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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雨·暴露

念头百转千回间, 李卉先他一步开口:“我……”

说认错了人肯定不合适,她和连乘都叫了彼此。

那借口说之前见过?

李卉借用的女星身份甘望月,跟连乘毫无交集, 她的家庭环境社交关系全被调查过, 翻了个底朝天的干净。

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某处看着连乘, 盯着她,露出马脚。

自从去年在猎人俱乐部遇到后,这个皇储就盯上了她。

她惴惴不安小心提防,突然被叫来这,也没放下戒心。

预防着任何算计, 生怕在自己这出了岔子, 害了西塘的三人。

可所有谨慎, 都没防住,亲眼看到十八岁的程橙辰带来的震动。

脱口而出的一声称呼, 乱了她阵脚, 在场不少人的心也乱了。

池砚清走过来, 微妙扫过他们俩:“二位都认识?”

李卉笑了笑:“是的, 池少, 我跟他有两年多没见了吧,真没想到他也在这。”

什么借口都没用,倒不如借势承认, 半真半假。

“您不知道,我们这种没热度的歌手哪里都会走穴, 这不两三年前一次进藏, 就在西塘那认识了他,那时候橙橙比现在还小呢,穿一身藏袍可帅气了。”

连乘压下惊异, 眼见李卉迅速恢复如常,措辞滴水不漏,跟着开口怼池砚清:“我们姐弟俩见面,你们也感兴趣?”

池砚清:“姐…弟?”

连乘故意白他眼:“我那时候认的干姐姐,不行啊。”

这也能解释刚才他们为什么都几乎失态。

池砚清笑笑不说话。

“卉姐是你花钱请来的。”连乘字音咬实在“花钱”。

池砚清无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连乘呵了声,池砚清突然凑近他耳边玩味低道:“我倒是想做这个让你讨厌的角色,可惜啊……”

可惜有人早谋算好了一切。

还说他做事准备充分,那人明明更周全。

“不是你?不是就不是。”连乘不管这些,叫上李卉就要走,说要到边上去叙旧。

池砚清拦着他:“那不行,你得问后面那个花钱请她来的同不同意。”

连乘回头一瞥,不知何时出现的李瑀,一身肃厉的气势令花厅静了一瞬。

连乘更不管了,连问李瑀这个雇主能不能耽误艺人演出都不用,径直带上李卉离开。

果然等他跟李卉到边上说完话,又进西厅待了好一会出来,李瑀都没阻止。

更无任何过问。

只是闲聊似问起一句,“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我也不会说,不行吗。”

“可以。”

李瑀应得太快,连乘一下错愕。

抬头确认眼神,李瑀看他的目光依然压抑克制,却好像多了更多放肆无需收敛的东西。

还有池砚清裴霁他们,看似漫不经心玩着自己的牌,实则时刻关注着他和卉姐的举动。

幸好他送卉姐先走了。

正想开口跟李瑀说,他想回去了,李瑀的下属径直入厅请他离开。

知道是有急事,李瑀立刻出厅往直梯去,连乘缀在后头两步远,那人便犹豫不决是否现在汇报,被李瑀命令:“快说。”

“先生,几分钟前五少爷甩掉近卫被银行逃掉的劫匪……”

离着花厅没多远,近卫还是压低了声音。

连乘听清一小半,还没理清什么事,就见李瑀拧眉冷厉,“飞廉也和他在一起?”

冷脸的压迫感让近卫一下说不出话来,一味低头。

“飞廉他们出什么事了?”连乘趁势开口,顿了顿补充,“能说吗?”

李瑀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让连乘知道飞廉他们出事了,就已经很违反皇室规定。

“行吧,我们扯平了。”连乘心态平和,还安慰李瑀不要着急,飞廉他们一定不会有事。

李瑀也没那么着急,停在电梯前只是在思索对他的安排。

他这趟出来带了不少近卫,园子那边也留守了些,但事发突然又紧急,身边的这些人手须得都带上才放心。

“我可以送他,”关键时刻,池砚清过来自告奋勇,“或者让他先留在我这,你去忙你的。”

李瑀瞥他一眼,冷声吩咐近卫叫人过来。

池砚清:“……”还真就那么无视他啊?

一直忽略他乘梯下楼,到了大门口,李瑀都没接纳他的建议。

连乘比他了解的多,知道李瑀去办的不是小事,那是救弟弟的大事,也不纠缠耽误时间。

只是送李瑀上车后,忽然冒出句,“你不能再像早上一样丢下我不管,我睁开眼就要看到你。”

早上他睡醒后看不到一个熟人,真的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李瑀才发现他一直忍着没发作这股情绪。

十八岁的连乘比他想象的要强又脆弱。

“我记住了。”望着那双直勾勾毫无保留的琥珀眼珠,李瑀耐心嘱咐。

“你先回家去,泡个澡去寒气,如果到了九点你睡觉的时间,我还没回来,也不要等我,等你睡醒后一定能看到我。”

看来这事情真的很棘手了,不然李瑀不会没把握保证回家时间。

连乘反应了下:“你说……家?”

车子启动将行,李瑀回眸一笑,“那座园子以后就叫橙园好不好。”

把它买下来,补上连乘前几天的成年生日礼物。

连乘没想自己能收到这么一份大礼,这大手笔的,估计也没他拒绝的余地。

扭头瞅瞅身边寸步不离的刑锋。

很板正肃严的一个男人,气质也跟李瑀如出一辙的冷峻,一看就是跟在李瑀身边做事的老人了。

“我要回刚才的大厅一趟。”

“您还是尽快上车回橙园吧。”

连乘脸鼓了下,“我要上厕所,刻不容缓!”

“……”

再资深老道的前雇佣兵现保镖,也拿这种无理取闹没有办法。

连乘返回大门,就近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进门就惊了一跳,里头打扫的保洁抬头发现他,那表情,那眼神——

合着现在随便一个人都跟他有故吗?

他都要麻了,脑子里还在梳理刚才听到的内容,琢磨银行的抢劫犯怎么和飞廉那俩兄弟扯上了关系。

那人丢了扫把,摘了口罩,冲过来就把门关上:“连乘!你终于出现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是我啊,周簿!”

连乘毫无得遇故人的惊喜,周簿还以为他没认出自己,又是扒拉刘海又是凑到他面前。

连乘不断后退。

周簿面色立时扭曲,以为自己这副样子难堪落魄,不如连乘光鲜亮丽,连乘才不认自己。

“你……什么意思?”

“连乘!是你说要跟我比比谁先逃出霍家的啊!”

去年的婚礼,他趁乱侥幸从霍家逃出来,可不到几天就被人抓住关进黑屋好几天。

突然莫名其妙又被人放出来,他立刻打听连乘消息,网上原本都是连乘的纵火犯追捕令,一夜间消失,他就再也得不到有关连乘的消息了。

这么久了,他是失踪还是被报复弄死了?

如果是后者,霍家、皇室都有可能是凶手。

他气愤地不断咒骂这两家人,仿佛同仇敌忾。

后来他避人耳目跑到南方来谋生,是因为那天放他出来的人放狠话警告他说,不要让他们霍家再看到他,否则见一次打一次,直到让他没命。

他心想自己这种底层小角色,哪里还有机会让霍家人看到,可还是乖乖跑路了。

到了南方没关系没门路,不好找工作,他一度只能睡大街,可还是没忘记一个人,没忘记那两家人。

正咒骂时,有人找到他说要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就是在这家会所打扫卫生间。

他当然嫌弃,觉得备受侮辱,可一方面心里却泛出了希望。

因为他确信,指示人给他介绍工作的就是皇储李瑀。

一想到李瑀把他安排在这里做低微的清洁工,他就觉得连乘肯定还活着。

连乘不把他偷换视频,害他不得不在婚礼上大闹一场的事当回事,有人介意,有人在乎。

李瑀就是羞辱他,让他干够这些脏活累活,偿还连乘!

既然要偿还,那连乘肯定还活着对不对!

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李瑀不只是为了自己报复他,更是为了替连乘出气。

既然是为了连乘,那终有一天,他一定能在这里见到连乘。

这不,连乘就出现了。

“连乘……连乘连乘!咱们到底谁先逃出去的啊!?”

他知道,他以为的连乘嫌弃他现在的地位,只是他的阴暗心理作祟,他也知道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以己度人。

可是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在大学的时候,他做过很多别人眼里给连乘添堵,恶心人的蠢事。

连乘就是不骂他不打他,反而总是用很新奇稀罕的眼神认真看他一眼,不时点评句:“你这心咋长的啊能想到这么干?”

别人都说他的心装满弯弯绕绕,阴暗见不得人,劝连乘远离他,少带他玩。

连乘听进去又没听进去一样,聚餐想起来他这个舍友就喊一声,没想起来,他自己凑过来,连乘也不会驱赶。

就好像他的存在不重要,连乘不把他当回事,才会包容和无所谓他干的任何恶心现眼事。

终于那一场婚礼,他既成功报复霍衍骁,又让连乘再难忘记他这个人。

可是连乘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他的良心突然就找回来了。

眼前清明清晰,他看到连乘迷茫甚至天真无邪的眼神,恍然大悟,“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不可能!你是讨厌我故意当不记得我了是不是?你以前就这样目中无人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

“就算我,那兆迏江呢?展鹏飞呢!?你失去消息这么久,就不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的好兄弟好朋友也想当不记得了!全忘了吗!”

连乘就这么进门不到两分钟,默默退出了卫生间,丢下崩溃蹲地大哭的人,转身迎上门外廊上抽烟的男人。

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连乘眉头一皱,那人漫不经心按灭了烟头,抛出一句话,“别忘了你在我这还有个好处没兑换。”

连乘自然不解,晏修胤也不解释,连他背后的周簿都没多看一眼就要走。

“那就现在兑现吧。”身后冷沉下来的少年感声音说,“送我出去怎么样?”

池砚清出了别墅大门,车子开出去两千米不到,堵在不远处的路口。

附近的几条路竟然都水泄不通。

他看了眼前头司机的导航,有些不耐。

司机想解释原因,他更不耐烦挥手打断。

中心路银行发生抢劫案,他是早知道的。

可他这会所又不临近抢劫案事发地点的街区,隔着半个市区竟然影响到他这。

他以为劫匪早被抓捕了,路况也该恢复了。

结果不知何故,路面交通更乱了,才降下车窗,附近行人的吸气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

池砚清用丝帕抹掉飘到脸上的雨水,蓦然瞳孔一缩,急忙下车。

在那个拥挤的路口,他竟然看到连乘的身影昂首阔步,逆着人流,独身往一个方向赶路。

池砚清追上去,费劲挤进涌动的人潮,抓住他一只手臂。

“连乘!”

不,是“程橙辰!”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李瑀的人呢!?”

雨势越发大,从细雨蒙蒙下成瓢泼大雨。

池砚清不得不吼出声,让前面的人能听见停下。

然而连乘一眼不带看他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打掉他的手,脚步不停,迎着人流继续赶路。

形形色色的人一瞬间淹没那个清瘦背影。

池砚清恍惚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种感觉再度一瞬间冲击他脑海记忆,恍然又让他产生这一幕曾经发生过的既视感。

就在山顶的庄子,小阁楼,回眸一跳……

池砚清扶额一阵苦笑,所以他要怎么能忘记,那一天,那个人。

只是几分相似,就能让他们所有人慌了神。

何况他们如此的相像。

“不对,”池砚清淋着大雨,鬼使神差,猛然醒悟,打通李瑀电话,“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亲眼见过李瑀跳崖救连乘不成的殉情似行为,也目睹过连乘跳楼后李瑀绝望到万念俱灰的模样。

如果连乘是能随便代替的,那李瑀从一开始就不会以身涉险,介入连乘和霍衍骁之间的赌命赛车。

遑论背负第三者的恶名。

“他还活着对不对?”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

他都不敢想那个人就在刚刚还被他抓在手中,只想确认他还在世。

那场阁楼一跃的噩梦,已经纠缠他太久。

“啰嗦。”

李瑀肃厉打断他未出口的话,接着也不管他还没挂断的通话,问起身边人,“劫匪现在在哪?报告方位!”

“东向直线两千米,现在进了…商场!”

池砚清先听到手机那头的汇报声,再是隐约的尖锐警车鸣笛。

心里一阵怪异,急匆匆离开的李瑀怎么去抓劫匪了,这也不是皇储的职责啊。

猛然抬头盯住了雨幕中的大楼影子,面色几度扭曲。

连乘正去的商场。

“你小子,每次见面就不能挑个高雅的场合?”

连乘进了商场依然往卫生间走。

“我都没怪你没事跑那么远的南方来,还要折腾我追过来,你先怪起我来了。”洗手池前的年轻人甩甩手上的水,扭身进隔间。

顺便提醒,“哪间都没人,随便进。”

连乘一间间推门查看了下,还真是。

“李小啵派你来的?”他真服气,何涛到底上完了还是没上。

“你手表位置一天移动千百公里,他能不担心吗。”隔壁咕咚咕咚响水声,何涛实力证明他还没上。

连乘赶紧跑出隔间,闷了好久一声不吭,惹得何涛拉起裤子追出来看他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没看出他情况,倒是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了。

怎么一大堆人疯狂往商场跑,一会又蜂拥而出的。

连乘过来窗边,他们这是在二楼卫生间,很容易眺望到商场楼下的状况。

但也不清楚人群迅速的进出是为何,倒是由远而近的警笛声和信号灯让他们都反应过来,商场有危险事故发生。

还得是有暴徒伤人情况,才会出动武警和特警反恐支队。

俩人立刻出卫生间,跑到走廊,砰!一声巨响,俩人不约而同一震,下意识低身抱头的防御姿势。

“吃吗?”

连乘抬眼就见递到眼前的章鱼丸子。

“你在厕所吃东西?”

他都惊了,楼下暴徒的枪声都没让他这么遭不住。

“不吃就不吃么,什么死表情。”何涛比他还嫌弃地招呼他,“走了,这边还有个侧门出商场,保证咱撞不上楼下的歹人。”

“谢谢啊,我真不饿。”不止今天没胃口,他明天后天都吃不下!

连乘跟上正要走,楼下忽然一道呵斥,“你是傻子吗蠢货!还嫌闹出来的动静不够大在这里开枪!”

“要不是你非要去抓这个人我们能被警察发现追上吗!你个黄毛小子还敢教训我!”

有内讧好戏看,何涛一下不说走了,凑到围栏边偷看楼下。

看不到两秒,大惊失色缩回来,拉起连乘就要跑。

连乘无语,说淡定不淡定的,这家伙到底是要闹哪样。

转头自己也去围栏偷窥,一下也失色惊住了。

第一个吓得商场客人慌不择路到处跑路的刀疤脸匪徒持枪,随后进入商场的黄毛匪徒直接劫持了飞廉!

定睛再一看,不是飞廉,但也是李瑀的弟弟,开明。

“快走快走你还看什么啊?”何涛拉着他连声催促,还不敢大声怕被楼下的歹徒发现。

商场内的顾客基本都跑光了,歹徒开车在外头横冲直撞,冲破交警防线,又在大门前的广场耀武扬威,弄倒数米高的钢铁模型架,动静不可谓不大。

就他们俩在厕所瞎jb耽误时间。

这要被发现,铁定他们首当其冲。

何涛想到这都想不管连乘了,“我告诉你程橙辰,下午我一到这座城市就看到了这伙人在抢劫银行,而且我打包票确定,他们中至少有两个人是跟我们一样有特殊能力的,底下那个黄头发的就是其中一个,他分明就是跟我们一样的……”

连乘接上:“怪物。”

何涛:“你你你这眼神、你这眼神,你别告诉我你想——”

连乘目光刚从整个商场的构造溜完一圈收回来,“你走吧。”

“我!”何涛松手,“我真走了啊?不管你了?!”

连乘摆摆手再见。

他已经想好怎么救人了。

何涛一看他这架势差点被唬住。

犹豫抬脚间,连乘叫住他:“要不你还是留下吧?”

“就我一个人做英雄多没意思啊,凭你涛哥的能力,你就不想享受下英雄救美被人追捧欢呼的待遇?”

虽然他说的“美”不是指歹徒手中的李珲,何涛还是被李珲的美貌吸引了,动心了。

远远望去,根本分不清李珲性别,李珲今天还特意往女孩打扮的裙裾装束。

连乘忽略何涛看异性的目光,趁热打铁指挥起他:“我知道硬杠他们很危险,我们做点乐于助人的小事也是可以的嘛,你看楼上的大部分顾客来不及跑出去都躲到B栋去了,这要是凶神恶煞的匪徒冲到那去了,而你何涛哥一人守住了大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何涛眼前一亮。

此刻无数女孩仰慕的目光胜过匪徒的凶恶。

他咬咬牙:“我得碰到植物本身才能控制它们。”

那就得下楼去了,AB栋之间的通道中庭就有大量绿植。

连乘再次摆手:“加油,明日之星Superman 。”

何涛下楼,他就上楼。

楼下的俩匪徒刚争执完,分道扬镳,刀疤脸的中年男人眼看A栋门外都被警察包围,果然往B栋那边转移。

劫持李珲的人往电梯去。

连乘不明其意,还是继续走扶梯上楼。

一路廊道还有不少店员客人观望外面,一看底下没了动静,都想趁机下楼跑出去。

连乘逆着人流疾走,抬手一扬,火焰迸发,消防劲爆骤响,水花四溅,逼回数人。

一路走,一路火花带闪电,监控摄像头尽数摧毁。

大量的水花在高温焰火下蒸发,楼道弥漫水汽和白雾。

“装神弄鬼!”

喝声伴随破空的一声啸响,商场大厅穹顶下悬挂的一网兜气球,原本用来庆祝七夕节活动的,顿时纷纷扬扬飘落。

不时几个气球爆炸,盖过更多金属破空声。

一楼大厅,在一地红色气球和白雾中,连乘扶着腰缓缓站起。

屁股……好痛。

“程橙辰?”看清他面孔的姜圣都笑了,“我没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连乘淡定又麻木,又一个认识他的。

“你挺厉害啊,我在四楼你都能把那东西射过来。”

真是过分,开战都没说就偷袭他。

得亏他反应快,抓住了网气球的绳子没从楼上掉下来摔死。

对面听不出好赖话,还在得意:“那是当然,这几个月我可没荒废训练,现在的我可比去年强多了,一定能击败、等会……你夸我?”

姜圣见鬼了的惊悚,就在这时,火光迅速闪过他眼前。

随即商场大厅回荡凄厉一声惨叫。

“你、你偷袭我!程橙辰!”姜圣捂着发烫的眼角,为了躲避那一下火燎,狼狈滚地起身。

连乘抛着手里的打火机:“有来有往嘛。”

这样就扯平了,他害他坠楼摔伤屁股,他就让他也疼一下。

姜圣自然不觉得这样公平,气得刚要破口大骂,想起什么,闪身到楼梯后抓过被他用金属条拷起的人。

“连乘!”李珲在后面听着他的声音就感觉熟悉,见着人再也忍不住,“连乘!快去救飞廉!”

“闭嘴!”姜圣恶狠狠训他,捂了人嘴巴,转头接着盯住连乘,“我就知道你不会没事跳出来跟我对上,你就是为了救这小子吧?多管闲事的家伙!”

果然连乘已经投靠了皇室,成了他们的狗腿子,他的猜测一点没错!

连乘敏锐察觉他这反应带着忌惮,好像他那一手火燎震慑住了他,甚至让他想起了什么噩梦,不敢轻举妄动,这才只能把李珲这个人质拉出来说事,拖延时间。

“是又怎么样,”连乘故意冷笑,还是拿捏分寸的高人范,“识相点放人赶紧滚蛋,免得你另一只眼睛再疼。”

其实他也不过是公园那几天,才发现自己有操纵火焰能力的菜鸟。

架不住姜圣对他的阴影之深,没发现他的异样,成功被唬住。

又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即使打起来自己能讨到几分好处,带着手里这个累赘,最终也是他落下风。

姜圣当即失了战欲,手中的累赘趁机咬痛他虎口,挣脱嘴巴束缚。

“连乘!救救飞廉!求你!他为了找我被压在广场倒塌的模型下,你能带着一个女人从霍家逃出来,一定有能力救他的对不对!连…唔!”

嘴巴再次被捂住,但这次姜圣不是用手,而是金属条。

李珲嘴里呜咽着睁大眼睛,惊恐看着,从他身后走出的姜圣和远处的连乘眼睛一起泛出金光。

“听到没有,不是我多管闲事,人家在求我,我再不乐于助人显得我多冷心肠。”

“你正义,你善良,嗤,都是一样的怪物你跟我玩什么道貌岸然的把戏呢——”

轰——

火焰喷射席卷,震起气浪的声音冲出商场,被外头的人听见。

池砚清穿过警戒线,快步走向广场中央被制服围挡起来的人。

“李瑀,怎么了?”

废墟旁微蹲的李瑀怔忡一瞬,收回眺望商场的目光,“都让开,把撬棍给我。”

池砚清这才看到被压在坍塌铁架的李瑗,赶紧上前想搭把手。

李瑀却不用他帮忙,四周都有医生护士待命,蓄势待发的近卫与武装特警,哪个也都比池砚清来得有用。

只是营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们还要衡量撬动点,预防移动模型残骸过程中对李瑗造成的二次伤害。

再顾念李瑷身份,他们动手就更加顾忌了。

李瑀观察一圈,当机立断,抓起交叉横亘在李瑷背部上的两根钢架,腰背连带手臂一起发力,迅速一掀。

“成了成了!救出来了!”

在一片惊叹声里,眉心紧锁的皇储抬头凝望冒出浓烟滚滚的商场,转身握住李瑗颤巍巍抬起的手。

“大兄……”李瑗意识刚刚清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忍着痛也要跟他报告,“开明被一个染黄黑色头发…戴银色十字耳钉的年轻男性挟持走了,他还有一个……一个非常危险厉害的同伴,卷发、矮个子,系着……咳……”——

作者有话说:Superman 橙子:热身,拯救小舅子。[墨镜]

ps:一个不幸的消息,本文快完结了,但是存稿即将告罄。[化了]大概76或77章正文完结,作者还卡在73章,这个月全勤也拿不到了[捂脸笑哭]

第72章 雨雾·大战

“知道了, 休息去吧。”

李瑗受伤不轻,脸有刮伤,小腿轻微骨折, 额角血迹看着也吓人, 但还能说得有条有理, 匪徒特征也讲得清楚。

说明没有大碍。

既然如此,李瑀也不停留,留下照看的人,带上其余近卫赶赴B栋商场大楼。

如此兴师动众,自然有人反对。

特警队长觉得会耽误他们封控作战, 赶来视察工作的副市长担心皇储安危。

荼渊留在李瑀身后断后, 一人应付几方人马, “请谅解,这里面有殿下很重要的人, 殿下必须亲自处理才能放心。”

都以为他说的是另一个皇子, 大家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B栋中央监控室, A栋各个出入口大门都被匪徒封锁, 李瑀进楼便直奔这里, 令人调出A栋监控摄像头的画面。

操作员回说那边的摄像头都被损毁,无法查看。

李瑀脸色冷凝:“那就找出历史记录。”

实时监控没有,但这么大的商场, 监控内容总会存档有一定保存期,不会完全覆盖掉。

“是是, 我马上找。”那人手忙脚乱一顿操作。

李瑀眼看更不耐烦。

连乘的脚环定位器信号显示在A栋已经半小时, 一直暗中跟在他身后的刑锋也有五分钟没传信息回来。

李瑀心头冒出不好的感觉。

等屏幕上五分钟前的监控画面一播放,他立刻挥退所有人,目光锁定了屏幕里的人, 一帧帧回放。

他看到一个接一个摄像头在火焰焚烧下报废,操纵火焰的少年身影云淡风轻从摄像头下穿过。

他看到独自逆着人流前行的红衣身影,骤然蹬向墙壁,借力空翻,越出走廊扶手,躲过一击。

他撑在桌上的手背瞬间青筋暴起。

那道身影就这么在他眼前坠落,四散飘荡的气球挤满镜头,构成红色海洋。

他眉心紧蹙,呼吸陡然急促。

已经不能直视连乘的任何高处跳跃行为。

手里鼠标再次接连点击,屏幕上的画面不是黑屏就是雪花。

李瑀眉眼一压,流露阴狠,又是这些人,这些怪异的能力!

“殿下,从这边翻过去能到A栋!”

“带上我!”

汇报的近卫跟池砚清先后过来。

李瑀没理池砚清,扫眼下属发现的路,命所有人留守原地,毫不犹豫从走廊翻窗而出。

走廊窗户有个外露台,穿过去再攀爬一段,就能抵达A栋二楼的一个小门进去。

李瑀拧住把手,正要推开沉重的消防门,忽然松手回身。

“等等,是我。”

被枪口瞄准的池砚清赶紧申明,“我可不是你下属。”

李瑀只是说了不许那些近卫跟过来,又没说他也不能。

所以他趁人不备,立刻在李瑀之后翻窗跳楼跟了上来。

黑洞洞的枪口还对准着他。

见李瑀拧眉肃厉,显然不是因为他的玩笑话不好笑的程度,池砚清额角开始冒汗。

“闭紧你的嘴。”

李瑀的冷声警告也有些莫名。

直到踏进消防门,望见楼下的商场大厅,他好像明白了李瑀为何不带上更多人手。

甚至他认为李瑀都不应该允许他跟过来,必须严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里。

这里的大战痕迹太激烈了,且处处昭示非常人能造成的。

弥漫的硝烟雾气中,遍地燃烧火苗,墙壁焦黑碳化,混杂金属深深切割的痕迹。

他们开门灌进的气流,冲散部分烟雾,让他们能看清一楼大厅中央的两个身形。

右边站立的那个,半小时前还处于仿佛最佳赏味期的怜爱气质,此刻陡然生出凌厉不可侵的气势。

眉目俊朗,满身桀骜不驯。

和那个爆发出让他们惊惧力量的连乘一模一样。

池砚清盯着盯着,许久说不出话,片刻苦笑,“李瑀,你已经得到了他对吗。”

早在路口那他故意找上李瑀时,他就应该看穿,李瑀扎着蝴蝶结的发带,少年脚踝上充满掌控欲的脚环……

一切一切的细节都在证明,李瑀这是将人彻底占有,确定了归属权,才敢把人带出来。

李瑀摩挲着配枪,眼睛盯着楼下,“你拼命跟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种废话吗。”

“那我换句话,”池砚清低道,“你配不上他。”

你根本配不上他。

此刻楼下的少年,他残破,他脏污,可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他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神祇。

可李瑀呢,他的心里藏着一头野兽。

在他美丽的皮囊之下,是一头狰狞丑陋的野兽。

李瑀举枪瞄准楼下,冷冷嗤笑,“我不配,你又怎配。”

既然都配不上,那凭什么让别人拥有连乘。

他偏要强求。

谁也不能争过他。

楼下的俩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一番鏖战,似乎两个人都没落着好,衣物破烂,各有损伤。

但分开后,姜圣膝盖着地,久久不起,破防一样蹦出句:“我不服……”

他不服气,程橙辰明明都失忆了,为什么还能如此熟练使用能力!

是的,他再蠢,经过这番交手也能发现了,跟他对战的这个程橙辰不仅身体年轻了,脑子也清空了一样。

近身揍他时垃圾话都不说了,控火的能力,除了第一下偷袭他很熟练,后面刚开始交手明显是处于一个生涩摸索的过程。

慢慢才将能力使用得越来越炉火纯青,得心应手。

合着他成陪练了!?

还偏偏是这么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低配版程橙辰,依然能轻易碾压他,打败他。

他依然战胜不了他!

“我不服……我不服气!”

“今天你要不弄死我,以后我还要挑战你,绝不会放过你!”

四遭焦黑的金属物仿佛感知到能力者的精神不稳定,不断飘浮到空中,发出嗡鸣。

姜圣微蹲伏身,全力以赴的蓄力姿势,连乘还站着,慢悠悠抬起手,手指微扬道:“那就给你再加个火候。”

四周火焰陡然膨大,汇聚他背后。

他手心微攥,再展开,用力向前一挥,“好走,不送。”

焰龙轰的席卷而去,灼目刺眼,所到之处融化一切金属,气浪回荡大厅,滚烫灼人。

“牛啊牛啊牛啊!”

发完大招的连乘刚转身,何涛就冒了出来,正要盛赞他“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酷毙气势。

连乘惊讶:“你竟然回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打不过别人,回来帮你么,一把那个刀疤脸制服捆起来,我就过来了。”

“哦?最难搞的恶徒倒下了,局面一边倒了,你知道要来帮我了?”

何涛:“!!老子不跟还戴儿童手表的人讲话!”

连乘手搭上他肩:“开个玩笑,何老子,哥们还能不知道您的仗义。”

“烫!——”何涛一声惨叫即将出口,连乘忽然一脚踹在他腰上。

何涛重重飞出去好几米远,抬头就见连乘刚发出去的大招又飞了回来,还裹挟一大块穹顶残骸。

他再定睛一看,红色焰浪中,连乘的身影凌空腾起,似要做出飞踢。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就僵滞在空中一瞬,接着不受控制般飞出去,狠狠撞击在墙上。

没有落下来,他的腰腹先被金属物勒住钉在墙上,再是两只手腕,一只脚踝,全都被控制摊开挂在墙上。

乍一眼看,简直像受难的圣子。

再一眼,何涛再不敢看,闭上眼睛原地一动不动装死。

姜圣眼里根本没有他,专心控制着金属条对准连乘脖子压下,一下让挣扎中的连乘窒息发不出声音,只能听他大放厥词。

“程橙辰,去年你就被我和徐舒意联合偷袭成功,这么久了你还不长教训啊?哦忘了,你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哈哈哈……!”

狠狠的一下砸在他头上。

姜圣扭头看眼地上,砸自己的工具,一把商场椅子,再看右手边的凶手李珲。

顿时脸色凶戾:“你小子,还以为你趁乱跑了呢,居然还敢跑出来砸我,迫不及待想死了是吗!”

李珲比他更凶:“我只是受你欺骗,不是畏惧于你!”

“放了连乘,你要抓的不是我吗,跟他无关!”

姜圣瞪着他,似乎气得哑口无言,抬头骂头顶上空那个飘浮的人,“你眼睛两个孔长着出气的吗,看着他砸我不知道拦一拦他!”

穹顶那一片都破损了,雨水和穹顶残渣一起落下来。

一个身影高高悬在空中,被迷蒙雨雾遮掩,看不清面容,唯有迎风飞扬的蓝色围巾惹人注目。

“混蛋!”姜圣骂骂咧咧好几句,都得不到回应,扭头准备拿连乘泄火,谁料李珲继续锲而不舍朝他扔东西。

姜圣腾出右手挡下,顺便要反击教训他,更不料,竟然有枪声在他左边边响起

子弹也是金属,他能控制,但那意味着他左手也得腾出来,就没办法再控制住墙上的连乘。

恰在此时,头顶上空也有枪响,他自顾不暇,管不了徐舒意那家伙死活,急急忙忙发动能力控制住第一颗射来的子弹停下,坠落。

闪身寻找障碍物遮掩,大厅回荡无数枪响。

姜圣刚躲进大厅立柱后,迎面就是一记飞踢。

“你死定了臭黄毛!”重获自由的连乘气炸了,招招致命。

姜圣近身格斗不如他,原本闪躲得狼狈,他优势明显。

不妨姜圣身体一飞,突然腾空,像失去重力一样被人控制着迅速飞往穹顶。

连乘袭击落空懵了瞬,毫不犹豫拔腿就要冲,腰部突然被人从后面揽住。

何涛急喊:“等会等会你还追上去干吗呢!别忘了你的目的是救人,你还真想赶尽杀绝啊你?!”

“怎么是我赶尽杀绝了?”连乘气道,“明明是那个家伙先弄伤我的,你看你看!都出血肿了!”

着重展示脸颊小小的一条血痕,脖子上的淤青反而忘了。

何涛:“……”

这种小孩负气要报复回来的口气是要闹哪样啊。

“行了行了,反正咱们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真不值得再拼命下去了。”

“你们虽然现在有冤有仇了,但也没必要废这个劲去追,抓坏人那是警察的事。”

何涛努力安抚,连乘脸色臭臭的,看着挂脸,其实越打越兴奋,没何涛以为的那么心情不爽。

刚跟姜圣交手他就发觉自己有种战斗本能,好像身体的记忆在冒出来,引导他如何迎敌。

这还得多亏那个陪练呢!

“走了走了,趁没人过来咱快——”

轰,又一波屋顶残骸从天而降。

这次不用连乘踹,何涛也知道躲了,就是跌倒在地上有些狼狈。

连乘不遑多让,贴地翻滚好几圈,滚到一双脚下。

看清鞋样,他微不可察一僵,迅速扭头查看何涛踪迹。

这小子发现真有外人来了,二话不说跑没影。

连乘不能跑,不经意咳了声,佯装镇定抬头:“好巧,你也在这。”

李瑀屈膝蹲下:“不巧,我就是来抓你的——”

看到废墟后步出的李珲,补充:“还有他。”

连乘此刻莫名跟李珲感同身受,同为天涯沦落人,李珲还能躲得远远的不过来,他避无可避,硬着头皮面对低气压的李瑀。

李瑀伸手来扶,他啪倒在李瑀臂弯里,软趴趴把自己挂在人身上喊:“哎呀我要晕了晕了——”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李瑀岿然不动,该做可靠立柱扶好人的扶好,就是不受骗。

连乘悻悻站回去:“哪个啊?”

关于他在这跟人打架的解释,还是他有奇特能力的事?

哦,还是他离开会所后没回家的事?

一旁,刑锋咬着烟嘴正从废墟上跳下来。

连乘瞥眼他腰上的配枪,恍然大悟:“谢了啊。”

刚才多亏刑锋暗中相助,连开数枪拖延住了姜圣。

顺手就给刑锋刑锋点燃了烟嘴,回李瑀:“就这样。”

刑锋亲眼见证他玩火名场面,依然吓一跳。

匆匆一句解释:“开枪救你的是殿下,我牵制的是屋顶那个。”

连乘还没来得及感谢李瑀,李瑀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掌住他后脖颈迫使他抬头责问:“你不是想逃离我?”

支开刑锋,找外人帮忙,坐别人的车离开会所。

如果不是匪徒闯入商场,连乘是不是就准备这样一走了之?

四周商场大门此时从外破开,李瑀的近卫先行一步从B栋那边的通道赶到。

李瑷坐在轮椅上也进来了。

眼见这阵状,连乘依然不慌不忙,恬不知耻瞎掰:“瞎扯,你这是污蔑,纯属多疑的臆想,我明明是来救你弟弟的,怕你不同意我才嗯……”

一副“懂的都懂的”的意思。

李瑗推着轮椅适时上前:“程橙辰,多谢你,要不是有你,开明还不知道在那个恶徒手底下会遭受什么。”

连乘看得出那个姜圣不至于拿李珲怎么样,但也不好拆自己台,摆摆手糊弄道:“不客气,小意思。”

李瑷郑重的神色,一点不觉得是小意思。

就算那人不伤害李珲,轻则带走李珲要挟皇室,重则传出去也会影响皇室声誉。

怎么都不是好结果。

还有李珲跟那人私联是去年就有的事,要是让人知道他是自己约会陌生网友才导致的祸患,后果更加严重。

连乘受不了有人这么严肃,想避开李瑗的眼神,却又看见李瑀背后低着头的李珲。

李珲不知什么时候跟李瑀汇合上了,一副低头认错,任打任罚的样子。

“开明。”李瑗提醒他道谢。

“不用,”连乘打断他,对李珲道,“你刚刚不是也救了我吗,咱扯平了。”

李珲怔忡抬头,喉咙忽然冒出一声呜咽,眼睛里泛出盈盈泪光。

连乘没想自己一句话惹哭人,李珲又是个女孩子一样的人,顿时不知所措。

以前他可都是惹火女孩的人啊……

正难办时,李瑀附耳低声嘱咐他:“继续装晕,别让人发现。”

连乘义正辞严:“我才没这本事,而且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没有。”

话出口,李瑀轻弹在他额头。

又作怪。

连乘抗议话都没说完,就被李瑀打横抱起,从头到脚还盖着李瑀的大衣。

门外的大部队蜂拥而至。

在那些人接近前,连乘先听见两兄弟的对话。

“大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是麻烦。”

“知道犯错了就戴罪赎过,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这里收尾的事你全权负责,不得传出任何不利我们的事,尤其不能让他的存在暴露,另外三天内不许任何人找到橙园,包括你和飞廉……”

李瑀刚交代完,怀里的衣服底下冒出个头,“你不带上他们一起回吗?”刚不还说来抓李珲的。

李瑀按回去,“他们能处理,更能独立照顾好自己,盖好,不要出来。”

怀里的人总算老实,被当做昏迷伤患由皇储一路抱上车,沿途无人打扰。

实在是想关心都被这一幕吓退了。

跟李珲李瑗说着话的副市长频频回头张望,愣是不敢追上去一步。

就这样吧,当没看见。

皇储都痛失所爱了,都顾不上追究他们的失职了,他们还细究那么多干什么呢。

难得糊涂啊!

此刻后的夏国官场传遍皇储冲冠一怒为蓝颜,却悲剧收场的浪漫故事,再没人攻讦储君插手政事的事。

此刻连乘不知这些,倒是路边的议论纷纷夹杂一个耳熟的词汇传进耳朵,让他心里一动。

“你还真是什么皇储啊。”他吹气鼓起一片衣料。

李瑀精准摸到那片衣下的嘴唇,“如果可以,我不想做这种角色。”

连乘隔着衣料咬他手指一口,开口继续肆无忌惮,“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要是我说我也不想拥有控火什么的能力,谁听了不想翻白眼揍我。”

“我信,你不想。”

几乎是接着他的尾音,李瑀回答,“我恨不得你能跟这些东西划清界限。”

衣下的人许久没有了动静。

直到车子抵达橙园,衣服底下的人不用偷看外面也有所察觉似问:“我们不回京海了吗?”

“不急。”

李瑀抱着他下车进屋,没让他落地一下,也没让任何人沾手。

进门先放热水给他洗澡,等他泡暖了说饿了,亲手给他穿好衣服,抱去餐厅。

他吃东西的时候,李瑀这才稍作离开。

可也没过多久,李瑀就折返回来了。

“你不用打电话了吗?”连乘埋头填饱完肚子纳闷。

李瑀刚还在廊上打了好几通电话,这会回来,一会盯着他吃东西,一会倚窗而立,望着窗外青竹不知在想什么。

雨天本就黑得早,才六七点院子里的夜色就浓黑如墨,没什么景致好看的。

连乘无聊,在李瑀面前走来走去,好像消食。

“你不累吗?”李瑀坐在窗上问。

“我该累吗?”连乘转头看他。

李瑀抱臂回望:“你应该休息了。”

连乘眼前一黑,在那双手臂伸来前失去意识软倒。

不知多久后,猛然惊醒睁眼,人已经身在东厢房床上。

他环顾一圈,身体和精神都还疲惫,睡眼惺忪望见在床边坐下的李瑀。

李瑀扶起他脑袋喂水,一边半哄半诱道:“睡吧,再睡一会,你太亢奋了……”

连乘没听到后面的话,迷迷糊糊再次跌入梦乡。

不是美梦。

梦里一会是李卉抱着他的心疼抽泣,一会是洗手间怪人的不甘心嘶吼。

他想摆脱这些,可他们的声音却越发清晰,每一个字他都能在脑海里复述出来。

“橙橙,橙橙,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你到底……”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甚至能猜到在会所西厅时,卉姐不能说出口的未尽之言。

“不要信任何人,这里的所有人。”

“我看到了,他和……”

这是现实与虚幻交织的梦魇,他挣扎许久,终于摆脱,意识稍稍轻松……

紧接着意识却像不受控制般飘出躯体,介乎时空之外,半梦半醒。

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却控制不住四肢。

也能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不断揉捏按摩他的肌肉,亲吻抚慰,他却给不了任何回应。

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反馈,那份细心照顾却一点没少。

后来大概是李瑀的安抚起效了,也可能是他喂下的第二杯水药效到了,连乘终于不再躁动,安稳睡下。

李瑀拥着人顺势躺下。

然而他放心早了,半夜,连乘突然被一阵高温刺激醒。

发现自己趴在他胸口,连乘愣了会。

身下被他当枕头躺的李瑀似是照顾他累乏了,都没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苏醒。

他撑起身,摸摸李瑀衬衫敞开的胸口,那一片的肌肤被他捂得跟自己的体温一样高温。

也许正是因为温度一直一样,李瑀才没发现他又发热了。

但身上重量一轻,李瑀立刻发觉惊醒了。

眼前呆坐在他身旁的连乘目光迷离,梦游一样。

片刻忽然面露痛苦,倒床蜷缩抽搐,翻滚呻.吟。

李瑀试图安抚无果,只能把人控制在怀里,紧紧环抱,“没事了没事了,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他喊出那个名字:“连乘。”

就是这个名字,突然让连乘如梦初醒般,停止挣扎,也忘了身体的疼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回家——

突如其来的一把大力推开李瑀,连乘爬下床,在房间里搜罗一圈,拎着找到的衣服鞋子,含含糊糊重复,“我要回家,回家……”

李闲说过,他有任何身体不舒服,必须立刻马上回去找他。

乐芳说,现在的西塘房子就是他们的家了,以后他们三凑凑将就下,也不是不能过日子。

李瑀看着床下折腾的人,一下愣住。

他皱眉似不明白,前两天还说着喜欢死了他的人,为什么还能毫不犹豫撇下他离开。

一心一意,只想着找别人。

“李小啵,乐小芳……”

“找他们,找他们……”

清凉月色的庭院,连乘赤脚踏出,李瑀后脚发狠,一把将人扛到肩头。

连乘想也不想反抗,又是蹬脚,又是捶打他后背,可抓着他手臂要咬下时,感受到那明显低于他的温凉,又像得到冰块一样欣喜。

嘴里咕哝发出声,“我得回去了……”

明显没有刚才的坚定。

就这么动摇的一会,他被重重扔在床上。

他不恼也不闹,滚了一圈,立刻坐起来,精准摸到床边束起头发的李瑀。

又跟八爪鱼一样双手双脚缠上了他的腰。

“躺下,躺下。”他还有要求,知道这个姿势弄不舒服。

李瑀扎紧发带,顿了顿躺上了床,枕着厚羽绒枕,垂眸看着连乘一刻不停在他身上造次。

连乘先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用热量交换他舒适的体温,舒服地直喟叹。

随后还觉不够,爬上他肩膀,对着右肩又舔又咬,发泄体内无处宣泄的兽性撕咬欲。

李瑀吃痛,他就无辜地仰起脸说:“你不是喜欢我吗?”

太坏了。

年轻的少年人只会以自我为中心,尤其是连乘这种被惯坏的人。

他难受,就要想尽办法让自己舒服。

所以即使是同性也没关系。

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同为男人,还是一个喜欢他的男人,他更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服务。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拂晓的雨水哗啦啦打在窗上,雨势越发的大。

连乘的动作也越发放肆大胆,小狗一样舌头高频率探出,试图从外界获取一丝凉意。

又像婴儿时期的口腔欲,习惯用嘴巴探索外界的一切。

李瑀身上迅速留下一连串印子。

李瑀任他所为,连姿势都没变过,只是心里逐渐确定,这个时候的连乘大概就像去年国外那天一般,急需利用他的身体,来肯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现在的连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欲.望和念头,他只明确一点,他喜欢李瑀的身体,喜欢他的皮肤触感和温度。

不,是喜欢他的每一处。

他不断挤占李瑀的空间,摸索他,撕咬他,一心进攻。

他不知道,李瑀用了多大意志忍耐他。

直到李瑀忍无可忍,他也忍无可忍,贴到李瑀耳边,哀声乞求他摸一摸他。

无动于衷的李瑀终于有了反应,动手给他服务。

连乘习惯了他的抚触,不至于如第一次那样僵硬,但也受不了他这样的磨人,心里又羞又急,还要连声催促他快点。

李瑀不应他,依然慢条斯理按自己的节奏伺候舒服了他一次。

连乘沉浸在余兴中,没发现一只手悄无声息抚摸到他喉颈的命脉,随后是他后颈下一指的地方。

只要一碰这里,他就会敏感得打颤,十分警惕。

还有呼吸喷吐在那里,他也会蜷缩着颤抖,恨不得长出几只手保护自己的弱点。

可现在是面对他,连乘克制着本能没有抗拒,反而还亲了亲他的指尖,又摊平了懒洋洋在他眼底暴露出更多。

结果就是他一时的失守,李瑀转移阵地,攻陷更多他的弱点,他彻底失守。

后面一痛,他还懵着,抬头是李瑀垂眸微笑望来的眼神,问:“怕吗?”

连乘后知后觉,房间里香气四溢,李瑀动情了——

作者有话说:大战过后大战?小橙子被欺负得很惨……[让我康康]

搓手手,终于要到73章了[害羞],明天周六的更新提前到上午十点叭,这样有个意外我还能留出白天的时间修改,大家这个点都起床了吧?

记得赶早哦,更新后的一小时内是安全期~

十点(大声)

第73章 春潮·三日 你弄疼我了!/

连乘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盯着李瑀手里和那处, 一下移不开眼。

才发现经过他的半宿,窗外曦光亮了,李瑀也不一般的精神。

“不是……迷药吧?”李瑀突然拿过一直放在床头的保温杯, 真的让他很怀疑。

“不是。”李瑀散发低笑, 在灯下俊美得晃眼。

连乘还被晃了神, 忘了抓李瑀话里的漏洞,批评他强制让自己睡着的行为,更忘了阻止身后的更进一步。

李瑀一边喂他水,刚才那只弄疼他的手还掏出一样东西,管状的, 流体药膏。

连乘嘴里温热的中药味汁水刚咽下, 底下凉凉的液体跟着流出。

连乘好像傻了, 讷讷说出李瑀亲眼看着发生的画面,“都流出来了。”

李瑀左手指腹抹去他嘴角的药水, “这样还难受吗?”

是没刚才突如其来的一下来得疼, 连乘诚实承认。

可几乎就在他点头后, 他发现, 这种程度哪跟哪。

李瑀那只漂亮的右手替换下药膏, 一变成按摩,立刻疼得他浑身颤抖,咬牙难耐抽气。

惊恐地看他, 下意识喊:“李瑀……”

李瑀抱起他发抖的身体,方便手上操作, 一边亲亲他鼻子, “不怕,不疼,马上就舒服了。”

“你骗人!”

不知道是直男的接受度有限, 还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连乘忍了几下,果断昏睡了过去,让李瑀无计可施。

院里的雨从昨晚下到凌晨,又落到白天,雨势不减。

连乘惬意睡了个饱,到中午实在合不住眼睛了,肚子也是真饿了,只能爬起来准备起床。

可不用他下床,一碗粥就送到了他面前。

端在李瑀那只漂亮的手里,白花花热乎乎,还有股很香的药味。

跟夜里的那杯药水一样味道。

连乘看它跟看断头饭无异。

夜里他以为李瑀尝试了几次都无果,会放弃的,没想到越来越多……

他偷眼瞥着李瑀的神色,凌晨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有点摸不准李瑀现在的意思,但他还是努力装作一个成熟靠谱的大人,跪坐在床边喝完药粥,努力正色保证:“我会对你负责的,李瑀。”

李瑀接过空碗,脑中转了一圈才明白。

连乘以为工具和手指都用上了,自己受到暴击,李瑀也被他折磨不轻。

觉得这样就是做了,完事了。

他还有点惭愧昨晚折磨李瑀大半夜,把好好的皇储欺负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不明痕迹。

他自己全身完好,也就疼了那么一会儿。

可这才哪跟哪,这才第一天。

李瑀当下没应声,理了理敞开的斜襟衣领,他反过来看了连乘一会儿,在连乘奇怪时,单手揽下他脖子躺上床。

连乘不得不忍耐着别扭的姿势,贴在他胸前被深吻。

只一会儿,他感受到俩人的状况互换。

夜里他的情.欲高涨,现在似乎传给了李瑀。

李瑀吻够了放开他后的一系列行为,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听到包装袋撕开的声音,他更从懵逼变成了震惊,欸,还能这样啊?

一下倒吸凉气——

李瑀弄得他很不舒服。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状态不需要李瑀了,就有了用完就丢的心理作用——

才不,怎么可能是他的问题。

就是李瑀不好,在他身上施加的动作,比他发病都难受。

“我不要了!”一下粗暴地被弄疼,差点没给他气哭。

李瑀坚决而强势,用他的话回他:“不行,你得负责。”

这样程度的负责可不够,凌晨的回报也太简单。

连乘紧咬牙关不吭声。

此刻的李瑀眼神让他感到害怕。

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身体反应很诚实,全身僵硬得厉害,李瑀给他按摩肌肉都没用。

李瑀退出后面,握紧前面,慢慢揉捏按压,放松他神经,还有他的心理压力,“像昨天一样,做那种事,很舒服的,对吗?”

连乘点点头,李瑀便二次进攻。

连乘立刻又咬上了他肩膀,抽气,吸气。

他忘了问李瑀,到底是昨天中午那种事还是半夜那回的啊!?

都点头答应了,再追问肯定不合适,更不好食言,他硬咬着牙承受后果。

撑不到几分钟,就感觉身心受到比昨天打架还要厉害的冲击。

他躺平了,不挣扎了。

伸手挡眼,手臂上还缠绕着李瑀的长发。

李瑀看不出他要做缩头乌龟一样,还要招惹他,摸着他的腹部按压一下说:“按到了。”

连乘气得放下胳膊大骂:“你会不会按摩啊笨蛋!碰哪呢!”

话出口,自己都惊了,他怎么凶起李瑀来了。

他平时不这样的。

李瑀也怔了瞬,立刻恢复如常,甚至神色更冷,“嘴巴又不干净。”

抓过连乘的手,教训似打了他两下手心。

连乘原本还在不安扭动,这一打,猛然急眼,羞耻恼怒各种情绪涌出。

手臂再次挡眼,又急又重,绝不松开。

李瑀拿不下他的手,便凑近了仔细观察他扁嘴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嘘,别哭。你要是哭了,只会让我更兴奋。”

昨天中午那次他收手,夜里连乘又装晕逃了过去,这次不管连乘怎么哭,他都不会停。

“你才哭,”连乘忿忿拿下手,狠狠骂人,“变态!”

怎么会有人看别人哭就能兴奋的。

况且他也没真哭,就、就刚刚气哭了一下,得了好处立刻没声了,还要努力克制不出声。

李瑀喘了口气,大脑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

拥紧身下的人好一会,皇储支起身梳理汗湿的乱发。

连乘记吃不记打,凑过来缠着他抱。

李瑀摸着他的唇角,“喜欢这样吗?”

“……”连乘咬唇微不可察点头。

李瑀轻笑:“那就再来一次。”

连乘小腿肚又一阵打颤,屋里的香气更浓。

屋外的雨又落了一天,翌日古镇河道里的潮水汹涌,帷帐里的人一夜趴睡香甜。

六点生物钟叫醒,连乘准时睁眼,撑着床就要起身,酸痛爬上全身。

他一下趴回去,气得用家乡话叽里咕噜骂了好几句。

李瑀的按摩一点不到位,技术太差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差劲的!

窗边蓦然经过一个人影,连乘一顿,等了片刻,确定那是宅子里的警卫,而李瑀真的没回房间。

立刻哪里都不痛了,穿上衣服鞋子就冲向房门。

“去哪?”

门外高大的身形一步步将他逼回房。

“就、溜达溜达?”说着从心虚变得越来越理直气壮,“不行啊?”

“你还有劲?”

李瑀一句话让他哑口无言。

连乘立刻感觉腰酸背痛,腿也隐隐抽筋,哪里都不适。

“不不不,我太累了,我还要休息。”

李瑀也不戳破他昨天九点就上床,睡了一整晚的事实,“先吃饭。”

闻到熟悉的药味,连乘脑中立刻响警铃。

“李瑀,”他接过碗却不吃,而是放到一边,先把李瑀拉到床边,挨过去,贴着他脸蹭,“不、不要,不要了……”

撒娇都一股铁血硬汉风。

但也笨拙得可怜。

李瑀硬是抵挡住了他的攻势,“你不吃要饿一天吗?”

连乘脖子也不揽他的了,果断拉开距离,“不饿。”

李瑀眉目一冷,直接扯下发带,连乘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抓住捆起了两只手腕。

李瑀教训不乖小孩一样,捏捏他的脸颊说:“不饿也要吃。”

他不吃,李瑀就亲自喂他。

汤勺送到嘴边,连乘不得不仰头接住塞入口中的药粥。

他咽得有些慢,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因素抗拒更多,还是昨天喝了一天的粥,再香的味道也觉寡淡没味了。

李瑀右手托碗,左手掐着他脸颊两侧微微一抬,只是灌了一下,连乘就呛住了。

呛得不狠,嘴角都没流出粥水,连乘还是不高兴拿眼怒嗔李瑀,再也不肯吃了。

李瑀盯着他呛得泛红的脸和氤氲出水雾的琥珀眼珠,明知故问:“不想要了吗?”

连乘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我要喝水!”

李瑀放了粥碗,就给他倒水。

温度适宜的半杯水入口,连乘咽得急,嘴角不□□出几滴。

他双手绑着没办法擦,李瑀也不管,直到水滴流入他睡袍敞开着的胸口,李瑀拿开水杯,掐着他的下巴抬起,用拇指抹去水渍。

“怎么这么不小心?又流出来了。”

连乘眼角殷红瞪着他,闻到扑鼻香气,越发浓郁。

“就非得白天!”

“是谁九点沾床就睡?”

连乘顿时理亏,不知不觉又压躺在李瑀身上,变成昨天刚开始时的姿势。

李瑀喜欢先让他在上面,这样方便给他按摩肌肉放松全身,但其实,也是为了更方便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而且只能蜷缩在他身上的连乘,会感觉自己成了个玩具和小玩偶,避无可避,任他揉捏摆布,羞耻度拉满。

等交换身位,连乘在下面时,整个人早已软得不行。

他想阻止李瑀无果,羞耻得脸发烫,浑身发抖,“别、别摸。”

李瑀俯身亲亲他脸,“真的不要吗?”

连乘看着他的肚子鼓起来,忍不住手臂再次横挡住眼睛。

再次确信,李瑀确实差劲,不是技术方面,是人品差。

什么恶劣就使什么。

哪里挑战他底线,他就专碰哪里。

而且一次复一次,根本不是开始说的再来一次。

关键时候,李瑀还突然停下来,教育起他,“以后,不要再做那种傻事了。”

“哪种?”连乘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正是折磨的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脑子也转不过来。

抬头就见身上的李瑀眸色暗沉诡谲,手向自己伸来,虎口虚虚笼住了他的脖子。

他反应过来,扬起下巴,露出咽喉开玩笑,“你想瞻仰我的英雄勋章吗?”

李瑀不接茬,指腹摩挲他脖颈淤青的力道轻柔无比,“下次不要再见义勇为了。”

语气明显的警告与不满,连乘也不满:“那可是你弟弟。”他还能见死不救?

就是普通人他也会救嘛,毕竟顺手而为的事。

“谁都不值得你这么做,”看他还满不在乎,李瑀脸色几乎阴沉,“谁都配不上你为他流血受伤。”

连乘:“难道也包括你?”

“是,”李瑀毫不犹豫,“我不需要你救。”

“行行行,”连乘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说身边保镖警卫这么多,用不着他出手,不禁嘀咕起他凡尔赛来。

“听话,”李瑀温柔不到片刻,突然掐住了他脖子,“如果你一定要为了别人而出生入死,有个意外,那不如……”

不如现在就死在他手中。

连乘好像没发觉掐住他的手力道又紧又重,也不知危险降临的可怕,沉浸在一个巨大的发现中惊叹,“哇,你真的是醋包欸,我才发现你那么小气!”

连乘直起上身,揽着他脖子亲了又亲,喜欢,好喜欢,“超级超级喜欢李瑀!”

不过大男人嘛,是不是该大度一点,“李瑀……”

乞求似的小声喊,希望他歇歇饶过他这次,不要故意折磨他了。

“不行。”李瑀狠辣无情。

不听话还擅自摆脱近卫保护,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不乖小孩,就该好好被惩罚。

连乘喘息着,又急又恼:“讨厌讨厌讨厌!李瑀好讨厌!”

李瑀充耳不闻他的讨厌发言,但如果他换成说喜欢,李瑀就会重重奖励他。

连乘迅速发掘了掌控皇储的门路,自得其法,不厌其烦。

如此又一个白天过去,再酣睡一晚,第三天的连乘腰疼得彻底躺床下不来。

喝了不知道第几碗粥,窗外的雨就没停过。

他再食髓知味,不住地厮混也让他倦怠了。

而且李瑀的花样再多也该用到头了吧?

他自觉安全,事后不躲着李瑀,李瑀靠枕在床头看书,他就趴在他身边休养生息,小拇指无意识卷绕着长长的头发玩。

就在这时,李瑀束起了头发。

连乘惊呆看着枕边的人,随即翻身下床逃跑。

李瑀一只手就把他抓了回来,按在床边,“不怕,这是对你身体好的东西,不要乱动,等会放不进去。”

他从一个檀木盒里取出枚圆润的玉器,上头还浸润着药水,明显是滋养身体的好东西。

连乘根本不信,半跪半趴在床边的姿势反抗,“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别人身上用啊混蛋!”

“又乱说话,”李瑀捏了捏他后颈,“把腿打开。”

连乘一直都以为那事结束了,打死也没想到又要被掰开,抵死不从。

李瑀好声好气哄着他,保证会轻一点,会很快,一下就好,不会痛。

连乘回以捶床,床铺被他拍得砰砰响。

李瑀声音冷肃下来:“你想那里肿起来吗?”

连乘生气:“都已经裂了!”

李瑀亲亲他唇角,“胡说,我看过了,没有。”

连乘更羞愤了,埋进枕头不看他。

带着没有撕裂,但有点蹭破流血的身体,连乘躺尸到第四天。

一大早,云销雨霁,风和日丽,总算不是醒来就一碗粥迎接他了。

送粥人李瑀就躺在他身旁,还未醒来。

许久李瑀睁眼,不知道醒了多久的连乘就盘坐在床头,两只手支着脑袋,眼睛一转不转盯着他看。

连乘说:“你会抽烟吗?”

李瑀恍然松了口气,如梦初醒。

这一幕和失忆后的连乘第一次留宿在梧桐街的情境太相似,连坐姿都一比一复制。

几乎让他以为,连乘又失忆回到了他们确定关系之前。

连乘全然不知冷漠着脸的他后怕了一瞬,摸着兜自言自语:“唉,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上会有根烟。”

他探出上半身在床底下装模作样捣鼓,拉紧窗帘的昏暗房间里一束焰光闪过。

“给。”

扭头递出一支点燃的香烟,李瑀接过抽了一口,轻咳了下。

连乘兴奋地拍掌,“看来你也不会抽嘛。”

李瑀回眸轻眺他眼,看出他的兴致勃勃和不怀好意。

先将烟给他也不过是需要有人开头,如此回去后,就能借口说是别人带动他抽烟的。

这样西塘那俩人就不能再骂他了。

李瑀伸手抓过连乘,手指在他嘴唇揉捏了捏,出其不意撬开唇齿,塞入烟嘴。

连乘错愕过后兴冲冲学着他尝试抽了一口,咳,好呛。

三天成熟大人才有的体验带来的亢奋感,才抽了口失败的烟就消失殆尽了。

一起倚靠床头,像个都市潮男一样尝试大人的新鲜事物,也没阻止他泄劲。

连乘叼着烟长吁短叹。

知道他脑子活跃,想一出是一出,李瑀不理会他作怪,下床先端来早饭,伺候他吃完,自己到书桌旁抄书。

连乘一看他这样就眼热。

这三天里,每次他体力不支累趴下,李瑀就去抄书,他还有劲抄书!?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齐全,人也典雅清冷,风骨卓绝,笔笔字迹????古朴苍劲??,鸾翔凤翥。

但不更衬得他们刚做的事荒淫无道吗?

看李瑀落下的每一笔,连乘的肝都颤。

亵渎啊文曲星怪罪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涌出来。

李瑀抄写的是《夏书》,他无聊也翻阅过,恶补夏国历史,又增加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前三天他都不好意思发表意见,这会偃旗息鼓,他看着看着就把纳闷问出来,“你为什么要抄?”

“之前长辈的处罚。”李瑀说。

“那你之前不抄,现在…来?”

这不更奇怪了吗。

李瑀抬头凝望他一眼,垂睫冷淡,“有个人答应我要帮我抄写完,他不在,我只能替他写完。”

“这么不讲道义?”

连乘也不管他莫名其妙的解释,垫着后脑勺仰躺,无聊看床顶的雕花。

看来李瑀也跟他一样心里装着事,不爽利。

但他还是要问:“那个人是谁?”

他轻飘飘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响起,“你透过我,在看谁?”

李瑀笔走龙蛇将收尾的一笔就那么凝滞在宣纸上,墨水泅黑一团。

如此可耻可恨可恶——

他像骂自己,也骂那个失忆抛弃他的人。

连乘走过来,看到了他写下的六个大字。

李瑀几乎认定他要发作,可他到底不是“连乘”,他是年轻的程橙辰。

他走过来,抱住了他。

跨坐在他腿上,静静靠着他的胸膛。

“李瑀……”

头顶的人好像怔了怔,才把下巴搭在他头上,连乘一仰头就能咬到他的喉结。

他可以这样做,对李瑀发火什么的,可他只是幽幽一声叹气。

那种看淡一切,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似的漠然眼神,果然是只有一种人才能有的。

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人呢。

真是没办法。

谁让他看上了这个男人呢。

只能多点包容多点爱了。

三月的京海,郊外嫩绿吐芽。

路边的独栋小平楼,屋里的人一推开门,一张满面春风的脸映入眼帘。

陈柠沉默了。

连乘:“干嘛,什么眼神,不欢迎啊?”

“让让别挡道——”陈柠挤开他,后面跟着不发一言的和光。

连乘看着他们径直出门走远,不可置信,“不是儿,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们就这么欢迎我呢?真走啊?”

尾音不自觉拔高挽留。

他从南方飞回京海,今天一到地就马不停蹄来见他们,结果这俩人一眼不带正眼看他的,他进门他们就大包小包出门?

欺负人啊——

“噗。”

背后陈柠爆笑出声,“你这什么表情?真以为我们要抛下你不管吗噗哈哈,我跟和光出去倒垃圾而已!”

“你也是没点眼力见,看我们大包小包就不知道搭把手?”

还搭把手呢,连乘都想绊他们一脚。

被戳中心理的他反尬为恼,“本来想跟你们宣布一件事的,现、在!我不乐意了!”

和光摇摇头径直进屋。

陈柠吹着欢快的口哨进。

连乘忿忿不平进。

这小平楼他就上个月过来了一趟,随便置办了点东西。

今天一看,没想到意外的整洁明亮,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置办妥当。

还有各处温馨的装饰和布置,一看就出自……连乘暗戳戳瞥陈柠。

陈柠:“少在后面diss我。”

她头也不回掏出一堆织毛衣的工具,“吃饭了吗,没吃就点外卖,外卖点不到就叫和光做,我们也才刚收拾完坐下歇一口气呢,你就回来了,真会挑时候……”

连乘挑着她长篇大论的话回:“吃了,你这不是废话吗,好话都给你说完了,谁让你们到京海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一听他吃过了,和光也不去厨房了,坐下拿起扣在桌上的书准备继续看,陈柠支使他伸出两只手,给她当团毛线球的架子。

“快宣布你的事吧死3X,再卖关子,我用你代替和光。”陈柠举起织衣杆锋利的一头威胁。

连乘:“……要是我说,我有对象了,还……你会用它戳我吗?”——

作者有话说:为了防盗啥的最近准备换个文名,不知道哪个小宝贝有好点子赏我一个[让我康康]

and底下的预收文求一个收藏[求求你了]《尾巴》明年开,是本文一个背景的系列文[害羞]《青瓷》寒假左右开~

第74章 寒潮·顾虑

“信不信我抽你。”陈柠道。

“你小子竟然还有人要?怕不是被外面的坏家伙骗了吧?”

十八岁的程橙辰猫憎狗嫌的, 嘴又毒手又欠,还臭屁爱装逼,哪个女孩子能看得上他哦。

“或者我该说人家女孩子被你骗了?”见连乘不爽, 陈柠故意改口。

他这张帅脸还是够唬人的。

骗骗不懂事的小女生完全够用。

连乘气恼, “你就妒忌, 你个母胎单身,明明就是别人太爱我了,他还求着我发生了不得的关系,唉,太有魅力也不是好事。”

“你在普自信什么?臭橙子!虽然你是有点帅的本钱, 但试图恃靓行凶想以此拿捏别人就会变成烂橙子了, 不要学那些糟糕的大人啊混蛋!”

陈柠没发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沉浸在他还能脱单的震撼中,猛然扭头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只是确定了情侣关系那么简单, 你不会是这个反应。”

“程橙辰!你在外面祸害哪家女孩子了!!”

陈柠丢下团了一半的毛线球, 扑过来揪他领子拷问。

连乘哼哼两声, 赌气故意不说清楚。

“陈柠, ”和光把他解救出来,挡在他们之间,眼睛却看着他说, “方便把他带回来见见吗?”

连乘顿时嗫嚅。

陈柠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你要做渣男吗程橙辰!你这个坏家伙!”

连乘还没来得及解释, 她已经抓住和光,声泪俱下控诉他可能弄大女孩肚子变坏了的行径。

和光深呼吸一下,竟然没配合她教育连乘, 板着脸沉默不语,她只能自己撑起场子。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对女方负责,马上把女方和她父母请出来吃饭,其他的事到时再说!”

连乘洗白不得,只能破罐子破摔,“如果那个人性别不是女,而是男……呢?”

陈柠表情裂了合,合了裂,良久捂着心口无声倒下。

不等他们来扶,她自个坚强站起来,碎碎念嘀咕:“算了算了,你确实更招惹同性,呵呵,都什么时代了,与时俱进,与时俱进……”

安抚好了自己,继续严厉教育他:“那也要把人带过来,让我们考察一下,知道那人的品性怎么样,靠不靠谱,还有,对人负责——”

那样子,感觉要是让她知道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一定家法伺候。

连乘叹气:“怎么整得跟我老妈一样。”

陈柠大怒,冲过来追着他打:“有我们这么开明的父母你就该偷着乐!你还敢嫌弃!你还挑三拣四!”

“别闹了。”关键时候,还是和光出手解救了他。

陈柠坐回去,安静织毛衣的模样跟之前判若两人。

连乘看看她,看看面前的和光,硬着头皮坐下接受再教育。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时候把他带过来。”

连乘:“现在?”

“现在,”和光道,“如果他不愿意来这里,我们也可以到外面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