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过我倒有听说过以前这一带有过一个顶尖的红发杀手,冷酷无情,从无败绩,有着鬼魅的身手和高昂的佣金。”太宰治专注地看着织田作,“不过之后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白衣差点就忍不住跳出来跟他争辩了!
织田作是好人,你在暗示谁是冷酷无情的杀手!织田作比你这恶魔好千千万万倍!
“但是织田作可是一个信奉不杀人信条的黑手党,两者差别也差别也太大了,说织田作是杀手,就算是你也不会相信吧?”太宰治低头问猫,似笑非笑,“织田作可是一大好人呢~”
白衣克制自己和太宰治对视的冲动,在他像针刺般的目光中坐立不安,内心的不安无限扩大,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隐约的恐惧。
太宰治,其实已经确定他的身份了吧?或者说深刻地在怀疑,只要给他一个确定性的证据
如果是这样,天亮后他也无法甩开太宰治!白衣对太宰治的洞察力有些恐惧。
太宰治和织田作是好友,能轻易得知自己的消息,也能轻轻松松找到他,白衣没有自信应付太宰治。
织田作织田作那里还能待下去吗?
织田作正在阻止芥川拼命。
仇恨支配了他,芥川不惜性命也要亲手报仇。他瞪着织田作,满眼愤恨,对想替代他报仇的织田作并不理解。
“让开。”
“冷静点。”织田作不让,他赶着在芥川更加伤害自己前想把敌人杀了,芥川反而更加拼命。
“你不理解在下,再这样下去休怪在下恩将仇报!”芥川沉声,身体前倾,作出稳住重心的姿态。
织田作感到不妙,果然下一刻芥川身后数条黑影向四面八方射出,宛如游龙,腾飞向空中,它们又有着利剑一样的锐利锋芒,在空中极快拐了个弯袭向敌人。
太宰治抬眉,露出一丝赞赏神色。
异能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入敌人腹部,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低头呆呆看一眼被捅穿的肚子。
但芥川瞄准的不只是自己的敌人,织田作就地一滚,异能力下一秒插在他原来所站的位置上。在一旁观看的太宰治脸沉了下来。
“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野兽都比他知道感恩。”他讥讽道。
白衣默默看着。
等织田作站起来时,芥川身体不稳在左右摇晃,即使想凭意志力撑住,看表情也很是艰难的样子。织田作伸手揽住他,芥川劲一松,一下昏厥在怀里,包扎好的伤口撕裂开,血透过纱布浸染出来,身上还添了新伤。即使昏过去了芥川也控制不住地在咳嗽,不知道身体内部的伤势如何。
“看样子织田作对芥川也挺感兴趣呢。”太宰治扯着猫的前爪子就要上前去打招呼,猫的脚还在地上,身子像面条一样被拉长起来,白衣一头黑线,接着脚腾空了,下半身子在空中晃荡。
太宰治没能走上前去和织田作打招呼,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牢牢锁定在原地。
“欸?”太宰治眨眼,假装露出呆萌的表情喊了一声。
“欸什么欸!”中也用力扣着他肩膀把人拉回来,“先把这只猫抓回去给首领。”
那边织田作抱起昏厥的芥川,向太宰治这边看过来,他早知道附近有人了。织田作看他也忙,对太宰治点头示意,抱着芥川走了。
他没看好友手中的猫,他不认得这猫,想来与他当然是没有关系的。
白衣心情复杂看着织田作离开。
同样是被抱着走,为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的确有任务在身,太宰治一脸“被你抓到了那没办法了”,织田作和额太宰两人各自抱着自己今晚抓的人回去。
那边打扫战场的人推着中也的摩托车过来,酷炫的机车摔得惨不忍睹,中也这才想起来心疼,狠狠剐一眼白猫,白猫表情一脸无辜,就像一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动物。
等一切尘埃落定,擂钵街再次恢复平静,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从暗处钻出来,望向织田作抱着芥川离开的方向。
“哥哥”
她跟了上去。
白衣存了也许可利用黑手党的心思,之后便像挣扎累了一样,时不时才挣扎一下。
太宰治实在不乐意抱,掐着猫后颈提起来,让它与自己面对面对视,白猫被拎在空中身体僵硬,一双猫眼瞪大的样子像极了不可置信。
太宰治对它笑了一下,正面掐住猫脖子,手指收缩。
猫开始大力挣扎起来!太宰治险些抱不住它。
中也看着太宰治搞这些,不解问道:“你不是要带回去给首领吗,现在又想把它掐死?”
“我想把它掐晕啊。”太宰治不甚开心,表情蔫蔫的,他嘟嘟囔囔,喋喋不休。
“掐晕了就可以丢给中也了。我为什么要做这苦力活而中也却两手空空啊,这不是显得我比中也还不如吗?明明中也是我的狗,哪有狗比主人悠闲的,真是太不公平了!中也难道不感到羞愧吗,或者说一点也没意识到这样的事,不愧是头脑空空的……”
“我才不是你的狗!给我好好抱着俘虏啊你个混蛋!”中也气急败坏,一句顶太宰治十句加起来的声量,配以暴怒的动作很能恐吓到人。可他面对的是太宰治,太宰他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摆出更欠揍的表情装模作样鄙夷中也。
中也当场把太宰治掐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他又不能真的把太宰治掐死!太宰治怀里本来看起来没力气的猫不停大力挣扎,想摆脱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中也放弃般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剂喷雾,对着猫脸喷一下。白衣感觉不好,想屏住呼吸,但来不及了,他晕乎乎昏了过去。
“中也有这种东西就该早点拿出来嘛,害得我抱了一路呢。”
太宰治理直气壮把晕过去的猫往中也怀里丢,中也手忙脚乱接住,看手里的小家伙确实不再动弹了,中也深吸口气,表情平静。
他波澜不惊瞥太宰治,太宰治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手一甩一荡的,雀跃极了。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会感叹,一个多么纤细柔软的快乐少年啊!谁能想到心里全是黑馅呢?
“中也中也,那棵树的树枝好适合上吊啊!”太宰治指着葱茏大树,一脸惊喜。
中也平静地举起拳头,用力给了太宰治后脑勺一拳!
月亮隐藏在云后,月光朦胧黯淡,黑衣双臂后撑,仰头看云缓缓路过月亮。
他正坐在大楼边缘,腿挂在外面吹着贴楼的冷风,他无聊地交替抬起脚又放下,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因无知年幼才会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坐着。
视线下移,下方的风景一览无余。远处是平静旷远的大海,近处是死寂黑暗的擂钵街。巨大坑状贫民窟里又渐渐重新亮起几点灯光,人们聚在一起庆幸地窃窃私语,感谢黑手党们这么快就离开了。
送信救人啦,围攻啦,昏迷啦——黑衣全程收进眼底了。纯白的眼睛一直盯着纯白的那抹身影,眼里看不见其他。
他觉得很失望,失望对方心神放在外界太多,忘了自己应该执着于谁,忘了自己该干什么。黑衣认真地想了很久很久,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时,黑衣安静躺下,慢慢闭上眼睛。
让游戏进行到新的阶段,来点更刺激的吧!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很高大,气派得像什么观光景点,进去后低调奢华的装潢和诚惶诚恐迎上来的让人一瞬能以为自己进了五星级酒店。
穿着整洁黑西装的人员恭敬地迎上来,太宰治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个劲说道中也,中也简单两句打发走黑西装,抱着猫大步走进宽敞的电梯。
手指果断按下按键,电梯键亮起来,门缓缓合拢。还在外面的太宰治赶忙快走两步闪身进电梯,就这件“狗对主人不敬”的事又开始夸夸其谈的抱怨。
中也一拳再次挥出,太宰治笑嘻嘻躲开。中也警告地看着太宰治,眼神示意他安分点。
电梯门打开,幽深的长廊出现在眼前,漂亮的红地毯从电梯口一路铺到深处,软绵绵的绒吸收掉足音。
两人悄无声息地一路走进去,不断路过左右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直到站在一扇沉重的木质双开大门前。
这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欧外的办公室了。
中也屈指敲两下门:“首领。”
模模糊糊的一声“进来”从门内传来,是轻松而带着微微笑意的成熟男子声音。
推门而进,里面是很宽敞的大房间,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红木书桌,书桌后坐着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他眼中含笑看着自己的部下进来,姿势放松地后靠着椅背。
首领森欧外有一双狭长的双眼,笑起来微弯的样子像极了心里啪啪打算盘的狐狸,紫罗兰的眼睛里满是精明算计,被他刻意的笑意掩盖住些许。
现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中也怀里的东西——一只昏迷的白猫。
第24章
中也捏着猫颈子把猫提起来,展示给首领看。
“这就是杀了我们这么多部下的人吗。”森的眼神有些奇异。
“没错。”中也点头,“本来想直接杀掉的,没想到是只猫,我们给带回来了。”
至于具体为什么带回来,中也看向太宰治,示意他来解释,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太宰治开口:“杀掉了不是很可惜吗。如果它是被人派来的,顺藤摸瓜我们要铲除背后之人永除后患。如果它背后没有人”他笑了笑,“能在我们眼皮子下用最小动静杀掉多人,这样的才能如果能为港口黑手党所用,比杀掉它利益更大化。”
“而且它只是一只猫,驯化动物应当比人要来得容易。”太宰治最后道。
“不愧是太宰君,所思所行总是为组织考虑。”森欧外赞赏地点点头,又问出另一个问题:“如果这猫的样子也是异能力呢。”
“不可能。”太宰治一口否定,自信地说道,“我之前碰过这猫,它的样子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它的异能力是什么。”
“散开雾气,在雾中移动。”
“这样吗,这么说来,如果只是简单地把它关起来,它能很轻松地逃跑。”森欧外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开,看向太宰治,“看来只有太宰君能办到这件事了。”
太宰治表情臭起来,看样子并不想管。
森欧外安抚他:“你将是组织下一位干部,有心仪的直属部下人选吗?”
太宰治脑子里浮现出织田作带走芥川的场景,侧身把中也提着的猫拿到手里,声音淡淡:“没有呢,首领。”
报告完毕大家各自散去,中也出了首领办公室门突然叫住太宰治。
“你之前不是说考虑好了部下人选吗?”
“这个啊。”太宰治踩着红地毯不紧不慢往前走,昏暗的长廊里他的背影似乎要融入黑暗中,只有声音轻却真切。
“我改变主意了,他不够格。”
夜深了,织田作却仍没有睡。
他抱着芥川匆匆离开擂钵街,路上几次低头查看怀里的人,生怕他伤势突然恶化。
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摸着只有骨头,一路抱着轻飘飘的,让人心疼。
织田作有些无奈,这孩子性格居然如此固执倔强,明明自己可以帮他,却一定要亲自动手。
仅凭肉眼观察和经验,织田作当机立断把人直接送进医院,人被推进手术室,织田作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摸一把下巴,全是胡茬。
最近一直在为孩子操心,没怎么打理自己。
织田作想起还在家里的三个孩子,心里暗暗祈祷。只希望他们在家里不要害怕,好好的睡觉,不要夜晚出去,没有仇要报,更不要不要弄得自己一身是伤。
他在口袋里摸索,抽出一根烟正要点上,路过的护士提醒他去吸烟区。织田作点头,跟着指示牌到吸烟区,里面也有两个人叼着烟气,焦头烂额等候中。
织田作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拢手护着打火机把烟点上,微弱的火星明灭,他转头看向窗外。
深夜的医院附近空无一人,窗下方正对停车场,各种车排布随机停靠在里面,织田作发呆一样盯着这些车,漫不经心随意想着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医院吸烟区的灯光总觉得有些昏黄黯淡,待久了自身也跟着有些困倦了。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和太宰一起喝酒了,明天去喝点酒,放松一下也好。
正想着,视野里一直静止的物体某处黑影好像移动了,静中运动的东西格外吸引眼球,织田作眯着眼看过去,想看清是什么。
似乎知道织田作在看,黑影走出车子后面,慢慢走到有灯光的区域,织田作一看不自觉站直身子,把嘴里的烟拿掉。
那是个清秀漂亮的小女孩,比芥川还矮小瘦弱,衣衫褴褛,站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她的脸很干净,看得清容貌和芥川有几分相似,黑漆漆的眼睛格外明亮有神。她仰头,和织田作对视。
织田作立马下楼。
下楼来到停车场,小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织田作走近。在有两步距离的时候织田作站定,看着她恬静的脸庞和澄澈的双眼,想了想,出声问道:
“你想和我们一起生活吗?结束居无定所的日子。”说完织田作想起,他好像还没正式问过芥川。
小女孩眉眼轻弯,小声道:“我跟着哥哥。”
织田作点头,伸手要牵住她,小女孩轻轻摇头,双手攥着合在一起没有松开。织田作大概懂了,小女孩手里大概还藏了一把锋利的刀,或者别的什么,他便不再勉强,转身带她进医院。
“外面冷,进来等在你哥哥门外吧。”
小女孩跟上。
“你叫什么名字?”
“芥川银。”芥川银说道,“我叫芥川银。”
把银带上来,织田作靠着墙站,让芥川银一个人坐一排凳子。他们一起等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等着等着,芥川银那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想了想,他道:“我去抽根烟。”
织田作又掏出烟,决定把空间留给芥川银。
芥川银抽抽搭搭说道:“我我还以为哥哥也会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我第一次见哥哥情绪波动这么强烈。”
她一直在害怕只剩自己一个人啊。
银深深低头,不让满脸泪痕那么明显。余光看见身影走到身边,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头上。
一股轻微的暖意像蜜糖在心里化开,寒冷的身体好像也温暖起来了。
“别怕。”织田作淡淡道。
银轻轻点头。
一整晚他们在外面等待着,天亮后织田作回了趟家给家里的三个小家伙准备食物。
“他们都是捡回来的吗?”芥川银看着三个孩子。
“嗯。”
经过一晚上的等待相处,芥川银似乎调整了心态,很快代入这一家的家庭成员这样的新身份,表现得很听话懂事。她让织田作去休息,自己做完了饭回医院守着哥哥。
态度没有过分疏远,乖巧懂事地请求帮忙,真是可靠。织田作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算算自己已经请了好几次假,债多不愁,又请了一次假。今天安顿好孩子们,希望明天不要再出事能顺利上班,不工作就没钱养这些小家伙了。
上床休息前织田作告诉芥川银,待会会回来一个一身白衣的孩子,也是家里的一员。芥川银乖巧点头,决定饭再多做一份。
但是白衣没有回来,芥川银看着属于白衣的那份饭慢慢冷掉,不解地放进冰箱。
白衣没打算回去,他正潜伏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附近。
这附近有很多监控,白衣知道这必然是港口黑手党安设的,他要避开所有人和监控,偷偷溜进大楼找到猫的位置。
昨天被迷药一类的东西放倒,被带回港口黑手党总部的事他一律不知道。白衣有些郁闷,第一次知道原来别人要对付自己这么简单。
现在黑手党们手里有一个一切的罪魁祸首了,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一个,白衣重新隐藏在暗处,再次获得有利形势。
要溜进去就不能被人看到和监控器拍到雾,一样的雾气能力一定会再次引起警惕,暗处的优势也将再次消失。白衣盘算着,也许可以让雾绕到天上再绕下来触碰到楼,把自己传送过去;或者可以蹲一个车传到后备箱混进去;甚至换身打扮装成流浪儿靠近,这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方法总是有的。
此时被白衣心心念念惦记的黑衣刚刚从沉睡中清醒。
醒来只觉得呼吸不畅,被掐住了咽喉。睁眼,低矮的视角里两个人正弯腰看他,一个是右眼缠了绷带,有着一头蓬松柔软黑发的少年,一位是扎着典雅粉色发髻,优雅地抬袖掩嘴的女子。
少年正抓着黑衣的脖子,一脸稀奇地看着黑衣,啧啧称奇。
“怎么,猫也会变色的吗。”他拿手在猫弯曲的的脊背上滑动,柔软光亮的细密黑色毛发手感很好,但和昨晚抓到的长毛白猫完全不同。
即使是太宰治也不禁感到纳闷了:“是有谁把我的猫换了吗?居然丝毫没惊动我。”
旁边静候的女人柔声道:“太宰,你现在还要奴家帮你审讯吗?”
“当然要的,红叶大姐,不然弄醒这猫就没有意义了。”太宰治去扯猫的耳朵,掰开猫的牙齿,扒拉猫的眼皮查看,和昨晚没有一点像的。
“也是。”红叶轻轻颌首,正过身,走近黑猫。
她是一位有着成熟风韵的优雅女子,身着华丽樱色和服,带着一把精致的粉伞,刘海遮住一只眼睛,露出的另一只眼状点着妩媚柔美的眼妆,款款走近,一阵香风隐约飘来,她像一位樱花林中的妖精,藏着一般女子没有的犀利锋芒。
红叶看着黑猫心里有些犯愁,她虽是港口黑手党掌管审讯小队的干部,但还没审讯过动物。动物不能说话,动作反应自己也读不懂,一味地动用酷刑也无法让动物开口告诉自己什么。
这该怎么审讯?
想必太宰也是有这种苦恼,于是干脆把烦恼丢给她了。
细细打量这黑猫,这猫肉眼可见的不同寻常,说不定有的人只看它那双只有眼白的猫眼,便能惊惧地视它为来自地狱的魔物。在太宰治蹂躏一样的查看下猫依旧安静乖巧地坐在原地,任其检查,看起来颇通人性。
太宰治嘀咕:“这猫比昨晚乖多了,不会真的给我换了只猫吧。”
红叶和黑猫对视着。
看得久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猫好像看着自己在笑的样子?
纯白的眼睛中似乎藏着丝丝笑意,对红叶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感。为什么,奴家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红叶蹙眉细思,太宰治等了好一会不见红叶对黑猫上手审讯,抬头一看,红叶大姐正对着黑猫怔怔出神,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红叶大姐?”太宰治稀罕地提着猫起身,红叶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去抱猫。
咔哒。
太宰治后退一步,皮鞋鞋跟敲击出清脆的响声,红叶看向太宰治的脸。
“红叶大姐,你怎么了?”太宰治歪头,手上不忘继续“折磨”这猫。
“没什么。”红叶摇头,看着黑猫,“只是觉得这猫颇有灵气,奴家要是也有这样一只乖巧的猫就好了。”
太宰治眨眨眼,把猫往前递送:“红叶大姐喜欢的话,干脆送给你好了。既然猫都被换了留着也毫无意义,不如送给大姐研究审讯动物的方法来得有价值。”
红叶一怔:“这奴家惭愧。”
她把红伞夹在腋下,纤纤双手伸出去抱,太宰治笑眯眯地把猫递给她,另一只手藏在背后,拇指虚按在一个红色开关上,随时准备按下。
昨晚他吩咐人在这屋的消防装置里换上了迷药喷雾。
红叶动作轻柔抱着黑猫,黑猫也乖巧地窝在她的怀抱。一种柔情在心里蔓延开,这猫真可爱啊。
黑猫拿它漂亮清澈的猫眼瞧着红叶,抬爪柔柔按在她脸上,柔软奇妙的触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红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喜欢猫这种柔弱的小动物了。
看着一人一猫温情相处,太宰治也不急,耐心在一旁看着。
就在他以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时候,唰一下眼前一花,瞬间白茫茫的一片占据视线,雾气绕过太宰往外散去
这是雾,浓到足以让人什么也看不见的雾!
太宰治迅速按下按钮,房间的洒水喷头喷出迷药,太宰治屏住呼吸,手向记忆中猫的方位抓去。
这个白雾说明猫还是那只猫!
第25章
在太宰治松懈的一瞬,黑衣放出的雾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扩大,以黑衣为中心,白雾像一把打开的巨型白伞,高高笼罩住了整个横滨,它还在不断蔓延,接触到了横滨附近的城市,人们慌乱成一片,他们除了一片白色什么也看不见了。
嗤——
洒水喷头喷出迷蒙水雾,迷药洒满整个房间,太宰治伸出的手一下抓到一坨柔软的毛发,他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在身旁桌子上摸索,拿到防毒面具往自己脸上扣。
一手抓猫一手抓面具,等洒水喷头停止运作,眼前的白雾也渐渐散去,太宰治丢下面具一看,猫果然还没消失,已经昏迷过去了。
刚刚弄出这么浓的雾气,居然没能抓住时机逃走吗。
太宰治沉着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大街上,一场购物狂潮莫名其妙出现了。
“老板,拿一把美工刀。”
“美工刀一把。”
“还有美工刀吗?”
老板忙不叠回答:“有有有!”
把美工刀拿出来,老板纳闷地问买美工刀的小姑娘们:“你们怎么都在买美工刀?”
小姑娘们神情有些憔悴,恍惚立在原地几秒才听懂似的,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回答老板:“因为有人需要我买啊。”
老板咂舌:“到底谁啊,这么急着用。”
他分发美工刀,瞧见一些人拿着刀直接离去,反应过来一声大喊:“钱!钱还没给我呢!”
老板要挤开人群追上去,没想到身后的人开始疯狂抢美工刀,不给钱的那种。老板一时不知道该管哪头,欲哭无泪:“你们疯了吧,一群疯子!”
她们的确疯了,拿着到手的美工刀沉默地往城市中心的高楼走去,那是港口黑手党的总部,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另一个世界。而现在,她们仅仅握着一把美工刀,便往那里走去,美工刀能和黑手党打吗?看到这幅场景不管哪一个黑手党都要笑掉大牙。
但如果真的有黑手党在这观察,他应该还能发现,赶去黑手党大楼的人数似乎有点太多了。太多了!密密麻麻像集群的蚂蚁黑压压涌过来。
这是属于黑衣和白衣两人游戏的新阶段!
——这是一副会让白衣做噩梦的画面。
正盘算着潜入大楼的白衣在眼前一花的时候认出这是黑衣做的。虽然在雾气里只能移动五十米,雾却可以放出很大一片范围。白衣以为黑衣抓住机会要逃出来了,正提高警惕观察四周,随时准备追上黑衣时,雾气又立马消散得干干净净。
黑衣人呢?跑出来了吗?
港口黑手党没有动静,白衣放松身体,开始莫名其妙。
刚才那雾是干嘛的。
正费心思考黑衣又想干嘛,白衣注意到远处的动静,寂静的黑墙不断往这边推进,再一细看,这哪里是黑墙,分明是少女组成的人墙。
她们像被某种东西吸引过来,不约而同往这边赶来,眼神有些恍惚地看着前方,每人手里一把美工刀。
一股寒气从脊椎爬上后脑,鸡皮疙瘩起来了。白衣忍不住揉搓刺麻的皮肤,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心跳得很沉重,每一下都像要直接沉到肚里一样,白衣眼睛也不眨死死盯着靠近的少女,表情分明是——极端的恐惧。
因为经历过,所以格外害怕,这些少女毫无疑问是被黑衣的雾叫来的,但她们不是要抄着区区美工刀和黑手党厮杀,她们的刀只会指向一个位置。
她们自己的咽喉!
这么多人,她们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当锋利的刀割破喉咙的时候,喷射出的血混杂在雾里,可以将白雾彻底染红,可以让街道变为血池,可以把一切能沾染的东西变为可怖的鲜红。
白衣恍惚间仿佛看见眼前又出现一片血雾,当时的他就站在外面不敢进去,不紧不慢的足音响起,高瘦的少年双手插在裤兜,摆着从容的姿态从血雾中走出来,而他的头发、脸颊、衣服,全部挂满了新鲜的血污。
他和他擦肩而过,自己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也不眨地看着前方的血雾,脚沉重得像装了铅。
一切又要重新上演了吗?一切的一切,全都完了吗
不,不对。
白衣猛地甩头,还有办法的!他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从记忆中回神,克服心中不断泛起的恐惧。
现在和之前不同,现在他和黑衣是一体的,他的能力自己也有,他的影响自己也具备!自己就是半个黑衣,黑衣能把人叫过来,自己就能把人叫回去!
现在黑衣、黑手党全都不重要了,隐藏暗处优势也一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绝对不允许一切在自己眼前再次重演。
白衣站在原地,姿势奇异地放松,他闭上眼睛,全身心感知外物,感知白雾。
彭——!
雾气像炸弹一样爆开,飓风一样席卷周围的一切,从天空上看,白色的雾聚集在一起,像不断成型的龙卷风,如一朵白花绽放开来,不断努力再努力,竭力往四周探去。
之前黑衣触碰过哪些地方他也要触碰到,黑衣唤来的少女他要一个不留全叫走。
白衣一下子就觉得身体虚弱下来,有心继续扩张,能力却不够,维持着这么大的范围太吃力了。
白衣之前从来没有放出过大范围的雾区,他生怕不小心碰到哪怕一个女性。现在整座城市都在他的能力之中,一座城的少女都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灵魂像是飘飘忽忽飞上了云端,白衣站在高高的云上垂眼下看,一切都在视野内,一切都在可触碰的范围中,那些少女,凭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细微感应,白衣觉得她们像自己听话的傀儡一样。
原来最大程度使用能力是这种感觉。
白衣现在感觉很复杂。一方面觉得自己精力要枯竭了,下一秒睡过去也不奇怪,另一方面精神却又很亢奋,似乎再撑多久都没问题。白衣品味一下自己复杂的感受,平静地抛开思绪,迈步走向少女。
少女们没有动了,她们像停电的机器,或是失去控制的木偶,茫然站在原地。四面八方白茫茫一片,她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张望四周,嘴里呢喃说着什么。
突然,她们的动作停住了,所有人齐刷刷看着前方。她们都注意到前方迷迷蒙蒙逐渐靠近的身影,稍远一点是黑色的影子,近了可以看到来人一身白色衣服,还有脸上——
她们静了好几秒,然后毫无预兆地,她们尖声大叫起来!所有人疯狂挤着往他面前挤过去,渴求的双手挥舞在空中,像鬼爪子一样可怖,所有人都在说着什么,但所有人的话语都混杂在一起听不真切。尖叫的浪声传出去,在雾气中模糊,那种嗡嗡的声响,几乎听不出是人的声音。
太宰治听到声音了。他拎着猫大步走到窗户前,房间里一片清明,因为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这里并没有雾进来。手上的黑猫已经晕迷了,软绵绵任他提着,看它疲惫的样子,不知道具体是因为劳累还是迷药晕过去的。
或者两者都有。
既然黑猫已经昏过去了,那外面的白雾,必然是消失的白猫做的。
“黑猫,白猫”太宰治念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他仍然想不通两只猫是怎么对换的。
外面的嘈杂声又是怎么回事?
白衣面对过分热情的少女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要怎么让她们安静下来呢?
他回忆着黑衣,然后慢慢、慢慢举起自己的食指,竖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就像掌握了什么开关,所有少女随着他一个动作,一个指使,全部停了下来。她们诚惶诚恐地竭力保持安静,殷切的火热目光盯着白衣。
万众瞩目之下,白衣轻声道:“回去吧。”
白雾带着他的轻声细语传到每个人耳边,所有人痴痴看着他。白衣带头,往远离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方向前进。
四周的雾渐渐淡了,整座城市的人慢慢适应模糊的视线。白衣的步伐逐渐吃力,远方不断有少女赶来,遇见白衣后默默加入他身后的队伍。所有少女静悄悄跟在白衣身后,不敢越界一步。
横滨有些人看见这惊奇的一幕,他们远远观望,有的躲在家里透过门窗缝隙偷看。
“这是什么?”
“好多女孩子!她们看起来好不对劲。”
“那、那不是我家的孩子吗!怎么在里面?!”
所有看到的人都注意到少女们前方的白色人影,他好像很累,但走得很坚定,他的身影在雾中比其他人更模糊,他一定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吗?”有孩子天真发问。
“怎么可能,她们一看就是人。”大人训斥了孩子,后知后觉细想又觉得有些道理。从没见过如此大的雾,里面又出现了这样一副奇异的现象。那些姑娘看着是人,前面那个白的可不一定 。
有人联想到之前出现的小区域怪雾,更加坚定里面有鬼神作怪。
太宰治正在打电话给中也。
“你能找到雾的源头吗。”
“我正在找!”电话那头传来摩托风驰电掣的轰鸣和呼呼风声,中也大声抱怨,“没想到一模一样的敌人有两个,这片雾区从收到的消息看足足有一整座城市大,对方的异能力是在雾里移动,我估计很难困住他。”
今天的雾和昨天他们对付的不足百米长的雾区完全不同,地形也完全不可比,这里不说有无数高楼大厦,地下的下水道系统也是可躲藏的空间。
也能怪有胆量和港口黑手党作对,这种躲藏能力实在强悍。
这场追捕,没有太宰治不行。
预收《乱步猫猫找主人》
“我的异能力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乱步自鸣得意说道。
于是涩泽完全相信了,他把乱步抢到自己身边。
毕竟这话可是世界第一的大侦探说的,怎么可能有假?
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世界最厉害的异能力”,然而涩泽却无法将异能力提取出来。
一定是我太弱了,所以无法得到他的异能力,涩泽冷静反思。
他把乱步养在身边,给他最豪华的住处,提供最美味的食物,满足他最任性的要求——等着我,等到我异能力强大了,请等着我,乱步大人!
乱步早就看出养着自己的人想要把他的命化作异能力收藏,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在他意识到问题关键前,乱步大人会找到新的仆人的!
这个绷带怪不行,那个白帽子也不行,那边那个大叔好凶啊。
什么?要把他接回去?不是你们让我到这个异能力收藏家身边当卧底监视他的吗?真是的,离开我真是一刻也不行呢! (得意脸)
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秩序稳定,更重要的是找到有趣的事,乱步大人今天也在当卧底(找主人)呢。
PS.是没有遇见社长的流浪猫猫
第26章
太宰治看着手里的猫,表示脱不开身:“我要是带着手里这只猫去,说不定会被趁机救下。”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关押它吗?”中也念头在脑力里转,最后简单粗暴说道,“要不干脆把手里这只杀了,反正还有一只。”
太宰治淡淡笑了:“中也可真浪费,看看这座城市,这么强大的异能力有两个,杀掉不是很可惜吗。龙头战争刚刚结束,如果我们拥有两个这样的异能力,损失的人力就能全部补回来了。”
“那你还不过来,另一个要跑了!”中也心里严重怀疑太宰是不是想偷懒了。
太宰治应声:“是是——”
他的确该走一趟。
太宰治路过昏迷的红叶,她被太宰治扶到了椅子上靠着,离开房间,太宰治目标明确走到一间办公室前,直接推门而入。
“嗯?”里面的孩子抬头看他一眼,不感兴趣地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娃娃。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他的头发左右分为黑白两色,眼睛里有着奇异的金色圆圈和星星图案。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头上歪歪戴着巴掌大的小礼帽,眼里的星星和圆圈璀璨美丽。
与他可爱的样子不同,他正在玩的娃娃色调灰暗,长得恐怖,活脱脱一个巫毒娃娃。
“Q。”太宰治喊他。
他嘟嘴,把娃娃抱进怀里,仰头看他:“叫久作做什么?”
太宰治把猫放在他坐着的沙发上:“对它使用你的异能力,我回来之前不要让它跑掉。”
梦野久作跟他讨价还价:“久作这么做了,太宰先生能不能跟我一起玩?”
“不能。”太宰治干脆利落拒绝他,“我可不想带孩子。”
“ ”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梦野久作抬起手臂,拉高自己的袖子,让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露出来的纤细手臂上居然用布条绑满了刀片。
太宰治捏起猫爪往他手臂上按,刀片轻易割破小孩子细嫩的皮肤,鲜血流出,被布条吸收。相应的,黑猫身上出现类似抓痕的印记。
猫在昏迷中的身体抽搐一下,喉咙发出恐吓般的呼噜声。
太宰治抬眉:“成功了。”
梦野久作,代号Q ,精神系异能力者,中招者会产生幻觉,攻击他人,是港口黑手党杀器一般的存在。
现在黑猫被困在幻觉中了。
暗中存在的某种联系,此刻不动声色将这种影响从这个身体送到另一个身体。艰难行走中的白衣身体猛地顿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抹抓痕一样的印记出现在脖子,他失魂一样停在原地。
他身后的少女看他的不对劲,骚动起来,迫不及待想挤到他身边去,她们又开始说着什么,往白衣身边冲过去。
“看我一眼!看我一眼啊!”渴求的呐喊。
“啊啊啊!!!”无意义的嚎叫。
嗡嗡的声浪飘在横滨上空,传出去很远很远。
追寻中的中也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凝神在雾气里认路,摩托把手拧到底,以最快速度往声源冲去。
白衣被少女的浪潮淹没了,她们热切地拥簇在他身边,伸出手虔诚地触碰他,没能靠近的少女还在一波一波如浪潮般往中间挤。
白衣茫然道:“你们”
白衣现在很混乱。
他一会看到周围很多黑手党涌来,一会看到少女尸体变成的鬼怪冲过来,数量之大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死在围攻之中。
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办法了,他轻轻抽气一样笑着:“来吧,一起死吧。”他准备好拉人垫背了。
簇拥着白衣的少女们闻言,停下往白衣那里挤的动作。
这条街道上除了少女别无他人,少女们站得密密麻麻,把街道塞得满满当当。此刻所有人庄严地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这一幕诡异恐怖极了,若有人看见会吓疯也说不定。
和这诡异一幕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少女们的表情,她们一脸幸福地举着不曾放下的美工刀,然后,重重一送——
当中也靠近声源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无数嘈杂的声音瞬息间变成空白,这种变化诡异得让他忍不住刹车停下。不好的预感隐隐在心中蔓延,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大概一生也忘不掉的场景。
血色从前方的雾气中晕染开,原本纯白的雾变得血红,血雾腾升、扩散,随着风柔柔涌动,占据了大半边天,红色像一只慢慢站立起来的怪物,睥睨着中也。
冲天的血腥味像一把尖利的锥子,简直要撬开中也的脑壳,他脸色有些苍白。
身为黑手党,过去的人生当然不乏以暴力血腥手段达成目的,但眼前的一幕是超越人类界限的诡异,把血散在雾里,到底是什么恶毒的趣味!他甚至怀疑能弄出这样一幕的到底是不是人类,还是说用“鬼怪”来称呼更加合适?
中也拿出手机,拨通太宰治的电话,电话那头十分安静,两人一时谁也没说话。
“这就是你想控制的怪物啊。”中也叹息般说道,他现在极度后悔没有在昨晚直接杀掉白猫。
太宰治语气很冰冷,显然也看见了升腾的红雾:“等我过来。”
太宰治坐着黑色商务车赶到现场,下车看见诡异的红雾在眼前铺开,几乎直上云端。他指使司机去买两件雨衣,脱下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放进车里。
中也见状,也过来把黑色大衣脱下,摘下帽子也丢进车里:“要进去?”
“进去。”太宰治点头,冷冷道,“把里面那个杀了,反正总部还有一个。”
中也嘁一声,心里嘀咕之前说自己“浪费”的人是谁啊。
穿上雨衣,两人走进血雾。随着前进,湿润粘稠的血迹沾染在脸上,身上的雨衣慢慢变得沉重,两人沉默前进。
血雾里面视野差极了,走着走着脚下踢到什么,低头一看,一只手。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前方是尸体,密密麻麻的尸体,铺满整个街道,大量尸体堆叠在一起,如人间地狱。
无尽尸海唯有一人站立着。
中也后退半步,离开那只手。
站在尸体堆里的那人没有动,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已经离得很近的太宰治和中也两人。
站在那里的人不过到他们两人的腰高,身上穿着的白色衣服已经被染满肮脏的血污,他的脸——看不见脸,他戴着面具,白色的、纯白的面具,现在上面当然一片血污了。他呆立在那里,一副被污染的无措可怜样子,但两人知道在一众尸体里还站着的,不可能是无辜的路人。
“咱们过去。”太宰治抹把脸,竟然有细密的血珠挂在睫毛上了,血痕涂在脸上,太宰治的样子比地上的尸体还恐怖。
中也也没好到哪里去,露在雨衣帽外面的赫色头发沾染上鲜艳的血红。他不想踩在尸体铺满的街道上,一个起跳落在街道旁围墙上方。围墙上也多少布了些血珠,很黏滑,中也用出异能,如履平地走在墙上。
太宰治不想为难自己,他翻身上墙后直接翻进去,在墙内的地上行走,到面具人的位置之后又翻出来。
面具人站在尸体堆中央,墙到街道中央的这一段距没有外物可借助了,中也蹲下掰了块砖角丢过去,直直砸中那人。
他还是没反应。
中也皱眉:“这人傻了吗。”
太宰治爬上墙头,同样蹲下:“看来要逮捕的话意外的轻松呢,困难的反而是接近。”他侧头看着身边的中也,目光明确示意让他快点坐点什么。
反正他是不会下去踩着软绵绵的尸体抓人的。
中也没指望太宰治能积极行动,他也不想下去,张望四周,跳进墙内,去这屋人家院子拿下晾衣杆。
“借一下杆子!”他喊了一声,知道屋主人躲在里面在看他。屋主人不敢作声,他已经快被吓瘫了。
中也找着缝隙,把晾衣杆插进地尸堆里,红色的光从他身上沿着杆子蔓延到地上的尸体上,那些尸体在异能力的作用下被移动到旁边堆叠起来。他们下面就这样清出一条路,直到到达面具人那里。
两人踩着血路靠近,太宰治瞧着面具人,突然说道:“我好像见过他。”
“他是谁?”中也想知道他的来历。
太宰治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面具人:“或者说是他的弟弟?”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白衣的时候,白衣暗中想拉着他时织田作猜测的“哥哥”。
现在这不就有一个吗?比白衣高,身形和白衣如此相似,他之前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加上白衣本身的不正常而猜测他可能是暗中猎杀黑手党的人,现在看来,原来另有他人吗?
太宰治不知道白衣长大了,织田作没有和他谈起这个。正常孩子绝不可能以这样惊人的速度长大,只有织田作才能淡定地觉得这大概是正常的。
和织田作带白衣去买衣服时比起来,白衣的身高又抽长了。身上的衣服再次变得紧而短,勒着他的身体,套了小好几号的衣服。
而这不过才过去短短几天而已。
会不会有点小恐怖?
第27章
“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吗?”中也问道,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逐渐靠近,等到了一个很近的距离,面具人突然暴起,冲向他们。
这样的攻击实在不够看的,中也一个呼吸间放倒面具人,把人按在地上掐住他的脖子。
太宰治若有所思摇头,回答中也的问题:“不过和他弟弟有一面之缘。”
“那就不要废话了,杀了再说。”中也手指猛地收缩,面具下传来呛咳的声音,声音很快微弱下来,太宰治却俯身握住中也用力的手。
中也没好气叫道:“又要拦着我吗?你刚才还在说杀了。”他看到太宰治犹豫不定的样子时就有点预感了!
“中也你看。”太宰治手指隔空指点,示意中也看面具人的脖子。
中也看到一串黑色数字:“这串数字怎么了吗?”
“不是那个哟。”
细看其他地方,中也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印记,思考一下想起来了,惊道:“这是Q的印记!怎么会在这?”
“我离开的时候让Q控制住了黑猫。”太宰治放开中也,手指抵着下巴原地左右踱步,“昨晚的白猫悄无声息地换成了黑猫。”
“本来该是白猫的异能力者现在却是人的样子。”
太宰治蹲下检查面具人的身体,勾着他的袖口拉扯一下:“衣服太紧了。”
“我记得织田作说过白衣每晚都会出去。”
“白猫被我碰到不会显出人形,自身肯定不同于常人。”
“织田作说过白衣脖子上有一串数字”
太宰治碎碎念着,中也直接问道:“结论是?”
太宰治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中也,这条街上人的死亡应该、可能、大概,都是我的错。”
“哈?”中也一脸困惑。
“把他带回去吧,我要弄清楚一切。”太宰治收起脸上的表情,“既然是人,那就能审讯出消息。”
中也沉默地掐着面具人,对太宰治的话没有反应。
太宰治语气加重:“中也,你想违抗干部的命令吗?”
“没有。”
中也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下的面具人,语气低沉:“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让我放过他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这次他们身上没有迷药了,中也撕掉面具人部分的衣服,扯成条把他的手脚绑住。太宰治摸出手机给总部打电话,让人去通知Q停下异能力。
出于对自己感知的自信,又有红叶对黑猫“一见钟情”,他之前就想到了黑猫白猫可能在精神层面上拥有着某种能力,特意让精神系异能力者来困住黑猫。
但是没想到黑猫白猫精神这样互相影响,本来应该是没什么的,但是白猫却碰上了一个特殊的巧合,于是在短短的时间内造成了这么多人死亡,这是个过于巧合的时机,现在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在让Q停止异能力后,被绑起来的扛走的白衣渐渐恢复神智。太宰治不留痕迹地观察他,眼神不曾离开,暗中注视。
他看见被中也扛在肩上的白衣努力抬头想搞清现状,一眼看见血雾中的尸体堆。满街的尸体,如地狱一样的惨状,他呆滞了,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似乎明白了眼前景物的含义,力气被抽空一样,他的头无力垂下。
四周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起来,几个呼吸间所有雾消失了,也包括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