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盛惊来不在这两日,吴雪三人跟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寒光院的一贫如洗。
裴宿总想,盛惊来难道也会为了温饱问题出门出苦力吗?
盛惊来瞥了眼角落的玄微,冷笑。
“玄微寒铁铸就,通体冰冷,我第一次见某人,跟玄微离得近了些就冻的发抖,回家就冻的发烧,我若跟你在一起还带着玄微,裴宿你非死即伤。”
裴宿:“……”
裴宿眨眨眼,显然没料到居然是因为他。
他看着盛惊来,忍不住的笑出来,“那……那多谢盛姑娘体谅?”
盛惊来轻哼一声。
裴宿弯弯眼眸。
盛惊来陪着裴宿在禅房老老实实呆着,除了吃饭睡觉,甚至有时候盛惊来夜里也要守着他,在禅房她都要发霉了,终于熬到第三日,裴宿正常吃过午膳,裴父裴母和裴晟梁渺举家同来。
裴宿小小的禅房变得拥堵,小琴在为裴宿收拾东西,裴母拉着裴宿的手满眼心疼。
“我的宿儿,你受委屈了。”她眼中含泪,“等你父亲忙完回家定然要补偿你,这次实在有要事,回家路上一定要跟着盛女侠,紧紧跟着,知道吗?不要惹她生气,不要乱跑,安安全全的回家等我们,外面太危险了,娘担心你。”
裴宿无奈的笑着点头。
“母亲,我会乖乖听话,回到裴家不会出门的,放心罢,裴家还有许多仆从护卫,我不会出事的,再不济还有盛姑娘陪我呢。”
裴母趁着眼中含泪的空档瞥了眼角落懒散倚靠着门框的盛惊来,有苦难说,更加难过。
怕的就是她盛惊来啊呜呜呜。
裴母不是傻子,盛惊来一来就冲着裴宿,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盛惊来的心思。
无非是对裴宿有意思,借着护卫的名头接近裴宿,偏偏裴宿对于情爱这块一片空白,还傻傻的感谢人家。
难道以后被吃了也要谢谢她吗?
裴母难过。
裴晟倒是没看出来裴母的顾虑,整个人乐呵呵的拍了拍裴宿的后背,裴宿差点没站稳,裴晟赶忙稳住他,讪讪的笑了。
“宿儿好好在家待着,等兄长回来,给你看看兄长从西唐拉来的好玩意儿,那些东西管家都放在库房了,仆从卸车的时候少给你搬过去了。”
裴宿乖巧的跟裴晟道谢。
裴晟笑的大手一挥,豪迈潇洒,“你就是性子太温吞,什么都要谢来谢去的,一家人说什么谢!你吃糖葫芦不?兄长后日回家给你带?”
裴母瞪他一眼,“宿儿身体哪能吃的了?我看你就是故意馋他的!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
裴晟挠头傻乐。
裴父没多跟裴宿说什么,反而趁着他们母子和谐欢快的时候走到盛惊来身边。
“盛女侠。”裴父道,“年年带宿儿上山,大都是离开露无寺时,刺客有心行刺,故我们每年都提防着回程的时候,今年特殊,罗家冒了出来,我总觉得此事蹊跷,盛女侠,我的心很慌。”
鬓发中藏着几根银发,裴父眼角的皱纹难以掩藏,一双眼中是岁月沧桑过后的老态沉稳。
“我有二子,晟儿身强体壮,虽然心思耿直单纯些,但胜在爽朗康健,家中产业交给他,我很放心。我年岁大了,有些事情力不从心,裴家是块香饽饽,任谁都虎视眈眈的想要据为己有,终有一日,裴家会气运到头,家产散尽也不过从头再来。唯有宿儿,我们为人父母,总希望孩子好好的。”
他此刻不再是淮州城赫赫有名的裴老爷,而是心思沉重的老父亲。
裴父叹气,“宿儿的身体,我想盛姑娘也是清楚的,裴家年年花销最大的,其实是宿儿,名贵的药材补品,看大夫,寻医问药,冬怕冷夏怕热,屋内的购置都要顶顶好的,他生下来就该娇养着,我们又怎能委屈他?所以我们想趁着还能动,多赚钱,不至于以后宿儿不能好好的活着。”
“裴老爷爱子心切。”盛惊来看着他,轻轻笑着,“我看他院落中人这么少,还以为你们嫌弃他呢,到屋内一看陈设就明了,又觉得矛盾。”
裴宿屋内,无论是书画还是瓷器杯盏,随便一件都有价无市,意义珍贵。
裴父叹息,“我们也很想陪着他,叫他不那么孤单,只不过他身上病气太重,陪在他身边多待会儿就会染上,院落中的女婢小厮,稍稍伺候他一会儿都发烧头痛,久而久之,宿儿也懂事,只留了身体强劲的小琴,自己也独立能做很多事了。”
“原来如此。”盛惊来恍然大悟,“裴老爷放心罢,我既然接下裴宿,自然会对他负责,我们混江湖的,旁的不论,忠义是放在首位的。”
得了盛惊来的承诺,裴老爷眉眼间笼罩着的愁云总算是散开,他今日第一次笑了出来,“那便多谢盛女侠了!”
盛惊来笑笑。
裴宿被裴家一大家子送到露无寺外,直到要下石阶,裴母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的手,“一路小心,一路平安,知道吗?”
裴宿乖乖笑着点头。
盛惊来抱着剑站在他身侧,懒懒的垂眸不知想些什么,似乎感受到一道视线,盛惊来一顿,侧眸精准看去。
是梁渺。
梁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笑,只是眼底的杀意倒是险些藏不住了。
盛惊来看到梁渺不高兴,她就高兴了,于是盛惊来咧嘴冲着梁渺笑了笑,又若无其事的揪着腰间荷包甩来甩去,令牌的形状隐隐能看得出来。
梁渺气的发抖,身旁的裴晟注意到,还以为她冷,赶紧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她。
梁渺咽下口中的铁锈味,强撑着扯出笑来,夹着声音跟他道谢,还要装作羞赧。
盛惊来笑出声。
罗家人也在,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站的靠后,盛惊来远远瞧见了罗光审,他站在罗父身侧,半张脸被罗父的阴影笼罩着,盛惊来看不大真切。
罗父在看她,盛惊来也看回去。
不过两人也就这样自以为深沉的干瞪眼,距离太远也看不清对面什么意思,盛惊来跟他瞪了会儿,才发现这太幼稚,于是内心轻嗤,结束对视。
石阶三百毕竟太长,盛惊来搀扶着裴宿,带着张逐润,象征性的走了会儿,等她回头,确定裴家人都走完了,也不装了,不顾裴宿的犹豫和迟疑,直接将人打横抱x起。
怀中被裴宿身上清浅的药香占据,盛惊来下意识吸了两下。
裴宿:“……”
“盛姑娘。”他搂着盛惊来的脖颈窝在盛惊来怀中,很小声很小声喊她,脸颊通红,“下山比上山容易,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其实他更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到了嘴边,又觉得那样太生疏。
盛惊来选择无视,跟身旁看热闹的张逐润抬了抬下巴,“轻功回去,车马别管了,我怕途中有变故,等回到裴家再通知。你跟好我,注意周围的动静。”
张逐润感受到盛惊来眉眼间隐隐不耐和烦躁,顿了顿,“好。”
他看向裴宿,“二公子身体差,你切记,不要太躁动,鹤氅系紧了吗?”
盛惊来低头瞥了眼。
“捂的严严实实,应该吹不了风。”
说罢,她又伸手理了理帽沿,直接将裴宿整张脸,连同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一起盖上。
“唔……”裴宿的世界一下子变黑。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先感受到盛惊来臂膀肌肉的动向,耳边落下来盛惊来低低的声音,与平日她吊儿郎当的音调不同。
“抱紧我,不准松手。”
裴宿下意识的照做。
下一刻,盛惊来足尖轻点,腾空而起。
她身姿矫捷,快如飞燕,裴宿怕吹风,躲在盛惊来怀中动也不敢动,耳边是风的呼啸和林叶的簌簌作响,传过来时闷闷的。
裴宿贴着盛惊来,渐渐听清楚了盛惊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裴宿仔细听了听,又停了停。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正疑惑,盛惊来却突然抱紧他,一个跳跃腾空,脚还未沾地就生生逆转方向,借着力躲开暗处飞来的箭。
盛惊来不耐烦的轻啧一声,眉眼间戾气横生,不太友好的看向对面的人。
“盛惊来,许久未见,你还是这样警觉敏锐。”
诸葛从忽大笑两声,暗处的弓箭手见一击未中,现身回到诸葛从忽身边。
盛惊来给裴宿压紧帽沿,从胸腔中闷出笑来,扬声问候,“诸葛从忽,自从杀了你儿子,在武林大比上打败你之后,你就黏上我了对吗?我说老盟主,年纪大了要点脸啊,我这样年轻的姑娘,带着个老头子成何体统?知道的清楚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从哪儿惹到碰瓷的了。”
三两句话,惹的诸葛从忽冷笑。
“盛惊来,你还是这样,太狂妄自大了些!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锁雀楼不跟你追究余暗矛的死,但是我告诉你!我与你不死不休!你杀我儿子,辱我尊严,我永远都不会忘!盛惊来,你受死罢!”
盛惊来拒绝。
“停!”
姗姗来迟的张逐润终于在二人放完狠话,摩拳擦掌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赶来,盛惊来随意扫了眼对面,诸葛从忽只带了三五个人,盛惊来估摸着实力如何,打多久,不过片刻就有了底,转头将怀中的裴宿塞到张逐润手中。
张逐润一脸懵逼的接着裴宿。
裴宿也很茫然。
“等着,几个蠢货拦路,我去处理处理。”盛惊来随口道,“你保护好他,别让他吹风受凉,我去去就回。”
她身体还没转过去,玄微就已经出鞘,盛惊来眼底压着烦躁,调动内力,足尖点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诸葛从忽几人面前。
诸葛从忽一惊,赶忙出剑连连后退,堪堪挡住盛惊来横劈,刀剑碰撞,气氛瞬间紧张焦灼起来,盛惊来眉眼冷冽,出剑又快又狠,一招一式都是杀招,诸葛从忽心下骇然,只能连连后退阻挡,甚至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
盛惊来竟然恐怖如斯,明明武林大比的时候,她实力还未如此强悍。
诸葛从忽再一个侧身躲过玄微的攻击,但是凛冽的寒气混杂着剑意叫他皮肉作痛,明明没有伤口,却比有伤口还要痛苦。
这就是玄微的恐怖之处。
张逐润抱着裴宿,两个大男人都是身体僵硬不自在,不过很快,张逐润就沉浸在盛惊来与诸葛从忽的打斗中。
裴宿耳边都是剑与剑的碰撞以及男人的惨叫,他看不见,心里总不踏实,总想着看看盛惊来如何,可是张逐润也不是吃素的,牢牢记住盛惊来的口谕并且践行到底,裴宿一有抬头的苗头他就制止,试了两次,裴宿不敢了。
那边盛惊来越打越激进,渐渐的,诸葛从忽和他带来的几位帮手已经力不从心,显而易见的动作慢了下来,盛惊来找准机会,眉眼一凛,趁其不备,本该向下扫过的剑硬生生的翻转横向劈过去。
那人不察,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玄微一剑砍掉头颅。
鲜血四溅,盛惊来喘着气,抬袖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阴狠的看向对面已经伤痕累累的诸葛从忽,剩下几人也受了重创,身上的衣裳血迹斑斑。
盛惊来拎着那人的人头,低低的笑出声来,“蠢货,真以为,多几个蠢货就能打的了我?”
她说话也狂妄自负,但是事实也是如此,盛惊来身上,只有浅浅的几道皮外伤,反观对面,诸葛从忽捂着胳膊汩汩往外冒的鲜血,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他咬紧牙关,心中对于盛惊来的实力又明了几分,眼下并不是能够继续打斗的时机,诸葛从忽咬咬牙,跟身边人对了个眼神。
“盛惊来!今日算你运气好!江湖之大,你我恩怨难消!你等着,日后我必定要取你项上人头为我儿赔罪!”
说罢,诸葛从忽迅速朝着盛惊来扔过来烟雾弹,盛惊来皱着眉一脚踹开。
烟雾弥漫,她冷眼看着模糊四下逃窜的几人,冷笑一声,心中郁气稍稍消散些,盛惊来从怀中掏出来手帕,仔仔细细的擦干净玄微剑身上的血,收回剑鞘,转身看张逐润。
“走了。”
她懒懒道,“你抱着罢,快到裴家了,我身上都是血腥味,难闻恶心,怕他反胃。刚刚我还在想罗家出来做什么,没想到在这等着我,还好他只是来探探底,不至于拖家带口的打,否则今日,不好走。”
她将脚边的尸体踢远些,看着死不瞑目的人头,嗤笑着随意踢开。
张逐润热血澎湃,眼睛放光的看着盛惊来。
江湖大都慕强,强者为尊的说法多少年来亘古不变,张逐润从前只听说过盛惊来打败诸葛从忽,虽然惊讶但也以为她不过是险胜,今日还算是他第一次见盛惊来动真格。
盛惊来没理他,垂眸看他怀中明显有些慌的裴宿。
“裴宿老实点。”她轻笑出声,“别等看完了回家又病倒,注意些,我还要带你去青莲节呢。”
裴宿在张逐润怀中捂着口鼻,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四面八方的袭来,他因为些许窒息而脑袋晕晕,听到盛惊来的话下意识侧头想看过去,接过一双炽热的手捂着他的眼。
“听话啊。”盛惊来低低道。
裴宿:“……”
裴宿耳垂通红,双手捂着脸。
等他们到了裴家,盛惊来好好将身上的血腥味洗干净后,吊儿郎当的又恢复平日那副模样,裴宿正窝在房间里小口小口的喝药。
“对对对,把药都喝干净,我在里面多放了乌梨草,喝起来是不是甜甜的?幼时家中族老总喜欢拿我试药,那时候为了诓骗小孩,就往里面加乌梨草,连我们说是糖水。”吴雪笑着推药碗到裴宿面前,“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不会用你试药,裴公子这样漂亮娇嫩,我舍不得。”
她捂着嘴娇怯的笑。
裴宿一碗接着一碗的喝,擦擦嘴的空隙还要温和的笑着道谢,逗的吴雪咯咯直笑。
孙二虎坐在裴宿身边,忧心的看着他,嘴边念念叨叨。
“唉,裴公子身体这样差劲,我还从未见过喝药跟吃饭似的,年纪大了见不得小孩子吃苦,良药苦口,早日好起来罢。”
吴雪翻白眼,“都说了甜的甜的,你这蠢货怎么非说它苦?”
裴宿擦了擦唇角的药渍,出声制止两人的争吵。
“多谢吴姑娘和孙大侠的关心,吴姑娘所言非虚,此药确实甘甜,这乌梨草我从未听说过,功效竟如此神奇。”他轻笑,眉眼干净,“孙大侠不必心疼,有裴家和吴姑娘,我的身体定然能好起来,有劳孙大侠忧心了。”
张逐润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扇子,站在裴宿身后,一脸欣慰的x给自己扇风。
盛惊来:“……”
三声尖叫打破温馨画面。
盛惊来笑眯眯的将多余的棋子扔回去,抬眼对上裴宿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小盛:你没有心上人吗?
小裴:5
小盛:真的没有吗?
小裴:5
小盛:破防
啊啊啊1w啊我居然真的更新了1w,庆祝[烟花]
老婆们好活跃哈哈哈,希望可以一直看到你们,亲亲[哈哈大笑]
感谢我是杂食老婆的打赏,依旧扶贫哈哈,爱你爱你,我将勤劳报答[眼镜]
谢谢老婆们的生日祝福,还有你们不要太涩情容易被管理员删掉哈哈哈[哦哦哦]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心动了么?-
一点点[眼镜]-
tag有火葬场,请问是谁火葬场呢?-
当然是小盛啦,强制-火葬场,美味美味[哈哈大笑]-
罗是不是有问题?-
聪明宝宝[摸头]
应该没了,over睡觉[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