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陈总惊喜,刚要接话,却被他打断。
“不过,”徐舟野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全场,落在身旁的女孩子身上,“我有喜欢的人,正在追求。”
陈总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徐舟野却像没看见,继续说下去,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她很好。”
那三个字浸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态度,与其说承认,不如说是场公开的宣告——
宣告他心有所属。
也宣告他情有独钟。
姜书屿的表情毫无波澜,安静地坐着,像静置的画。
倒是周围的中年大佬们,脸上的表情简直裂了缝。
“这…”陈总干笑两声,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很快敛起窘迫,顺着台阶往下走,“原来如此,徐总真是难得一见的深情之人!”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举起酒杯打圆场,“来,咱们为徐总的专一干杯!”
“以徐总的优秀,定然能早日抱得佳人归!”
“说得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徐舟野和姜书屿间打转,暧昧意味不言而喻,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徐总口中的‘追求的人’。
想来就是这位姜小姐。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不痛不痒地翻了篇,晚会舞池开启,响起舒缓的舞曲,男宾们纷纷起身,带着女伴步入舞池,浪漫氛围高涨。
“累么?”身侧传来徐舟野低沉的嗓音,温柔得像浸过温水,“需不需要再休息会儿?”
“需要。”
姜书屿淡应,没看他,拿出手机,给梁栩回消息。
她的态度坦荡得很,没有丝毫避讳,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偶尔看到有趣的回复,唇角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那是种藏不住的、被幸福浸润的模样,明媚得刺眼。
徐舟野的眼神渐渐沉下去。
晦涩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既不能上前阻止,也不能质问,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沉浸在不属于他的幸福里。
现在的他。
像个无能的妒夫。
“阿屿。”
徐舟野忽地出声,打断了姜书屿指尖的动作。
“陪我跳支舞,好不好?”
姜书屿收回注意力,终于舍得抬眸看他:“这也是工作?怎么,徐总又想以公徇私?”
“你这样认为,也可以。”
他坦然应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措有多见不得光,目光牢牢锁在精致的鹅蛋脸中,见她终于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里,紧绷的下颌稍稍柔和。
“所以陪我去。”
换做寻常女孩子,面对这样英俊矜贵、还对自己无比上心的男人,恐怕早已心神荡漾。
可姜书屿只是沉默,眼底的疏离未减分毫。
她忽地牵唇。
弧度讽刺。
“行啊。”
钢琴旋律在宴会厅里流淌,舞池里男男女女亲密相拥,裙摆翻飞间,漫开暧昧的氛围。
姜书屿白皙柔软的手搭在徐舟野的肩膀,目光直直望着前方的虚空,没有看他分毫。
不远处,有不少名媛的视线往这边飘,她们的目标再明确不过,这份觊觎,最终都落在她身上,化作或羡慕或嫉妒。
姜书屿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毫无意义。
他们早已被过往的裂痕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即便徐舟野想要抚平,那些褶皱也早已刻进骨子里,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现在在京市住得怎么样?”徐舟野的嗓音又轻又低,覆在耳畔,搂着她腰的手虚虚收紧。
指腹隔着丝绒面料,清晰感受到她腰腹的纤细,比记忆中还要瘦,让人心疼。
“还习惯么?”
这份迟来的关心,姜书屿再清楚不过,是他想要弥补的证明。
“很好。”她的声音清得像冰棱,带着不咸不淡的讥诮,“至少,没人会这样时刻监视着我,连呼吸都不自由。”
徐舟野没有反驳,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早知道会被刺痛,可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探寻她的过往,哪怕那些话语像钝刀,反复折磨着他的心脏。
舞池里的灯光渐渐变得迷离,节奏也从舒缓转为轻快,彼此的身体贴着,能感受到体温与呼吸,心却像隔了万水千山,遥不可及。
中途,姜书屿脚下一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徐舟野立即揽紧她的腰稳住身形,那瞬间,他感觉到她的依赖像星火,刚刚有燃起的趋势,就被硬生生掐灭。
因为她很快站直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微妙的距离。
一曲终了,音乐落下的瞬间,两人默契地分开。
徐舟野的目光落在她耳垂的蝴蝶耳坠上,刚才跳舞时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灵动得让人心痒。
可他清楚,她从来不会轻易停留在谁的掌心,尤其是他。
是他当年亲手扯断了蝶翼,让她再也无法朝着他的方向飞翔。
“阿屿。”他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贪心,“等会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感情里,他像患得患失的下位者,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渴求,渴望得到垂怜。
姜书屿并不买账。
“没必要。”
她抬眸看他,眼底的疏离化作直白的锋利:“徐总别再倒贴了,很掉价。”
当年的所作所为,如今正中靶心,报应不爽。
而他伤害她的每件事、每句话,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回旋镖。
“…”
徐舟野望着女孩子纤细高挑的背影,一步步离他远去,喉间涌上浓烈的涩意。
是他几年前亲手将她推开了,如今再想挽回,只剩下束手无策。
宴会渐渐接近尾声,这场掺杂着公事与私心的晚宴,对徐舟野而言,终究没能起到半分挽回的作用,反而让两人之间的隔阂,又深了几分。
离场时,姜书屿独自拎着裙摆站在旋转楼梯上,不知是谁认出了她,远远地叫一声。
“姜书屿,你好美!”
她回眸,唇角勾起浅淡却灿烂的笑容,像驱散阴霾的向日葵,瞬间照亮了整个宴会厅,嫣然动人。
徐舟野站x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默不作声地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眼神晦涩得像寒潭,藏着不甘、嫉妒,还有难以言说的消极情绪-
幽深的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脚步声,壁灯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影子。
年轻少爷沉浸在姜书屿刚才回眸的惊艳笑容中,心跳得飞快,脚步不由自主地追着她的方向。
他咽了咽口水,正要继续往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突然横在前方,像堵无法逾越的墙。
“找谁。”
徐舟野的嗓音没有起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神落在男生身上,像利刃,刺得人发慌。
男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原本的勇气瞬间消散,老老实实坦白:“我找姜书屿。”
徐舟野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何氏公子。”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得像砂纸摩擦,裹着隐忍的占有欲:“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
“为什么?”
何家少爷愣愣地问。
徐舟野没说话。
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
“她想要的,你给不起。”
“明白么?”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带着无形的威慑力,男生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被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震慑得说不出话。
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徐舟野的侧脸线条愈发冷硬,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势,让男生不敢有半分反驳,懵懵点头:“知道了。”
宴会厅外,雨势猛烈,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水雾弥漫,将夜色搅得愈发浑浊。
姜书屿并不知道走廊里发生的事情,她撑着伞站在门口,等着司机过来接。
就在这时,几个粉丝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嘴里大喊着:“姜书屿!女神!”
他们带着蛮横的力道,直冲着她而来,变故来得太快,姜书屿身前的保镖立即上前阻挡。
“啊啊啊终于看到你了!”
“女神!”
“我们喜欢你!”
“…”
姜书屿礼貌性地笑了笑。
‘咔嚓咔嚓’
突然,闪光灯不断,晃得眼睛生疼。
姜书屿下意识闭眼,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被熟悉的力量拉入怀中,温暖干燥的怀抱裹着清冽的雪松味,滚烫的体温透过西装传来,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紧接着,眼眸被一双手覆盖住。
“没事。”
眼前漆黑,姜书屿指尖不受控制地抓紧了他的西装外套。
这是个依赖的动作。
徐舟野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吩咐着保镖什么。
等到风波结束,怀里的女孩子缓缓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刚才的慌乱:“徐舟野。”
“嗯?”
他没有放开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黑眸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姜书屿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或许是刚才的惊魂一刻让她乱了心神,或许是连日来的拉扯让她生出几分报复的念头。
反正他怎么都甩不掉。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心随意动,姜书屿忽然勾起唇角,确认:“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他毫不犹豫。
不问她,他说的哪句。
“不管什么。”她打断他,嗓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带着近乎蛊惑的诱哄,“你说,都是真的。”
徐舟野的眼底瞬间迸发某种情绪,像是濒临熄灭的火种被点燃。
他点头:“是真的。”
似乎猜到她所想,再度承诺:“当备胎也行。”
只要是她说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答应。
姜书屿唇角弧度更明显,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质询:“真的愿意?”
她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那是徐舟野臆想过无数次的模样,让他瞬间失了心神,彻底被蛊惑。
“我愿意。”
姜书屿满意踮脚,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在安抚听话的宠物:“乖。”
“从现在开始,赌约生效。”-
“哇!姜老师也太厉害了吧!”
“又摘到这么大一朵!”
“全能女神实锤了!这速度,我们望尘莫及!”
苍翠蓊郁的森林里,摄像机镜头追随着姜书屿的身影穿梭。
雨季刚过,空气里浸着清新的湿意,混杂着草木的清香,林间光线被枝叶筛得细碎,昏昏暗暗,却藏着未知的探险乐趣。
这是一档户外综艺,受邀嘉宾都是时下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而姜书屿是临时空降的飞行嘉宾。
“谢谢,是我运气好。”
被同行嘉宾围着夸赞,姜书屿唇角弯了弯,笑容谦逊。
她半蹲在草地上,指尖轻轻拨开湿润的落叶,又一朵肥嫩的白蘑菇露出伞盖,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来随手,放进旁边的木筐里。
作为乐坛炙手可热的创作型歌手,姜书屿并不需要参加这种节目,答应来当飞行嘉宾,她不过是临时起意,想借着山林的清净散散心,雯姐也十分同意。
“辛苦了!上半场录制结束,请大家先休息半小时!”几分钟后,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已经连续录制了很长时间,不少嘉宾听到这话,瞬间卸了力,纷纷瘫坐在石头上。
“我的天,这山路也太费腿了,幸好能歇会儿。”
“我胳膊都酸了,采蘑菇看着简单,实则体力活啊!”
姜书屿却没觉得累。
梅雨季过后,这些蘑菇像被施了魔法,争先恐后地从泥土里冒出来,胖乎乎的模样透着生机,让她觉得新奇又治愈。
她拎着半满的木筐,沿着林间小径继续往前走,胆子大得不像寻常女孩子,身后的摄影师连忙跟上,镜头里定格下她与自然相融的身影。
白T恤配绿色工装裤,长发束成高马尾,眼底却亮着鲜活的光,美得格外松弛自然。
等木筐被蘑菇填得满满当当,节目组也到了收工时间,众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山下走,远远就望见停在路口的豪车。
那是辆线条流畅的限量款劳斯莱斯,车标辨识度极高,车牌是几个连号,价值非比寻常,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不凡的气场。
“哇,这是哪位大人物来探班啊?”有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年轻嘉宾忍不住倒吸凉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身旁的经纪人连忙捏了捏她的袖子,眼神示意她别多嘴…关于姜书屿最近和那位商界大佬的绯闻,从慈善晚会过后,早已是圈内人尽皆知的秘密,只是没人敢轻易议论。
节目组的临时小助理快步走到姜书屿身边,手里拿着粉饼想给她补妆,顺便说悄悄话,语气带着几分紧张的犹豫:“姜老师,那个…徐总来了。”
其实早在录制前,徐舟野的特助就发过探班要求,被姜书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小助理面对近在眼前的豪车,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毕竟是徐舟野那样的人物,姜老师竟然能如此硬气。
“让他等着,我还没录完。”姜书屿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小助理心里震撼不已,暗自腹诽:姜老师真是女人中的女人,这霸气谁能比啊!
可没过几秒,小助理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看完消息,脸色更显为难,小声对姜书屿说:“姜老师,徐总那边…让我务必请您过去一趟…”
姜书屿的目光淡淡扫过那辆豪车,又落回小助理没法交差的窘迫模样,终是松了口:“行。”
她语气半真半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过去。”
小助理:…?
周围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识趣地避开视线,没人敢多瞧一眼。
姜书屿的事,他们没胆置喙。
走向豪车的路途中,姜书屿的思绪忽然飘回多年前的那个暴雨夜
风水轮流转,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这样等她,连见面都要小心翼翼。
车门被恭敬地拉开,徐舟野果然坐在后座,看见她过来,他低低地喊一声:“阿屿。”
司机和特助都识相地离开,留给他们空间。
“你不是说,让我听话?”
“嗯。”姜书屿敷衍回应。
“我做到了。”
“可你不肯见我。”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
姜书屿抬眸看他:“只有我想见你的时候,你才能见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俊美光滑的脸颊,触感温热。
“你要是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那就是破坏规则了。”
徐舟野沉默。
姜书屿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像…逗小狗。
“好了,我得走了。”
她收回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端详几秒。
“要想合格,应该是随时随地等待我的指令,不该有多余的情绪,更不该打扰我的生活,明白吗?”
两人距离极近,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清x香,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徐舟野垂眸望着她的唇,喉结滚动,不自觉想凑近,很小的弧度,却被姜书屿偏头躲开。
“见不到你,我会想你。”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姜书屿笑着起身,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车门关上的瞬间,徐舟野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黑眸沉得像浸墨的寒潭,氤氲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指尖攥紧,指节泛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恢复了往日的矜贵冷静。
特助上车时,见他望着窗外姜书屿离去的方向,心神领会地询问:“徐总,需要我再去…”
“不用。”徐舟野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太过激进,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不想逼她。
玩游戏而已,他有的是耐心。
第49章
沪城的夜风与京市截然不同,浸着属于江边特有的微涩,拂过肌肤留下冷意。
外滩浸在夜色里,流转的霓虹勾勒出纸醉金迷的繁华,霓虹闪烁处,流光溢彩的跑车如游鱼穿梭。
这里是沪上名流真正的欢场,少爷小姐们的乐园。
“姜小姐,这边请。”
“周总正在顶楼会议室等候您。”
“好的。”
戴蝴蝶领结的侍者躬身引路,燕尾服摆划出优雅弧度,穿过复古的百乐门,舞池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正吸引来宾,他们的目的地却不在喧闹处。
长廊铺着吸音的羊绒地毯,两侧墙上悬挂着时代画卷,扭动腰肢的舞女油画、吹奏萨克斯的乐手肖像、每一笔都晕染着旧梦浮华。
侍者在顶层门前驻足,三声叩响推开虚掩的门扉。
“周总,姜小姐到了。”
“进。”
与楼下装修风格迥异扑面,冷色调主宰着空间,线条利落得近乎寡情。
立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徐徐转身。
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压迫感,那张俊美无比,自带渣苏感的脸庞上,桃花眼微挑,漫不经心,却又显得多情。
姜书屿微顿。
隐约感觉这位传闻中沪圈豪门顶层出身的贵公子有些眼熟。
两秒后,她忽然想起来,对方正是前段时间参加星光典礼的那位。
是他
当时镁光灯疯狂追逐着台上,而这位的视线,只是在演员颁奖才堪堪停留。
她向来专注事业,对圈内外不多投注目,临时受到邀请,才终于知悉对方身份。
“姜小姐,请坐。”
周肆桃花眼眯起,身旁助理立即上前斟茶。
“此次相邀,实在有些匆忙,不过有件事,想亲自拜托姜小姐。”
他垂眸,轻抚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冷光映着修长指节,嗓音里浸着难言的温柔。
“什么事。”姜书屿问。
“我太太是你的歌迷。”周肆唇角弧度更明显,开门见山,“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
“希望姜小姐能在当天出席,为她独家演奏婚礼曲…至于酬劳方面,不用担心,随你开价。”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管有多令人咋舌的数字,都不值一提。
姜书屿心尖微动。
忽然想到那个难以忽视的细节。
当时那位清纯系女演员说完获奖感言,他率先带头鼓了掌。
再联系那场轰动沪上的世纪求婚,关于‘周太太’身份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对方叱咤风云的权贵外衣,是藏着这样的深情,很难不让人动容。
反应过来,她唇角轻扬,毫不犹豫应下:“能被邀请,实在荣幸至极,至于出场费,按常规报价就好。”
她瞥见对面玻璃橱窗里挤满的粉色兔子玩偶,是与这间会议室格格不入的柔软,违和又温馨,想来是周太太喜欢的。
而窗外浦江如练,游轮灯火在墨色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尾。
“周太太真是好福气。”
周肆低笑出声,指尖转着婚戒,嗓音里浸着毋庸置疑的肯定:“有她,才是我的福气。”
一句话,掷地有声。
姜书屿心底那点原本公式化的敬意,沉淀为更深的触动。
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周肆随意抬手,目光掠过腕表,神色是一贯的从容。
“时间不早了,请姜小姐移步到明珠酒店休息。”
助理也跟着开口,语带歉意,却不失分寸地善后,“周总马上有事务亟待处理,今晚若是对姜小姐有任何的招待不周,望见谅。”
“好的。”姜书屿配合回应。
她伸手接过那份质感厚重的烫金请柬,彻底达成合作。
转身离开前,她听到刚和自己接洽完的周肆拨通电话,几句零星的叮嘱瞬间飘入耳中。
对方没有丝毫避讳,方才那点疏离的冷静瞬间消融,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疼惜:
“宝贝忙完了?嗯,这就过来接你,乖乖在原地等我。”
“夜里风大,外套要穿好。”
“…”
隔著不远不近的模糊距离,那些疼爱却清晰异常。
原来真的有人,能将外界眼中高高在上的矜贵,悉数化作俯首称臣的温柔-
走出百乐门,湿润的夜风重新将姜书屿包裹。
夜风拂面,带来几分清醒,她拢了拢外套,忽然想起徐舟野曾在星光颁奖典礼后台说过的话。
[别对我这样残忍]
[这次换你来伤害我]
她不是被咬过后还会心软的农夫,一次教训,足够铭记终生。
和徐舟野那个荒唐赌约,不过无聊的消遣。
反倒今晚与周肆会面,让她对某些既定认知产生了一点动摇,在资本与权势之外,真心依然是最珍贵的筹码。
去酒店的途中,梁栩打来电话关心她:“在做什么?累不累?”
“刚刚谈完。”
“怎么样?谈得顺利吗?”
“很顺利。”
“好,那我就放心了。”
“…”
通话简短愉快。
挂断前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是关于徐舟野的来电。
她停了停,才慢条斯理接起。
“阿屿,天气预报报道,沪城晚点也许会下雨。”
姜书屿无动于衷:“我有伞。”
车窗外的风声呼啸,她关紧车窗:“还有事吗?”
“…有。”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吃瘪后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弯起,又强行压下:“什么事?”
“想过来接你。”他败下阵来,直言,“担心你会冷。”
“不冷。”她面不改色撒谎,存心让他难受,“梁栩今晚要来找我。”
——言外之意,他会来陪她,所以今晚她不会冷。
没等徐舟野回应,她就挂断电话,心情无比愉悦。
或许是被徐舟野的姿态取悦,只要想到电话那端,他可能会嫉妒或无奈,她就快意。
今晚并没有下雨。
但深夜的寒意刺骨。
回了酒店,姜书屿没有睡意,干脆直接工作。
周肆并未指定曲目,只要求钢琴弹奏,她创作的多是伤感情歌,思忖良久,最终选定《MarryMe》作为婚礼演奏曲。
一旦投入,她便全然沉浸,等从琴谱中抬头,已经过去许久。
姜书屿轻轻伸展发僵的身体,准备休息,拿过手机查看,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和消息。
2个小时前
[他会和你同住么]
50分钟前
[这么晚没睡]
[我还是想见见你]
5分钟前
[我并不贪心,只是想要一点时间,可以么,阿屿?]
似乎察觉到什么,姜书屿走到落地窗前查看。
模糊的夜色里,隐约看到楼下,果然停着辆熄火的豪车。
她抿着唇,忽地有些想笑。
几分钟后,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徐舟野倚在车边,身形挺拔修长,夜色为他镀上朦胧的轮廓,那双黑眸静静地望着她,不知等了多久。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渗入她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是言情小说里的总裁,靠这些手段就能挽回什么?
姜书屿走过去,想看他究竟要演哪一出。
“阿屿。”他先开口,嗓音低沉,“今晚刚好来沪城有点事,顺便…看看你。”
从京市特意赶到沪城来办事?
姜书屿看破不说破,故作恍然地哦一声,浅笑:“那你忙,看完就该走了,他还在楼上等我。”
徐舟野压抑住叹息:“等等。”
她不搭理,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不知等了多久,力道不容她挣脱。
“你别走。”
“阿屿,”他的嗓音低哑,“为什么你对梁栩总是温柔体贴,对我却残忍?”
想起电话里她提及梁栩时的温柔语气,嫉妒就像野火燎过心原。
姜书屿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理解的话:“这不是你曾经想要的结果吗?”
“…”
徐舟野凝视着她,艰涩请求:“别总是把我推得这样远,可以么?”x
不知是他第几次放下骄傲,在挽回她的路上,他早已溃不成军。
“我不说那些漂亮话,”他喉结轻滚,“但我想你知道——”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玩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愿意再多看我一眼。”
姜书屿忽然伸手,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像在逗弄一只讨好主人的犬科动物。
“行了,别争宠,”她语气慵懒,“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不是正宫,只是个备胎,明白吗?”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在陈述最寻常的道理。
“备胎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字字如刀,却说得云淡风轻,即便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受伤,她也无动于衷。
是的。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酿成。
是他活该承受的代价。
“我…”徐舟野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
他哪有资格要求更多?
“好了,别难过,我后面会主动来找你。”
被安慰,他黑眸亮起微光,像雪地里骤然点燃的烛火。
可接下来的话,又让那点光亮熄灭:“不过下次别再这样自作主张。”
她的态度转变得,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柔只是错觉:
“我不想让他介意。”
…
两天后。
京市新闻发布会现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发布会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姜书屿与梁栩并肩站在台前,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身着轻礼服,耳垂上的珍珠坠饰与梁栩的袖扣是同系列设计,简约却精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
眼尾那颗标志性的小痣,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为成熟明艳的气质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清冷又夺目。
“请问梁栩老师,这次为什么选择与她合作?契机是什么?”
“未来是否有继续合作的打算?”
“这首歌主打汽水味甜蜜风格,歌词里满是清新动人的初恋感,是否寓意着两位好事将近?”
“…”
台下乌泱泱挤满媒体记者,话筒举得密密麻麻,问题接踵而至,语气里满是探究与期待,快门声咔嚓不断,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无数镜头之中。
梁栩始终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坚定,耐心地回应每个问题:“选择跟书屿合作,是因为欣赏她的音乐才华,而且她的嗓音和这首歌的气质高度契合。”
“这次创作非常愉快,未来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当然不排除继续携手的可能。”
他巧妙避开感情相关的试探,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给足想象空间,却又不失分寸:
“至于甜歌的寓意,更多是想传递纯粹的美好,希望大家能在音乐里感受到甜蜜与治愈,感受到成长的力量。”
姜书屿站在他身旁,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偶尔点头附和,姿态从容大方,应对得体。
就在气氛无比和谐,众人以为发布会将按流程推进时,突然有名记者拔高声音,抛出了极具冲击力的问题:
“徐氏集团近日有收购折源娱乐的动向,此前还拍到过徐氏总裁亲自出席星光颁奖典礼,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和姜书屿老师的隐情?”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探究与好奇。
另一名记者趁热打铁,问题更加尖锐:“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之前在采访中公然提到,年少时有过不太愉快的恋情,这段经历是否与徐氏集团存在关联?”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犀利又直白,毫不避讳地摆到台面上,瞬间打破发布会原本和谐的氛围。
台下闪光灯更加密集,记者们都屏息等待着姜书屿的回应,想捕捉她脸上任何破绽。
“…”
姜书屿并未露出慌乱。
她迎着无数镜头与目光,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大方,眼底不见半分闪躲,只有从容与坦荡。
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中愈发耀眼,她抬手随意拨弄了海藻般的披肩发,将一侧长发拢到耳后,露出精致秀气的鹅蛋脸,线条流畅优美,更显五官立体漂亮。
“感情经历是真的。”她的嗓音清润,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这段经历是否与徐氏有关…”
话音未落,记者们都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姜书屿却忽然弯了弯唇角,轻飘飘地落下后半句:“这个问题,不如你们自己去问那边。”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既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刻意回避,既保持自己的体面,又将话题抛回去。
快门声再次密集响起,将她此刻从容不迫、明艳照人的模样,永远定格在镜头。
梁栩适时开口圆场,转移话题:“感谢大家对我们合作新歌的关注,也希望大家能将更多目光放在音乐本身
发布会落幕后的休息室里,喧嚣被隔绝在门外,只余静谧。
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几秒后,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徐舟野捧着盛放的鲜花走进来,修身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姜书屿从镜中瞥见对方身影,手上动作却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卸着妆,直到他的影子从身后笼罩,温热的掌心轻抚上她的肩颈。
“累不累?”他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指尖在她肩颈处恰到好处地揉按着,像个尽心尽力的人夫。
徐舟野的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姜书屿抬眸,透过镜子与他对视,淡淡摇头:“不累。”
她漫不经心地想,做备胎,他还真是尽职尽责,见缝插针,把握好每个时间点来找她。
他更加体贴,见她目光移向一旁的水杯,立即会意拿起,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小口啜饮。
等她喝完,他拿过旁边的纸巾为她擦拭唇角,动作轻柔,指腹却若有似无地擦过柔软的唇瓣。
“记得第一次听你唱歌,是在思辰的清吧。“他的语气里染着怀念,“那时就被你的歌声惊艳到。”
“后来在歌手大赛上,更是见识到你的天赋。”他指尖无意识卷着她的发丝,“我知道,阿屿一定会走得很远。”
“借你吉言。”
对这些赞美,姜书屿坦然受之,她缓缓起身,走向落地镜整理仪容。
徐舟野立即跟上,贴心地为她整理,动作专注,像是在完成重要的事:“宝宝,我帮你。”
对于他的这番举动,姜书屿并没有推拒。
看他低垂着眼眸,神色无比认真,浸染着明显的温柔和爱意,就像努力表现,渴望得到她的认可。
倒还算满意。
“”
整理完,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滞,温度在无声中攀升,暧昧在呼吸间流转。
姜书屿回视着他,唇角仍旧是翘的,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徐舟野喉结滚动,终于按捺不住,缓缓俯身逼近,他的动作极慢,给她留足了拒绝的余地,原本整理衣领的手试探性地环上她的腰际。
意图昭然若揭。
氛围正好。
爱欲情浓。
他的动作和眼神都明晃晃地告诉了她,他想亲她。
姜书屿没躲。
彼此的距离越来越缩短。
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就在徐舟野终于快要接触到渴望已久的唇瓣时,门外忽地传来动静,助理有礼貌地敲着询问。
“姜老师,请问您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
听到这句话,姜书屿下意识去看徐舟野的反应,果不其然,他脸色不虞,里面有着浓浓的被打扰的不悦。
她被他的表情弄得实在想笑,缓慢开口,回应助理的话:“还没有,你”
话音还没落完,侧脸忽地传来细密柔软的触感,是徐舟野在吻她。
他低着头,像个虔诚的信徒亲吻自己的信仰,执着而专注。
姜书屿感到有些发痒,下意识伸手推搡,试图拨开他的头。
对方却并没有退步,只是顺着她的力道将头低了些,唇瓣挪移到脖颈处流连。
“你可以先去忙其它的。”
“不用管我。”
“好的,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喊我。”
“嗯。”
没了助理的打扰,徐舟野愈发投入,他语调着迷,显然已经沉浸在和姜书屿的亲昵中,压低嗓音叫她:“你好香。”
“是吗?”姜书屿轻笑,指尖没入他浓密的发间,轻慢确认着,“徐舟野,你是不是很喜欢我?”x
“是。”
“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你。”
“也只为你着迷。”
徐舟野回答着,唇移到下巴、唇角,很快就要接吻…
“书屿,我现在可以进来吗?等会想去哪里吃饭?”
门外传来灿烂的男声,再次打断徐舟野的进一步动作。
清楚来的男人是谁,徐舟野搂着姜书屿的手微微收紧,继续亲姜书屿的唇,动作间充满昭示主权的意味。
可惜没得逞,被她伸手挡住了。
“我在换衣服。”姜书屿语气淡定。
“去哪里吃都可以。”她嫣然含笑,不顾徐舟野的表情是如何难看,“只要是和你一起。”
“好。”
“我在外面等你。”
脚步声慢慢远去。
“阿屿,别去。”
“陪我吃饭,好不好?”
徐舟野慢慢松开搂住对方腰间的手,低声请求,态度显得低声下气。
姜书屿伸手,摩挲着他的俊脸,笑着轻声安抚:“好啦,你别争风吃醋了。”
“你只是备胎,再怎样也得等梁栩有空档,我才有时间跟你相处,这几次是我对你太纵容了。”
徐舟野蹙着眉,虽然得到她的哄慰,神情却显得有些低落。
“你都没陪我吃过。”
“光和他一起吃饭。”
他语气黯然。
“我下次就陪你。”
她抚摸着他的脸庞,替他将眉宇间的褶皱抚去,像哄小宠物。
徐舟野神情微缓,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确认:“什么时候。”
“不知道。”
姜书屿眨眨眼,语气很无情。
“时候不早了。”
“我得走了。”
她毫不留恋地推开他,抽回自己的手-
是夜,酒吧里霓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香。
徐舟野一口接着一口,垂眸,不声不响地盯着手机屏幕,指腹在烛光晚餐的配图中狠狠碾着。
他不似往日的斯文禁欲,紧扣的领口敞开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有种放荡的失意感。
黑眸紧盯着屏幕,感觉刺眼。
很不甘。
为什么和她吃饭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
他们此时应该吃得很愉快。
会说些什么?氛围到的时候,会牵她的手吗?会像刚才他亲她那样吗?
徐舟野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又灌一口酒,拿出手机发了讯息。
“你们吃完了么。”
“晚点我来找你,好不好?”
第50章
“咱们这次的合作很愉快,成绩更是可观,我果然没看错人。”
“来,书屿,敬你一杯,祝我们天长地久。”
姜书屿自然举杯,和梁栩的碰在一起,酒杯相撞,发出清脆动人的声响。
她被周围的烛光晕染得脸庞愈发动人,连带着眼尾的那颗小痣也显得无比璀璨。
事实上,她确实很美。
“今天发布会的那些记者,有够折磨的。”梁栩笑着闲谈起刚才的状况,“虽然早就清楚他们会准备些奇怪的什么问题来刁难,不过还是差点就被打个措手不及。”
“是吗?”姜书屿温柔地笑,“我感觉你当时的表情很淡定,完全不紧张。”
“那都是装的。”梁栩煞有介事地眨眨眼,补充,“其实我超级紧张差点就去洗手间了。”
姜书屿被逗笑。
她咬了口牛排,触感绵密,烤得焦香里嫩,味蕾的超绝享受。
沉默几分钟,听到梁栩再度开口:“其实我倒是对有件事确实好奇。”
“不知道直接问你,会不会显得很冒昧。”
他有些犹豫,显然对这个问题问不出口,担心会触及到隐私,伤害到她,但姜书屿完全不介意。
“没事,想问就问。”
“凭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是对你知无不言。”
“好。”梁栩那张俊秀的脸庞浸出灿烂的笑容,被她的话取悦到,梨涡明显,“就是你之前说的,那段轰轰烈烈的感情,我没猜错的话,是徐舟野吧?”
“”
其实姜书屿早就预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坦然点头。
“能够跟我分享下吗,到底是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我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辜负你,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
若是在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姜书屿想起徐舟野时,难免会感伤,甚至无法释怀。
但今日不同于往日。
姜书屿现在只有平静,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多余的情绪。
真正放下时,不爱就是不爱。
甚至连恨都没有。
于是这个温情脉脉的美好夜晚里,姜书屿将自己过去的经历全然道出来。
“大概就是这样。”
“他是我的初恋,却玩弄感情,当成一场游戏。”
“我对这段感情失望至极。”
“不婚主义是真的,我还是觉得单身很好,一个人生活就够了。”
“我明白了。”梁栩听完,感觉有些唏嘘,“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抱歉。”
“之前不知情,还带你去见他,跟他吃饭,因为他跟雯姐的关系很不错,所以我”
“没关系。”姜书屿笑了笑。
正是因为他不知情,所以她完全没介意,否则之后他们连说话的机会不会有。
姜书屿性子清冷,不过在为人处事方面也十分有原则,该清醒抽身时,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留恋。
就像和徐舟野之间的感情-
结束用餐已经是晚上十点,下了点小雨,天空厚扑扑的,像是油画,缀满浓稠的黑。
姜书屿从梁栩的车里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和他挥手告别,她拎着裙摆,弯腰从里面钻出来,动作自带优雅。
“明天见。”
“助理刚才给我报了数据,咱们的歌反响很好,后面肯定继续大爆。”
“你真是我的贵人。”姜书屿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梁老师。”
“怎么这样说。”他的眼神灿烂,“书屿,你更是我的贵人。”
“早点回去休息,好好睡个美容觉。”
“好。”
和阳光的人待久了,自己也会感觉温暖。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姜书屿心情很好,并没想过把伞拿出来撑,快要进门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查看。
果不其然,里面有好几条未接短信和电话,刚才沉浸式地和梁栩相处,她根本无暇看手机。
姜书屿打开微信聊天框,开始一条一条,漫不经心地浏览起来。
两个小时前
[刚才喝了点酒。]
[不知道为什么,完全睡不着]
一个小时前
[很想你,宝宝]
[还没吃完吗?外面现在在下雨,你有带伞吗,没有的话我想来找你]
三十分前
[你完全不理我]
[和他吃饭就这么高兴吗,消息完全不回]
[不管怎样,回条消息给我,好不好,我担心你]
一分钟前
[终于看到你了]
浏览完,姜书屿终于有所察觉,侧眸瞥去,果不其然,有辆黑色宾利低调地停在不远处树荫下。
徐舟野撑着伞,立在车前。
见她返回,四目相对,他迈开步伐,几步走过来。
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他说得完全没错,确实是喝酒了,姜书屿很明显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重的酒味。
突然想到刚才的话题,心情又跌落下去。
画面和过去重叠,仿佛时间又回溯到过去,那个伤她最深的暴雨夜,当时,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语气冷漠又疏离。
隔着包厢的距离,毫不留情地碾碎她所有纯粹的感情。
以及,那点可怜的自尊。
“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不太好。
“给我点时间,阿屿。”他的嗓音晕染了冷风的潮湿,情绪显得低落,“两分钟就好。”
姜书屿不太想跟他耗:“我现在没时间陪你闹。”
徐舟野攥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有些泛白。
他们好像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她站在干燥明亮的灯光处,周身都是光明,而他躲在伞下,忍受着雨的侵袭,像个阴暗窥伺她幸福的小丑,摇尾乞怜。
“最近有个国际性活动,徐氏是最大的投资方,主办方需合适的代表进行参会。”
“我推荐了你。”
“不过,对方要求现场要有展示环节,需要表演你的成名曲。”
“就是那首《酸野屿》。”
“好啊。”他要助她事业,她没有不笑纳的道理,姜书屿答应。
徐舟野又落下一句:“他们想要的,是原版。”
姜书屿的情绪瞬间上涌。
有时候,她很想撕碎他的伪装,看他内里的那颗心脏,是否也会像外在皮囊中表现的那么喜欢她?还是说,这又是他的什么游戏?
她现在对他根本就没有用心,只是玩玩而已,她要以牙还牙,用手段回敬他。
姜书屿永远都忘不了,曾经被伤害的那段时间,她沉默寡言,x整个人都坠入黑夜,后面产生的负面影响,都是徐舟野直接或间接造成的,那段时间,她遭受了沉重的谩骂,遭受巨大的非议,而徐舟野没有任何表态。
很多人都说,是她恬不知耻地勾引了徐舟野,从薛芷漪身旁抢走徐舟野,直到后面,因为对方发现她的真面目,所以毫不犹豫地把她甩了。
那些可怕的舆论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靠自己的意志力,姜书屿根本没法独自撑过去,所以,她在国外才会那么想不开,需要Chris开导。
而那首歌的原版,究竟是什么意义,徐舟野不可能不知道,既然他都已经调查过她,还拿到了那对素戒,他自然也听过甜野屿。
姜书屿就根本不在意。
如今那份生日礼物,对她而言,不过是廉价得毫无价值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机会?”
姜书屿的笑,心惊胆颤。
“你究竟是想借这个机会来将我们的过去公之于众?”
“还是用我被践踏的过去,来填补你的愧疚?”
她总结地落下评价,控诉他:“你真心机。”
“”
徐舟野眼尾被酒精烧得泛红,因她的话,瞬间,眼神里滋生浓重的受伤。
那是姜书屿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情绪。
过去他总是游刃有余。
“阿屿,不是,我”
“你明知道我只是想”
他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来,指尖悬在半空中,带着些试探。
“想什么?”姜书屿蹙眉,语气里淬着冰碴似的冷漠,打断他,“徐舟野,你少自以为是了。”
她侧身要绕开他,手腕却被猛地扣住,下一秒,男人的力道骤然收紧,将她拽进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雨夜的湿凉,却又用尽全力箍着她的腰,指节用力,下颌抵在她颈窝,呼吸烫得惊人。
“对不起,阿屿。”声音闷在布料里,尾音发颤,“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件事。”
“别推开我,就一会儿。”
姜书屿原本已经要推他,脖颈很快触到温热的濡湿,混着雨水的微凉。
她的动作顿住。
那触感太过清晰,绝不是雨水能有的温度。
难道说?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到底是雨水,还是其它但对方死死抱着她,力道很紧。
“徐舟野。”
“你哭了吗。”
姜书屿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问。
他否认。
“那你松开我。”
“”
他没有动作,无动于衷。
姜书屿故意激他,佯装无趣:“你不听我的话,我不想陪你玩了。”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戳中徐舟野的软肋,他的身体明显僵了,箍着她的力道一点点松下来,喉结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松了手。
姜书屿迫不及待地抬眸看去——
男人的轮廓依旧俊朗,眼尾也依旧泛红,可巷口的路灯被雨雾晕成模糊的光晕,恰好遮去他眼底的神色,让她看不清那是不是雨水浸的。
她判断不了,他到底有没有哭。
姜书屿瞬间意兴阑珊。
“行了,你走吧。”
“我要回家休息。”
“阿屿,别走。”徐舟野又要上前,脚步却在她冷淡的目光里顿住,语气满是挽留,“我们再谈谈,好不好?”
姜书屿没再理他,转身走进楼里,她的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的意思。
雨幕渐渐变大,看着女孩子绝情离开的背影,他收敛眸光,神色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反反复复,不断凌迟着。
雨水顺着滴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收回视线,徐舟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时光辗转,距离之前的那场雨夜不过两三日,万众瞩目、轰动全沪城的世纪婚礼就已经快要举行。
那一天,注定会是话题不断。
姜书屿提前抵达沪城做好妆造,等待着表演。
“书屿,你这次的活动机会难能可贵,肯定能够大爆!”
“待会的热搜必定会有你的一份!”
姜书屿握着手机,垂眸无声勾了勾唇,能够得到周太太的喜欢,这的确让她意外,是她的荣幸。
“姜小姐,五分钟后,您就需要上场了。”
“好的。”
“我现在就过去。”
“辛苦了。”
姜书屿拎着裙摆,缓缓进场。
尽管此前已经提前彩排过,真正走进现场时,那种感同身受的幸福感无可比拟。
周围乌泱泱的人群,来往全都是身份不凡的豪门世家,姜书屿甚至还看到有些娱乐圈里的名导演,一线明星等等。
她站在布置得如梦似幻的宴会厅中,向钢琴走去。
这架三角钢琴通体透明,材料用的是上好的水晶石,价值几个亿。
婚礼现场灯光布置得耀眼璀璨,以粉色城堡为主题,香槟色和裸粉色为基调搭配。
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
“姜小姐,太太马上就要进场了。”
“您可以开始弹奏。”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在琴键上缓慢游走,像摇曳的游鱼。
当前奏缓慢流淌而出,瞬间为这次的婚礼点缀出不一样的感觉。
慵懒深情的旋律,改编后的版本,将《marryme》这首歌重新演绎,呈现出别样的味道。
偌大的宴会厅里,有了钢琴的音色,瞬间多出浪漫的底蕴,随着节奏逐渐前行,姜书屿缓缓开口。
itsabeautifulnightwerelookingforsomethingdumbtodo良夜已至,如果我们想做些蠢萌的事
heybabyithinkiwannamarryyou那么宝贝,我们结婚吧
isitthelookinyoureyesorisitthisdangjuice是对视瞬间的怦然心动还是酒精起效。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被转移,沉浸在美妙的嗓音中。
好听,实在是太好听了!
她唱情歌如此动人,宛如夜莺的婉转声鸣。
唱到高潮部分,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穿着限量款婚纱的女孩子出现在眼前。
大拖尾的收束设计,显得她的身材愈发妙曼,清纯的脸、肤白貌美,漂亮得不像话,这种气质又蕴含了些格外的甜妹味道,总之让人过目难忘。
姜书屿睁开眼眸,目光跟随着。
是她,夏眠。
亲眼见证一个女孩子的幸福,这种感觉很是奇妙,无可比拟。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着对方搭着周肆的手,两人对视,彼此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深情,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
这份感情让人动容。
十分富有感染力。
两人往前走,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忽然间,夏眠的目光和她倏地对视上,姜书屿唇角缓缓漾开笑,带着显而易见的祝福意味。
她没错过对方眼里的错愕,或许是因为她的出现,觉得很意外。
这是周肆给她的惊喜。
姜书屿继续弹奏着,动作愈发流畅,配合着自己开口的节奏,唱得也愈发动听。
看到别人的幸福,她竟然也会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弹奏结束,姜书屿没有离开,被邀请继续参加婚礼,她在休息室里简单地作调整。
脑海中思绪万千,不由得浮现出曾经和徐舟野的点点滴滴。
他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大学时,她也曾经有过那样缀满爱意的眼神,在琴房里反复练习,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其实姜书屿不是没想过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多少可能会真正在一起。
他和她的故事,就像场美梦,明知会随时醒来,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那些曾经被狠狠践踏的真心,被辜负的情绪,如今终究变成回忆。
如今,她早就已经清醒。
不再重蹈覆辙。
“姜小姐,我们太太找您。”
“好的。”
姜书屿起身,跟随着夏眠的小助理走出去,到独属于她的休息室。
“太太。”
助理喊了一声。
“进来吧。”女声甜美,又软又润,听得人的心都化了。
“周太太,你好。”姜书屿和她打招呼,嗓音清润,带着几分职业性的礼貌。
“哎,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夏眠就好了。”夏眠眨了眨眼,亲热地招呼她坐。
姜书屿以为,凭她这样的尊贵身份,应该庄重典雅、甚至是带着威严,却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富有亲和力,就像是软糯的邻家妹妹,没有丝毫架子。
“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来。”
夏眠朝她递过杏仁酥,笑了笑,语气又乖又甜:“我猜,应该是阿肆特意邀请,想给我惊喜,对吧?京x市到沪城这么远,真的辛苦姜老师你啦!”
她的话十分妥帖,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不过姜书屿倒因为那个‘阿肆’的称呼愣了愣,片刻后才终于想起来,她说的应该是周肆。
夏眠的尾音卷着点撒娇似的黏糊,像猫爪轻轻挠了下心尖,缓过神来,她回以淡笑:“是,其实还好,常年奔波习惯了。”
助理沏了茶过来,夏眠主动为她倒一杯,继续聊天。
“你唱歌真的好好听!我超级喜欢!我特别特别中意那首《酸野屿》,实在是太绝。”
不知想到什么,夏眠有些不好意思,唇角边的笑显得腼腆,毫无心机地同她分享旧事:“之前跟阿肆吵架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你的歌,当时就感觉惊为天人。”
说到周肆时,她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染着显而易见的甜意。
姜书屿静静倾听着,她觉得眼前的女孩像裹了糖霜,从里到外都透着被宠爱的甜意。
那些亲昵的称呼,是藏不住的情意,不自觉间,她被她的亲和力拉进距离,对他们的关系有更为清晰的认知和感受。
聊天很愉快,但也很短暂。
夏眠正说到上次去星光典礼的趣事,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助理探头进来,语气委婉:“太太,少爷在问您什么时候结束。”
“知道了,让他再等会儿嘛,我还没跟姜老师聊够呢。”她自然地娇嗔着。
“好的。”
“”
结束前,夏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拉住姜书屿的手腕:“姜老师,我想要你的签名,还想跟你合影,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夏眠在化妆台的收纳盒里翻找,抽出崭新的《酸野屿》专辑,封面是晨雾中的孤岛,姜书屿穿着白衬衫,站在礁石上,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把专辑递过来,还挑了支细头钢笔,连笔帽都细心地替姜书屿旋开。
姜书屿接过笔,指尖触到专辑封面,忽然想起夏眠说过吵架时听这首歌的事,笔尖落在封面,停了停。
她一笔一划,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随后在名字下方,又添了行小楷:朝朝暮暮,百年好合。
这八个字落笔轻盈,带着她的心意,是给粉丝的签名,也是方才听着夏眠讲起周肆,由衷生出的祝福。
夏眠看见这行字,笑得月牙弯弯,举着手机,挽着她的手,往姜书屿身边贴:“姜老师,我们靠近点!”
姜书屿闻言配合地侧过脸,唇角微微上扬。
闪光灯咔嚓一声亮起,镜头捕捉两个女孩子最美好的模样-
雯姐说得没错,那天姜书屿公开出席周肆和夏眠的世纪婚礼,她的表演果真上了热搜,持续几天不曾消散。
甚至连周太太是她的粉丝这件事也被传出来,加上最近和梁栩合作的主打歌大爆,于是姜书屿的名气愈发大了。
两日后,她踏上回京市的路,无聊时翻阅那些高清镜头下拍摄出来的关于自己的照片,姜书屿看得津津有味,其中最喜欢的,要数坐在钢琴前被拍摄的一张。
她指尖悬停在黑白琴键中,灯光淡淡打在周身,投下斑驳的明暗光影,仿佛增添了柔和的滤镜,唯美而梦幻。
指尖轻盈,如小鱼亲吻荷叶边,蹁跹舞动着。
闭着眼,露出白皙的脖颈,线条柔美得像天鹅,表情温柔。
那刻,她就是音乐最为忠实的信徒,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艺术感和魅力,十分富有感染力。
这张照片被全世界看到。
有人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做成了屏保。
挽留失败过后,徐舟野内心的情绪有明显变化,这几日姜书屿在沪城参加婚礼,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这都是徒劳的。
那天重回京大,他难以忘怀。
校园的梧桐树依旧挺拔,校园情侣并肩而行,姿态亲密,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他想起过去在琴房,姜书屿非常刻苦,他也时常去那边接她。
总是能够看见那个纤瘦高挑的身影朝他走来,偶尔是矜持的,偶尔是惊喜的。
那时的一切都很美好。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做出那样的决定,伤害她、没有将她的感情随手丢弃。
他们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了。
他太过轻慢,精于算计,以为自己能够运筹帷幄,掌控所有。
可他忽视了自己的心。
有些错过,一旦真的错过,就很难挽回。
“徐总,这边请。”
“感谢您为京大做出贡献,这是京大无可比拟的荣耀!”
“您能抽空赶来,真是蓬荜生辉!”
校领导拥着徐舟野往里面走。
这场百年校庆,特意提前邀请了京大毕业后颇有成就的名校生参加访谈分享会预热,徐舟野就是这里面最具有代表性意义的学子,且没有之一。
且不论他本身的家世如何优渥显著,光是他在金融领域做出的成就,就足以碾压所有。
“母校养育我,这也是我的荣耀。”思绪拉回,徐舟野的回答很有分寸,进退得体。
这话让那些领导们的笑容愈发开怀。
“徐总曾经任职学生主席,不少孩子们都是赞誉有加。”
“甚至在你走后,仍旧流传着当年的传说,连续好几届,都对你曾经的作风评价极高。”
“你首创的金融项目比赛,让不少学生都得以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这不仅促进学生的成长交流,也对咱们学院的发展也有着极大的帮助!”
校长布满皱纹的脸上全然是抑制不住的赞赏。
“徐总果真是年少有为。”
“这几年,徐氏集团在财经新闻、各大企业中名列前茅,创下丰功伟绩。”
他们不住夸赞。
闻言,徐舟野的表情仍旧淡淡的,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谦逊端方:“过奖。”
不知不觉,这场参观很快就结束。
“活动马上就要开始,徐总待会简单地谈几句就好,不耽误你的时间。”
他们走进活动中心,学生们早就已经虚席以待。
徐舟野的出现,瞬间就吸引不少人的视线,有认出他身份的,表情唏嘘,目光根本就挪不走。
“那真的是徐舟野学长吗?我靠,好帅好帅!”
“简直像模特啊!”
“我不行了,快告诉我这不是梦!啊啊啊他居然真的来了!”
“幸福就在此刻!”
“”
小女生们纷纷讨论着,明目张胆地泛着花痴。
“各位同学,欢迎观看本次京大校庆会下面有请京大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徐舟野学长为我们作交流发言!”
主持人微笑着介绍接下来的流程,台下掌声一片接着一片。
众目睽睽中,徐舟野缓步走上讲台,姿态从容不迫,再配上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简直是秒杀所有人。
“我是徐舟野。”
磁性低沉的嗓音,一开口就是让耳朵怀孕的程度,女生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他坐在舞台位置的正中央,目光淡淡扫视到台下。
那瞬间,仿佛时空穿梭,蜕变回曾经,茫茫人群里,一眼就看到那个女孩子。
对方眼里全都是他,潜藏着心事,以他为名,眼尾的那颗小痣散发着独特耀眼的魅力,无比着迷。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舟野视线和那处重叠,有几秒的失神。
尽管很微小,在台下却引起轰动。
“啊啊啊,他看我们这边了!”
“他停留在这里!”
“是在看谁?!”
回过神,徐舟野开始自己的演讲。
尽管并没有准备多少,可是他的经验丰富,言简意赅,寥寥几句就将专业的知识干货讲得无比透彻。
“学长的话简单明晰,相信让我们的同学收获满满。”
“接下来是提问解答环节,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尽管问。”
这句话一落下,不少人都举起了手,现场的氛围无比积极活跃,简直可以用壮观来形容。
“这样,咱们随机抽几个同学发言,因为时间实在有限,学长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理解。”
“那这位穿格子衬衫的男生,请你来说一说你的问题。”
“哇,我真幸运!”
戴着眼镜的男生‘唰’地站起来,顶着周围人羡慕的眼光,笑着问了个专业的问题。
徐舟野完美回答。
他的话很幽默,让人很容易就就领会到那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现场瞬间掌声一片,甚至也有女生直接喊起了他的名字。
“学长好厉害!”
“啊啊啊学长太帅了!”
几个问题过后,众人对徐舟野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请那边手举得最高的女生来回答吧!”
被cue到,女生很激动,甚至连说话时都有着x不稳的颤音:“是我吗?是我吗?”
“是的。”
“是这样的,学长,我其实没有什么专业性的问题想问。”
“我想问比较私人性的问题,可以吗?”
女生眨着眼,跃跃欲试。
她眼尾的那颗小痣,在大屏幕中的投放中,十分明显。
徐舟野原本想拒绝,看到那颗痣后,怔愣一秒,改变主意,唇角噙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轻声:“当然可以。”
“好嘟。”
“是这样的,学长一直没有公开表明感情状态,我很想知道,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她问得很委婉,也很有暗示性。
假如这个问题被徐舟野直接回答,那么就表明他目前单身,假如他用不方便透露来解释,那么就可以证明,目前正在谈恋爱。
那些女生都沸腾了。
屏息着,暗戳戳地等待着徐舟野的回答。
他忽地轻笑一声。
松弛,温柔,瞬间就撩动在场的少女心。
徐舟野攥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看向前方,仿佛是在望着谁,缓缓开口:“没有特定的理想型。”
“遇到她,那么她就是理想的形状。”
“非要说起来的话”
他刻意停留,给足悬念。
在场的好奇心瞬间被放大了。
却只能看见他放下话筒,没有再继续的意思。
“?”
女生有些发懵-
“徐总,我们又调查到了新的东西。”
“这是在换装自拍馆里找到的底片,之前姜小姐拍摄预定好的照片,并没有去取,幸好店家都还保存着,没有扔掉。”
结束访谈,徐舟野回到徐氏,目光落在寄来的相纸,喉结无声滚动。
指尖悬在边缘迟迟未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仿佛稍重点就会戳破这叠承载着过往的纸。
照片里铺展的洁白,猛地刺进眼底,是她穿着婚纱的场景。
即便早已在侦探的描述里有了心理预设,真正目睹的瞬间,心脏还是被狠狠攥住,闷痛得发紧。
她的模样很好看。
这件换装馆婚纱的设计很朴素简洁,也很大方,没有繁杂的水钻堆砌,透明的白纱盖头上锈着精致的蕾丝花纹,领口处用珍珠项链作点缀,衬得她脖颈纤细,线条柔和。
徐舟野拿起那叠照片,摩挲着,目光贪婪又虔诚。
她朝着镜头露出淡笑,唇角的弧度温柔而憧憬,不是刻意营业的标准笑容,是那种藏不住的、带着点羞涩的憧憬,看得人鼻腔发酸,眼眶发潮。
他总是说着后悔,想要挽留,可是他连过去的那些细节都未曾好好注意过。
徐舟野仔细翻阅着。
照片的背后,是几行娟秀的小字。
20xx年夏5月3日
[不知道是第几次经过婚纱店,每次透过橱窗看见这件婚纱,心里总有种特别的触动。]
5月9日
[曾经无数次想过,当我穿上它之后,走向喜欢的他,心里会是怎样的幸福和憧憬,尽管这还很遥远。]
5月85日
[这种感觉持续很久,所以我终究还是忍不住来试了,不过,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绪,而是想作为特殊的生日礼物。]
[希望我的阿野,生日快乐,万事顺遂。]
[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很期待,也更希望以后你的每个生日,都有我参与。]
[虽然最近遇到些事情,让我的情绪很难受,但是你的存在,让我觉得我的生活充满了价值。]
[阿野,我说不出什么动人的情话,但我想表达的是——]
[你是我的光]
徐舟野的心脏再次被刺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生日,早就被她写满憧憬,可最终,却成永远够不到的遗憾。
她从那么早就开始规划他们的以后,那时的阿屿怎么会想到——
他们其实早就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