫理他,守在病房里,看着医生们用专业的剪刀和镊子,小心翼翼的剪开了,躺在床上的陆沉渊,胳膊上被血水浸湿了的西装布料。

陆沉渊肤色冷白的右手臂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圈深红色牙印咬痕,立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令姜绒瞳孔收紧了一下,不由自主,伸出纤长的手,握住了陆沉渊,温度微凉的另一只完好的左手宽大手掌。

他胳膊上被咬得挺深,伤口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医生们迅速有条不紊的给他伤口,进行了冲洗、消毒、缝合,完成了各种专业处理,并为他手臂上,一圈又一圈,慢慢缠上了纱布。

最后一步,则是为他接种狂犬疫苗了。

姜绒从小就怕打针,因此当看到长长的针头,被扎进陆沉渊肌肉线条极其明显的上臂三角肌时。

她不由自主也屏住了呼吸,握紧了陆沉渊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只觉得疼在自己身上一般。

索性这个过程很快,几分钟就结束了。

“医生,他现在状态还好吗?为什么他会晕倒?”看着医生们,完成这一切后,有条不紊收拾用过的医用器具,姜绒向他们追问道。

主治医生温和的回答她道:“陆总他,现在没什么事了,各项生命体征平稳,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苏醒过来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晕倒,我们的初步判断,是因为应激反应。”

“一个怕狗的人,却突然遭到了狗的袭击,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心理范围。”

听到这番话,姜绒若有所思:“所以。医生,他会晕倒其实是因为心理原因吗?”

“对,每个人严重惧怕某种事物的背后,都有心理成因的存在。”

“我们猜测,陆总应该是有关于狗的阴影,或者极其不好的回忆,所以才会令他接受无能。大脑为了保护他,直接让他昏迷过去了。”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回答她道。

姜绒心里的好奇与疑惑更深了,陆沉渊怕狗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姜小姐,接下来这两周时间,还请您用心的贴身照顾一下陆总。”

“他手臂要定期换药、换纱布,更不能拿东西、或是做事情,因为需要时间来自愈。”主治医生,接着向她叮嘱道。

姜绒赶忙点了点头:“好的!”

见医生们离开以后,姜曜一脸不好意思的走上了前来,望着坐在床畔的姜绒,向她递来一样东西:

“咳,姜绒。这个就当我给陆沉渊赔礼道歉的东西,你帮我给他吧。”

姜绒接了过去,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也太自恋了吧。

那赫然他签上了大名的个人明信片、以及vampire乐队的最新专辑。

“另外,等他醒来,你帮我给他带句话,我对你们俩结婚的事很满意,祝你们俩百年好合!”

“反正以后,我也是他大舅哥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姜曜接着向她讪笑着说道。

姜绒朝他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赶飞机吧!布布的事,我会安排你和林晚交接,通视频的。”

她知道,姜曜在多伦多的全球巡演还没结束,这次还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见她一面的,晚上还得赶飞机。

“行,你好好照顾好我妹夫,和肚子里的外甥啊!”姜曜这才转身离去。

这人真是,称呼改这么快,也太抽象了。

不愧是苏女士亲儿子,姜绒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偌大的,布置得极其温馨的私人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陆沉渊。

姜绒将目光,落在陆沉渊那张,取掉了眼镜,眉骨清晰,五官深邃,极度好看,少年感十足的脸上。

反倒是这种时候,换上了一身白色病号服,毫无防备,冷白脸上写满脆弱,反差感极大的他,让她觉得心动,忍不住捧着脸,看着他发呆,根本移不开目光。

原来,他也不是强大到没有任何缺点,只会用盔甲和那副毫无波澜的冰冷面具,来武装自己的陆沉渊。

他也是个有弱点的人。

“你要快点好起来。”姜绒朝他喃喃了一句,却觉得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趴在床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在混沌的意识里,沉睡了多久,陆沉渊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天花板上,精心雕刻的欧式花纹,这才缓缓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左手掌心传来一阵温暖触感,他转头看去,却看到了一头趴在自己身侧,海藻般柔顺的酒红色长发,蜜桃香气,包围着他,几乎令室内的空气,也染上了一丝甜。

低头看去,陆沉渊看到了一个,更让感到他惊喜的细节,姜绒白皙纤长的两只小手,都放在他宽大的左手掌心里,紧紧的握着他手指不放。

明明患有严重的hsdd,可她不仅没有回避于他的肢体接触,反而就这样主动握着他的手,在他身边睡着了。

陆沉渊在不惊动姜绒的前提下,小心翼翼的坐起了身来。右手立即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看到了手臂上,正缠着一圈白色纱布,显然,那里是受伤了。

他只记得,自己和姜绒去了狗咖,与姜曜见面的事,此后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你终于醒了!陆沉渊。”

姜绒却察觉到了他的微小动静,瞬间醒转了过来,抬起头来,一双睡意朦胧的鹿眼,在对上他视线后,立即笑了出来。

“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

陆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唇边,笑容灿烂的两颗小虎牙上,以及白皙额头上,被床单印出来的一片红色印记,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极了。

姜绒点了点头:“嗯,你醒来,我就放心了!”

“眼睛怎么肿了?”陆沉渊却又注意到了,她眼睛微微肿着,还有些红,似乎是哭过。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绯红一片,向他惊讶的问出了口:“你……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发生什么了?”陆沉渊向她摇了摇头,好看的脸上,表情一脸茫然。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她想了起来,应当是陆沉渊大脑里的保护机制起了作用,帮他自动删除了这段可怕的记忆。

“你……总之,是你救了我,然后受伤了。”不忍心再令他回想起那一切,姜绒没有把话说的太明晰,特意避开了关键信息。

陆沉渊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哎,你要去哪里!我扶你去吧。你手臂受伤有点严重,这两个星期,你都不能沾水碰水,也不能亲自做任何事情!”

姜绒赶忙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扶住他高大的身影,仰头向他焦急的提醒道。

陆沉渊一双炙热的黑眸,却骤然锁住她,朝她张了张好看的唇,说出来一句,令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的话来:

“那就麻烦你了,我要去上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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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这里,也清洁一下?

去卫生间?他的意思是让自己陪他去吗?连麻烦你了, 这种话都已经说出来了。

姜绒涨红着脸,身上滚烫的厉害,还未反应过来。

陆沉渊长腿迈了一步, 黑眸看了她一眼,却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犹豫。

他脸色有些苍白, 兀然停下了脚步,好看的墨眉皱着,骨节修长的左手手指, 捂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臂, 似乎是一不小心, 就拉扯到了伤口。

“你别乱自由行动了, 这只手可千万不能再受伤了, 我扶你去就是了!”姜绒赶忙冲了上去, 伸手扶住他胳膊说道。

她想到, 这几天还得带他见姜新鸣,而他还要带自己回去,见陆父、陆母。

他若是这副模样,不仅不能再处理集团和事务所里的事,且原因还是为了保护她, 见了这些长辈们,问起来, 可不得对她意见很多。

所以, 她这几天,务必得好好照顾陆沉渊, 让他快快好起来。

于是,姜绒红着脸,架着陆沉渊高大的身影, 往私人病房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了。

说是她架着他,其实也不对。

毕竟,陆沉渊比她高了20厘米,孕期她不穿高跟鞋,只穿平底鞋的话,差距就更加明显了,对方手肘一伸,都能轻松把自己当成放手的小摆件了。

他们两人的体型差也是巨大,他明显自律至极,精于锻炼,身上的肌肉,不仅非常明显,黄金比例,而且线条优美,并不过度夸张。

因此,姜绒能够感觉出来,他只是把那条受伤的胳膊轻轻放在她纤瘦的肩膀上,借了一点点力,轻到她甚至感觉不出来,有多大的重量。

但这可就苦了她,毕竟是搀扶的动作,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甚至能透过陆沉渊身上薄薄的病号服,隐隐感觉出,他肌肉轮廓精实明显的腰腹,正紧紧贴在她瘦削的后背上,和她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令姜绒整个人,都被他身上那股特殊而好闻,会令她不自觉腿软的雪松、佛手柑、檀香的味道所包围。

而她耳根发烫,虽然她不抬头,就看不到陆沉渊的脸,但只要她一转眼,就能看到,陆沉渊垂在她小腹位置。

那只骨节极度修长好看,天生带着延伸弧度,冷白中指指尖,有一颗小小的痣,皮肤下隐隐透着青筋,如同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宽大右手。

好看到令她移不开眼睛,甚至有些走神,忍不住的想,那些过分好看的手指,在他们那一晚,荒唐的雪夜,是怎么样,一点点爬上她的皮肤,弹奏出钢琴曲来的。

姜绒红着脸,轻轻晃了晃,热成一团浆糊的脑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中了什么邪,怎么突然就变成手控了。

否则怎么会,对于陆沉渊的任何一个身体部位,都如此在意,并且浮想联翩呢?

“到了。”陆沉渊低沉好听的声音,兀然在她耳边响起,提醒她道。

姜绒赶忙抬头看去,原来他们走的还挺快,很快就到了洗手间门口。

“那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在门口等着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叫我。”她红着脸,仰起头来,一双清澈鹿眼,望向陆沉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说道。

听了她的话,他墨眉却再次拧紧了一下,多了苦恼:“可是我的右手动不了,怎么脱/裤子?”

“我想小解。”对方一双好看的黑眸锁住她,不知是不是姜绒的错觉,她甚至听到了一丝可怜兮兮、撒娇意味的语气。

姜绒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瞪大了一双鹿眼,不敢相信他说出来的话:“啊!……那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脱/裤子吧?”

陆沉渊点了点头,脆弱感十足的脸上,写满了无辜,修长的左手,缓缓抚上自己右手臂上的白色纱布,因为吃疼,而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是在恰到好处的提醒她。

他到底是因为谁,而受伤严重,甚至还晕了过去,无法再自由行动的。

“好……好吧!我帮你就帮你!但我只能帮你这个,你还有左手是好的!”姜绒红着脸,豁出去了,不再推脱,向他说道。

于是,她扶着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走进了洗手间。

对方站在便池前,却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只是捧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一双炙热的黑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姜绒只得认命,谁让是她自己造的孽,得自己偿还呢。

于是,她闭上眼睛,长睫微颤,快刀斩乱麻,迅速动手,为对方褪下了白色的病号裤,然后又闪到了一旁,侧过身去。

她心跳犹有些慌乱,刚才焦急之中,她的手指,似乎不小心,划过了对方触感极佳的腹肌,以及深邃的人鱼线,但她根本管不着了。

但姜绒隐隐能察觉到一件事情,对方的体/发管理,似乎非常合格,不愧是有洁癖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洁净许多。

一道音色极其清亮,且音量之大超乎了她想象,并不小的水流声,很快就在她耳后响了起来,持续了很久。

姜绒涨红着白皙的小脸,莫名又想起了,在那个雪夜里,自己不是没有见识过,或者体验过,那个极度狰狞的存在。

她一度以为,以自己的身型,这样的恐怖之物,永无纳入的可能,但事实证明,虽然刚开始要吃不少苦头,但很快深入骨髓的甜头,会令她完全而彻底的记住。

“好了。”不一会儿,陆沉渊磁性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使唤起人来,不仅根本不害臊,甚至还淡定得很!

姜绒涨红着脸,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他一句,随即又重重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凭感觉找到他,快刀斩乱麻,给他拉上了裤子。

“可以走了吧?”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以后,她缓缓睁开眼睛,抬头对上陆沉渊那双,眼尾微微上扬,锁住她不放的黑眸,红着耳根问道。

然而,对于她的“折磨”,还并没有结束。

“刚才昏睡得太久了,我现在有点头晕,想洗个脸,再刷个牙。”陆沉渊看向她,一双黑眸,兀然有些湿漉漉的,表情极度无辜。

姜绒呆住了,这人花招未免也太多了,那他不是很明显的摆出来了,这些事都得由自己,帮他完成了?

“行。”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钟后,姜绒低下头,回答他道。

谁让他现在是病人呢?病人最大!

于是,姜绒撸起身上红色长袖长裙的精致荷叶袖,走到洗手池前,取下了佣人们,早已在各个房间,摆上的,质感极佳,奢侈品牌的羊绒毛巾,在温水里,细心的打湿,拧干了来。

陆沉渊显然早已做好了,让她给自己洗脸的准备,高大的身影,站在洗手池前,等待着他。

“你把身体放低点,把脸靠近我。”

姜绒抬起拿着温热毛巾的,白皙纤瘦的胳膊,踮起脚尖。欲去给他擦脸,却发现,因为巨大身高差的缘故,她做出这个动作,并不方便,也不简单。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

“我知道了。”陆沉渊却朝她扬了扬眉,沉声说道。

姜绒红着脸,还未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却差点惊叫出声。

陆沉渊微微俯了一下身,另一只完好的左手,就穿过她腋下,极其轻松的,单手将她公主抱起,放在了宽宽的洗手台上,坐了下来。

“喂,哪有你做事这么突然的。”姜绒红着脸朝他嗔斥了一句。

却因为坐在洗手台上,骤然离地,有了高度,而不敢乱动,也不敢松开圈住他修长脖颈的白皙手臂。

陆沉渊宽大右手牢牢扶住她腰肢,为她固定着平衡,维护着安全。

那双炙热的,隐隐泛着火光的好看黑眸,却锁住她,沉声说道:“这样最方便。”

“好吧”姜绒红着脸点了点头,这倒也确实克服了身高差,省得她再仰脸、垫脚、高抬手臂了。

她松开了一只圈住陆沉渊脖颈的手,将温热的毛巾,缓缓的顺着他生得极好看的冷白额头、墨染般的深邃眉骨,开始轻轻擦洗了起来。

离得越近,越能看出来,他的骨相和皮相,有多么优越好看,不仅面部折叠度极高,而且皮肤好到,竟然连毛孔也找不到一个。

姜绒兀然觉得,高一时候,只注意到了对方鼻梁上厚厚的黑色眼镜框,却一次也没有看到他取下眼镜时,那张完整的脸的自己,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真人长成这样,真的很厉害。

也怪不得,那群狗咖门口的高中学生妹,不管不顾,非要将陆沉渊当做某款乙女游戏里面,人气主角的委托老师了。

姜绒握着羊绒巾,顺着他高挺鼻梁,继续往下擦,一直停留到到,水珠落在他淡色的,有颗小痣的唇上时,她再次发起了呆。

她红着脸想,自己竟然真的,有两次,都厚着脸,主动吻上了这张唇吗?不仅品尝到了他的味道,甚至还觉得不够,有些上瘾。

简直荒谬,你可是患有hsdd的人啊!姜绒在心里怒斥自己。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被自己的唇吸引,陆沉渊整张脸,却离她越来越近了。

碘酒药水的味道,伴随着雪松清香向她一同袭来,那张好看的唇,近到与她咫尺之间,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想干嘛?不会是想亲自己吧?

姜绒瞳孔放大,心跳加速,甚至忘记了将身体往后退缩,反倒猜测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陆沉渊眼尾上扬,好看的唇擦过她白皙耳垂,戏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极其直白的夸赞了她一句。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了,原来他只是想调戏自己一句。莫非是看到自己紧张,并且期待被他亲吻的模样,他觉得非常好玩?

“哼,你该刷牙了!”于是,她鼓起腮帮子,一把抓起了一旁水晶杯里的软毛牙刷,沾上牙膏后,举着手,一把塞进了陆沉渊嘴里。

陆沉渊却朝她扬了扬唇角,一双黑眸锁住她,有力的左手,握住她手腕,沉声提醒了她一句:“好好刷。”

于是姜绒只得兢兢业业,给他慢慢刷起了牙来。

然而,被站着的陆沉渊,单手圈在怀里,给他刷牙这件事,也实在有些过于暧昧了。

他的牙齿长得非常整齐好看,且颜色非常白。

姜绒红着脸,轻轻晃动着手臂,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弄疼他,但不知不觉中。这种小心又慢慢的演变成了一种缓慢的、带有探索意味的抚触。

蜜桃味道的牙膏香味,很快在她们之间弥漫了开来,气氛有些变了味。

手里的牙刷在陆沉渊口腔内壁和牙齿上轻轻移动时,细微的水声和摩擦声,在这安静的,只有她们两人存在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成为了唯一的声音。

一些白色的牙膏泡沫溢了出来,顺着陆沉渊好看的唇角,滑了下来,一直顺着白色病号服的衣领,往他线条明显的胸肌和腹肌上滑去了,她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沉渊轻轻舔了舔唇角,这个动作在姜绒眼里看来,和狐狸精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兀然伸出手指,动作自然,用托着他下巴的拇指指腹,轻轻揩去了他唇角的泡沫。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线条利落的下巴上,被他刮得很干净的胡茬粒的略微刺手感。

陆沉渊形状明显的喉结,却因为她这个举动,而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双充满侵略性的黑眸,自始至终,牢牢锁住坐在自己面前,酒红色长发,一身红色长裙,白皙小脸绯红,更添妩媚的姜绒,未曾移开过一秒。

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艰巨任务,姜绒有些如释重负,放下手里的牙刷,红着脸抬头望向陆沉渊说道:“刷好了,你漱下口吧。”

陆沉渊却抬起了那只沾了水珠,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臂,骨节修长的温热指腹,轻轻碾过她形状好看的粉色唇瓣。

那双深不见底的炙热黑眸,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喑哑,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姜绒差点腿软的话来:

“这里,也清洁一下?”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

“清洁?”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姜绒白皙的小脸绯红, 茫然望向,陆沉渊那双缱绻迷人,上扬眼尾越发显得魅惑的黑眸。

然而, 不等她反应过来。

陆沉渊完好的左手,骨节修长的手指, 径直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唔……”姜绒后脑勺贴在身后的浴室镜上,瞪大了一双鹿眼, 几乎忘记了呼吸, 唇齿间的任何一个音节和话语, 哪怕感叹词, 都被他夺走, 并吞噬了。

蜜桃味牙膏的清凉味道和略微刺激感, 夹杂着陆沉渊身上浓浓的雪松的清香, 混合着浴室的水汽一同席卷而来。

贴的太紧了,她身上湿透的长裙紧贴着陆沉渊薄薄的病号服,心跳却很快,又快又热。

他吻的极深、极热烈,不是在任何场合之下需要伪装搪塞的吻, 也不是在非清醒状态下,有酒精助兴的吻。

而是, 在他们都如此清醒的情况之下, 陆沉渊头一次,吻了她。

整个世界都有些湿漉漉的, 令她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而陆沉渊就如同潜伏在深海中,逐渐浮出水面, 将她捕获的塞壬。

她甚至开始相信,对方若是长出了布满湿滑鳞片的尾巴,此刻一定会将她紧贴他腰腹,缠得她透不过气来。

姜绒越来越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对于陆沉渊的一切认识都极为片面。

比如,在此刻,眼尾发红,将她压在身后镜子上,狠狠亲吻的人,就根本不是所谓没有感情的电脑人。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陆沉渊肯停下来,姜绒已然眼神迷离,全凭他一只宽大手掌,握住她侧腰,将她固定在怀里,才得以支撑下来。

“清洁完毕了。”陆沉渊低沉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在她耳畔响起,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碾上她才被蹂躏了一番,颜色红了许多,微肿的可怜唇瓣。

姜绒红着脸,白皙纤长的手指攒成了拳头,在他肌肉线条明显的宽大胸膛,重重锤了几下:“无耻!”

“难道你不喜欢吗?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陆沉渊那双黑眸,却牢牢锁住她。

就如同在说什么公式定理,或者有充分论据支撑的事实一般,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认真说道。

姜绒自然不愿意承认,绯红着脸,低着头反呛他:“谁说的,你有什么证据?”

她这个问题,却似乎彻底问到了,属于陆沉渊的领域里去了。

他修长手指,径直握住她白皙手腕,指尖在她那块特殊私人定制的劳力士手表上点了几下,两条记录了数据的曲线,立即出现在了姜绒面前。

“五分钟之前,你的静息心率是65,但在我吻你的过程中,你的心率达到了118,并且持续高于基准线,超过了3分钟。”

“所以,这种幅度的波动,并不符合无感的生理特征。”陆沉渊语气里充满了考究的严谨,一字一顿的告诉她。

姜绒脸色绯红,目光落在那块璀璨的满钻手表上。

竟然还能这样操作!这块手表上的功能有那么多?

果然,不怕流氓不读书,就怕流氓有文化!

但问题来了,姜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这块手表能够把她的实时定位与行踪,都直接发送给陆沉渊的话。

那这些关于她心率的数据,岂不是也会每天实时发到他手上?这不相当于,她在哪里,以及做了些什么,都赤/裸裸的被他知道了?

陆沉渊却似乎并不打算,停止他这一套证据极多的推理,他炙热黑眸,锁在她唇上,接着沉声说道:

“你的呼吸节奏,在最初0.5秒的惊讶屏息后,转变成了急促、短暂的浅呼吸,频率是开始的至少2倍。”

“这是典型的……”

“典型的什么?”姜绒耳根发烫,纤长手指攥紧他衣襟,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沉渊声音,故意停顿了两秒,然后将剩下的四个字,喑哑吐落在了,她泛红的白皙耳畔:“典型的……沉浸状态。”

姜绒脸色绯红,浑身都止不住颤抖了一下,坐在洗手台上,垂着的长腿,更加软得厉害。

谁让她惹上了一个干审计的,而且还是肚子里孩子的爹呢?自己终究是小瞧了,他自高中时,便碾压所有人的超群智商,以及观察能力。

陆沉渊慢条斯理的贴近,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来的姜绒,整张深邃好看,眉眼清晰的脸,凑近她,一字一顿,将结论告诉了她:

“综上所述,姜绒,你对我的吻,不仅有感觉,而且感觉相当热烈。”

姜绒心跳加速,将白皙的小脸,缩得像鸵鸟和乌龟一般,根本不敢对上那双极度有神而锐利的黑眸,朝他破罐子破摔,胡乱应了一句:

“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下一秒,早已看出来了,她长腿无力的陆沉渊,有力的左手胳膊,单手穿过了她膝窝,轻松将她整个人,从洗手台上,一把公主抱起,向门外走去了。

再次和他回到不像病房,反而像是一间温馨客房的私人病房里时,姜绒坐在床沿的沙发上,已经打定了主意,她得好好陪护他。

“你上电梯,回自己房间去睡就可以了,你现在是孕妇,注意休息,对你来说,更加重要。”陆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朝她温声劝说道。

姜绒却朝他倔强的摇了摇头:“不行,我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偿还。要不是我带你去狗咖,你也不会晕倒……”

“那你不要睡沙发,那里硬,到床上来。”陆沉渊听了她这句话,却掀开了身上的被子,一双黑眸锁住她,如是说道。

姜绒愣了一下,哪有家属和病患挤一张床睡的。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本就是陆沉渊,在别墅里弄得私人医院和病房,那张病床不仅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而且那张价值百万的,瑞典海丝腾,马尾毛顶级床垫,看起来也非常舒服。

“好吧。”于是她站起身来,挪动脚步,走到了他病床左侧,背对着他,躺在了他身旁的位置。

陆沉渊温热的身体,却很快贴了上来,唯一完好的。那只宽大的左手手掌,艰难的自她身后,将她搂进了怀里,简直像是某种,患上了皮肤饥渴症的大型犬科动物。

而姜绒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他的拥抱。

“陆沉渊,你为什么怕狗呀?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姜绒却兀然想起,那个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且非常好奇的问题来。

虽然,拿不准陆沉渊会不会对自己回答,这个隐私性极强,涉及到他心理阴影的问题。

但姜绒,还是想试一试。谁让她对他,充满好奇呢。

陆沉渊轻轻放在她肚子上的宽大手掌,却在听到她提出的这个问题时,略微收紧了一下。

几分钟的沉默以后,他将下巴抵在姜绒头顶,目光扫在她垂着的,染上了窗外月色清辉的长睫上,缓缓沉声说出了口:“这个问题,和我父母有关。”

又是和他父母有关?该不会又是什么在自己眼里,奇葩至极,十分狗血的教育方式吧?

姜绒忍不住去那样猜测,心里忍不住吐槽,陆沉渊的父母,恐怕是她所知道的,在她的世界里,最差的一对父母。

“是怎么个有关法呢?”想要弄明白这一切,她忍不住,向他追问了一句。

陆沉渊宽大的左手手掌,却将姜绒搂的更紧了,他把下巴垫在了她散发着蜜桃甜香的颈窝里,那双黑眸里的颜色,更暗更沉了,如同深海一般。

他缓缓向她讲起了,他七岁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他还年幼,虽然表现出了远远超乎同龄人的数学天赋,以及学习能力,但是对于生命的柔软与可爱,那一部分,还未曾被扼杀。

陆沉渊七岁生日当天,陆竞深为他举办了一场,极尽奢侈,规格很高,用于笼络并拓宽人脉的生日庆祝会。

小小绅士的他,对于那些叔叔阿姨们,送来的各种各样,包括豪车以及奢侈品在内的各种礼物,都并不感兴趣,他也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的生日仪式。

于是,他在法国名厨负责的,高级料理自助台上,趁大人们不注意,偷偷切下了一小块生日蛋糕,以及几块牛排,溜到了自家庄园里,偌大的后花园草坪上去了。

那里有一只——绝对保密的情况下,陆沉渊持续了数月,偷偷喂养的的流浪小狗。

然而,那一天,他端着自己的生日餐盘,找了半天,也未曾找到那只小狗的去向,小狗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父亲陆竞深,却先一步找到了他,径直将陆沉渊带到了他的房间,语气毫无波澜,只是让陆沉渊望向他身后的电子屏幕:

“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为了无用的仁慈,浪费了整整147天的时间,并为此撒谎了63次,糟蹋了18公斤的高级食材。”

那上面播放着的场面,令年幼的陆沉渊惊讶无比——高清红外监控录像,记录了他过去几个月里,所有与那只流浪小狗互动的瞬间与画面。

他还没有听懂,陆竞深,那句生日礼物的含义是什么。

紧接着,他就被陆竞深,带到了一个类似兽医手术室,极度洁净冰冷的房间。

房间里还站着两个人,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以及姿态优雅的母亲黎婉矜。

而手术台上,赫然正是陆沉渊熟悉的,那只黑灰色的流浪小狗,它已经被麻醉。

陆竞渊看着表情惊惧疑惑的他,指向旁边的器械台。

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把解剖用的手术刀,和一支装有安乐死药剂的注射器。

他看向陆沉渊冷冷说道:“经过兽医的检查,你的朋友,患有无法治愈的终生遗传病,存在极大痛苦。”

“所以,沉渊,现在我将由你,亲手来执行解决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亲手解剖它,这样你会超越任何无用的情感,不仅能够获得一个集团继承人,所需要的绝对理性,而且能够完成一次彻底的生物学认知。”

“第二个方案是,注射安乐死,快速结束你朋友的生命,维持它在你心中虚假、完美的形象。如果你选择这么做,那么证明你仍然是情感的奴隶,并且会成为一个彻底的懦夫。”

年幼的陆沉渊,根本无法消化这些话语。

他只知道,这只小狗,样子是多么可爱,毛发是多么柔软,在他给它投喂食物时,会围着他兴奋的转圈,会伸出舌头来舔他手背,感谢他。

它带给他的快乐,那么纯粹,那么温暖,在家庭的高压之下,是他唯一能够喘口气的机会。

可是,陆竞深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反而掏出了手表,开始了倒计时。

于是陆沉渊流着眼泪,一边哭泣,一边在父亲冰冷的注视和母亲沉默的旁观下。

顶着极度的恐惧、崩溃和压力,颤抖地选择了注射器,亲手将药剂推入了那只小狗的血管,结束了它的生命。

看到他做出的选择,陆竞深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他一把拉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差点呕吐出来的陆沉渊,蹲下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选择了仁慈的幻觉,而非残酷的真理。你亲手维护了一个可笑的谎言。”

“记住,你今天的善良,源于你的懦弱。你选择用安乐死来结束它的生命,不是出于爱,而是因为,你不敢面对真实!”

陆沉渊用这个“生日礼物”,亲自教给了他——爱等于毁灭。

是他无用的善良与“爱”,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并最终,使自己成为了,亲手终结所爱的刽子手。

在那以后,陆沉渊的世界里,没有“爱”这个字眼存在。

从那以后,陆沉渊开始怕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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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宝宝(∪`●)ゝ

“狗屁!陆沉渊, 你爸教你的都是些歪门邪说的狗屁!”

待陆沉渊说完这句话,姜绒不仅没有了任何睡意,还直接从床上坐起身来, 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栗子,怒目圆睁, 望着他气愤的骂道。

怪不得,陆沉渊那么怕狗。

姜绒完全理解了他在狗咖时的种种夸张反应,甚至被狗咬上手臂以后, 会害怕到晕倒的严重程度。

因为, 他一看到狗, 想起的必然就是那个七岁时年幼无力的自己, 一边哭一边被父母逼迫, 亲手安乐死了一只小狗的场面吧。

他被迫成为了既是受害者, 也是刽子手的存在。

这种双重创伤, 更像是一种ptsd,镌刻在他记忆深处,成为了永远难以磨灭的阴影。

姜绒突然明白了,为何高一的时候,自己在他身上总会看到那种疏离、淡漠, 类似于无生命的机械、电脑一般的气质与感觉了。

他确实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隐形的纱,像被父母用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精心制作的一个牢笼, 将他困在了冰冷的玻璃罐里。

那时,她为何会如此反感陆沉渊。

正是因为, 在父母的爱与支持之下,自由而恣意,随性长大的她, 看到了他身上那种东西的存在,因此本能的抵触、讨厌。

“后来,我求了爷爷,偷偷把那只小狗带了出去,亲手埋在了我家后院栏杆外的草地里。”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宁愿它没有跨过栏杆,没有溜进我家的花园里,没有认识我。”

陆沉渊抬起一双黑眸,接着向她说道,细密的长睫,在冷白的眼睑,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躺在病床上,身穿白色病号服的他,左手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黑发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额前垂下了几缕发丝。

这一刻,他不是无所不能的陆沉渊,而是脆弱得像住在玻璃罐里,守着自己星球的小王子。

姜绒眼圈兀然红了一下。

当她和姜曜手牵着手,拿着兜网,满世界乱跑,在无忧无虑的花园里,捕蝴蝶、捉蜻蜓、看萤火虫时。

与此同时,年幼的陆沉渊,却跪在草地里,内心自责而愧疚,一边哭泣一边亲手埋葬了,他喜欢的那只小狗。

“所以,你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吧?”陆沉渊骤然抬起一双黑眸,向她问道。

头一次,从他那双好看至极的眸子里,姜绒没有看到那种气场强大,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自信与笃定。

她看到了小心翼翼的试探、犹疑以及不确定。

“才不是,陆沉渊,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有爱心的人!”

“整整147天哎,你都在坚持投喂那只流浪小狗,而且你爸妈那么变态严厉,你还能向他们撒那么多次谎,来保护小狗,填饱它的肚子!”

“你要相信,那只小狗,绝对不会恨你的!”

“它的记忆一定是美好的,只会记得,你跟它在草地上奔跑,玩耍,给它吃,给它喝,让它再也不必担心流离失所,有上顿没下顿的事!””

姜绒却兀然换了副表情,一双清澈的浅茶色鹿眼,发着光,闪着亮,唇畔的两颗小虎牙,明媚而张扬,笑着朝她说道。

就像一轮炽热的、暖色的太阳,令人根本移不开眼睛,撕开了他世界里的一角,一直暖到了陆沉渊心里,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一双黑眸定定的望着姜绒,有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一向规律沉稳的心跳,也慢了半拍节奏。

“还有,陆沉渊。爱从来不等于毁灭,爱等于创造。”

“我妈告诉过我,去爱,去创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心内有些羞涩,她自然能够感觉到,对方直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极其认真的炙热目光。

但她还是忍住一切,将所有抛诸脑后,握住陆沉渊宽大的左手手掌,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看着他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她肚皮上时,她能清晰感觉到,两个人的呼吸,几乎都震颤了一下。

肚子里,那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创造”,仿佛真的已经有了灵性一般,在他们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轻轻踢了一下。

就像鱼儿滑过水面一般,虽然微小,却完全无法忽视。

体会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陆沉渊的心内是感动而震撼的。

他头一次,听到有人对他,如此斩钉截铁的说,爱不等于毁灭,而等于创造。

在没有温度的理性世界里,在陆竞深的教育之下,他真的逐渐将自己活成了一把冰冷而锋利的手术刀。

直到高一时,在那节解剖课上,他已经可以毫无芥蒂的,作为模范生,亲手解剖一只小白鼠。

并且在姜绒叫住他,朝他问出那句话来时,冷冰冰的告诉她,无用的怜悯与感情,是最不重要的存在。

他如此强大,强大到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一上任,就解决了陆竞深所有的历史遗留问题。

不仅收回了全部股分,而且杀伐果断,将高层大换血,彻底架空了陆竞深,明里暗里的争斗,将权力全部集中在自己手里,逼得对方,只能退居于幕后,在他面前,再无任何话语权。

只能一切,看他脸色。

而他所创建的审计事务所,凭借出色的业务水平,以及强大的资源和人脉,更是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就在他的铁血管理之下,成为了全球最顶尖的存在。

可是,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姜绒这样,唤着他往回走,告诉他,他还可以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暖融融的,散发着光亮的温馨世界。

“你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共同创造的生命。”

姜绒红着脸,将自己纤长的手指,轻轻覆在陆沉渊宽大的,比她大了好几倍的手掌上,朝他柔声说道。

陆沉渊点了点头,一双幽深的黑眸,望向她:“嗯,感觉到了。”

“我知道,你的父亲教你,爱是用来毁灭的,爱等于毁灭,他错的很离谱!”

“因为,你现在,正在用你强大的爱和力量,来守护一个,你所创造的新生命的诞生与成长。”

姜绒那双浅茶色的清澈双眸,锁住陆沉渊,继续向他认真说道。

下一秒,她整个人,却被兀然坐起来的陆沉渊,一把拥进了他,散发着雪松与药水气味的宽阔怀抱里。

他皱着墨眉,忍住疼痛,将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胳膊,努力抬起,紧紧拥抱着姜绒。

那双幽深的黑眸,锁住小脸绯红的姜绒。

根本不像拥有一整个世界,头戴冰冷皇冠的王,而更像是一只,被淋湿在雨夜里,浑身湿漉漉,只缠着它的所有物,病态而迷恋,充满了占有欲的弃犬,在她耳边,沉声说道:

“那宝宝,你可不可以,永远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星星眼][撒花][撒花]

第40章 第四十章 他和你并不合适。

“宝宝?陆沉渊, 你疯了?谁教你这么叫的……”姜绒瞬间红了脸,转头向他问出了口。

陆沉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双黑眸看着她说:“江之晏跟我说, 用这个词,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啊?他到底给你教的什么歪门邪说啊!”姜绒耳根发烫, 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江之晏教的。

陆沉渊受伤的手臂,却固执的将她搂的更紧了, 一双眸子像是隐隐萃了火的铁,

贴近她耳畔, 低沉性感的声音, 如同粗粝的砂石, 在她白皙耳垂啄了几下, 继续喊了两声:“宝宝, 宝宝……”

“狐狸精!”姜绒望着自己面前,那张眼尾上扬,眉眼深邃,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 冰块的脸。

目前做出的一切行为举止,却都在赤/裸/裸的勾引着她的男人。

她整张白皙的小脸绯红, 纤长的双腿已然开始发软, 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发热,变得滚烫。

明明不想受他撩拨, 但她这副刀枪不入,冷若冰霜的身体,却偏偏只对陆沉渊有感觉。

而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他, 很显然,能够捕捉到她身体,所产生的任何一丝一毫,细微的反应。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陆沉渊,让自己永远不要离开他这句话,毕竟自己对他这个人,还并不了解。

现在也只是知道,他在自己面前会不一样,他有弱点,有害怕的事物,有童年的阴影,这些事情。

但是,只是了解这些,就足以让他们在一起了吗?

即使她的身体反应,在面对他时,非常诚实。但是在理智层面上,她并没有忘记,她和陆沉渊是无论身份、阶级地位、还是性格、家庭,都是拥有巨大差距和鸿沟的人。

姜绒没有被生理性喜欢冲昏头脑,而且现在隐隐觉得,一切的事情,好像都是和陆沉渊再见面,并且谈判以后,就往一个她不可控的方向走去了。

为什么陆沉渊明明怕狗,却主动劝说苏女士,让她答应放自己,在他陪同的情况下,去狗咖见姜曜。

万一,这件事本来就合他心意,是他故意使出的苦肉计,让自己同情并心疼他呢?

为什么周野那里会莫名其妙,有她的孕检单?并且因为这张单子而上头,一气之下把她怀孕的事,捅给了苏女士。

为什么陆沉渊知道了这件事,却一点也不慌,直接当着苏女士和周野的面说要和她结婚,使得她头昏脑涨,还未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跟他走上了备婚的道路。

还有黎安安每次出现的时机,为什么都那么巧……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最后都有利于谁?

许多细枝末节的东西,一并进入姜绒脑海里,令她身上的热意,一点点冷却了下来,逐渐迟钝的感知到了,陆沉渊这样身居高位,从腥风血雨里,获得世俗上巨大成功的人,似乎是极其深不可测的。

他和自己根本不同,自己是刚刚毕业,正在创业,身上还带着点艺术家天真气息,没什么心眼的大学生。

可以说,陆沉渊与她,完全是两类人。

也许,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此时,陆沉渊兀然将那只完好的手掌,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抚了抚,呢喃出了这样一句,令姜绒浑身一颤的话来:

“宝宝,虽然你肚子里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但是你要答应我,将来它出生以后,它也不能是最重要的,它不能和我争抢你的存在……”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偏执意味,就像个认准了什么,就永远不会再放开的阴暗的疯子。

刚才她说出那些话来,一味只想治愈陆沉渊,但她又没有想过,或许她根本不了解陆沉渊的世界,更不该以自己想象里中的陆沉渊,去类推他。

姜绒眼皮跳动了好几下,心内只觉得更加不舒服。

“陆……陆沉渊,你松开我,这样搂着太紧了,我有点不舒服。我……我想吐。”她指尖发白,看着陆沉渊说道。

陆沉渊稍微将她放开了一些,那双眼尾泛着红的黑眸,牢牢锁住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身体不舒服。

“孕吐,我去趟卫生间。”姜绒拿出了自己临危不乱的演技,尽量神色平常的回答他道。

陆沉渊这才点了点头,却朝她兀然勾唇笑了一下,眼睛弧度弯弯的,透着几分孩子气:“那你去吧,要早点回来哦,我还等着你一起睡觉。”

“好!”姜绒答应了他一声,艰难的下了床,迈开犹发软的双腿,走出了他私人病房的门。

才走出门口,她靠着洁白的墙壁,闻到新鲜的空气,这才放心了一些。

姜绒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控制。

这一点,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行。

因为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都不是被编排出来的,而是一切以自己的选择为主。

无论是高中时,她就下定决心要学习艺术,并且要去英国伦敦,从那以后,她就独自住在异国求学,忍住了一切的孤独,适应异国的生活,天气、饮食习惯等,自立自强,直至大学毕业以后,才回了国。

还是她现在选择创建自己的艺术馆,而不是在选择出道姜曜完全放弃了家里画廊的生意后,由自己去接手父母,早已打出品牌价值和口碑的家族画廊。

而刚才,她从陆沉渊病态的话语和行为里,读出了浓浓的控制欲。

姜绒看了眼医护人员已经下了班,空旷无人的私人医院里。径直向电梯走去。

还好刚才和姜曜寒暄的缘故,她的包和手机都没放在陆沉渊的私人病房里。

一不做二不休,她径直走向电梯,打算直接离开陆沉渊的别墅,叫车回艺术馆里去。

到了地上一层,佣人们也都下班了,冷冰冰的这个别墅,偌大而没有生气,只有奢华的顶级家具俯视着她,一如陆沉渊这个人。

姜绒快步向大门口走去,再次经过客厅里,那只玻璃恒温箱时,里面的红色鬃狮蜥,那双绿色的竖瞳,正紧紧盯着她身影走过,如同一条紧紧将人缠住的蛇。

她打了个寒颤,这个目光,如同陆沉渊刚才带给她的感觉。

加了大价钱,成功叫到了一辆愿意来山顶上接人的专车后,姜绒马不停蹄的向自己的艺术馆里赶去,并在车上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喂,姜绒,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是想给我负荆请罪吗?你也太不够姐们了吧!我怎么听阿姨说,你要结婚了,而且怀孕了?”

“你要跟谁结啊?怀了谁的孩子啊?我怎么是最后知道消息的人呀?”林晚的声音,已经连珠炮弹般的冲进了她耳膜里。

姜绒只得暂时缓住了她:“哎呀,事情有点复杂。你明天,来我艺术馆一趟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不称职的姜老板,我这些天晚上可都没见过你在艺术馆,不知道你人被什么精怪迷去了。”

“后天江之晏的画展,策展的事情,我下了班,还在带着馆里的人,按照你的设计图,熬夜准备着呢。”林晚没好气的揶揄她道。

姜绒脸上表情更加尴尬了,附和的笑了几下:“对不起啊,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这次展出结束就给你多点分成!我6,你4好了吧?”

谁能想到呢,这些天她确实算是被狐狸精迷上了,和陆沉渊纠缠了许多天。

“这还差不多……”林晚瞬时喜笑颜开了,语气有些美滋滋的。

姜绒忙继续向她说道:“晚,布布的事,我已经跟我哥说过了,他答应把布布给你养,所以你明天跟他打个视频电话吧,让他更加信任你。”

她话一说出口,林晚在电话那头却没了声响,然后她听到了,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的声音。

“你没事吧?别是因为太激动,摔倒了吧?”姜绒忙向林晚问道。

好几分钟后,林晚才回答她,但语气里多了几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没事,没事,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姜绒挂断了电话,却兀然想到,自己现在,或许不应该回艺术馆,而是应该去另一个,可以求证她的怀疑与猜测的地方。

“师傅,换一下目的地,去Ye餐厅。”她放下手机,向前排的司机说道。

语气憨厚的司机点了点头:“好勒,姑娘,您这大晚上还要去那么多地方,真是有够忙的。”

铛,此时姜绒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却响了一下,她赶忙伸出纤长的手指,将那块镶嵌了满钻的屏幕,按了好几下,但动手能力并不强,她按不出陆沉渊的那个操控界面。

亦或者,陆沉渊故意设置了什么她按不出来的手表底层页面?

一个有些恶寒的想法,突然冒进她脑子里。

这个手表响了一下,会不会是正在向陆沉渊发送自己的实时位置?受到了他的实时操控?

姜绒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赶忙取下了手腕上那块手表,并按下了侧面的强制关机按钮,直到手表彻底没有了反应为止。

周野装潢高级且节约,风格法式的餐厅,很快出现在了她面前,即使已经是深夜,还有不少食客,正在排队入座,上座率高的不行。

姜绒下了车后,向餐厅门口走去,这才看到门口的,字体飘逸的手绘餐牌上写了,有专门针对夜间顾客,推出的米其林三星主厨特推食物以及伴酒套餐。

怪不得人这么多,而且店里的气氛看起来也很好,她不得不承认,周野还是很会做生意的。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我们已经满座了。”姜绒走到门口,一位身穿西装的外国侍应生已经拦住了她,向她说道。

她这才反应了过来,此前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周野的特殊招待,每次都是堂而皇之的直接走进去,竟然已经忘了还需要预约这回事。

“我跟你们主厨是朋友——姜绒,你可以跟他说一声吗?”姜绒仰头望向那位个子高大的外国侍应生说道。

侍应生点了点头:“好的。”

几分钟以后,一头金发的周野,高大的身影,已经走了出来,速度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

“怎么这么晚过来找我?夜里风大,很凉,先进餐厅说吧。”周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却有些复杂,朝她缓声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子,习惯性的开了句玩笑:“来视察你们“老百姓”的生活啊,这么晚你都没下班,不也很累?”

一贯开朗且话多的周野,这次却并没有说出话来回应她,只是领着她,一直走到了那间,主厨特供的,他永远会为了她前来用餐,而留出来的包间里。

姜绒心里早已做好了,他可能会带她直接去他办公室说事的打算,但还是没想到,在这样到处坐满了人,如此拥挤,而且他们此前就已经闹掰了的情况下。

他还是给她留了一间房。

“你现在是孕妇,喝不了咖啡,也吃不了甜点,我让他们给你上其他的。”带她坐下来以后,周野望着她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生疏:“嗯,麻烦你了。”

“有什么事情要来亲自找我?这还是你回国以后,除了和林晚来聚餐以外,第一次自己来找我。”周野看着她问道。

姜绒不想再掩饰,直奔主题:“我那张孕检单,是谁给你的?”

她心情有些紧张,定定的望着周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隐隐期待着,他能说出来,和自己猜想的不一样的话来。

然而,周野张了张唇,给姜绒的答案,非常清楚,彻底断了她这点期待:

“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我看了监控,开来的车上有陆氏集团的logo。”

真的是陆沉渊做的。

他为了达到让自己怀孕的事情暴露的目的,不管自己是不是,早早就告诉过了他,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公开,却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周野。

既能达到自己不得不和他走向结婚的目的,也可以恶心周野一把,一石二鸟,手段卑劣。

姜绒坐在餐椅上,握紧手里的玻璃杯,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周野的目光,却落在她那张,有些发白的清丽小脸上,昏黄的灯光下,修长脖颈上的藤蔓纹身,更加明显。

他垂睫,张了张唇,兀然向姜绒说出了一句话来:

“小绒球,他和你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