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惊来没说什么,勾唇拉着他慢慢朝着吴雪几人走来。
“你们三人好慢。”盛惊来人还没走到,声音就先传来,“快到晌午了,先带他出去吃饭,孙二虎,张逐润,你们不是很了解淮州城吗?正好,带我们逛逛罢?”
吴雪凑到裴宿另一侧,笑着跟他打招呼,“我看裴公子脸色还不错啊,怎样,我给的药还不错罢?”
裴宿温声感谢,“多谢吴姑娘了,吃了吴姑娘配的药,我感觉身体好了很多,比以往轻松不少。”
吴雪掩唇娇笑,“那边好,我还怕药效太猛,你身体吃不消,到时候某人又要找我麻烦了。”
她瞥了眼盛惊来,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
盛惊来懒得理她,“张逐润,你待会儿去打听打听,裴家今日的动向,我们尽量避开他们。”
张逐润挑眉,“怎么了?害怕见着面尴尬吗?”
盛惊来嗤笑一声,戏谑的侧眸跟裴宿对视一眼。
裴宿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的笑着,“若我与爹娘讲,他们必定不同意,我怕他们不准我出去,所以……”
他脸颊微红,第一次做违逆裴父裴母的事情,裴宿还是有些紧张的。
“所以我并未告知他们,还望几位大侠帮我瞒着此事。”他小声道。
盛惊来笑出声来,朗声道,“看到没,才跟我们鬼混多久就变成这样了,我都不敢想,若我跟着他三年五载的,他能变成什么样子。”
裴宿捏紧指尖,脸颊染上绯色,怯怯的不敢抬头。
“盛惊来,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看看你,把人家裴公子吓成什么样了?”吴雪跟盛惊来翻了个白眼,“裴公子不过是在家里呆久了,想出门逛逛,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你看看,他脸皮太薄,你少用对我们的方式说他。”
盛惊来嗤笑,“这么护着他?”
“见不得你欺负老实人罢了。”
盛惊来耸耸肩,“我欺负孙二虎你就跟着我当恶人,欺负裴宿就忿忿不平是罢?”
孙二虎听到盛惊来提到他,赶紧插进去,“这怎么能一样?裴公子那样腼腆温润的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能跟我这种草莽好汉一样?”
他叹气,不满的看盛惊来,“我说丫头,你不至于对每个人都这样嘴跟淬毒似的,叫人听着难堪。江湖人就罢了,一个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听听就过去了,裴公子可跟他们不一样,他身体这么差,你说你要是把人家气着了,你能负责吗?”
盛惊来:“……”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扫了一圈,发现这三人出奇的统一战线,个个都坚定的讨伐她,盛惊来顿时没了兴致,摊了摊手,丢下一句“随你们”就要迈大步离开。
裴宿见状心一慌,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盛惊来冷着脸侧头看他。
裴宿被她的眼神吓一跳,有些无措的小声喊她。
“盛姑娘……”
“盛姑娘要去哪里?街上人烟熙攘,稍不留神就会走散,你、你走了,我怎么办?”他忍着心头莫名的畏惧轻声挽留,“盛姑娘,你要抛下我吗?”
盛惊来垂眸看他,没说话。
“不是答应好小琴要保护我吗?不能说话不算话呀。”裴宿小幅度晃了晃她的胳膊,跟她眨了眨眼,企图用自己干净清澈的眼神唤起盛惊来的良心和记忆,“你前脚刚跟她保证,不会离开我,难道现在,就要抛弃我吗?你这样算什么?”
吴雪笑嘻嘻,“算负心汉!”
盛惊来瞥了她一眼。
张逐润吓的背后冷汗顺着背脊浸湿衣裳,急急的拉着吴雪的胳膊往后拽,“那个,盛惊来啊,我先跟他们两个去前面的风云客栈等着你!他们家饭菜好,青莲节必定热闹,我先去点菜,你们不着急啊!”
张逐润使了九牛二虎之力费劲的拽着吴雪的胳膊往人群里挤过去,跌跌撞撞,一路骂声不断,他欲哭无泪,等离开盛惊来和裴宿二人后才松口气。
吴雪娇笑,“你看看你吓的,盛惊来就是被人戳穿心思不高兴而已。”
张逐润瞪眼,“我还没见过她几次不高兴!你忘了上次她生气怎么对郑开渠的吗?”
吴雪无所谓,“郑开渠那蠢货跟我能一样吗?孙二虎这蠢货跟裴宿能一样吗?”
艰难挤过来的孙二虎:“……”
“……丫头,你这样说,很伤人。”
吴雪不在乎的轻哼一声,“盛惊来跟裴宿之间有猫腻,你们都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啊。”张逐润从腰间掏出来折扇打开,给自己扇扇风,好不惬意,“千里迢迢喊我去露无寺替她守着裴宿,不就是离开一小会儿吗?都有护卫守着了还怕,非要我也去。”
“我们江湖人哪将就这么多,若是她喜欢,就去裴家说,虽然基本没可能。”张逐润悠哉摇头,慢慢走进风云客栈,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小二来的时候还不忘感叹,“裴公子身体病弱,裴家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呢,哪能让盛惊来这样的给糟蹋了?盛惊来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带着裴宿没一日就死了。”
吴雪自顾自倒了杯茶水。
“她有她的想法。”她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转了一圈,还是没说出口。
“我们不用去管,盛惊来此人向来果断,不需要我们操心。对了,今晚龙虎山人的比试,你知道谁要来吗?”
孙二虎插嘴,“龙虎山新的十二首席之首,诸葛从忽,还有锁雀楼的人。上上下下,不像是比试,像是盛惊来的仇人名单。”
孙二虎感慨,“盛惊来今夜不活了?”
吴雪耸肩,“谁知道呢,我还未曾见过她的实力,江湖人到处吹嘘她的功法剑招,正好,我见识见识。”
人越来越多,拥堵的街道时不时能听到行人的埋怨指责,偶尔被推搡两下,转过头只能看到人头攒动。
盛惊来神色淡淡的半搂着裴宿的腰身替他挡着人,她个头高挑,一身干练的江湖人打扮,手中还握着剑,脸色又差,看着就不好惹。
被她不耐烦推开的人刚想回头骂,一看到盛惊来不善的眼神就吓得一激灵,只能干瞪眼躲开。
“盛姑娘,你是生气了吗?”裴宿小声问。
盛惊来冷着脸,“没有。”
裴宿眨眨眼,“盛姑娘是讨厌我用承诺威胁你吗?我不是故意的,若你不喜欢,我以后一定注意。”
他说完,轻咳两声。
盛惊来瞥了眼,默默收紧臂弯,把裴宿往自己身边靠过来。
“我说的话,从来都作数,既然答应小琴,自然说到做到。刚才不过是生气吴雪几人罢了,与你无关。”她侧眸看裴宿苍白病态眉眼,终究狠不下心,轻轻叹气,缓和语气,“裴宿啊裴宿,你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吴雪听了我的话都觉得不舒服,你没感觉吗?”
裴宿浅浅一笑。
“我与盛姑娘是朋友,朋友之间,又怎么会有所隔阂?我知晓盛姑娘为人,盛姑娘本性如此,我无法让你改变,但会学着接受。”
盛惊来眨了眨眼,“你这x样好脾气,我都不知道……”
她话没说完,想到什么,无奈的叹气。
裴宿这样,她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盛惊来很难想象,以后裴宿会同样包容和接纳其他与她不相干的人。
盛惊来承认,她对裴宿,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感兴趣,觉得他漂亮又与众不同,抱着玩玩的心态强硬接近,虽然偶尔被他蛊惑着说出些让她深陷险境的话,但是,大多数时间,她还是很乐意跟裴宿待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京都的事情,说不定她就真听了吴雪的建议,将裴宿带走,养好身体,留在身边,叫他每日都只能依附着自己,好话坏话,爱恨嗔痴,通通都留给她。
但是不行啊。
“算了,说那些没着落的话做什么。”她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龙虎山今晚举办的比试,第一名的彩头是什么吗?”
裴宿老实摇摇头。
“江湖侠客嘛,走南闯北,过的都是刀尖舔血,潦倒漂泊的日子,每日都跟生死打交道,这样的人呢,很多也很相信神佛保佑这一套。今夜龙虎山的彩头就是,在青莲神像底下,召集许多民间道士为其祈福,保佑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裴宿眼睛亮亮的,“青莲神像可是淮州城有名的神明,我听家中的下人经常说,遇到事情不要怕,去求求青莲神像便好了。青莲神像的祝福,还是很不错的。”
她勾勾唇,懒懒的瞥裴宿,“你知道的还挺多啊。不过呢,我向来不信这些,我只相信手中的玄微。我并非淮州城人士,自然也不受青莲神像的庇佑,但是,我那体弱多病、多灾多难的雇主是啊,青莲节送只鸟,太寒颤了些,裴宿,彩头送你,希望你以后能好好活着啊。”
活到她有命回来的时候。
若她真的活着离开京都,说不定一时兴起,来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夹子我恨你。
鱼哭了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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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商路,擂台,心慌
淮水河畔,青莲神像前香火鼎盛,左右布政使手下的卫兵守在周围,布置打点青莲神像的情况,防止百姓冲撞。
于家、杜家、裴家,淮州城最大的三家商贾拜完神像后同赴茶馆闲聊。
于家和杜家也是掌家的老爷带着儿子,吃过茶客气客气后,三家便心照不宣的进入正题。
于家的老爷年纪大了,发须花白,带着正值壮年的儿子,避着锋芒,看着平和的紧。
于父乐呵呵道,“杜老爷,裴老爷,年年青莲节如此,我们弟兄三个带着小辈忙里偷闲,于某年纪慢慢大了,手中的事儿都交给我儿子管理,今年呢,本不该我出面,不过我这儿子道行浅,怕玩儿不过两位老兄,于某也不争抢什么,陪着他来,见见两位如何商谈便可。”
于家的公子也适时出声。
“二位老爷,下半年去西南的商路,孩儿未曾去过,父亲年迈也不便跟随,于家今年便不去了。”
杜老爷和裴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着客套两句。
“裴老爷,今年大公子去一趟南唐回来,那一条街道的马车可让我们眼热啊,不知道下半年西南的商路,裴老爷是交给大公子呢,还是说另有打算?”杜老爷笑着问。
裴晟坐在裴父身边,没有裴父的同意,并未接话。
裴父笑呵呵,“不知道杜老兄如何想?唉,你们也是知道我裴家的情况的,这两年我虽然试着将商队的事情交给晟儿,但到底晟儿还年轻,路上总遇到歹人,偏生他是个愣头青,被人算计了,不知道算账,一路去南唐,不知亏损多少,家中又有宿儿,他啊,身体年年都那样,裴家的家底都要被他吃空了,到底是我裴家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可能放弃罢?今年西南的商路呢,我是打算陪着晟儿一起去,西南凶险,但商机多啊,裴某拼着这把老骨头,试试这趟,能不能给宿儿带回些银钱,等我与他母亲不在,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杜老爷诧异挑眉,“裴老兄都一把年纪了,身体不如当年,还要去西南闯荡吗?那地儿可是吃人啊。”
西南毒雾瘴气多,朝廷也只有流放罪臣才能想到西南,与蛮夷之地接壤,那儿风土人情都比不得淮州城。
裴父无奈点头,“各位老兄既知道行路艰难,便不要与我裴家争抢,如何?唉,裴家一年不如一年,行商之路愈发艰难,朝廷的官儿还想着从我们身上捞点,我们都不容易啊。”
杜老爷也叹气,“裴老兄,话是这样讲,但我杜家也有难处啊,今年西南一行,怕不是要同去了,我夫人前段时日生了个小儿子,你也知晓儿子难养,我也不能放任他不好过啊。”
“……”
跟圆滑世故的人说话总是口干舌燥,裴父和裴晟跟杜家父子两个唇枪舌战许久,天色暗了下来,还是没说妥,最后不得已,只能答应同行。
离开后,淮州城华灯初上,人潮涌动,处处繁华热闹,烟火气息浓郁。
裴晟跟在裴父身边,一脸不解,“父亲,我们来这里,除了于家最开始表态说不去,杜家明显一直咬着不肯松口,既如此,我们又为何要与他们浪费这么多时间纠缠啊?”
杜家从一开始的态度就是铁了心的要去西南的商路,而且不肯退让,裴晟听了片刻就明白他们的心思,他不相信裴父这么聪明的人不明白。
裴父低低的叹气,“那几个老狐狸,嘴上说着这样,心底想的又不知道是什么,此行也不过是探探口风,往年三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年于家摆明了不参与裴家和杜家的争斗,我倒是不明白,杜家为何这样强硬。”
“那父亲又为何要一同去西南?”裴晟蹙眉,“西南凶险,父亲如今去,恐怕容易出意外啊。”
裴父这两年一直没有亲自跟着商队去行商,裴晟不敢想他的身体是否能撑得住。
裴父无奈看他,“晟儿,你说话若是能跟宿儿那样好听,我便放心你一人去了。”
“也许,我去找盛惊来,本来就是件错事,我光想着她少年英雄,剑指江湖,却疏忽她性格张扬疏狂,难以驯化。”裴父道,“江湖的事情,只有身处江湖之中才能明白,盛惊来剑术了得,惊艳才绝,江湖对她的看法,好坏参半,慕强之人爱她年少才高,深沉之人怨她一剑搅乱江湖死水。”
耳边嘈杂,欢声笑语不断。
“盛惊来惹了诸葛从忽,与他为伍之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势必要与她斗到底,裴家不能被她拉进局,索性商户身份低,裴家往年与诸葛从忽也并无矛盾,诸葛从忽是明事理的,自然不会迁怒裴家。我们不敢惹盛惊来,也不敢主动让她走,生怕她不高兴,宿儿命不保。若她哪日走了,我总要为宿儿着想。”
浑浊的眼中平静如水,裴父心烦意乱,索性不再去想,“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罢,你母亲和梁姑娘就在那儿,走罢,今日好好玩乐,七日之后,收拾收拾去西南。”
城中繁华,城南热闹,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照的街道行人脸上红光满面,青莲花灯灯芯摇曳,淮水河中,灯火连成片。
裴宿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边是张逐润,右边是吴雪,后面孙二虎帮他隔绝人群,三人死死地把他护在中央。
龙虎山组织的擂台占地很大,两边战鼓擂擂,四周围着的都是江湖中排的上名号的好汉。一群武林人士粗犷豪迈,扯着嗓子为台上的人欢呼。
裴宿安安静静的透过有些遮挡视线的毛绒绒的狐裘看擂台上舞刀弄枪的侠客,刀剑无言,只听见清脆的声响,下一瞬,就有人从擂台上飞下来,重重摔在地面,裴宿被吓了一跳,眨了眨眼,下意识的看向对角眉眼隐匿在人群中,抱着剑的盛惊来身上。
盛惊来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她,或者说,很多人都在暗中注视着她,但是盛惊来还是能很敏锐的感受到裴宿的眼神和旁人不同。
她随意掀起眼皮看去,无声勾了勾唇。
张逐润折扇一开,遮掩着嘴唇凑到裴宿耳边,“你看看盛惊来,都要跟人打架了还不安分,放心不下裴公子啊,我还从未x见过盛惊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谁。”
裴宿眨了眨眼,温声道,“我身体病弱,盛姑娘可能也怕我出什么岔子罢。张大侠与盛姑娘是挚友,盛姑娘虽然面上不说什么,其实私底下同我说过,你们都是很重情义,对她很好的朋友。”
张逐润不动脑子都知道这是裴宿的说辞,他轻笑出声,没有拆穿,“朋友和裴公子的待遇可不同,裴公子,你觉得,盛惊来这人如何?”
裴宿顿了顿。
“盛姑娘是很好的朋友,她对我很照顾,若以后有机会,我希望,我也能帮得了她,还了她这份情谊。”他抿了抿唇,“我能有幸认识盛姑娘,认识你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张逐润挑了挑眉,跟吴雪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台上的人打不了片刻便结束,擂台上的赢家张狂的扛着大刀,龙虎山的人上去宣判胜负,询问台下的看客,谁还要上台挑战。
盛惊来前面的人刚想上去,被盛惊来随手一抓拽到一旁,他一个踉跄,刚想转头痛骂谁不长眼,就看到盛惊来似笑非笑的垂眸看他。
盛惊来他还是认识的。
“怎么,你有话要说吗?”盛惊来懒懒道。
那人偃旗息鼓,咽了咽口水,忙摇头后退,“没、没,盛女侠,你请、你请……”
盛惊来也不推脱,抱着玄微意气风发朗声喊了声,清脆爽朗的声音格外突兀,瞬间吸引在场很多人的目光,她毫不在意,大步走上擂台。
“在下盛惊来。”她拎着玄微,眉眼带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随意道,“你要与我打吗?”
台下安静片刻,不知是谁小声地喊了句盛惊来,盛惊来懒懒的侧眸看去。
底下瞬间爆发出雷霆般的讨论声,裴宿耳边,无数个盛惊来的名字就那样毫无预兆的钻进耳中,他抿了抿唇,看着盛惊来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
此时此刻,她是万众焦点,是人人商议讨论忌惮的问仙策榜首,裴宿眨了眨眼,看着盛惊来对面的人吓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连滚带爬,似乎看到什么恶鬼般的从擂台上狼狈离开。
盛惊来嗤笑出声。
“盛惊来为何在此?你们刚才有谁看到她了吗?这次彩头是青莲庇护,她不是不信这些吗?”
“你傻啊,嘴上说着不信,心底肯定怕死啊!那可是青莲神像!”
“放屁!这次是龙虎山举办的比试,不仅有龙虎山的人参与,有诸葛先生,还有锁雀楼的人!这些与盛女侠都是有过节的人,我看这龙虎山的人分明不安好心,故意设局想要陷害盛女侠!”
旁边有人听了啐了一口。
“你才是瞎说!什么盛女侠,黄毛丫头也能成侠客了?诸葛老先生不过是让着她!盛惊来这人如此嚣张跋扈,傲慢无礼,谁要陷害她?哼!今日若有谁能够杀的了盛惊来,才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好汉!”
裴宿微微侧头看说话的人,那人鼻孔朝天,忿忿不平,“盛惊来这人惯会声张,真以为有把好剑,就能叱咤江湖了吗?不过是险胜老盟主,真叫她抓着出名的机会了!现在的后辈都这样没皮没脸吗?”
裴宿眨了眨眼,慢吞吞的又把目光移到盛惊来身上。
盛惊来等底下人说的差不多了,轻咳两声,扬声道,“我今日是冲着青莲神像来的!若一个个的比试,太浪费诸位的时间了!不如这样,台下各位,若有谁觉得,能与我一战,便站出来,我让你们一起上。若我胜,第一的彩头我便拿走了,其他各位,可以争一争第二,如何?”
盛惊来懒懒的拔出玄微,泛着冷冽的寒光的剑身一露面,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盛惊来的笑格外刺眼。
“谁来?”
台上不知何时,只剩下盛惊来一人。
吴雪三人默不作声的围住裴宿,扫视一圈,握紧刀剑。
突然,裴宿右后方突然爆发一声喊叫,“我来!”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那男人身材高大,扛着砍刀,气势汹汹的走向盛惊来。
盛惊来挑了挑眉,随意看了两眼。
那人上台,脸色格外差劲,轻蔑地哼笑,“丫头,当时武林大比,我在新州城并未赶来,叫你夺了风采,这次,别怪我欺负后辈,哦,对了,我还未曾介绍自己。”
他轻咳两声就要开口,盛惊来懒懒的打断。
“废话这么多,能打得赢我,才配说出你的名号。”她淡淡道,“来,打。”
对面那人被激怒,狠狠地皱眉冷哼,“黄毛丫头,猖狂自负!今日便叫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握紧半人高的砍刀,臂膀肌肉骤然绷紧,提着砍刀就冲着盛惊来冲过去。
别看他身形高大,动作却并不显得笨重,反而灵巧迅速,台下裴宿眼巴巴的看着,还未看清楚他的动作,就听见刀剑碰撞发出的声响。
裴宿心一紧。
两人都用了七八分的劲儿,谁都不肯低头退让,巨大的冲击叫两人各自后退好几步,男人握着刀的虎口震的发麻,看向盛惊来的眼中也带上几分惊诧和忌惮。
盛惊来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快要退到擂台边缘的时候脚步一转,足尖攒劲,调动内力,在对面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过去。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别说台上,就算是台下隔得远的人都还未看清楚盛惊来如何动作,就听见又一声巨响和铁器断裂的声音。
裴宿一眨不眨的看着,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呼吸都不自觉的轻了很多。
一声惨叫打破寂静。
对面男人的断刀砰的一声砸落,他只顾着瞪大眼,不可置信。盛惊来压低眉眼,顺势玄微换手,握紧拳头,生生逆转方向,冲着男人的脸侧狠狠砸下去。
男人来不及反应,被盛惊来一拳打倒,又被她干净利落的踹到台下,激起一片灰尘。
靠前的人都下意识的后退让出来地方,等尘灰散去,那人嘴中满是血,捂着肚子痛苦蜷缩。
盛惊来在台上,甩了甩手,呼出一口浊气,也不看对手的狼狈模样,转过身喊,“谁还要来?”
她眉眼间隐约横生些许戾气和杀意,扫视一圈,看的众人安静如鸡,无人作声。
她支着剑,扬声喊,“不是说有龙虎山的人,有锁雀楼的人,还有诸葛从忽吗?如今时辰早就过了,人呢?”
台下不知谁在喊,声音都带着颤。
“诸葛先生感染风寒,不便出面,今日的擂台不来参加。”
盛惊来嗤笑出声,却无人敢制止她。
她侧眸看向台下龙虎山的人,冲着他抬了抬下巴,“再没人来,直接宣判我为魁首,其他人自行比试,我时间紧,你们莫要耽误我。”
那人吓的赶紧点头,颤颤巍巍的拍了拍旁边的鼓手,鼓手立刻敲响战鼓,宣判此局盛惊来胜。
“我来!”
人群中又爆发出谁的高声喊,这次离裴宿有些近,裴宿微微侧头想去看,却被高大的孙二虎挡住视线。
孙二虎注意到裴宿的动作,回头快速看了眼,小声跟他道,“是锁雀楼的人,盛惊来跟锁雀楼的人也有过节,不过公子不用担心,这种人,盛惊来三两下就能解决。”
裴宿很慢很慢的跟他眨眨眼,温吞的弯唇浅笑,跟他嗯了一声,又小声道谢才转过头。
孙二虎挠挠脸,没说什么。
刚才的人被抬走,锁雀楼的人提着剑,脚下生风,很快就登上擂台。
他抱拳,“在下锁雀楼三当家的,余暗矛是我拜过把子的兄弟,盛女侠将他杀死,在下怀恨在心,不过锁雀楼不参与江湖恩怨,此次,在下也仅仅代表自己,想向盛姑娘要个公道。若我胜,彩头不用,只需要盛姑娘一声道歉,若我输,便是技不如人。”
他态度不卑不亢,眉眼间却都是桀骜不驯。盛惊来懒懒的掀起眼皮打量他,确定这人年岁与她相仿。
她想到杨铭窦那副笃定的模样和掏心掏肺的话,挑了挑眉,跟他点点头,“我叫你输的体面些。”
那人抿着唇,拔剑点头示意盛惊来开始,盛惊来不动,那人便翻转手腕,眼中一狠,提着剑就冲向盛惊来,剑端猛地朝她劈过来,空气都被撕裂,盛惊来没用剑,侧身一闪躲开。
一击不成,他也不气馁急躁,反而换了方向,横劈过去。盛惊来提剑轻而易举的挡住,微微用了些力就连人带剑推开。
那人却不乐意,如同狗皮膏药般提着剑又粘了上来,盛惊漫不经心的跟他打了两下,两人都是剑客,出剑速度快,快到台下只能看x到剑影却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局中人尚且能感受到彼此实力差距,局外人却只能看得到两人有来有回,打的不可开交。
窃窃私语的声音又起来。
“我看这盛惊来竟然打不过锁雀楼的那个毛头小儿,你说她刚刚是不是用了什么巧劲儿才打得过老倪?”
“我看是人才辈出,这小儿一心想要为兄弟报仇,别的不说,剑倒是挺快,你看他俩谁的剑更快?”
裴宿没有练过武功,五感不如江湖人士通透,一双眼看过去,只能看得到剑影混乱,清脆的声音停不下来,两道身影交叠纠缠,不分伯仲。
他微微蹙眉,忍不住心急。
不是说,盛惊来很快就能打败他吗?为什么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裴宿攥紧衣角,因为用力,指尖微微泛白,他不住的去看,却什么都看不清。
“张、张大侠。”
看了很久,裴宿看不出个所以然,周围给盛惊来倒油的越来越多,裴宿听的心惊胆战,心里渐渐没底,只能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张逐润。
张逐润折扇一收,笑着看过去,“公子,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说着就要问孙二虎要药,被裴宿及时制止。
裴宿抿抿唇,脸色苍白的叫人心疼,声音很轻很轻,“张大侠,盛姑娘是打不过锁雀楼的小公子吗?我、我看不懂他们的招式,只觉得,似乎很棘手?”
吴雪状似无意的侧眸看了眼裴宿的脸色,又转过头,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抱着胸装作若无其事。
张逐润也笑了出来,“莫要担心,江湖上,起码明面儿上,不会有谁能打得过盛惊来。”
裴宿被他安慰,却怎么都没办法放下心来,跟张逐润小声道谢后,焦急的看着擂台局势。
任凭台下如何,台上,盛惊来和少年却心底明明白白,盛惊来趁着两人再次靠近的时候低低提醒,“面子给够了,台下还有人等着我,不跟你磨蹭了。”
少年喘着粗气,“盛女侠不愧是能打败诸葛先生的剑客!玄微是把好剑,盛姑娘亦名不虚传!”
盛惊来轻笑一声,玄微抵挡住少年的剑将他退去,不给少年休息的时候,盛惊来再次迎上去,一剑,剑鸣云开,月华独照,寒光凌冽的劈开最后的粘腻。
少年根本就抵挡不住盛惊来这一剑,尽管拼尽全力的想要留在擂台上,却精疲力竭,被盛惊来劈下擂台,勉强站的住身,不至于太过狼狈。
战局结束,底下的各种声音也一并结束。
少年站起身来,大汗淋漓,脸憋的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两腿发软,踉跄两下才支着剑站住。
“技不如人,盛姑娘,叨扰!”
裴宿怔怔的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盛惊来,直到少年离场,他都没有缓过来。
盛惊来轻笑着,环顾四周,扬声道,“诸葛从忽不来,锁雀楼败退,龙虎山作为东家,不是说也要上台比试吗?”
战鼓不断的敲响,城南无声,独盛惊来一人,闪耀夺目,璀璨如星。
过了很久,后台的龙虎山小辈匆匆上台,跟盛惊来低声说了些什么,裴宿只远远的看着盛惊来嗤笑出声,男人赔着笑,态度小心翼翼。
盛惊来随意点点头,那人如蒙大赦,松了口气,跟盛惊来再三道谢,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道,“此次擂台比试,龙虎山作为发起者,本就不应该与各位好汉争抢,我们首席商议,若台下无人再挑战盛姑娘,便拟订盛姑娘为魁首,青莲神像的彩头就落到盛姑娘身上了!各位可有谁想要挑战?”
盛惊来无所事事,懒懒的笑着,远远的隔着人群跟裴宿对视。
裴宿眨了眨眼,弯唇跟盛惊来浅浅的笑着,似乎是为她高兴,眉眼温和,惹人怜惜——
作者有话说:我的心已经破碎,我将日六拯救自己[哦哦哦]
老婆们我下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写到感情戏,有什么喜欢的歌可以推荐给我吗[可怜]
还有就是,我一直忘记说了,虽然活动马上结束了,晋江的消暑大作战可以抽奖,营养液晋江币月石阳光值都有,晋江羊毛不薅白不薅[哦哦哦]
感谢angel、葳蕤、我是杂食三位老婆的打赏,angel和葳蕤老婆好久不见,感谢你们从上一本陪我到现在,爱你们呀[眼镜]还有杂食老婆,一直一直都在支持我,给我打赏给我投营养液的,爱你≥v≤
回答问题已经攒了好久了,这次不算数我不回答了,明天更新一定把现在到下次更新的问题回答了[求你了]
爱你们[红心]
第25章 等待,庇佑,身影
被人簇拥着,盛惊来拎着大红绣球,垂眸打量片刻,从台上往外张望几眼,看到裴宿的时候眼睛一亮,冲着他们摆了摆手,挤开人群跑过去。
“喏。”盛惊来将绣球一把塞到裴宿手中,淡淡的笑着,“怎么样,我就说魁首非你我莫属,裴少爷,我这护卫可是对你尽心尽力啊。”
裴宿浅浅的笑着,“多谢盛姑娘了。”
他捏着绣球,上面还沾着盛惊来的温度,裴宿微微收紧臂弯将它抱着。
孙二虎从包袱中拿出药来递给裴宿,“裴少爷为了看你跟人打架,都傻站着多久了,你看这小脸吹的,白的吓人,唉,盛惊来,你跟锁雀楼那臭小子打那么久做什么?”
张逐润折扇一开,掩唇弯眸,“我看那小公子生得俊美,盛惊来,你怕不是怜香惜玉,舍不得对人家下重手罢?”
吴雪转了圈眼眸,余光瞥见裴宿听了这话不自觉抿着的唇,自然明白了张逐润的心思。
她也跟着趟浑水,娇俏的笑看盛惊来。
“不会被张逐润猜中了罢?盛惊来,那人看着也不如裴公子生的漂亮啊,你不至于见异思迁,为了他冷落裴公子罢?”
裴宿很慢很慢的眨了眨眼,脸颊微红的移开视线。
盛惊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把裴宿拉到身边,等龙虎山的人准备好轿撵和鼓手车马后,她牵着裴宿的手腕,淡淡的瞥了眼要来拉裴宿的人。
那人被盛惊来的眼神吓的讪笑,赶忙退到后面等着。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与杨铭窦有些交情,那男的看着年纪小,我总不至于让人家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颜面。你们不一直叫我做事留余地吗?”
吴雪无所谓的摊手,无辜道,“你何时这么好心了?再说,我不过是问问,又没什么意思,倒是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耐心给我们解释了?”
张逐润觑着盛惊来愈发黑沉的脸色,很有眼力见的闭嘴不说话。
孙二虎敏锐的感受到气氛不对劲,刚想开口劝说几人不要闹矛盾,被张逐润偷偷掐了下,瑟缩了下,也只能欲言又止的叹气。
“盛姑娘?”裴宿轻轻摇了摇手腕,看着盛惊来黑沉的眼,轻轻道,“刚吃过药,有些乏累,不知道青莲庇护仪式完成,还有没有时间与盛姑娘一起放花灯,若今年放不了,以后又不知何时才能这样惬意了。”
“你这身体真是……”盛惊来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蹙起,不过很快就又舒展开,她颇为无奈,也不想再管吴雪和张逐润的事情,越过裴宿看向主理人,扬声道,“我跟在他身边守着他,你们抬轿子的时候动作慢些,别叫他不舒服,底下多铺几层,他要是有一丁点难受,我有的是办法叫你们不好过啊。”
那人大惊失色,赶忙点头答应,回过头吩咐身后的小厮。小厮也大惊失色,赶忙马不停蹄的跑走,不多时抱着几床厚实的被褥重新收拾起来。
离的远的听不清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龙虎山的人抱着厚被进去,不清楚情况的对此,上下嘴唇一碰,谣言就散开。
“盛惊来此人太矫情了,刀剑无言的时候眉头都不皱,现如今坐个轿撵都还要折腾人!真当自己跟闺阁姑娘那样娇贵吗?”
“就是就是!我看她就是没见过如此盛大的仪式,乡巴佬进城,想好好享受一把!哼真以为她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吗?”
“……”
盛惊来听不见流言蜚语,也不在意,等龙虎山的人急急忙忙准备好,玄微挑开红纱,盛惊来看了几眼轿撵内的装饰,随意点点头,扶着裴宿,不容置喙的让他坐了进去。
负责人大大的松了口气,赶忙高升喊,“起轿!赶赴青莲神像行祈福仪式!”
等他喊完又赶紧x小声跟抬着轿撵的壮汉吩咐,“动作小点!走慢点!务必平稳,否则小心小命不保,听见没?!”
盛惊来抱着剑站在轿撵旁边,车夫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哆哆嗦嗦的点头应下来。
于是众人就听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许久,去祈福的队伍才堪堪刚从擂台离开城南步入街道。
街道两旁围观的武林好汉、寻常百姓一脸茫然。
“这谁啊这么装?意思意思得了呗,都是江湖侠客,轻功飞都能飞过去,坐轿撵还这么慢啊?”
“这盛惊来太折腾人了,唉,现在的小年轻这般轻狂自负吗?要不是我上了年纪实力退步,我必定要治一治这黄毛丫头,叫她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盛女侠剑术了得,登顶问仙,这样的少年英雄,都是吾辈楷模!也许人家是打累了休息休息呢?你们这群老顽固莫要这样恶意揣测人家!”
“……”
好坏渗透,沉浮于众人口中,也许有那么三两句飘到前头,但很快就湮灭其中。
车队行至半路,盛惊来就不耐烦的叫龙虎山的人停下来鼓鸣号角,热热闹闹的队伍很快就没了声响,头戴大红花的杂耍人战战兢兢的汇聚到盛惊来面前,个个面如死灰。
“里面的人身体不好,不要鬼哭狼嚎了,都先走罢,或者实在闲得无聊,去前面开路,把人群都疏散开去。”盛惊来随意道。
杂耍的人如蒙大赦,赶忙道歉,前头话没说完,后头脚步就不自觉的离开。
“不知道要如何说你,雇主啊,身体不好的时候,就跟我讲。”盛惊来趁着队伍行进,抬手撩开重重叠叠的红纱的一角,眼神扫进去,看到裴宿略显苍白的脸色,轻声叹气,“你越是憋着不说,越是叫人心疼。以后若是不想叫裴家人担心,有什么事情就都说出来,不然闷出来什么病痛,又要叫人忙前忙后不得安生了。”
裴宿皱着小脸,被盛惊来塞进去个手熏抱在怀中,整个人看着倒是乖巧。
“盛姑娘,我……”他抿了抿唇,轻轻道,“其实并未有什么,我也不曾料到,这铜鼓声如此吵闹烦扰……”
盛惊来一顿。
裴宿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都是挑着幽静的时候,挑着人少的时候,裴家管他管的严,都不准他与人过多交往,这样吵嚷的时刻,他也从未见过。
盛惊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她轻咳两声,“以前就算了,现在有我在你身边,裴宿,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跟我说,我既然拿了裴家的钱,就该尽心尽力护你周全。”
她咬咬牙,“再不济,你我还是朋友!既然你把我当朋友就该明白,朋友之间,也不该有什么隐瞒!”
里面很久很久没有出声,就在盛惊来想,是不是她说话语气太刺耳时,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飘进耳中。
“盛姑娘,你对我真好……”
整条街都是堵塞的,行人拥挤吵闹着,偶尔传来欢声笑语和哭闹尖叫,都被市井湮灭。
梁渺脸上的笑容从未放下,一双纤纤玉手上,已经在今夜的青莲节中,被裴夫人装饰的满满当当。
青玉手镯衬得她更加娇俏貌美,一双含笑的眼怯怯的看着裴夫人,娇声道谢,惹的裴夫人和裴晟笑出声来。
裴晟牵着梁渺的手,少年眉眼间幸福溢出,亮亮的眼看着梁渺,“渺渺!你还未曾见过淮州城青莲节的青莲神像罢?青莲节的守护神会庇佑每一位在淮州城参加过青莲节的孩子!”
他的笑声爽朗,“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我也想要青莲神像庇佑你!”
梁渺跟裴晟凑的很近,因为周围人多吵闹,裴晟半搂着她的腰身,凑近她耳朵道,“我听说今夜城南,有江湖人士举办擂台!彩头就是青莲神像的祈福!不过他们往年比试都要好久,我们提前去看看,看完就离开,好不好?”
梁渺身上的香气萦绕在裴晟鼻尖,她跟裴晟十指相扣,笑的娇媚,“阿晟,我都听你的!”
裴父裴母满脸慈爱的笑着,等裴晟回头要喊他们的时候,裴母赶忙笑着摆摆手。
“你们两个小年轻啊,真是叫人艳羡!我与你父亲一把年纪了,在这附近看看就好!青莲神像周围必定人挤人!我们就不掺和了!晟儿啊,你保护好渺渺,不许叫她被人冲撞,知道吗?”
裴晟朗声应下来,“自然!那爹娘,我就先带着渺渺去看了!等我们看完就来风云客栈找你们!”
得到裴父裴母的点头同意,裴晟非常高兴,牵着梁渺就迫不及待的顺着人潮往前涌动。
梁渺跟着裴晟挤了片刻就挤不动了,她喘着气,踮起脚尖往前张望,却除了数不清的人头,什么都看不清。
裴晟也奇怪。
“怎么回事啊,今年这时候难不成还有谁要去受青莲神像的祈福吗?不应该啊,我记得最开场该是江湖人来啊。”
梁渺在他怀中扬起脑袋,“难不成今年擂台比试这么快就出现高手了吗?”
裴晟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渺渺别担心,我问问。”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随手拍了拍旁边的男人的肩膀,扯着嗓子问。
“这位兄弟!今年怎么回事啊?青莲神像这条路这么多人啊,我记得不是还没有到时间祈福吗?”
那人也喊,“龙虎山攒的局被人夺了风采,听说要祈福的人乏累,想离开了!索性龙虎山的人就提前带他们来了!”
裴晟惊讶的瞪大眼,来了兴趣。
“谁这么厉害啊?我记得往年起码要等半个时辰才能结束啊,兄弟别见怪,我在外很久了,对这边的江湖情况都不清楚!”
那人见裴晟态度很好,也大手一挥不计较,好心解释,“那你真是错过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了!光是盛惊来就够你研究研究了!现在啊,江湖变天啦!以后再想搅局,得先问问盛惊来盛女侠了!”
他指着前面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头戴红花的壮汉跟裴晟喊,“看到没?!青莲神像的祈福开始啦!我今夜有幸在龙虎山的擂台周围!盛女侠的风采当真是叫人瞻仰啊!那身手,吓的诸葛老先生和龙虎山首席都不敢出面!”
“也就是锁雀楼的小伙子勉勉强强跟她过两招,不过也不够看!啧啧啧,盛女侠当真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啊!”
裴晟也挺意外,跟男人道声谢后低头道,“盛女侠该是跟护卫交班后来的,她是今年才冒头的,想必也被青莲节的传说吸引了,渺渺,我们去看看罢,要不是今夜她真的来了,我还不相信呢!”
梁渺在裴晟怀中,笑容淡了淡。
“不相信什么?”
裴晟丝毫没有发现梁渺的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道,“我看盛女侠平日行事张狂恣意,还以为她不信神佛这一套呢,没想到她居然也信,或者说是看看热闹?哈哈哈,我们快去看看罢!”
梁渺微微蹙眉,脚步还未动,她倒是突然浑身僵硬。
“渺渺,怎么了?”裴晟发现不对劲,赶忙低头关切的问。
梁渺转了转眼珠,勾唇笑起来,“没事,只是刚刚听说,要祈福的人乏累,我想,盛女侠平日精力旺盛,哪至于要疲累?我觉得……”
她话一停,被裴晟认真的看着,突然不说了,晃了晃裴晟的胳膊撒娇,“阿晟,我们快去看看罢,你看盛女侠今日祈福,这么多人去看热闹,我们再不往前挤挤,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裴晟赶忙点点头,“渺渺说得对!别急别急,我这就带你往前去!”
他们离青莲神像还有好些距离,好在裴晟个子高身体壮实,两人又是有目的的往前去,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两人都累的气喘吁吁。
轿撵车马都停在旁边,裴晟拉着梁渺往车边靠着,远离人群。
梁渺替裴晟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看你累的,满头大汗,我下次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往人群里钻了,今日女婢给我做的妆容都乱了。”
裴晟拉着她的手,也笑着道歉,“都是我的不好,让渺渺跟着我受苦了,再给我一次机会罢,我下次再也不莽撞了。”
梁渺轻哼,尾音上挑,勾的裴晟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在这打情骂俏,旁边的人却全然没有这心思。
“你说这盛惊来真是的,自己不想要彩头就算了,转手送人就算了,跟她在一起的人能有多体弱啊,轿撵内都铺了多少软被了,她居然还嫌不够。”x
龙虎山的负责人也无奈,“太娇气了,连锣鼓声都要停下来,这还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不想要声张的魁首。”
梁渺一顿,瞥了眼踮起脚张望的裴晟,状似无意的碰了碰他的胳膊,“阿晟,你听到了吗?我怎么觉得,前面接受祈福的不是盛女侠啊?”
裴晟此刻也觉得不对劲,他努力的眯着眼想要看清情况,却被重重叠叠的人头遮住。
“前面祈福都要结束了,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那道背影,看着好熟悉啊。”
梁渺心底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拉着裴晟的胳膊,让他老实听她说话,“刚刚我旁边这人说,接受祈福的是个身体很差的人,我不大了解盛女侠,不知道,盛女侠身边是否有这样的朋友?”
裴晟微微蹙眉,“我对她不清楚啊。”
他略显焦躁的挠了挠头,心底还想着刚刚那道身影。虽然披着披风,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举止形态还是叫他心底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干脆越过梁渺走到轿撵旁边。
“两位大侠,我刚刚无意间听到你们刚刚说,接受祈福的人身体不好?我今夜是冲着盛女侠来的,不知道前面那位,是盛女侠什么人啊?”
龙虎山的人摆摆手,无奈道,“这位兄弟,那你今夜可算是白来一趟了,盛惊来根本就不信这些,前面接受祈福的该是她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说朋友罢,又太过亲密,你看看,嫌弃鼓手吵闹叫我们撤掉,嫌弃轿撵僵硬叫我们多添被褥,甚至还怕他身体受不住,叫我们放慢速度,这说朋友不妥当啊。”
旁边的人也点头附和,“大男人长的白白净净的,跟白斩鸡似的,也就漂亮些,不知道怎么迷住了盛惊来,让她忙前忙后的,那男的态度也就那样。我猜啊,妾有情郎无意!”
梁渺和裴晟对视一眼,两人心底都有个不成熟的猜测。
裴晟彻底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勉强扯出笑来跟他们二人道谢,拉着梁渺走到一旁。
“渺渺。”他神色认真,“我感觉,他们说的很像宿儿,但是宿儿的身体我清楚,他断断不能这样在外抛头露面的,我只怕是他,怕盛女侠不了解宿儿身体,强行带他出门。”
他心很慌很乱,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宿儿不可能叫我们担心,盛女侠她……我要去看看,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梁渺也坚定的握住裴晟的手,温柔道,“阿晟,其实我与你想法一样。若真是二公子,那盛女侠也太……”
她叹息摇头,“无论如何,还是二公子身体重要。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若真的是裴宿和盛惊来,就算裴家再怎么怕盛惊来,也势必要为了小儿子跟盛惊来翻脸。虽然梁渺刚来裴家,但是对于裴家的情况,却是早已熟记于心。
她勾了勾唇。
盛惊来杀了她身边的死士,抢走西唐的密令,让她无法与散落各地的西唐死士交接,密令她势必要拿回来,至于盛惊来,她也要收拾掉。
梁渺想的很好,她拉着裴晟的手,温柔坚定,“阿晟你放心罢,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裴晟却抓梁渺的手摇摇头。
“渺渺,你先回去,去风云客栈找爹和娘,若真的是宿儿,万一盛女侠翻脸不认人,恼羞成怒拔剑砍人呢?你去叫救兵,也避避风头,一切事情,我来抗。”
梁渺:“啊、啊?”
梁渺勉强笑出来,还想讨价还价,“阿晟,这、这你一个人我如何放心?就算你说盛惊来再如何可怕,我都不可能放任你一人去的,我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裴晟摇摇头,“渺渺,我并非担心你我感情,我最在意的是宿儿的身体,他是我这么多年来疼爱的弟弟,我不允许他受到一点伤害!”
“你去罢,莫要耽误时间了,祈福都准备收尾了。”
他转过头匆匆看了眼,那人已经被搀扶着起身,裴晟更急,推开梁渺,抓过身边的男人,从怀中胡乱掏出来些许银两塞到人家手中。
那人还非常茫然。
“你去,带着她去风云客栈,务必要安全送到,这些钱当做你的酬劳,我是裴家的人,裴家会在风云客栈等你们!”
梁渺还想挣扎,被裴晟严肃的推开,转头扔下一句“速去速回”,也不管梁渺如何,冲着人群挤了进去。
梁渺就这样荒唐的被裴晟扔在原地,她一脸不可置信,连最基本的温柔体贴都维持不住。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裴晟很疼爱裴宿,毕竟跟着裴晟从南唐来到淮州城的一路,裴晟三句话不离裴宿,但是她没想到,裴晟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她都在这么多陌生人中,还随手拉了个路人带着她。
那人也一脸茫然,但是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钱,还是一头雾水的收起来,他乐呵呵的跟梁渺打招呼。
“姑娘,你夫君真有钱!风云客栈离这里也不远,您放心罢!我一定把您安全带过去!”
梁渺气的都要喘不上气来,脸色差劲。
男人挠了挠头,“姑娘?”
忍,忍住。
梁渺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南唐不需要这样莽撞冲动的间谍。起码现在,她还未接触什么权贵,不能在这时候乱了阵脚。
梁渺扯出笑来,又恢复了温柔体贴的模样。
“劳烦。”
龙虎山组织的祈福结束,接下来就是淮州城的百姓一窝蜂的迎上去拜神像,裴晟被挤的无处落脚,只凭着心底的执念一个劲儿的往淮水河畔顾涌着。
好不容易挤开往神像涌动的人群,裴晟不敢松懈,环顾四周发现那人身影不见,他心一紧,赶忙拉住旁边收拾收拾东西的卫兵。
“这位官爷,不知道刚才在这祈福的小公子去哪里了?我是他兄长,刚才被挤在外头,没注意就见不到人了。”裴晟赔着笑。
卫兵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淮水角落。
“好像被带到淮水东南那边了,你小心些罢,那里是林子深处,黑灯瞎火的,容易出事。我看你弟弟有江湖人士带着,应该也出不了事。”
裴晟赶紧道谢,“我这弟弟身体不好,做兄长的总担心,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他又塞了把银钱,卫兵估摸着多少,笑了出来,冲他摆摆手,“小事,小事。”——
作者有话说:OMG,居然还没有写到感情戏的地方,我好拖延……下一章一定写到[求你了]
老婆们推荐的歌都有听,其实感情戏的歌和其他的歌都可以,因为我本来也就是想要写感情戏的时候听哈哈哈[眼镜]
感谢我是杂食老婆的打赏,老婆每天都在打赏我哈哈,吃嘴子一定会写的不用怕,当时有这个脑洞的时候就狠狠期待过[哦哦哦]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接下来会分开一段时间吗?-
小别胜新婚,开辟新地图啦[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