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快晴(1 / 2)

“你不是喜欢我吗,答应我一件事,我什么事都可以替你做!”

“是吗。”暗绣长衫的侧影,立在清晨的氤氲薄雾里。

转身喉结轻滚,命令似的冷声口吻,“可以,脱。”

声音转眼喑哑暗沉,吐出难忍的喘息。

接着训他,“你就这点胆量了吗,没胆子还敢来爬我的床?”

“混蛋!你在说什么……什么废话!”床上的人身子颤抖着奋力还击,不仅用语言,还有拳打脚踢。

实打实证明他的胆量。

男人不动声色,轻易掌箍住了他的手腕。

他比他想象的还要体格健壮,力量惊人。

汗水顺着劲实腹肌滑落,这具白皙修长的健美身体染上了绯红,小臂青筋暴起,肌肉迸发,充斥暴力狰狞,一样是造物主偏爱的完美身躯。

他一点不想惊叹,艳羡。

被另一个男人压制在身下的感觉让他不安,惶恐,还有夹杂在羞耻里的愤怒。

聪慧的上位者发现了,但他毫不怜惜,不顾一切用尽手段将他压制。

他要驯服他!

……

连乘猛然惊醒。

淲山自然保护区的山里清晨,寒深露重,雾气蒙蒙。

“轰隆隆——”一阵引擎轰鸣,刺破静寂。

沿着陡峭山体,数辆山地越野车爬上山脊。

绿被苍茂,青山连绵,全部缩小聚焦在红外瞄准镜下。

显示镜上十字准星逡巡,按住扳机的半指手套摩挲。

一只手猛然握住枪管。

“枪口不是用来对准人类的。”护林员老周的声音沙哑阴沉。

在窗口转头看了他一眼的人相当年轻。

虽然头发凌乱,全身脏兮兮未经打理,还能看得出是一张英气而俊帅的面孔。

老周眼皮抖了一下。

不知是天未亮,他眼神也不好使了,黯淡晨曦中回望他那一眼的眼睛,竟然是野兽似的金色竖瞳。

瞭望塔灯泡亮了,眼前分明是一只琥珀般的眼瞳。

老周胸口平复几下,“换班吧,他在下面等你。”

手里的来复,转瞬变成几堆零件。

连乘一瞬不瞬看完他的整个手法,靠坐在墙边,发了会呆似,才拎起包,随手捡了了几件东西,开门出去。

全程一声不吭。

老周也没在意,这样的鬼地方,人迹罕至,与世隔绝一样。

谁待久了都要变成失语人。

哦,除了吃饱了撑的。

盯着远山上爬坡撵草的几个黑点,老周怒啐一口,“兔崽子。”

“哥!”

塔下雾气朦胧,皮卡车边的身影欢快跑来接包。

“哥,就这些吗,要不要我上去给你收拾?”

“没了。”声音闷在夹克衣领里,他踩着满地松针,抬脚跳上车。

山里的凌晨气温低,直到开下山,迎面吹来的风还是冷飕飕的。

许鑫调高车窗,把副驾驶留出的一条窗缝彻底合上。

连乘靠在放倒的椅背上,呼吸轻浅,一动也没动。

没忍住,多看几眼。

这个样子的乘哥难得见,嘿嘿。

车子悠哉悠哉驶出保护区,迎着朝阳,开在通向临洮市区的旷野马路上。

“乘哥,人生是旷野啊!”

“。”

副驾驶鸦雀无声。

许鑫悻悻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越近市郊,越能感受到城市热岛效应。

才八九点的太阳,阳光已经很刺目。

连乘闭着眼,感受到座下的车子停了过久。

睁开眼,一张表情憨憨的脸近在咫尺,手舞足蹈。

“……干吗?”

许鑫:“给乘哥你做法注入灵魂,嘿嘿。”

连乘:“……”

神金!

神经归神经,经这一闹,连乘精神头好多了。

啃下车上的几个面包,找出封存数周的手机回了几条信息,说话的欲.望恢复。

经过省道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还有心情跟那里的美女店员扯唠上几句。

出来直奔地勘院。

想着路上把这阵的采样送过去,回去就不用出来了,没想到那边对几个地方不太满意,还要追加一部分的岩矿探测数据。

还说什么,临洮连乘,专业挖土。

兆迏江来电话问他几时到,没想被抓了壮丁。

“回不来,等着吧,他们要的测绘数据和标本太多了。”给的也太多了。

兆迏江应下:“叫上何小雉一起吧,人多也快点。”

他和许鑫,还有个何小雉,之前都是做惯的。

加上连乘这个更专业的,可以说是这一带的专业野外勘探小队。

地科、地信那边有什么不方便跑野外的项目,也会外包给他们。

好在这回连乘不必再当野人,在保护区看林子时,宿在野外也是常有的事。

他还每次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给地勘院打零工,只是进山在岩岭灌木间蹿上蹿下,铲土挖草,晚上还能回城里睡。

两天后,也就是沦为灰头土脸的难民而已。

活无聊,钱难挣,何小雉顶着一脸灰尘,边铲石头找话唠。

“三金被音乐公司看中要圆梦了,大江考研要上岸了,我们在山沟沟里挖土要变乞丐了,乘哥,你什么时候发达带飞兄弟我?”

“你移移尊脚,对,扛着锄头,站到那土坡上去,对着我们再说一遍,简洁一点。”

“……?”

何小雉满头雾水,要怎么简洁?

连乘白眼,没文化,连句苟富贵勿相忘都不会说,还想抱他大腿,不带!

何小雉跳下来,缠着他问什么时候回京海。

连乘来临洮一年了。

许鑫也好奇,只有兆迏江在旁边认真操作设备,一边咬着烟,拧眉头。

他和连乘都从京海来,不同的是,他是半年前到的临洮。

打着投奔大学同学,找安静地考研的名头。

连乘一年前回的临洮。

一无所有,失去一切,被高校退学回了临洮这个名义上的家乡。

朋友上岸,前程锦绣,自己只能在山窝窝里打转。

兆迏江作为那个朋友,比连乘自己还介意。

连乘瞥眼脸色明显不对的兆迏江,随口回答了何小雉的问题。

“谁知道,再说吧。”

前阵子在保护区过度使用身体,引起的异样感卷土重来,他一只眼睛的瞳色暗沉下去。

许鑫何小雉习惯了他身上奇奇怪怪的地方,视若无睹挖土。

兆迏江抢过沉重的仪器。

连乘手里一空,直接剜他眼,啧了声,“江哥,大江哥,我是四肢无力五感缺失吗,需要你替我干活?”

“别这么叫我,连乘,”兆迏江鞋底用力撵压碍事的碎土块,“你这双手,本来就是做实验的手。”

对他们事情毫不知情的其余俩人——许鑫苦着脸担心:“他们不会又吵起来吧?”

气氛好奇怪。

何小雉眼珠一转:“天哪,就乘哥这样,做研究,搞科研?”

莫非一年前认识的小伙伴,还是个隐藏学霸?

在不学无术和做学术之间,乘哥还是选择了震惊他全家吗?

探测工作繁复精细,能给地勘院做事的人,确实都不是没脑子的草包。

考虑到连乘和兆迏江是校友,能考上京海崋大的,就是吊儿郎当的坏学生,也是玩着就把学习搞完了的天才学神。

不过还是很难想象,他放荡不羁一生爱自由的乘哥,安安静静憋办公室写实验报告的画面。

就是去年他们刚认识那会,连乘还不是这么沧桑糙汉的时候。

连乘一双手,一个包,双手插兜,漫无目的走在临洮街头,一个能打十个。

那要杀人似的酷毙气质,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踹一脚。

认识的这一年,连乘跟他这种家里蹲啃老的社会渣滓插科打诨,互相嘴炮嫌弃,总算没那么阴沉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