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应浔连忙打开窗户,开了会儿窗,让外面的凉风吹进来一些,试图驱散脸上的温度。
周祁桉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也含糊着说没什么。
当晚不敢再和周祁桉胡闹了,虽然食髓知味,可是再这样下去,应浔真的担心自己会坏掉。
第二日,下了雪。
从早上的时候,晴朗了许多日的天空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雪雾。
宋怀商因一个跨国合作的大型项目落成,恰好又是他四十五岁生日,在此宴请上层名流。
许许多多的豪车顶着这样的天气停靠在酒店门口,停机坪那里也有私人飞机降落。
这些时日,应浔跟着见到了一些从前无法接触的面孔。
而且如周祁桉所说的,这次还真有个大佬看中了他们的产品,答应入资。
那人是曾经是华尔街著名的投行分析师,业界权威,金融界的大佬,且家世优渥,离开曾经的公司后,创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国际投行公司。
应浔很为小哑巴到高兴,他所付出的,一点一点得到了回报。
“希望你们的合同早点落实下来,没有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明白,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自从之前租房没看清合同差点被房东坑了,应少爷现在变得很小心谨慎,他后来从许赫扬的口中得知自己被归还的那几千块钱租金,是小哑巴带着他们这些兄弟帮着讨回来的。
当时听了这些应浔很吃惊,总算明白过来那个强硬无赖的房东为什么会忽然一反常态,主动把钱退还给他。
原来周祁桉那个时候就在为自己着想,还处处照顾自己的自尊心,不让自己知道。
应浔再一次动容。
从长桌的托盘上拿了只蛋挞咬了口。
觉得味道很不错,和平时自己吃的口感很不一样,又拿了只,准备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喂给小哑巴。
转身看到周祁桉身体微僵,双目发黑发怔地盯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
一张温和的脸上染上阴鸷的神色,本就无机质般黑漆漆的眼眸更是一瞬像落入看不见底的深渊,浑身也散发着疏冷骇人的气息。
应浔心脏一惊。
被这样的周祁桉陌生到了。
他扯了扯对方的袖子,问小哑巴怎么了。
可是对方像是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触碰,也像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一般,只直直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这太奇怪了。
应浔不得不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风雪灌进的宴会厅入口处,一个披着粗花呢深色大衣,浑身贵气,气场凛冽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气场却十分强大,身后跟着几个保镖还有助理一类西装革履的跟随者。
他一进入宴会厅,杯盏碰撞的清脆喧嚣短暂停了片刻。
应浔看到连宋怀商这样的上位者都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从围在他身边恭维攀谈的人群中走出,笑容满面地迎过去,宋二少爷宋延云更是不敢怠慢的样子。
是什么人?
连位高权重的宋氏兄弟都要低敛眉目,笑脸相迎。
应浔仔细打量来人。
隐隐觉得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想不出来是在哪里见过。
第69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十九天
应浔努力回忆着。
看那人在簇拥下一点点走向宴席主位。
虽然隔了一定的距离, 但还是能看清他的面容。
很英俊的长相,看不出上了年纪,反而沉淀出一种独有的气质深敛的气息, 压迫感扑面而来。
眉目凛冽, 面部线条凌厉硬朗。
敛着不可揣测的深黑眼眸淡淡瞥过来的时候, 令应浔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觉得很奇怪,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可是这张凌厉的五官,还有刚才那种看过来的眼神,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应浔古怪,扭头看了看周祁桉。
灯影交错下,小哑巴黑漆漆的眼眸也凝着那个方向,愈见成熟凌厉的面部线条映在璀璨的灯辉下, 两张面孔重叠出片刻的虚影。
应浔错愕一瞬,注视着这样的周祁桉,又望向那个敛眸和宋氏兄弟交谈的男人。
而这时, 身后传来小声私语的声音。
“君万的邵总怎么来了?”
“听说他这几年深居简出,公司都是交由亲信的人打理。”
“唉, 应该是八年前邵总的妻儿出车祸去世, 受到的打击太大。”
“可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还放不下吗?”
“谁说不是呢, 真是深情的男人,当年周老爷子还不看好他和自己的女儿,谁能想到后来是邵总撑起老爷子的家业,沅藜小姐去世这么久,都没有续娶。”
叹息的声音消匿在轻轻碰撞的杯盏中。
应浔耳朵收容着这些私语,抬眸, 却看到小哑巴高大的躯体在止不住地颤抖,握着酒杯的手力道绷得很紧,以至于杯中的酒液都在轻微晃动。
他惊了惊,连忙抓住周祁桉的胳膊问他怎么了。
周祁桉依旧没有反应,只重重放下酒杯,拿出手机发送了什么,就一脸阴戾地转身从宴会厅的侧门快步离开了。
他步履急促,落在应浔眼里的背影又冷又萧索,应浔不得不小跑着才追了上去。
一路担忧地跟着回到入住的酒店,雪绵密了些。
在他们套间露天阳台的游泳池上铺了一层黏白的雪花。
周祁桉一回到酒店,就径直将自己沉进了阳台落着雪花的游泳池里。
是零下的温度。
冷风呼啸地吹着,远处壮阔的山峦在茫茫雪雾中忽然成了盘踞在黑夜里的一头压迫感极强的巨兽。
雪花落在皮肤上冰凉刺骨,而周祁桉整个人埋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游泳池的水面泛起一圈波痕,他却将自己沉在水底,近乎溺毙一样。
应浔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小哑巴这是怎么了。
待说了声再不上来,就自己也跟着跳下去陪他时,水花涌动,沉在水中的人终于肯露出脸来。
[浔哥,对——]
周祁桉站在岸上,冰冷的水珠一滴一滴地从男生浸湿的发丝中滚下,应浔专门找人为他量身定做的穿上去和那些成熟稳重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的矜贵西装上凝了一层一层的水珠,湿漉漉地往下流淌,将池边的积雪淋出一个又一个雪坑。
他未比划完这句话,“啪”一声,应浔一个巴掌往他脸上重重扇了过去。
“你以为我是想听你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
纤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被冷风吹得指骨泛了红,又因为甩的这样重重的一巴掌,手心沾了冰凉的池水,麻刺般地疼。
可是再疼,也比不上眼睁睁看着眼前人将自己埋在冰冷的水底里难受,像深冬跌落冰河,应浔望着陷落的身影,感觉自己也跟着溺毙了一样。
他这副担忧的模样被周祁桉看在眼里,男生几乎是一下子红了眼。
想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惹你担心生气的。
可是……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地从这种近乎溺毙的方式中找到当年濒死的感觉,铭记那时的痛恨和绝望。
不至于再一次忘记,忘记那场雪落时,爆炸在火光中微笑着让他好好活下去,做个无忧无虑普通小孩的温柔面庞。
还有,克制住自己,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冲上去将那个人剖心挖肺。
他不能做这么冲动的事情,会毁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何况,他答应过心上人,要做一个美好向上的青年。
周祁桉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阴戾和仇痛,可越是这样,身体在极端压抑下就抖动得越厉害。
张了张口想说对不起,喉咙也像那个绝望的时刻,忽然发不出声音,无论怎么撕心裂肺地嘶喊,都成了无力的缄默。
周祁桉痛恨那个时候无能为力的自己,也痛恨这个时候让心上人为自己担忧的自己。
却下一秒,温热的气息贴近。
浑身浸了冰水在克制不住抖动的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湿热的吻温柔地舔舐过来,将他脸上流淌着的冰冷水珠和眼角的水痕一点点舔去。
“周祁桉,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今晚为什么突然这么反常,可是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我刚才都要被你吓死了。”
他的小舌柔软湿热,惯常骄矜倦冷的话音也在这时候充满了担忧和轻柔。
周祁桉身躯抖动的幅度渐渐平缓下来,心中和眸中阴戾的情绪也一点点被抚平驱散。
过了好一会儿,他整个人平复下来,抬眸怔怔地望着眼前人,点了点头。
应浔见眼前一反常态的男生确实没有再做危险举动的样子,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忍不住抚了抚被自己扇过的脸庞。
“疼不疼?”
应浔问,心里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刚才那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气成这样,回过神来,一巴掌已经甩了上去。
柔软指腹触摸着脸颊,周祁桉直直地盯着他,摇头,无声地告诉他,不疼,浔哥。
应浔心里更疼惜愧疚了,嘴上却冷硬道:“以后再不听话,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哑巴乖巧点头,将印了一点红印的脸颊往他手心蹭了蹭。
应浔:“……”
外面的雪下大了些,纷纷扬扬的雪花轻羽似的飘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得到保证,应浔催促着周祁桉赶紧回到屋子里。
一进入温暖的室内,就把他身上湿淋淋流淌着冰冷水珠的衣服往下扒。
“也不担心感冒,真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做的吗?刀子捅不死,大冷天的往池水里跳!”
“有肌肉了不起啊?”
应少爷一边扒这套小哑巴穿上去俊逸非凡的衣服,一边嘴上骂骂咧咧,隔着湿透的衬衫,在显露出结实胸肌轮廓的胸膛上狠力拍了拍,以示惩戒。
不承想这一力道下去,高大的男生闷哼一声,随后垂眸看他,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
[浔哥,我想和你做.爱了。]
应浔:“?”
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再告诉我一遍你要和我做什么?”
[做.爱。]
应浔:“……”
一脚踢上小腿肚。
“滚。”
他的屁股好不容易才休息了一晚,再做下去,保不准会开花。
却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羞恼的人昳丽眉梢一挑,扯住领带将高大的身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轻声问:“想和我做那种事了?”
骤然拉近的距离,漂亮的眼眸带一点狡黠笑意地望着自己,吐出的气息温热,丝丝袅袅地勾着自己的鼻尖。
周祁桉身躯僵了僵,一下子愣住了。
他像是被这样的气息还有从未见过的笑容蛊惑到,过了许久,僵愣着点点头。
想,想立刻把你抱到床上,亲吻这双眼睛。
让刚才拥抱住自己的温暖的身体再度揽紧他,他要被他紧热地包裹,迫不及待想融入那片温暖丰沛的窄地。
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渴望,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
这副近乎痴狂的模样被应浔看在眼里,应少爷满意了,松开被自己扯得凌乱的领带,扬了扬眉梢。
“我可以答应你,但在这之前,我要给你一个惩戒,如果你以后再犯,再做这种让我担忧的事情,我就再也不让你碰我。”
[嗯。]周祁桉听话地点头。
惩戒我,浔哥。
怎么惩罚我都好,就算再扇我几巴掌都心甘情愿,不要不让我碰你。
周祁桉立刻换下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去浴室洗了热水澡。
等从浴室出来,看到眼前一幕,血液差点没从血管里倒流。
那是极其香艳的景象,面上冷傲的美人其实很容易害羞,尤其是那种时刻,哭唧唧的,从脸颊到脚趾都铺了粉。
不愿意让灯开的很亮,一开始怎么都不肯掀开睡衣。
都是情难自制时,才一点一点敞开,或是被自己强行剥掉。
而现在,眼前的人却单穿一件白色的衬衫,那件衬衫还是自己的。
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很合身,可是套在这具和自己比起来明显娇小许多的漂亮身体上,就显得宽大了些。
衣摆垂垂地落下,领口袖口很松。
扣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扣了中间几颗。
于是,不小心暴露出的雪白,旧痕还未褪去就被新痕覆上的痕迹,像忽然闯入视野里的一片春日艳景。
周祁桉顿时乱了呼吸。
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看美人撑着两条笔直又雪白的腿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垫了垫脚尖,贴着自己的耳朵蛊惑似的问:“周祁桉,你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
喜欢的快要疯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浑身上下就只穿了你这件衬衫。”
不等自己痴怔着点头,又一道轻缓的气息飘进耳膜。
周祁桉一下子怔住了,黑眸一点一点地转深,偏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漂亮侧脸,过了许久,僵愣着摇摇头。
应浔就垂下视线瞥了一眼,满意地看到那处的变化。
真是不经撩,这种程度就难耐成这样。
好戏才刚开始呢。
他今晚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变态,让他再做出这种令人担忧不已,胆战心惊的危险举动。
应少爷把人撩得不能自持,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掀开衣摆直接操进来。
却在这时,像掠过湖面一阵轻缓的风,掀起一圈水上的涟漪后就抽身离开。
周祁桉怔怔地望着这道漂亮的身影凑近又离开,仿佛短暂的时间做了一个虚幻旖旎的梦。
他好半天反应过来,难受得厉害。
意识到那件白色的衬衣下裹着怎样的盛景,更是快要压制不住内心叫嚣的欲望。
高大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跟随过去,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
他的眸中流露出痴怔的渴望,呼出的气息一声比一声急促。
[浔哥,浔哥,对不起,我错了。]
周祁桉好像明白过来眼前的人要怎么惩罚他了。
果然,在他痴怔着被牵引到床上。
一条质感丝滑的布料缠到了他的手腕,将他的两只手紧紧绑住,是自己的领带。
随后,整个人被推倒。
两只手被自己重重地卡在背下,动弹不得的时候,周祁桉看到刚才令自己近乎痴狂的那处藏在衣摆下的景象霎时落入眼前。
只要微仰起头,就能含裹住整个春景,气息埋入。
而这时,上方传来一道同样呼吸不稳,语气却十分坚定的命令:“只准看哦,如果你敢把舌头伸过来,你就等着吧。”
这威胁奏效了。
周祁桉这时纵然内心再煎熬,绑着的双手再想从这样的束缚中挣开,也不敢有半分违背和想妄。
他眼睁睁地望着眼前绽开的景象,穿着自己衬衣的美人扶着床头。
那漂亮皙白的手指在距离自己只几厘米的位置,和衬衣拂动的衣摆一起。
周祁桉渐渐感到脸颊有些湿润,外面飘着雪,他这里却降落着淅沥淅沥的小雨。
他卷了丝,依旧那么甜美,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丰沛的水液,他依旧像沙漠里独行了许久,渴望遇见一片绿洲的囚徒。
极力寻找水源,喉咙干渴得冒烟。
想舔上去。
好想舔上去。
浔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眼底渐渐发红,眸中流露出的渴望愈发炽热疯狂,却只能无声地乞求。
乞求惩戒他的主人早点原谅他——
作者有话说:就,看懂了吗?[让我康康]qi脸惩罚小狗emmm[狗头][狗头][狗头]
第70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七十天
这样的惩戒让应浔十分满意。
看着小哑巴红着眼煎熬难耐, 那处撑得快要爆炸,却只能乖乖地束着手,听话地接受自己的惩罚。
他无比佩服自己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
不过到底有些不忍心, 觉得差不多了, 就解开绑在对方手腕上的领带。
下一秒, 被重重地掐住。
干渴已久的舌头挤进来,整张脸埋进白腻里,疯狂地吸食渴求已久的汁液。
第二日,应浔浑身沉重地醒来。
看到遍布全身, 更深更红的印痕,一时不知道最后是谁惩罚谁。
一开始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但大约是把人吊得太狠了,一解开束缚, 周祁桉就眼底发红地扑了过来。
一边悔过着,一边比平日更凶恶地动作,把套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衬衫弄得皱巴巴, 湿淋淋的。
应浔再度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雪停了,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了进来, 那座昨晚在昏蒙雪幕下如吞噬巨兽一般的山峦也恢复了壮阔迷人的风采。
周祁桉在厨房给自己做饭, 他不太吃得惯这里的食物, 还是倾向中餐,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哑巴弄了食材回来套房单独给他做合乎口味的饭菜。
在床上的时候凶归凶,可是这种时刻又异常细腻贴心,十全十美好男友,挑不出一点毛病。
应浔不想起床,趴在床上将下巴枕在胳膊上,出神地望着厨房系着围裙的高大身影, 恍然有一种没有搬家,还住在那间不大却充满了烟火气息的二居室里。
温馨恬淡的生活,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眼前却在这个时候重叠出鎏金水晶吊灯映照下一个面容相似的轮廓。
君万的邵总?
是什么人?
多年前妻儿出车祸去世了……
应浔想起小哑巴遍布在脊背上一道道可怖的伤疤和癞痕,好像就是车祸留下的痕迹。
每次那种时候,他在被弄得异常难耐,承受不住地用胳膊攀上宽阔的脊背,手指抓上那些痕迹。
硌在手心和指尖,根本不用自己怎么用力,就已经触目惊心。
会那么巧吗?
应浔翻身,去拿自己的手机。
牵动到那处使用过度的红肿,撕扯般的痛楚再次令他倒吸一口冷气,他却顾不得了,只在床头摸到手机后打开了网页。
他在搜索栏搜索君万和邵总几个字。
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名和姓,用输入法随意打了几个,很快,就弹出了相关的信息。
不多,却也占据了一整个界面。
准确来说,是君万集团的股价走势异常醒目。
应浔对金融方面的知识和上司公司的运营状况不太懂,可那鲜红的股价高额的数字,还有总市值后面缀着的万亿两个字,还是让他直观地感受到君万集团是怎样一个运营良好的庞然大物。
难怪连宋氏兄弟那样的商界大佬都要笑脸相迎,极尽恭维和客套。
他粗略扫了一眼公司的百科资料,前身是盛天集团,涉及领域和业务广泛,资产几乎遍布全世界。
长长的发展历程应浔看不进去,就关注到两个名字:周禀天和邵钧。
周禀天是公司的创始人,应该就是昨晚那些宾客口中的周老爷子。
至于邵钧,现任集团主席兼CEO。
人物关系那里,显示的是周老爷子的女婿,和那些议论的私语对上。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同学,明面上的商界好友。
其他亲属关系一无所知。
有关他车祸去世的妻儿,宾客口中的“Yuan Li”小姐,他不知道是哪两个字,拼了许多名字,都搜不出对应的信息。
除了和君万集团的运营状况,发布会等等与商业相关的内容,再找不到别的,更别提八卦新闻。
只有一张疑似什么宴会流出的照片,从奢华复古的楼梯上走下,身穿矜贵的西装,慢条斯理地扣着袖口。
应浔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想了想。
不就是之前无意间进去小哑巴的房间,看到的夹在那本希腊神话集里的一张照片吗?
那张照片里就是同样奢华堂皇的背景,和眼前映在手机上看到的这个男人衣着和神态极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实体照片上的那个人整张脸和头颅被刺穿,穿透书籍纸张,看不清面容。
而现在看到的,像是一下子补全了那个被刺穿的空缺。
昨晚那个裹了风雪被簇拥着走进来的男人的面庞和这张照片上的人也对上,还重叠出一个轮廓相似的虚影。
这虚影在这时走到自己面前,温和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浔哥,该吃早饭了。]
应浔一个激灵,慌忙按灭手机。
“奥奥,我知道了。”
他僵硬地坐起身,不仅仅是因为屁股上的难受,还因为好似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有关周祁桉的秘密。
这让他觉得不可置信,接收到这些信息,大脑一时有些晕乎。
周祁桉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以为是自己昨晚后来弄疼了他,歉意问:[浔哥,还难受吗?]
应浔过了许久,恍然回神似的,瞪他:“你说呢,明明是我惩罚你,最后反倒被你折腾得不行。”
小哑巴就有些羞敛地笑,和昨晚那个被解开束缚红着眼,发了狠的男生判若两人。
应浔一边让小哑巴喂自己喝粥,一边脑海里不住地回想刚才搜到的那些信息,看到的一切。
有点想问周祁桉那个叫邵钧的男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其实隐约猜到了,可想到昨晚小哑巴见到那个男人后的反应,他最终抿上嘴唇,什么都没问。
只等有一天,周祁桉自己愿意告诉他。
两人又在圣莫里茨厮混了几日,邵总的出现在宴会厅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不过没多久,那个男人就乘私人飞机离开了。
应浔和周祁桉也和宋二少一起返回了京市。
回到家,他将从圣莫里茨买的大包小包的礼物分送给甜品店的簌簌姐,小莜姐还有其他同事。
簌簌姐看他脖颈上遮都遮不住的吻痕,笑着打趣:“那么冷的地方也有蚊子吗?看起来还挺凶的。”
其他人就偷偷地笑,跟着笑的还有些眼熟的顾客。
应浔的脸忍不住通红。
他又将一些礼物分发给小哑巴的朋友们,还有薛荔学姐。
当然,最重要的是妈妈最喜欢的一款香水。
这段旅程过后,没多久就是春节了。
春节那天,妈妈依旧将许赫扬、江照那帮人叫了过来一起过年。
热热闹闹的节日,整幢别墅被新贴的春联装饰得异常热闹喜庆,烟花在零点的时候炸响漆黑的夜空。
他们许愿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安顺遂,心愿达成。
烟花绽放的时候,应浔和周祁桉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之后几天的春节,因为家里破产,应城山失踪,没有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情礼节,倒也难得几分清净。
春节过后,又下过一场雪。
这场雪下完,气候回温,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不知不觉,萧索了一个冬季的院子里的树木冒出新枝,嫩绿的枝芽挂上树梢,砖缝里也露出一点一点的绿意。
生活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进行。
自己这边越来越好,各个工作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周祁桉那边也在宋家兄弟带着做生意以及在圣莫里茨遇到的那位金融界大佬的创投下,不断扩展自己的版图。
过几天是小哑巴的生日。
一个星期前,应浔就在想着要送周祁桉什么生日礼物。
他好像不喜欢过生日,之前和周阿姨一起住在自己家的时候,如果不是周阿姨有一天在厨房做了长寿面给他,应浔都不知道周祁桉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早上天气明媚,春日的阳光穿透一点绿光照射进来。
一早,应浔从被褥里探出脑袋,问周祁桉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周祁桉站在在他的床前穿衣服,虽然妈妈并没有反对他们在一起,可两个人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睡一间房,躺一张床上。
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妈妈,他和周祁桉在做什么吗?
太羞耻了。
所以只晚上的时候,要么小哑巴半夜敲响他的房门,或是应浔悄悄溜进小哑巴的房间。
虽然不太方便,可竟让两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刺激,就好像在偷情一样。
尤其是某个夜晚一进门就被抱起,应浔的脊背抵在门上,双腿没有支撑,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掉下去。
还要担心溢出唇角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泄出去,便只能一边死死攀住周祁桉的脖子,一边捂住自己的嘴。
那种头皮发麻,神经和每一寸肌肤都被刺激着的感觉,应浔每每想起,都忍不住面红耳热。
周祁桉提起裤子,光线笼在他伤疤和抓痕交错的后背,他转过身,温和笑着:[只要是浔哥送我的礼物,我什么都喜欢。]
应浔:“……”
“总要说点想要的或是喜欢的吧?”应少爷不乐意。
这也是两人在一起谈恋爱后第一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应浔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以前自己每次过生日时,小哑巴都会精心给自己准备礼物。
虽然去年夏天19岁的生日一团糟,准确来说都没来得及过,可是周祁桉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那个夏天最重要的生日礼物。
一直以来都是周祁桉对自己好,细心备至地照顾自己,什么都满足自己,他也想对周祁桉好。
至少……给他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在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一天,如果不是自己提起,打算遗忘过去的情况下。
周祁桉见他坚持,思索了片刻,忽而走到他身边,弯起唇角。
[非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个想要的礼物。]
应浔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套上衬衣,袒露在自己眼前极其晃眼的结实的腹肌,红了红耳根:“什么?”
周祁桉黑眸凝在他脸上,用手机打字:[想要你今晚穿之前那件婚纱给我操,直接从裙摆钻进去。]
应浔:“……”
“滚吧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黄色废料就没别的东西了是吧?”
他羞恼着将人赶出了房间,连带着散落在自己床头还没来得及穿上的衣物一起丢了出去。
白天去甜品店兼职,一整个脸上的热意都消散不掉。
不过嘴上数落,他还是在征求了簌簌姐的同意后借用了烘焙室,一下午都在全心全意地做着送给小哑巴的生日蛋糕。
为此应浔这段时间一直在学着怎么做糕点,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将烘焙好的蛋糕从烤箱里端出来,开始一点一点地装饰。
在上面涂了奶油,点缀了几颗初次见面自己嫌弃丢下却被小哑巴当作宝贝的彩虹糖,各种水果,歪歪扭扭的小人,小哑巴喜欢打的这个^_^微笑符号。
后来再看和Heng_Z努力满足的聊天记录,才发现Heng老板也爱发这个表情符,他那时候就应该有所察觉。
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还有,周祁桉19岁生日快乐。
做完蛋糕,时间不早了,暮色涂抹天空,应浔拎着包装了蛋糕的精美的礼物盒子往家走去。
脑海里回闪过早上周祁桉那个想让自己穿那件婚纱裙子的心愿,脸颊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着热意。
回到家里,妈妈从酒店订做了一桌子菜。
应浔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给周祁桉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收到回复说:[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情,对不起浔哥,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了。]
[晚点是什么时候?我看看到时候提前把菜热一热。]
[我也不知道,浔哥,不然你和伯母先吃吧,不要等我,我忙完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
[好吧。]应浔心里有些失落。
可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周祁桉不会这样的。
在忙什么?
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那个夜晚,知道自己担忧了一整晚后,小哑巴无论发生什么,收到自己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回复,无论在做什么事情,为了就是让自己安心。
今天也的确做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应浔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眼皮开始跳动。
是因为昨晚两人闹到很晚,睡眠有些不足吗?
应浔放下手机,转身朝楼上走去,去找小哑巴想要自己穿的那件婚纱。
一想到早上对方炽热地望着自己,要自己穿着这件衣服直接钻进裙摆,他就羞耻得不行,脚趾忍不住蜷了蜷。
却也短暂驱散了心底这丝不安。
同一时间,一间亮着昏幽灯光的室内,类似于珍藏馆的阔大居室。
周祁桉走进去。
西装革履的保镖在他身后关上房门。
站在一面满是藏品的藏品墙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望见眼前的人,同样黑得发深的深不见底的眼眸流露出一点笑意。
“你果然来了。”
邵钧目光落在他脸上。
“周祁桉?还是……应该叫你邵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