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最终章(1 / 2)

“他说想见你。”阿洪跟上沈识棠的步伐,看着他忙前忙后地整理教室,干脆把沈识棠的一只手按住,重复一遍,“他说他想见你。”

沈识棠注视着阿洪按住自己的手,慢慢说道:“可是我不想见他。”

“你怎么难过了嘛,还是你把他送到工厂里面的。”

“任何人,我都会送他去,如果当时的情况是你的话,我也会送。”说完,沈识棠把手上的教案放在桌子上敲了敲进行整理,走出了教室。然后就看到了走廊尽头拄着拐的唐映秋,他看到自己了还像是受了惊吓,要往一边跑,后来又好像是彻底放弃了一样对着自己打了个招呼。

沈识棠站在原地看着唐映秋,从上到下,终于问道:“有意思吗?”

这句话是说给唐映秋听的,也是说给追出来的阿洪听的。

这不是他一贯喜欢做的吗?先斩后奏,自己的意愿在他那里又算得了什么。

沈识棠回来之后自觉担下了唐映秋所教授的所有课程,就是想要自己忙一些,这样总有理由说服自己让自己不去看他。一声不哼地来这里,一声不哼地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本来以为他会收敛一点,他倒好,说好了要静养,现在又一声不哼地回来,要别人刺探自己的意思。

他能听得进谁的话?谁的话才配进到他的耳朵里去?生生死死的话就被他像儿戏一样挂在嘴上,怎么,他就觉得这样很高尚,用以展现他为了自己的幸福可以牺牲自己的情怀?

唐映秋身上挂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饱满的肌肉线条就这样线路在阳光下,枕着一根拐杖,一只腿好了,另一只腿情况坏一些只能靠拐杖辅助行走。

唐映秋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垂着脑袋慢慢撑着拐杖往沈识棠那边走,说道:“我就是想你了。”

阿洪还在身边站着,沈识棠不知道面前的人又背着自己给自己筹划了怎样的事,皱了眉头,决绝转身,“我不想你。”

回到宿舍还没坐稳,门就再次被打开,沈识棠抬头才发现是唐映秋进来了,转过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搭理人,他似乎是还不太熟悉这样走路,叮叮当当的多有磕碰。

第一次自己还胆战心惊扭头去看他的情况,看到他一个笑容,再多了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了,就再也不回头。

“阿洪说你最近很忙……”

“我不忙,我很喜欢这个状态。”

唐映秋所有的话都被沈识棠堵死,才小声说道:“我让他们运了投影仪来,之后晚上可以看电影。”

“我替大家谢谢你。”沈识棠头也不回,心里生着闷气。

“就在明天晚上,活动中心那儿的院子里,那儿大,人都可以坐齐。”唐映秋看着沈识棠手上不停却只是在反复折腾一沓纸,“是我让阿洪带我回来的,就想跟你说这个。”

“我得去教夏姆。”

“你这样狠心,都不要她来看电影吗?”

沈识棠被唐映秋这样一反驳,才知道自己的理由有多苍白,垂眸,“有空就去看。”

然后沈识棠就看见唐映秋站了起来,往外走,跟上去,问道:“你干什么去?”

“回工厂。”唐映秋嘴角翘起,“不打扰你了。”

突然来临的冷漠还有对方有些苍凉的双目,沈识棠有些不适应,到底停步,目送他离开。

自己是难过的,可是自己永远不能忘记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沈识棠从不觉得自己有奴性,会在逃出去之后再主动将镣铐系在自己的脚上。

或许真如同他所说的,他从来没有找过别人,可是单单只是他对自己这样强大的占有欲,是不是就表明着,他从未相信过自己的忠诚,亦或者说在他看来两个人之间的这份感情只靠着他一个人维持。他从来,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自己。

被阿洪点醒,自己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他,即使是发生了这样多的事,自己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他,第一时间信任他,第一时间为他开脱。可事到如今,他还卖弄着他的深情,还是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物品,好像自己有多么的滥情,可以随意地把自己的心意送给另一个人。

一个人的空荡荡的屋子,他的东西还留在另一边,好像是再一次送他离开,自己走,还是他走,每一次都要在自己的心口剜过血淋淋的一刀,像带刺的荆棘,哪怕只是用手虚虚握住,抽离的时候依旧会在皮肤上留下累累伤口。

可能,分开是两个人之间的最好的安排。也曾有过欢乐的时光,做人不能太贪心——

沈识棠笑了笑,他也曾是照亮自己生命的一道光。

或许有些人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时间以秒而计,眼看着夜幕降临,白昼升起,再就是晚霞漫天。

是他走之后的新的一天的黄昏。还没放学,班里的一圈小孩就个个都跟长了尖屁股似的坐不住,沈识棠正讲着课就看见一大群小孩跟潮水一般涌出了校门,再偏头就看到了自己班上的小孩子们一个眼睛赛一个汪着水地看着自己。

“不行,现在是上课时间。“沈识棠背过身去板书,漂亮的字体从粉笔下滑动流出,”不过今天可以不布置家庭作业。”

此言一出,教室里面爆发出了一阵掌声,狂呼着,“老师你太好了!”

正好这时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还哪里管得沈识棠,一窝蜂往外跑去。

沈识棠莞尔一笑,这些小孩子们大多都是第一次看电影,还是跟外出务工归来的父母一起去看,哪能不激动的?沈识棠也就不再计较,目送最后一个学生跑出校门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做什么事呢,这样偷偷摸摸的?”沈识棠早就察觉到了外头有两个探头探脑的小鬼。

阿依夏姆和阿依古丽被人捉了个正着,这才冒出了身子,看着沈识棠脸上还有笑意,这才大了胆子,问道:“老师今天会和我们一起看电影吗?”

沈识棠感觉到了小姑娘的紧张,她们是害怕自己不去,害怕自己把这个不当回事,可这个是她们在这个年纪在这个地方能够见到的最好的东西。

“不知道你们两个小姑娘到底在操心些什么,我当然会去。”沈识棠蹲下来让自己和两个小姑娘视线齐平,揉了揉两颗脑袋,说道:“既然要看电影怎么还不抢位置去?到时候可不能站着看,多难受?”

沈识棠这一番善意的恐吓把两姐妹吓得够呛,要走不敢走,要留不愿留,只好伸出了手来,说道:“那我们拉钩,老师你一定要来!”

沈识棠伸出了小拇指跟阿依古丽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算作是承诺,然后就看见阿依古丽扶着阿依夏姆往外走了,外头停着一辆板车,大抵是爷爷也来了。

突然就想这样一直蹲着,在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就像自己说过的,他不会让自己做亏本买卖,做任何事都会有一个目的,这场电影,是不是象征着什么?即使是自己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建设,自己还是怕自己会像当时他说他要走一样那样激动和失态。

昨天他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听阿洪和女老师闲聊的时候提起过,说他一回去就解放了,不用拐杖了,惹得自己又生了好久的气,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瞒着,以为他还未愈,到底是还他在对自己用苦肉计吗?

沈识棠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有些昏沉,眼前发黑,差点整个人向前栽倒,还好是及时扶住了临近的墙壁,应该是低血糖犯了,沈识棠没多想,又不想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不适,手虚虚扶着墙面往宿舍走,翻箱倒柜找着了甜食,送了几口进肚子里。

只是想在床上坐一会儿却感受到了浓浓的睡意,想着夜晚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自己可以先睡一会儿养养精神,不然待会可能也坐不了那么久。

却没想到一觉睡醒的时候外头已经是一片漆黑,沈识棠只觉得头疼,打开手机的时候屏幕的亮光差点闪瞎了眼睛,只能眯着眼睛去看。心头一惊,也忘记了脑袋的昏沉,本来自己就是和衣而睡,也不用再去管身上的衣服,赶快往外走。

小小的土路上没什么人,大抵都去看电影了,风有点大,中午暖和,自己只穿了一件针织衫,现在只能低着头抱着臂往前行走。

黑漆漆的旷野里突然亮起一团小小的光芒,走近了才发现那是荧屏的光,只是看不清楚,沈识棠眯了眼睛去看,才发现自己忘记戴眼镜了。

面前坐着一大片一大片的人,要去找到两个小姑娘好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沈识棠咬了咬唇,想着她们应该看得正认真也顾不上自己,打算往回走去拿眼镜来。

一边思索着眼镜的放置地点,一边往回走,然后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叫自己,然后自己的衣角就被人抓住,阿依古丽像一只小猫一样从人群里钻出来,稚嫩的童声里满是惊喜,“老师你一来我们就看到你了!快跟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可好看了。”

沈识棠忍住想咳嗽的冲动,用手遮住,跟着阿依古丽往里挤,才低声说道:“怎么没有认真看?”

“波瓦不愿意看早就睡着了,没有喜欢的人跟我们一起看电影,我和姐姐觉得电影也一点也不好看。”

阿依古丽是个子小可以在里面穿梭着,沈识棠这样一个接近一米八的男人还是有些困难,只能小步子地移动,到最后也不知道挡住了多少人的目光,沈识棠只好微微蹲下,有些抱歉地说道:“你先进去看电影,我在一边陪着你们。”

阿依古丽顺着沈识棠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在一条条板凳外面,有一块大石头,那儿经常坐着人,阿依古丽顿时撅了嘴巴,第一次有了脾气,“我不要!老师答应跟我们一起的,那么远!”

挤在人群之间,味道有些大,本来头疼的脑袋更加疼,胃里似乎有些翻滚,小声说道:“我在那儿也能看到你。”

“我不要……”

说着说着阿依古丽的眼眶里就溢满了眼泪,光映在里面,就跟一颗颗小星星一样,沈识棠只能强忍着心头的难受跟着人继续往里面挤,可是挤了这么早也还是在外围。

突然一个男声出现在自己耳畔,唐映秋笑着对着阿依古丽说道:“我看着他倒是难进去了,我这儿倒是有一个空位置。”

阿依古丽说道:“老师要跟我们坐在一起的!”

唐映秋揉了揉阿依古丽的脑袋,把嘴凑到了阿依古丽的耳朵边上,沈识棠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说完之后阿依古丽满脸的笑容,还要把自己往唐映秋那里推,说什么“老师也要好好看电影!”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沈识棠脑袋被风一吹有些懵,被人一拉就站不稳跌坐在了椅子上,紧接着又听到一声没来由的叹息,身上多盖了一层大衣,唐映秋还是那样强硬地给自己披上衣服拉紧了拉链,唐映秋笑着说道:“怎么说的,说什么自己多大了,我看你比阿依古丽还不懂事,她都知道天冷要多穿衣服,你的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唐映秋的衣服大,拉紧了拉链,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袖子那儿也只能露出来小小的一截手指,小声说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我想跟她借一小会儿你的时间。”

“那她怎么同意的?”

“秘密。”唐映秋卖着关子。

除去了大衣之后身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毛衣,沈识棠记得这件毛衣还是自己跟他买的,轻轻问道:“你不冷吗?”

“冷。”唐映秋搓了搓手,说话还冒着白气,“可是不想要你冷。”

沈识棠听闻之后就要去拉开拉链,又被唐映秋阻止,沈识棠抬头去看唐映秋,说道:“我不想欠——”

唐映秋像是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一样,打断了自己的话,说道:“是我欠你的,让我赎罪,最后一次,以后我就没这个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沈识棠皱眉。

“厂里这几天正在改建旧屋,里面还有一些旧机器,我去看看还能不能用,明天看完了我就走了。”唐映秋和沈识棠凑得极近,看到他微微颤动着的睫毛,光照在他脸上,好似陇上覆上的一层薄薄新雪,洁白无暇,动情之处,唐映秋不禁吻上人的眉心,沈识棠却没反抗,只是沉默,目光聚焦在了唐映秋的脚尖。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

唐映秋主动提起,沈识棠才想起来和他在一起的几年里,不论是约会还是做什么其他的事,都没有一次看过电影的经历。

“可以……可以给我一晚上的时间吗?让我,可以今后让我怀念的时光。”

唐映秋才刚刚离开一瞬儿,沈识棠就吻上了他的唇,呼吸有些粗重,像是知道这是一场诀别一样的用力,离开的时候牵起情丝,还有绯红的脸颊。

唐映秋轻轻抱住了沈识棠,笑着说道:“谢谢你。”

“我自愿的。”

沈识棠坐着,感受到一只手贴近了自己,就这样插入自己的指缝之间,十指紧扣,这样的自己已经陌生到快要忘记的牵手方式,有些不熟练的,沈识棠慢慢倾倒了身体靠在唐映秋的肩上,随后就听到唐映秋调笑,“在哪里学到的?”

“电视里面他们看电影就这么靠着。”沈识棠痴痴笑。

“是不是早就想着这么干了?”

“没,你是大忙人,我哪里来的胆子去找你消遣?”

“你这不是贼喊捉贼吗?我什么时候不陪你了,难道不是你不陪我的时候多,我一在你身边腻久了,又怕你说我没上进心,爱人不易,小唐叹气。”

“是我硬逼着你喜欢我的?”

“我哪敢,我心疼还来不及,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了让你拿在手上玩。”

“油嘴滑舌。”沈识棠静静靠着,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一样。

唐映秋闷闷说,“我要听摇篮曲。”

沈识棠低着头,觉得脸上热,“干什么要听。”

“我吃醋,你之前都没给我唱过,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个。”唐映秋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了那个怀表,按了一下之后就亮了一个红灯,打趣,“你送我的东西还挺高级,能看时间就算了,还能当录音笔。”

沈识棠瞪了唐映秋一眼,才轻声哼着,沈识棠觉得唐映秋今晚的要求有点多,却觉得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会不问原因地满足他。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唐映秋等到沈识棠哼完之后用手去勾勒沈识棠脸部的轮廓,又低头去吻,从额头到下巴到耳朵,“没戴眼镜,看得清楚吗?”

“看不清楚。”沈识棠撒起娇来就是奶呼呼的声音,带着气声儿,“你跟我讲。”

唐映秋让沈识棠换了一个姿势,让他躺在了自己的臂弯里,用手环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教授从车站下车了,他叫它hachi,然后小狗就特别开心地扑到了教授的怀里。”

“嗯,放的是忠犬八公吗?”

“是,我想了好久,不知道该放什么,要让大人和小孩都能看。”唐映秋看到沈识棠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还像特别害羞一样把脸埋在了自己怀里,“你都看过了,还要我讲吗?”

沈识棠把拉链拉了下来,示意唐映秋把大衣披在两个人的身上,自己再凑近了一点,现在两只手都被唐映秋握在了手里,小声说道:“要听。”

唐映秋能感觉到沈识棠的均匀呼吸,密密打在自己的胸膛上,暖呼呼的,慢慢地讲着电影里的故事,尽力用自己的话给人复述出来,接近尾声,唐映秋却有些哽咽,喉头发紧,再也说不出来话。

这个夜晚过得太快,何尝不想留着,可以沈识棠他说他不想亏欠自己,他只说了这个,一声亏欠就要把过去的点点滴滴全部擦去。他难受,自己不再有正当的理由去照顾他,他哭了,自己却再也不能贴近他替他擦眼泪,多想要他的一句主动的挽留,可是到最后只有一句自愿。

他睡着了。

就想这样坐着,坐一辈子,可是风好大,他好冷。

坐在人群的最末端,因而这样大胆,也能在所有人察觉之前悄然离开。

沈识棠睡觉说老实也老实,说不老实也不老实,跟人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缩在角落里面,生怕是自己占用了别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睡就喜欢蹬被子,这么大个人了——

想到这儿,唐映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像是察觉到自己是在被人抱着走路,沈识棠哼哼了两声就用手圈住了唐映秋的脖子。

“怎么了?”

“怕掉下去,怕疼。”最后一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在撒娇。

“你以为你多重啊?再来两个你我都能把你扛动了,不贴肉。”说完,唐映秋还像惩罚一般地掂了掂人,惹来了人的惊呼,沈识棠抓住了唐映秋的耳垂揉揉,问道:“是不是三天不打就给我上房揭瓦了?”

“我哪儿敢!”

即使是一路调笑原来要走一刻钟的路也走得很快,背风,唐映秋能用身躯替沈识棠挡住冷风,归根到底是晚上,还是怕他冻着,只能快些回去。

唐映秋抱着沈识棠一起砸在了床上,让他先枕着自己,准备把被窝里捂热了再离开,却发现沈识棠身上烫得吓人,他哼哼两声,本来以为是他害羞脸上有些热气,现在却像是生了病一样,唐映秋用手去摸沈识棠的额头,比刚刚烫了不少,赶紧翻身下床把被子全部都搭在了沈识棠的身上。

先吃一点感冒药,然后再……

还没想到一个“再”,一回头就看到沈识棠把被子全部掀到了一边,一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想要把衣服脱了,最后失去了耐心干脆把衣服捋了起来,直接把肚皮露了出来,直呼热。

这到底是什么难伺候的神仙大罗!

唐映秋手忙脚乱地给人套上了衣服,警告性地伸出了手指指着沈识棠的鼻尖,说道:“不准脱。”

沈识棠现在坐着,已经跟一个粽子无疑,只露出来一张小脸,安安静静地就像一幅画似的,然后唐映秋就发现自己的手指被人咬住了,尖尖的齿碾磨着手指骨。沈识棠把这个当作了抗议。

无奈,唐映秋也再也不去想什么第一步第二步,直接把人横着抱了起来,喂了一杯冲剂,然后把人塞到了副驾驶上,去工厂。

路上有些颠簸,唐映秋还要随时注意着沈识棠的情况,他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清醒的时候说最讨厌自己,糊涂的时候说喜欢。

就这样两种情绪,自己还在刻意引导,就算是趁他糊涂的时候说了什么让自己留下来的话,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留在这里等在他的身边,可是每每说到这里,沈识棠都会紧闭着嘴,闭口不提,像是恨自己的情绪已经根深蒂固永远存在。

唐映秋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脸颊再也不愿意勉强,也算是放弃。

只是受凉了才有的感冒发烧,挂挂吊瓶之后好好休息就行。沈识棠似乎是真的倦了,就好像刚才的相处已经耗费了他一生的力气,现在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

外头是一眼看不尽的蓝空,唐映秋坐在沈识棠的床边,静静看着他,这一夜里耗尽所有的精力要去记得他的模样,有时沈识棠在梦里惊醒手就一颤,唐映秋也就轻声说,“我在。”

或许这样也好,知道他在睡着,是因为生病了在休息所以不会出来送自己离开。

唐映秋在天边窥见第一缕光的时候吻上了沈识棠的额,一夜未睡,声音有些喑哑,还是说,“早安。”随后离开。

唐映秋才跟了门边的医生打了招呼往外走,就有人上来打招呼,是个维族的健硕男子。

男子说:“唐总,我们发现那些机器上面还有外国字,看样子好像是切割机。”

“我去看看。”唐映秋微微一笑,跟着人往旧厂房走。

就在工厂的后面,还有一块没有改建过的房屋,像碉堡一样的三层建筑,施工队的人正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吃着手上的馕饼,唐映秋略略点头当作打招呼之后往里走。

已经有工人在机器那边帮忙看着,唐映秋过去之后一群人也就散开,有个工程师模样的人走近了唐映秋,说道:“这款式挺老旧了,看着零件什么的似乎都没坏,要是润一润怕是能用。”

唐映秋用手指揩了揩上面的灰,说道:“德国进口的,上个世纪的机器了,你带的人能把这一片儿都筛查了吗?”

如果有设备的话总比从外头运送仪器到这个边陲小镇要来的方便得多,能修就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