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威胁,分离,郁气(1 / 2)

第一剑gb 姜献 5950 字 23天前

第20章 威胁,分离,郁气

盛惊来收剑,眉眼凌冽看过去。

几名黑衣劲装的暗卫从阴影中出来,悄无声息的将盛惊来围住。

“盛姑娘,主人有请。”

姿态强势,声线冰冷,冰冷的剑刃在月光中泛着银光,衣袍猎猎作响。

盛惊来轻笑着,没说什么,顺着他们无声让开的路大步走去。

被带着七拐八拐,盛惊来最终被他们引到跟裴宿赏月的柴房中。

一进房间,刚刚还冷着脸押送她的暗卫再也不掩饰身上的杀意,盛惊来还未说什么就拔剑指着她。

剑拔弩张之际,盛惊来依旧漫不经心,她抱着剑,若无其事的看着面前人的背影。

“潘公子好兴致,夜半三更扰人清梦不说,还在佛祖面前舞刀弄枪的。”

盛惊来轻笑,“啧啧啧,从京都追到淮州城,潘公子,我倒是好奇,那玉佩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我研究了好些时间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潘继至慢慢转过身来,柴房灯火摇曳,昏暗的光线照在他挺拔的鼻梁上,那张面若冠玉的脸半隐半现,一双眼冰冷的看向盛惊来。

“盛姑娘,好久不见啊。”他嗓音沙哑。

盛惊来笑嘻嘻,“难不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潘公子怕不是记性不好,你我前两日才见过面啊,潘公子好生风光,围猎行进京都,一身华服锦袍,百姓见之无不下跪臣服,睥睨众生啊。”

柴房拥挤狭窄,堆砌在角落的木柴纷扬着尘灰,飘飘扬扬的,潘继至衣角都蹭了许多肮脏的污泥,盛惊来估摸着判断他该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潘公子是高门大户的贵公子,若需要找我,随意派个人传个信不就好了?千里奔波来此,好好的贵公子只能夜半与我幽会啊。”

潘继至丝毫不被盛惊来讥讽的话刺激到。

“盛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潘某实在不知是哪里惹了盛姑娘不高兴,要偷拿潘某的东西。”潘继至负手而立,嗓音沉沉,“如盛姑娘所言,那玉佩确实平平无奇。”

“潘某后来派人打听了盛姑娘的消息,才知道原来盛姑娘并非启楚人士,既然如此,自然也不知晓京都的权贵要事。”潘继至道,“这枚玉佩的来历在京都也非隐秘之事,若盛姑娘好奇,潘某自然可为盛姑娘解惑。”

“愿闻其详。”盛惊来眉眼带笑,兴致勃勃,“说不定潘公子编个让我闻之欲泣的故事,我一个心软,就还给你了呢?”

潘继至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他在心底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该为盛惊来这样粗俗的人生气。

“这枚玉佩是潘某生母唯一的遗物。”潘继至低低道,“京都潘首辅,也就是家父,家父丧妻之事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潘家主母乃是续弦再娶,膝下无子,潘家也只有我与幼妹二人,若盛姑娘不相信,自然可以去京都打听打听。”

“盛姑娘,在吃人饮血的江湖中闯荡,自然不该做这等有损功德的事情,潘某理解盛姑娘的警觉和无知。”他冷冷的看向盛惊来,“潘某也听说过盛姑娘的威名,问仙策第一,只不过,这个名号,是需要有命来受着的,盛姑娘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罢?”

回应他的是暗卫转动着剑柄,道道剑光打在盛惊来身上,闪过盛惊来眼中。

无声的威胁。

“如盛姑娘所言,此处乃是启楚数一数二的佛寺,神佛面前,潘某也不想见血,也不想冲撞九天神明,潘某生母已逝,这些年来,潘家行善积德,只为生母死后功德无量,早早超生。”

他神色落寞,似是不忍,抿唇轻叹。

“若盛姑娘主动交出,潘某自然愿意放过盛姑娘,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盛惊来唇边带笑,不知道有没有听潘继至说话,亦或是左耳进右耳出。

“若我不主动交出,潘公子又当如何?”

潘继至眼底闪过一道阴狠。

男人垂眸拍了拍衣裳上的尘灰,姿态雍容沉稳,轻笑一声。

“盛姑娘,江湖英杰辈出,无论是谁,再张狂自负,也都知晓在潘家面前夹着尾巴。”

“盛姑娘该庆幸,潘某为了生母不愿见血。”

他给了身侧的人一个眼神。

盛惊来就那样懒懒散散的看着他们,甚至不知是不是太松弛,她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潘继至,你快些,让他们一起上,也叫我见识见识,让江湖这群鼠辈闻风丧胆的潘家是何水准。”

暗卫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青灰瓷瓶扔给盛惊来,盛惊来随手接过,在看清楚手中之物的面貌时,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

“盛姑娘,玉只是普通的玉,不值几个子儿,但是这条人命可金贵着呢。”

潘继至笑出声来。

“裴家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盛姑娘为了他舍弃江湖,甘居人下,潘某见之,也觉得此人容貌昳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他又叹息的摇摇头,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容,“可惜,这位公子与潘某生母般命薄,病痛缠身,根骨孱弱,潘某观其面相,实在是红颜薄命呐。”

盛惊来摩挲着手中药瓶的x纹路,确定这就是她塞给裴宿的。吴雪做出来的东西都有特殊标记,一般人很难模仿。

盛惊来只是惊讶刹那便回过神,微微思索就能转过来,潘家到底是京都顶级权贵,甚至连天子都忌惮,这样的人更加看重生死,身边的死士护卫,肯定不像梁渺的那样蠢笨,张逐润虽然在江湖也小有名望,但对付这样的世家,打的过才是异想天开。

潘继至面容平和,声若青玉。

“盛姑娘,不知道这条人命,是否能换来潘某的玉?”

盛惊来为了裴宿做的事情虽然很少,对外只有只言片语的流言,但是仅凭着为他吃回头草,接受已经拒绝的裴家的聘请就已经够证明她对裴宿的心思了。

裴家怯弱,不敢拒绝她,所以她在裴宿身边胡作非为,张扬自信,以至于裴宿今日,成为了威胁盛惊来的一把剑。

盛惊来抬眸看去,随手将药瓶塞在怀中,懒懒的笑着,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担心和不悦。

潘继至敏锐的感觉不对劲。

“一块普通的玉与一条人命是同样的分量,潘公子说得对,现如今不就是如此吗?”她不知道何时拿出来潘继至的玉在手中把玩,潘继至一见到那块玉,整个人下意识的绷紧身体,目光不自觉的跟着玉佩走。

盛惊来往空中一抛,潘继至的心就跟着一紧,盛惊来接住,潘继至就暗暗松了口气。

“权贵世家如此,人命如草芥,在这浩大江湖也是如此,生死是最该看淡的。若闯荡江湖畏畏缩缩,贪生怕死,倒还不如滚回家种地去,潘继至,你也该清楚我孑然一身,独行无惧。”

盛惊来轻蔑的看过去,“你以为,裴宿的命在我心里,几斤几两?今日别说裴宿,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都不能威胁到我。”

疏狂倨傲的三两句话让气氛瞬间紧张凝滞,盛惊来握紧玄微的剑鞘,一根手指勾着玉佩的玉带,笑的戏谑。

“我今夜也给你两个选择,一,带着你的人滚回京都,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让你的走狗与我打,输赢无论,非生即死,如何?”

“盛惊来,你不要太过分。”潘继至脸色黑沉的吓人,“为了一块可有可无的玉,当真要赌上你的命吗?”

潘继至手心沁满冷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手都为了盛惊来在颤抖。

他所言非虚,那玉佩确实是他生母遗物,潘继至这么多年贴身带着,生怕丢了掉了,还从未想过,有人竟然能老虎头上拔毛,惹到潘家头上。

玉佩不能出事……

潘继至咬着牙看盛惊来,他想不到片刻时间,两人的地位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争权夺势之人定然贪生怕死,贪婪敛财,但是江湖葳蕤,生死低廉,都想着用那条无足轻重的命拼出来名堂。

他们不怕死,满腔热血都叫嚣着死战。

盛惊来的手移到剑柄上,动作很随意,轻轻一甩,漂亮的剑鞘就被丢弃在地上,玄微的剑身泛着凌冽的寒光。

“是生是死,来战?”她冲着潘继至挑衅的挑眉。

潘继至嘴中弥漫着铁锈味,什么体面温润都维持不住,一双眼死死地盯着盛惊来。

若眼神可以杀人,盛惊来觉得自己活该千刀万剐,被剁成肉泥。

月夜寂寥,风雨潇潇,满地月光,远处山峦重叠,翠绿摇曳,桃花纷飞,清香弥漫。

次日一早,张逐润眼底乌青,颤着身体很跟悄无声息进来换班的暗卫微笑,手脚麻木的离开裴宿的房间。

他真如盛惊来所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裴宿一整夜,生怕一个不小心,裴宿就出什么意外,到时候别说盛惊来,他自己都要自裁谢罪。

好在一夜无风无浪,平静度过。

张逐润扶着柱子,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才有空隙去猜测盛惊来昨夜到底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跟盛惊来相处月余时间,张逐润也勉强摸清楚了盛惊来的性格,她相较于这个年龄的江湖后辈,性格太张狂洒脱,嘴太欠,太无所畏惧,最让他们头疼的是,她从来都认定自己孤身一人闯江湖,就算他们多次提醒,他们可以与盛惊来结拜亦或是深交,盛惊来都轻蔑的笑笑过去。

她最大的优点是太要强,最大的缺点也是。

所以从盛惊来跟他讲有事相求的时候,张逐润就猜测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吴雪说她去了京都,京都水深又肮脏,盛惊来性格又张扬,说是去寻亲,但是回来的匆忙,也没听她说关于京都一趟的只言碎语。

难不成是在京都惹了什么权贵,今夜决一死战?

不可能不可能。

张逐润摇摇头。

决一死战这种蠢事盛惊来做不出来,有了矛盾没当场杀人都算好的。

难道是京都受到亲戚排挤,今夜出门理论?

这也不可能啊,盛惊来的性格不是吃瘪的,她不讥讽旁人就不错了。

张逐润嘴唇发白,眼下乌黑,整个人看着阴郁如鬼,拖着疲惫的身体甩了甩脑袋,痛苦的决定不去想了。

他一路摇摇晃晃回到盛惊来的禅房打算趁着盛惊来不在补补觉。

还没上台阶,紧闭的门就被打开。

盛惊来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着精神又放松的走出来。

在看到张逐润的脸时意外的挑挑眉,笑着倚着门问,“你昨夜被裴宿吸干阳气了?不可能罢,他看着挺乖啊。”

“盛惊来,你不是有事出门了吗?”张逐润傻眼了。

盛惊来笑出声来。

“是啊,遇到一群怂货,还没打呢就走了,没耽搁多久,我就先回来休息了。”她顶着张逐润逐渐愤怒的眼神,贱兮兮的咧嘴,“太辛苦你了。”

裴宿刚喝完药,还没来得及跟小琴吩咐什么,盛惊来就从外面飞也似的推门而入,她跑的急,还喘着气,但脸上带笑,后面隐约能听到男人的怒吼。

盛惊来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弯着腰喘气,等她气息稳了些,才起身呼出一口浊气,笑着走到桌边坐下。

裴宿为她倒了杯茶水,盛惊来随口道谢一饮而尽。

“你去同母亲说,我这两日身体欠佳,便不出去了。”裴宿眉眼弯弯的跟身边的小琴轻轻道。

小琴应声,端着裴宿的药碗离开。

“盛姑娘难得这样着急。”

盛惊来随手将玄微扔到角落。

“张逐润被我耍了生气呢,不用管他,对了,我昨日给你的药你有接着吃吗?”盛惊来状似无意的问。

裴宿一愣,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荷包,却发现摸了个空。

裴宿下意识心一慌,不确定的又摸了几遍,还是空的,他看向盛惊来,发现盛惊来一直在盯着他。

裴宿抿抿唇,脸色有些苍白。

“盛姑娘……我、我记得是放在荷包中的……”裴宿看着很无措。

他的解释都显得无力,“昨夜睡前明明还在,我、我睡前特意放在衣柜中,不可能……”

盛惊来轻笑,“怕什么,丢了我又不会把你怎样。”

她变戏法似的张开手,属于裴宿的药瓶赫然躺在她手中。

“怎么在你这?”

裴宿惊讶。

“笨蛋。”盛惊来笑着,“昨夜回去想着药或许不够,半途折返回来给你添了些,不过雇主啊,一个小小的药瓶至于藏这么深吗?我都差点没找到。”

裴宿红了脸。

“那毕竟是盛姑娘的心意……况且,盛姑娘所赠的药对身体确实有益,于情于理都不该弄丢。”他小声解释。

盛惊来嘴角的笑淡了淡。

裴家年年来露无寺上香都是三日,今年巧遇罗家,裴父跟裴晟商量一番,决定将三日延期至五日。

不过山上太冷,裴母忧心裴宿的身体,几人又合计合计,决定让裴宿正常下山。

“母亲说,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她是放心的,盛姑娘武功高强,威名远扬,玄微剑更是令人闻风丧胆,有你在,我很安心。”他温和的笑着。

盛惊来享受的眯眯眼。

“自然,我不会辜负裴夫人的期望,从露无寺到裴家,我带你抄近道,顶多一柱香时间。”她想的很轻松,“就算路上有人想要行刺你,也根本无法知晓你我从哪里回去。”

从露无寺到裴家,若走土路,自然选择寥寥,但若是不走寻常路,那便有千千万条路。

盛惊来的轻功,摸着良心也是武林少有的厉害,她学得师傅师娘的真传,师傅师娘都是江湖翘楚,比他们更厉害的又x能有几?

“昨夜我给吴雪传信,她来自南疆巫族,见识广,让她给你看看身体,不然等青莲节,我怕你门都没出来就病倒了。”

裴宿今早起来脸色潮红,小琴吓的给他多煎了碗药才堪堪退烧。

盛惊来支着下巴看他。

裴宿皮肤白净,眉眼温和,一双眼睛总含着清冽的春雨,酥人心肺。薄唇粉嫩,唇珠饱满,盛惊来想,这样很适合吮吸。

她笑着笑着,想着想着,突然反应过来,身体一僵。

裴宿没察觉她的异常,还眉眼弯弯的感谢她,“多谢盛姑娘了,我身体确实孱弱,拖累你们,实在抱歉。”

盛惊来掩饰的轻咳两声,快速眨了眨眼,将视线从裴宿脸上移开。

“好了好了,不要总跟我说抱歉,身体病弱又不是你干的,有什么好道歉的?”

她快速瞥了眼裴宿,见裴宿又要跟她笑,赶忙正襟危坐,敲了敲桌子,严肃看他。

“裴宿,我听说姓罗的他老子跟裴老爷商量给你娶亲,你有心仪的姑娘吗?”

裴宿一愣。

“娶亲?”

盛惊来严肃认真点头。

裴宿茫然,他轻轻摇摇头,苦笑,“我这身体,如何能娶亲?那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更何况,我现在没有这个念头,兄长都未成婚,我自然不急。”

“所以你没有心仪的姑娘吗?”

裴宿仍然摇头。

“没有。”

盛惊来:“?”

“哦。”她面无表情。

“盛姑娘,我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他看盛惊来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又不知道哪里惹了她,思来想去,只能试探。

“问。”盛惊来高冷。

裴宿看了眼角落的绝世好剑,抿唇,“我听闻,盛姑娘的剑是不可多得的好剑,锋利凛冽,削铁如泥。”

盛惊来面无表情的点头,“玄微寒铁所铸,是我师娘所赠,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佩剑。”

裴宿:“那你为什么总随手将它丢开?我每次见到盛姑娘,盛姑娘似乎都喜欢把它丢在角落,玄微的剑鞘也很漂亮,盛姑娘不怕磕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