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做实验,搞研究?
两米之外,你来我往的辩驳声越来越响,何小雉回神,赶紧打圆场,“别争了别争了,省点力气采集完吧!”
许鑫狂点头附和:“休息休息,休息一会,马上回来。”
他休息不了,团队老实人要继续负责开车,载着一伙人直奔最近的便利店。
连乘打头推门,店里释放充沛的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个哆嗦,抬头又被店里播放的电视晃了满眼。
不禁眼眯起来。
“不进?”
兆迏江从他身后挤进来,扫他两眼,也抬头看柜台上的电视,片刻低低出声,“怎么了?”
他一直盯着新闻里的人看,直勾勾目不转睛。
连乘咬了咬嘴里的硬物,舌头顶腮,“没什么,就是想刀了他。”
俩人之间说话从来没顾忌,兆迏江不觉他这堪称大逆不道的发言有什么。
收银台里的女生闻言一惊。
默默从无聊的趴着,变成了坐直身体。
窗外临洮的八月,万里无云,热得叫人烦闷。
“给我拿个打火机,创可贴,一盒牛奶,热两个粉丝馅包子,啊,店里换人了?”
连乘往收银台上一趴,轻车熟路,女生手忙脚乱。
“不好意思,店里禁止吸烟,哦好的,惠顾四十……呃是,啊不是,我兼职的。”
“不是烟。”连乘咬碎嘴里最后一点硬糖,抽出一根棒棒糖棒子。
“能不能站直了。”兆迏江毫不犹豫在他背上一拍,没骨头一样真是。
连乘龇了龇牙,让开位置让他点单,“我要跟他一样的,吃的,啧。”
兆迏江忽然意味不明冷笑了声,“现在的女生还会看这个。”
女生打包着商品,脸唰红。
羞于被点出,她关注新闻是垂涎里面男色的不良目的。
正播的国际新闻上这个男人,除了政治性及强的身份,就是过分俊美的形象及其引人注目。
不管国内国际,大大小小的场合,只要有他出席,再枯燥乏味的新闻,像她这样的年轻女生都会多看两眼。
兆迏江嗤之以鼻。
不过不悦的不是瞿玲玲这些女生,而是后者眼里的男色。
他们夏国的吉祥物,也就能提供这点价值了。
拧着眉还要开口,连乘回头,敲敲台面,“还不快点。”
他是在催促兆迏江。
被连乘一打断,情绪下头,兆迏江立刻变得不自然。
接过东西,大声招呼另外两个逛起货物架的家伙离开。
连乘走在后面,在收银台停了下。
“回头帮我转告声付丽娜,这两天签收下我的快递。”
“哦对了,新来的,你叫什么?”
“瞿玲玲。”
连乘琢磨出她新来的暑假工身份,瞿玲玲也终于意识到,他就是在自己之前的便利店旧员工。
付姐经常念叨,那个不着调的死家伙。
“等等,付姐她在里面休——”
回神间,青年摆手的背影已经迈出店门。
脚步依然拖沓,好像提不起劲的松垮懒散样。
女孩目光微动,视线不自觉追随过去。
依稀明白前辈姐为什么总念叨一个离职大半年的人了。
倒不是连乘外形有多吸睛。
他晒得算糙黑的麦色皮肤,发质干硬,发尾卷翘,头发炸起来一样,看着就不修边幅。
加上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野外防晒服,几乎罩住底下洗得发白的字母短袖。
刚才整个人没精打采插着上衣兜走进来,更是显得灰扑扑不起眼。
这样的社会街溜子似青年,瞿玲玲不说心如止水,也是熟视无睹。
迅速瞥一眼远去的身影。
不过,还是能看出外形优势的。
一条宽大的墨绿工装裤,还能穿出长直笔挺感,至少身高不差。
趴在柜台上对着她说话时,她就发现了,这人眼睛其实是很精神的小内双。
眼型长而饱满,眸光清亮,瞳膜是澄澈的琥珀色。
大概是这种虹膜颜色折光性很好,稍有点光芒照进去就显得很耀眼。
对方迎着盛夏正午的阳光从门外踏进来时,竟然有种金光灿灿的视觉效果。
她都感觉有只漂亮大金毛朝自己过来了,还是拟人狗狗眼款。
就是……很怪异的是,这人的右眼居然是半闭的。
有气无力耷拉着的眼皮和浓黑眼睫,几乎掩住了三分之二眼瞳。
因为靠得近,才看出右眼瞳膜是有点病态的灰黑感。
上眼皮接近眉骨的地方,还横亘一条细细的肉粉色疤痕。
她看了一眼就不敢直视了。
太奇怪了。
“什么人啊……”
柜台上赫然撂下一颗金黄果橙。
是人走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发现的。
谢礼?替朋友的赔罪?
女孩摇摇头失语,望着窗外骄阳突然感觉,这个燥热的夏天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她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下一波客人到来。
“外面的车都放一箱瓶装水,拿最贵的,动作快点!”
来人颐指气使,毫不客气。
瞿玲玲瞥到旁边停泊了清一色超跑的加油站,赶紧找帮手。
付丽娜闻声从里面的休息室跑出来。
两个都是不爱车的女生,也就没能认出,其中的随便一辆,都是市面上最好最贵的车型,轻易可以抵上市区的几套房。
付丽娜跟瞿玲玲对视一眼,大概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便利店处于省边界公路,也在今年大火的南省环线自驾游路线上。
这让隔壁的加油站生意特别好。
连带在便利店工作的付丽娜今年也大开眼界,见着不少有车有钱还有闲的跑车族。
今天这批则尤其豪气。
付丽娜很容易从车牌口音看出,他们是京海来的。
也不知是哪家的豪门子弟出来遛弯。
看他们围着最前头的男人说话,又各有气度,大概是一个圈子的车友聚会。
指挥他们和加油站工作人员干活起来,真是天生的趾高气扬,高高在上。
临洮这个小地级市,养不出这般人物。
颇有经验的付丽娜一边指点瞿玲玲,一边忙活。
数分钟后,车队绝尘而去,彻底消失在视线内。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松口气,正要进去,又有两辆超跑开过来。
一黑一红,都是敞篷。
瞿玲玲懵着,提着水就要往车里送。
红车里的男人手臂长伸,闲搭车门,叩了叩,“我和他的车里都不用放。”
不是一起的吗?
“刚刚都有什么车过去?”
“七八辆跑车,还、还有一辆皮卡。”
询问她的男人戴了副茶色护目镜,眼睛是镜片也遮不住的蓝眼。
整个人有种混血感,发音还有点外语腔调。
旁边黑色超跑里的男人,一张白皙的脸几乎被墨色护目镜遮住大半。
“他今天是势要跟你较个高下了,alex。”
这个名字,在古外语里意为“人类的捍卫者”,英勇无畏、锐不可当,给人一种强硬霸道的气质感。
被蓝眼车主称呼的男人名副其实。
目测超过一米九几的高大体形,穿着冲锋衣也能看得出的身材剽悍,肩宽腿长。
和时下很受欢迎的薄肌型不一样。
他的肌肉劲实,但不至于过度,优越的骨架完全撑起了骇人的体格。
这样的外形,仅是坐在黑车里,就给人居高临下的强势威严。
“多余的斗志。”
完全未将人放在眼里似的点评,轻描淡写,凛冽低沉,声线透着冷冰感。
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时,离合踩到底,黑车猛地呼啸而去。
瞿玲玲看到随风扬起的一头黑色长发。
和付丽娜面面相觑,转身进店。
瞿玲玲指着电视,看看门外,突然发出一声轻呼,“他不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