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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白衣敢肯定这个公司有更多的秘密,但是观望几天没再有其他动静。他思量着,看来只能等他们的“家主”回来,才可能更进一步。

白衣去捞了套衣服。

熟悉的棉麻质感穿上身,一身又变成纯白的了。白衣拉着衣领嗅一嗅,没有习惯的阳光味道,扑鼻而来的是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白衣突然就想起织田作曾跟他说的,新买的衣服要洗一洗,上面有残留的化学物质。

不知为何脸上就浮起淡淡的微笑。

海量的情报依旧在源源不断送往港口黑手党,白衣不知不觉学会了社畜必备的摸鱼技能——在正经工作的途中干点自己的事。

中途或是默默看着麻陶那边的情况,或是监视公司那边的情况,又或者根据蛛丝马迹寻找游荡的亡灵少女,偶外抽空和黑衣说说话。

很好,很充实。

等了很久,白衣一直挂心的“东京侦探”一点踪迹都没有,渐渐也放下心来。在一次打听到中也要去东京出差后心念一动,甚至主动申请陪同出差。

中也立即提出反对:“我干嘛带这个小鬼头去。”

“我想去东京那边收集消息,横滨和附近的消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白衣对中也鞠躬,“中也先生,我不会妨碍你的,就当我只是一起坐车离去的吧,之后不必管我。”

太宰治挑眉:“你不害怕失控?”

“不是有太宰先生坐镇吗,只要控制住黑衣就什么也不会发生。”白衣道,“东京也不算远,每天我依旧会回来一趟换身体的,不会耽误。”

首领同意了。

白衣看起来变化颇大。

忙碌工作,熟悉能力,心有目标,他看起来从容多了,也成熟多了,他能熟稔地判断收集到的消息的重要程度,驾轻就熟地指挥部下和底层人员,能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但他穿着一身纯白站在阳光下,清澈柔软的眼神看起来就是个稳重的乖孩子,而不是黑手党或是鬼怪什么的。

他好像又长高了点,能力又增强了吗?

太宰治拿手比了比身高,嘲笑的眼神就落在中也身上:“白衣估计很快就要比你高了呢。”

中也给了他一拳,不知道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太宰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

脸上犹带稚气的两个少年又打起来了,太宰昂首道:“以后我必然长得比中也高,中也一辈子当一个矮子吧。”

“呵呵。”中也信他个鬼,同样自信满满,“我绝对会长得比你高!”

旁边比他们矮却显得更稳重的白衣看着他们打闹,眼带浅浅的笑意。

之后太宰治私下找到白衣和他聊了聊。

“你最近很忙碌的样子。”

白衣点头:“为了组织,义不容辞。”

太宰皱起眉:“不是这种忙碌。你好像很赶着完成一切,匆匆做着各项准备工作一样,准备做什么事吗?”

白衣讶异的睁大眼:“有吗?”

太宰治看着他单纯而迷惑的脸,看出一脸傻气,无语地挥手让他离开,叮嘱道:

“记住,唯有背叛港口黑手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的。”

白衣回道:“当然。”

白衣出差前的准备工作是把资料库全部看一遍,掌握东京乃至其他全部的资料。

他这才发现资料库里也记载有关于“东京侦探”的一些信息。

“东京侦探”的查案原理是用一种叫「稚产灵」的机器收集凶杀现场留下的杀意思想粒子,传输到名为「罔象女」的机器,再将合适的人投入「罔象女」中,在凶手的潜意识精神需找投射的现实线索。

而被投入「罔象女」中查案的,就是侦探,官方名字更高级,叫「神探」。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神探们一直在白衣或是黑衣的潜意识精神里窜来窜去,却毫无进展吗。一想到自己和黑衣精神是连在一起的,不免在感到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好想进去看看,自己能进自己的潜意识吗?

看完东京方面的资料,出于一种想掌握所有信息的习惯,白衣争分夺秒吸收其他消息,一天到晚就泡在资料库了。资料库里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不知道哪些情报员塞进来的。

白衣知道了中也有个酒库,酷爱红酒,加入港口黑手党前在一个叫做「羊」的组织当老大;白衣知道了红叶以前背叛过组织,但是被原谅了,现在比以前更加忠心耿耿;白衣还知道了首领叫森欧外,身边养着一个萝莉,疑似一个萝莉控,由于过于亲密,有一定炼铜嫌疑。

白衣的交际圈十分窄,除非别人主动找他,否则他不会和别人有什么交集。他见首领的次数实在少,见面都是做任务报告,他还真没见过首领身边的萝莉。

恰好出差前有个组织聚会,白衣没拒绝参与,跑去聚会上想见一见那个首领的萝莉。

聚会上有很多吃食美酒,穿着光鲜亮丽的人来来往往客套寒暄,首领的画风别具一格,围着一个萝莉打转,脸上的表情像个痴汉一样。

显然萝莉也是这么想的,一脸恶心,对着首领颐指气使,但不难看出两人关系亲密。

白衣一直站在旁边看他们,看了半晌,最后连森欧外都无法强行忽视他了。

“白衣君,有什么事吗?”他脸上挂着假笑,透露一种“没事滚开点”的气息。

“没什么事。”白衣摇头,“我是来看看爱丽丝小姐的。”

森欧外对着金发萝莉“爱丽丝酱~”叫唤个不停,白衣单方面认识了爱丽丝,还知道了她很多喜恶,比如喜欢吃蛋糕,喜欢什么小裙子这些都是森欧外叭叭说出来的。

整个宴会白衣盯着两人,森欧外表情僵硬,觉得自己这个小部下眼中透露着一股“敢是炼铜就鲨了你”的信息。

宴会结束后白衣犹不放心,悄悄问中也:“首领有强迫少女的习惯吗?”

中也很是诧异地看他一眼,看到他的表情,白衣放下心来,离开了,丢下一脸懵逼的中也。

中也认真思考起来,首领,少女?

白衣知道森欧外通常把爱丽丝藏在办公室里面的房间,十分熟悉能力的白衣还偷偷探出雾去试探过,一切正常,依旧是缠着打闹,没有出格动作。来都来了,趁首领不注意,白衣还搜罗了办公桌和旁边的档案柜,心满意足地接触了平时接触不到的信息。

他好叛逆,胆子好大,被发现会没命吧。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抱着不放过一点信息的心态搜罗消息的白衣有意外发现。

对着这个意外发现独自沉思半天,他把消息整理成文件,放进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

出差前白衣给中也送了箱红酒。

“谢谢你给我的这个。”白衣摸着自己脖子上的chocker 。

中也一脸怪异地收下了。

他对白衣的感官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不喜欢他,一方面白衣又成了自己的同伴,还是一个小孩的样子,平常遇到看着他也不像什么变态,乖乖的样子很难让人起恶感。

因为这箱红酒,两人去往东京的路途气氛缓和。

白衣去东京带上了一部分部下,一踏上东京的土地就和中也分开,急匆匆地要去出任务。

被丢下的中也:这么小就是个工作狂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原谅白衣了,以后同事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衣一方面要推进搜集信息的任务进度,一方面悄悄找关于「罔象女」方面的消息。

虽然是政府机构,但并没有驻扎异能力者,侵入这里,白衣如进无人之地。

洁白空旷的建筑,里面还有关押犯人的地方。

之后白衣了解到了,原来里面被关押的犯人就是被投入「罔象女」查案的神探。

他们把每一个思想粒子构建的潜意识世界称为「井」

白衣在暗地里蹲了很久,却没看见操作罔象女的人查自己的「井」,他们有不少案子,神探每天关在里面,出来就是入井。

为什么不查他,百人少女自杀案还不够引起重视吗?

不是不够重视,是实在苦手,在试了百来次依旧无法在现实里找到犯人后他们只能当悬案放进档案库。

但是白衣来这里,就是想看一次那个「井」的,他非要看到不可。

于是在观摩许久,偷偷上手操作,确定自己大概能行了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白衣在这栋建筑散开雾气。

雾朦朦胧胧笼罩着整个建筑,每个角落都在白衣的感知之下。他把每一道门关上,每一个灯熄灭,隔开建筑里现有的人,在控制室将罔象女启动。

但是光启动是不行的,他需要一个神探。

于是被关押在里面的神探发现关押自己的牢笼那面向走道的防弹玻璃,突然破碎了。

神探鸣瓢秋人:?

所谓的神探,其实地位有些微妙。因为进「井」的条件是连环杀人犯,鸣瓢秋人作为罔象女神探的同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囚犯。

玻璃破碎,监牢大开,然而他却坐在里面没动。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沙哑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黑暗中传播,更显寂静。

外面的灯突然亮了,一盏一盏接连亮起,像指路的路标一样。

他坐着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有人听到动静来管他,大概猜到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他站起来,跟着灯光走出去。

这条路很熟悉,是他每天“上班”的路线,灯路指引的终点是一把科技感很强的椅状机器,这是入井的机器。

鸣瓢秋人站在这里没动了,白衣透过监控看到了,调出广播。

“神探先生,可以坐上去吗?”

白衣觉得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直接硬闯别人家大半夜,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玩。

“你是谁。”鸣瓢秋人抬头看着喇叭,很诧异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个孩子的声音。

“一个关注少女自杀案的人罢了,请坐上去吧,我想看看这口井,不会为难你的。”

鸣瓢秋人心里想,对方的态度也太理所当然了。

但他也想进去,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依旧无法破案,之后他们不再让他进去了,称其为做无用功。

凶手就这么放过他了吗,当然不行!再多一次,也许能再得到一点新的线索呢?

他坐上机器。

意识像被抽出身体,穿过光怪陆离的通道,进入奇诡的世界。

再睁眼,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知道自己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对现状也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一件事:“我叫酒井户,是个神探。”

进入「井」就会失去记忆,变成一片空白的神探,鸣瓢秋人此时变成了酒井户。

白衣对此还挺感兴趣的,可惜自己还得操作机器,不能进去,只能通过虚拟投屏观察酒井户。

他看着酒井户站在黑色的不知名液体里。液体高及腰部,如石油一般黑亮粘稠,微微散发着光,四周的空间比“石油”还黑,像能吸进所有的光一样。神探站在水里面,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漆黑一无所有。

酒井户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往四周走去。腿抬起又放下,破水移动需要花费不少力气,那些液体拉着身体,粘在他腿上几乎要拉出丝了。

“这是哪?”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水。

走出没几步,他踢到什么。

酒井户弯下腰,伸出手摸索,他抓到一只手臂,动作一顿,往上拉扯。

那是一具尸体,背面朝上,洁白的裙子沉在水里,酒井户放开手,沉重的尸体居然没有沉下去。

他把尸体翻了个面,露出尸体的真容,是一个少女,表情恬静得宛如还活着。

酒井户瞬间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是佳爱琉,我是来这破解佳爱琉的死亡谜题的。”

「井」中神探的查案方式很奇异,因为进去后神探会失去记忆,所以每个井都会有一位名叫「佳爱琉」的少女为神探提供行动方向和线索。

白衣看着酒井户很快从她的尸体上得到信息,憋一口气将整个身体往水下浸,世界颠倒,重力转换。

酒井户发现自己由趴变为躺,他坐起来,这回周围的环境和刚才截然相反,天上的景色和身下的水全部变成白的。

他站起来,水十分清澈,能清晰看到水下的东西——水下每间隔几米就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大多是少女,还有一些孩子,几具怪物一样的尸体,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和刚才在黑色里恬静安详的面容不同,这里的每个尸体脸上都带着极端的恐惧。

四周也不再是空无一物了,这里有大大小小的建筑飘在水上,一眼看过去,有居民楼建筑群,有几米高的厚墙,有树,有大房子,有一栋很显眼的楼倒着插在水里。

酒井户一动,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清澈的水顿时浑浊无比,乳白带渣,像倒进去一袋面粉一样。

白衣看出这是自己的世界了。

他调出数据,查看过去查案的报告,翻找半天终于找到,点开,里面满是根据「井」中景物比对现实的报告。

「建筑群未在凶案所在城市及周围城市找到,孤儿院未找到,尸体比对,死去的少女在白色水中全部找到,还有很多其他少女未成功与数据库匹配成功,怪物尸体未知,孩子尸体未匹配成功」

大量线索未与现实匹配成功,这是从未遇到过的事。看建筑风格能认出的确是日本的建筑,但却怎么也找不到。还有那栋颠倒的大楼,能看出大楼上半部分在黑色世界,但那里实在太黑了,根本找不到、看不清。

原来这就是他们一直找不到的原因,白衣想。

调查组并没有轻易放弃,在现实里找不到对应线索,他们便把重心放在解读精神世界上。

能让他们接手的每个犯人都有专属的代号,他们给这个取名“自杀者”。

白衣瞅一眼他们给其他人取的名字,“开洞”“焰火师”“掘墓者”挺有风格。

有些犯人有着他人难以理解的病症和思维,调查组显然精于此道。

他们分析尸体浸在水里的可能性,黑白水相依又对立的原因,在不同水尸体表情不同的原因等等。

「可以看出犯人的精神世界极其矛盾,割裂感十分强,对立又统一的两方水拼成一个世界,这样强大的矛盾可能是犯人精神失常的一种表现。」

「白水环境更好,但死者表情更加痛苦,黑水环境糟糕,死者却表情安详,两方水到底代表了什么同样的一具尸体同时拥有两种情绪,这两种表情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可以对等吗?」

白衣看不太懂。

井里,酒井户已经观察过几具尸体,不知怎么得出的结论,道:“她们是心甘情愿死去的。”

他往水面上飘着的建筑走去,上去发现一个录音机,按下瞬间,咆哮的尖叫声爆发开,他赶紧关掉,只觉得脑子嗡嗡在响,但他依稀辨认出一些话语,录音是一大群人在尖叫着喊“我爱你”。

他回头看一眼水里的尸体,是她们说的吗?

岸上有血迹,顺着一路看过去,找到一个椅子,木质长椅上摆着一把带血的美工刀,旁边裁下一块白色布料,酒井户端详一下,认出是佳爱琉的裙子碎片。

佳爱琉曾经坐在这里,不知为何拿起美工刀自杀,走进了水里。

他坐在长椅上,根据血迹摆了一个方便拿美工刀的坐姿,手摸到椅子,触感不对,他赶紧起身仔细辨认被干涸血迹覆盖的那一块区域,认出上面用美工刀刻了一个“爱”字。

白衣一路翻过文件,看到一句话时突然顿住。

「据猜测,犯人的认知里爱与死亡应该是挂钩的,只要爱,必定会死亡,这也许能解释少女们愿意主动自杀的现象,但是人数过于惊人,这点尚待考证 」

“爱”与“死亡”是挂钩的?黑衣把这两种概念混淆了吗?

他把自己代入黑衣的角色,去推测揣摩他的心理,发现真的有可能是这样!

小镇当年的那个女人为了爱而辻占自杀,将他的认知扭曲了,所以之后爱上他的少女自杀,他说喜欢自己又说想杀了自己。对他来说,爱是需要用死亡来证明的。

白衣到现在终于愿意相信黑衣说喜欢自己的鬼话了。

在琢磨完结的事了

第42章

白衣在里面大摇大摆地操纵机器,外面不停有人心急如焚想冲进来,白衣匆匆把文件看完,再看看井中的情况,觉得差不过了便化为雾气离去。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不必再多纠缠了。

离去前,他留下一张纸条,告诉调查组的人不必担心,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调查组「仓」:嚣张!邪道正义!不能放过这个家伙!

这晚的探寻过后,白衣对黑衣的心理又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思考着,让黑衣这么“爱”着的,怕是只有自己一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点,白衣心里产生了一种对黑衣的强大责任感。既然对方这么“爱”着自己,那他也该不负这份心意才是。

所以更要让黑衣死去了,这么扭曲的他,带着这份扭曲的价值观沉入地底,和大家一起尘归尘,土归土吧。

东京之行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白衣敷衍地在东京获取一些情报后,结束这次出差,回到横滨。

现在让他挂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个与孤儿院有联系的公司。

在白衣全方位无死角的日夜监视下,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公司的家主。

家主是一个大叔,身边总是跟着十几个保镖,在公司雷厉风行处理事务,下属对他很敬仰,把他当救世主一样的角色崇拜看待,很是敬重他。

白衣偷偷摸摸跟着家主,发现了他的隐藏办公室,里面摆了很多资料,见着这些资料白衣就是眼前一亮。

有资料好啊,可以了解好多事!

从这些资料里大概能了解到这个公司为什么会和孤儿院有联系。

过去世界存在着人鬼,鬼吃人,人杀鬼,战争不休,于是他们请求神的帮助,将世界分为两个部分,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而鬼需要食物,人类便留下一部分人在鬼的世界当作食物,人界领头人则看守着两个世界的通道,为“食物”运输去人类的衣食住行物品,也就是这家公司。

这就是孤儿院的真相,孤儿院其实是农场,里面是被人类世界抛弃的,遗留在鬼界的食物。

白衣看着这些资料有些出神。

和这些相比,黑衣和黑手党都显得如此和善了。在鬼界有多少人类作为食物被送上餐桌简直难以相信,每天光是被吃的人类就比黑衣至今导致死亡的人数更多吧。

多么残酷畸形的世界。

但白衣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内心很平静,没什么激动的情绪,对这样的真相连愤怒都没有。

嗯他一直是个普通人,或者连普通人都不如,拥有这样的力量只会搞砸一切,堪称一个废物。

他搞不定黑衣,搞不定黑手党,更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残酷的世界。

白衣现在唯有一个心愿,竭尽所能,至少将黑衣带入永恒的沉睡中。

所以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资料上别的地方——神。

那个将世界分为两部分的神。

他和黑衣一切的奇怪源于鬼的世界,有人给了黑衣一个面具,让他们结合在一起,连异能力也毫无办法。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力量比异能力还强,那也只有神明大人才能做到了吧。

转机就在这里,只要见到神,他就能成功。既然黑衣能见到,他一定也能见到。

白衣在公司能放资料的地方细细寻找了几个月,寻找见到神的办法。这几个月来他因为能力优秀,升职了,成了「百人长」。他还找到了和黑衣相处的模式,时不时就找黑衣阐述一番自己愿意为他去死的决心,很大程度上控制住了黑衣的不稳定。

黑衣:虽然很高兴,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白衣在自己的房间里放满了研究资料,部下进来都要小心不碰乱了到处乱放的纸张。

“仪式应该是”他对着资料琢磨。

要见到神需要仪式,但是仪式的记载残缺,他只能根据自己能找到的资料自己推断,不断尝试。

拿起从那家公司偷来的来自鬼界的花,白衣很随意地又一次开始自己的尝试。

一般来讲会失败的,这几个月他都是这么失败过来的,他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是这一次,他成功了。

漩涡在面前开启,白衣惊喜之下怕漩涡消失,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光怪陆离的通道,来到一扇门前,隐隐约约的,他知道一旦进去了就无法再退出了。

进去吧,这正是他期盼的。

白衣推开铁门,穿过光幕。

他从拼凑出来的信息得知中间大概会有一些考验,之后才能见到神,但是穿过门他就来到一处空旷的奇异空间,水一样的地面随着走动激起涟漪,星空挂在天上仿佛触手可及,梦幻的光点在四周浮动,白衣一眼看到漂浮在空中的面具鬼,和站在自己身旁的黑衣。

的确是黑衣,白天本该是猫,现在他却是人的模样,他们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再次面对面了。

黑衣反应不及,无法散开雾裹住自己,黑色面具浮现在脸上,白衣估计自己现在也是这个状态,脸上也有个面具,两人对视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让意识旋转模糊,等镇定下来,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白衣低头一看,通过水一样的地板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脸上还戴着面具,只不过一半黑,一半白。

他和黑衣又变成一体的了。

旁边盘腿悬浮在空中的面具鬼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来这里干嘛?”

白衣注意力拉回来,直觉般的,他立即知道这正是“神”。刚想说话,嘴先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了。

“不知道怎么就又来了。”

白衣赶紧跟在后面说道:“是我做的,我想请求您实现我的愿望。”

神点点头,告诉白衣:“要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代价,这点你知道吗?”

白衣不知道,没有资料告诉他。但已经这个时候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点点头。

这是嘴又不受控制地说话了:“不要,放我们离开,我对现状还算满意。”

白衣赶紧加话:“来到这里就不能退出了不是吗,请不要忽视我的愿望。”

“没错,既然来到了这里,可不是能说走就走的。”面具鬼点点头,伸出尖尖的爪子隔空指他们,“想要离开我可要当一个愿望算的哟。那么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白衣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直接说道:“我想要和黑衣殉情。”

“殉情?”这句话是从白衣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语气疑惑。

白衣点头,他想了几个月,尝试用黑衣能接受的方式来描述自己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黑衣死去,但黑衣见他在世上,必然不会放手的,既然这样,自己就去陪他吧,他们是一体的,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一起死去吧,我厌倦在这世界了。你不感到厌倦吗,我们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见面的,这样有什么意思,不如一起离开,当我们一起死去之时,便永远在一起了。”

“”黑衣迟疑了。

白衣又问道:“我为你死过一次了,这次你愿意为了我死去吗?这次我陪你一起。”

黑衣有些羞涩。

哎呀哎呀,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都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

感觉到心里泛起淡淡羞涩情绪的时候,白衣内心跟着升起一股淡淡的无奈。

大兄弟,你别这样,我们在严肃地讨论生死,认真点。

神在一旁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场景很有意思。

白衣问神:“有人曾告诉我,我们是杀不死的,但我想如果是您的话,应当能赐予我们死亡。”

“如果要您杀死我们,我们应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神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问白衣:“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黑衣没有说话反对,白衣当即回答道:“绝不后悔。”

那么,想要获得死亡的代价是——他们两人的灵魂。

“灵魂还在,这算是死亡吗?”白衣有些担忧。

“当然是,你们将失去能力,忘却过往,转世投生一般,过去种种,皆与你们无关,只留下初生的灵魂,你们当然是死了。”

白衣有些意外事情的顺利,不管是神方面的,还是黑衣方面的。

他对黑衣说——爱我吗,爱我就去拥抱死亡吧,黑衣便欣欣然同意了。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曾经的黑衣,引诱爱着自己的少女,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自杀。

想到这里不禁失笑,过去他和黑衣还是两个人的时候,他曾经被设计陷害为黑衣,引得整个小镇的少女穷追猛打,苦不堪言,没想到现在他真的成了黑衣,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

黑衣的爱太混乱了,掺杂着死亡的爱让他无法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爱。黑衣又为什么爱着自己?他是把自己当朋友来爱,家人来爱,还是情人来爱呢?如果他们都纯白一些,或许就能看清了。

不管是那种,都只能认了。

现在,白衣只能拥抱着这份混沌的爱,平静地接受神赐予的死亡。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白衣自言自语道。

“我爱你。”

白衣便笑了:“你懂什么爱啊,不如说我想杀了你吧。”

“我想杀了你。”

白衣点头:“我也想。”

黑遇上白,就不再是纯粹的黑了,黑浑浊了,搞不清自己了。白遇上黑,便被污染了,迷茫着混入这一片黑中。黑白融会,混出一片混乱肮脏,但黑白永远不可能再分开了。

第43章

小队长已经消失三周了。

期间港口黑手党发动大量人手去寻找,同时警惕观望整个横滨有没有雾气蔓延,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太宰干部拿着定位器和窃听器的接收器摇了摇:“已经没用啦,接收不到信息。”

两人是怎么从港口黑手党和横滨消失的无人知道,只是发现白衣住处满屋的鬼画符后,有人私下里偷偷说他们两人是鬼神妖怪。

最后港口黑手党当作叛逃处理,清理他们留下的痕迹,一切恢复正常,只有梦野久作偶尔会大叫着找自己的小猫咪。

田中作为白衣近身部下,由他负责清理。

“辛苦啦!”有人对他说。

一点也不辛苦。

田中想道。

照顾了这么久的小队长,当然该由他来收拾一切。

白衣只有一个办公室和一个住处有他的东西,东西很少,除了几套衣服大概只有一个保险箱值得注意。

保险箱,这是小队长特意交给他保管的。

“不要动它,等到必要的时候再打开吧。”小队长曾经这么对他说。

田中有预感,现在就是小队长当初说的“必要的时候”。

这么早就做好打算了吗。

回忆小队长告诉自己的密码,转动保险箱的密码锁,咔哒咔哒的声音随着转动响起,直到一声闷响,保险箱的门打开。

田中有些紧张,他觉得自己第一次离小队长的内心这么近,他特意嘱咐看管的保险箱里,到底有什么?

拉开保险箱的门,里面果然不是当初自己以为的钱财,里面大多是信件,还有一些杂物,田中拿出来看,每封信上面写了收信人,信上贴着纸条写了对这些信件的安排。

一封一封拿出来,居然还有给自己的。

田中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心地打开信件。

「田中部下,很感谢你帮我看管保险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田中脑袋嗡一声,一下子蒙了。

怎么会?大家都猜测两位是用什么方法叛逃了,怎么会一下子死了?尸体呢?

「当初杀了好多港口黑手党的人,最怕的是里面有你们认识的,所以一直逃避。想想当初干了什么蠢事啊,之后我才明白,我一直追逐的不是真正的正义,不过是在黑衣的阴影里追寻他的死亡,我如今算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在这里留下了很多羁绊,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离开了,所以请你帮我料理后事,向大家道别,拜托你啦。

再见,很高兴能做你的小队长。 」

田中眼睛酸涩,不知道那个小小的队长怀着怎样的心情写这些信,安排这些事的,小队长一直冷冷淡淡的,他自顾自地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小队长,没想到小队长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就让他来好好执行小队长的最后一条命令吧。

普普通通的出租屋内,织田作正在和孩子们做大扫除,因为之后捡的孩子太多,他拜托咖喱店老板租给他店上的房间给孩子们住,这些孩子里的大孩子偶尔会跑回来看看他,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芥川听从织田作的建议,一天到晚在看书。

他还挺喜欢看书,是个意外风雅的人,热爱文学与艺术,时不时会拉着妹妹去博物馆逛两圈,说话方式莫名其妙朝着文绉绉的方向一路狂奔。

但是他骨子里仍有种嗜血的血性,十分渴望织田作教导他暗杀的方法,以期学会杀手的本领,当个谁也无法小瞧的强者。

“以后织田作先生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在下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芥川很严肃地说。

织田作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芥川忍了忍,没有躲开。

“那就拜托芥川帮我看好孩子们了。”

织田作想着孩子们人数众多,有个武力强大的人总是好的,抽空会教导芥川。

每当这个时候,芥川银总是幽幽地在一旁看着。

次数多了,织田作忍不住问她:“银,怎么了吗?”

银似乎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对他说道:“我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

芥川兄妹虽然看起来瘦弱,但骨子里的凶性实在不可小觑,或许是在擂钵街打滚摸爬多了,日子安定下来,身体逐渐调养好后,他们躁动着想抓紧时间变强。

其他的孩子慢慢忘却过去的伤痛,变得开朗起来,因为大人少孩子多,得自己照顾自己,相互照顾,都是懂事独立的孩子。

这天大扫除,大大小小的孩子拿着各种清理工具闹哄哄地在房间里,有的认真打扫,有的打扫着开始追逐打闹起来,嬉笑声盈满整个屋子。

织田作分神看着这些孩子,想,要是白衣在就好了。

白衣是他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麻烦、养得最失败的,心里遗憾的同时,总觉得对不起他。

叮咚——

门铃被按响,织田作放下抹布去开门,门口没有人,只有一封信件。

拿起来一看,来自白衣的信件。

消失了的白衣是织田作最挂心的,他和大孩子们说了一声,拿着信件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拆开。

「感谢织田作,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了我家的感觉,只是我总是让你失望,惹出很多麻烦。

死亡并不可怕,但有了挂心的就总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我最担心的就是织田作了,因为织田作是一个好人,好人总是容易被利用,我查到一些资料,你虽然是个底层人员,首领心里却很重视你,不能杀人的黑手党按理是没什么价值的,不知道这种惦记是好是坏。

留下了一些钱,希望能帮到你,替我给芥川买一些书吧,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