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胡须发颤,窘态百出,却依旧闭上眼大喊,“你发誓!盛惊来!你发誓不会杀我孙儿!你发誓不会——”
他话未说完就被打断。盛惊来舔了舔后槽牙,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的满脸痛苦,闷哼惨叫。
“操,你屁事儿这么多啊。”x她眉眼间隐隐露出来不耐烦,也不想跟他废话太多,抬脚走过去抬剑,一剑毙命。
头颅滚落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盛惊来轻啧一声,转过头看去,是太师刚才死命护着的孩子。
看着不过八九岁的年纪,一身锦衣绸缎,现在狼狈不堪的一屁股坐在血水中,凌乱的发松松散散,满脸血渍,眼中惊恐害怕难以遮掩。
盛惊来挑眉轻笑,三两步走到小孩身边,慢慢蹲下来,铁剑剑端挑起来小孩的下巴,剑端的血沾上他白嫩细腻的皮肤。
“小孩,你爷爷让我放过你,你说,我该不该放过你?”她语气散漫。
小孩嚎啕大哭,根本听不进去盛惊来的话,一双眼死死地闭上,也许是因为刚才太师死掉的惨状刺激到他,也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废物。
盛惊来一巴掌甩过去,小孩哭声顿时消失,不过他捂着脸浑身颤抖的转过来时,鼻腔嘴中都往外冒血。
“你说,我该不该放过你?”盛惊来笑着问。
小孩听到后,泪汪汪的眼睁大,赶忙一直点头,“要、要!”
声音带着哽咽和委屈,稚嫩清脆。
盛惊来笑的更开心,“我放了你,万一你日后长大,像我这样来找我报仇怎么办啊?我总不能给自己留下祸端,不然晚年像你爷爷那样死的悲惨怎么办?”
一提到他爷爷,小孩嘴一撇,忍不住又要哭出来。
盛惊来微微蹙眉轻啧一声,小孩立刻噤声,咬着下唇可怜兮兮。
“不、不会……呜呜……不会!我不会去、去报复你……呜呜呜……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一定不会去、去找你的呜呜呜……”
他抹着眼泪,边哭边祈求盛惊来。
“口头说说谁不会啊,你家里人都死干净了,发誓也不好发,我怎么信得过你?”盛惊来用剑端拍了拍小孩的脸,慢慢站起身来,轻笑着垂眸看他。
小孩睁大眼睛,身体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你、你刚刚答应过我爷爷放过我的!你不能、不能说话不算话!”
盛惊来嗤笑出声,“凭什么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她这态度可不妙。小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仿佛对盛惊来这种没皮没脸的姿态感到震惊错愕。
“你不是江湖人吗?江湖人不都是、是会信守承诺的吗?”小孩天真哭着看她。
盛惊来浅笑摇头,“两个蠢货。”
话落剑落头颅落。
至此,太师府满门,无一人生还。
盛惊来撩起衣摆将手中铁剑擦干净,借着月光看着泛着凌冽寒光的铁剑,没说什么,从地上死掉的护卫身上随意摸了个剑鞘,大摇大摆的顺着无人的街道往里走。
潘家此刻,也是气氛凝重。
盛惊来闪身进了潘首辅的寝室时,寝室内的潘首辅以及那位转正的妾室已经穿戴整齐的在哪里等她。
盛惊来微微挑眉,上下随意打量一番,了然。
潘继至临时通知,首辅夫妇吓的从睡梦中起来,却还来不及走,她就已经到了。
盛惊来屏息凝神,对周围隐匿在暗处的死士和暗卫粗略估量便放下心来。
她笑着走到桌旁坐下,潘首辅夫妇就浑身僵硬,露出怯弱姿态时还要装作强硬镇定。
“潘首辅一把年纪还不睡啊。”盛惊来轻笑着,撑着下巴戏谑的看过去。
“潘继至看着年纪也不小啊,怎么潘夫人看着倒挺年轻。”她笑着问,“是亲生的吗?”
潘夫人明显姣好的面容上僵硬慌张。
“盛姑娘。”人到中年,眼神气质在官场沉淀许久,只一句喊话,身旁的女人就慢慢镇静下来。
“盛姑娘半夜三更闯到潘某房中,要做什么?盛姑娘莫要年幼无知,心比天高,受人挑唆来惹潘家啊。”他沉声道,“潘家并非是你这个年纪,这个背景能轻易招惹的,潘某念在你与我儿是朋友的份儿上,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
盛惊来讥笑出声。
“我什么身份?潘首辅,我记得我外祖家挺显赫啊,我娘不是淑妃吗?难不成皇宫还有第二个淑妃吗?我爹不是皇帝吗?潘家只手遮天到了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时候了吗?”
她将潘首辅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浅浅的笑着,倒显得人畜无害。
“夜已经深了,我还有事,不能再潘家久留。潘首辅,我们要速战速决啊。”
寂寥的夜,清冷的月,浓密的黑云遮掩着点点繁星,阵阵冷风吹过,枯枝落叶沙沙作响。
东边冒起鱼肚白的时候,盛惊来满身是血的出现在京都城郊外,剑撑着地,半跪下去,咬着牙吐出一口血来,又颤颤巍巍的抬袖擦去。
她没说什么,从怀中掏出来碎了的药瓶,拨开锋利的碎片,从里面找出来几粒药吞下,指腹蓄力,点了几个穴位,慢慢运起内力,勉强将伤口的疼痛压下去。
盛惊来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终于压抑不住,手中力气一消,轻飘飘的歪倒在荒草丛中。
泥土的腥香慢慢钻入鼻腔,她手腕无力,抬起来甩了甩,翻了个身,看着晨早冷清的天色,缓了好久才恢复些力气。
露水将她的发打湿黏在额角,身上的伤口往外冒血,盛惊来咽下喉咙间涌上来的血腥味,抬袖撩起衣摆,咬着牙撕掉,将满是血的衣裳绑在伤口处。
做完这些,已经是精疲力尽,眼前发黑。
就是这个时候,潘继至那张精致温和的脸带着温润的笑出现在她眼中。
“盛姑娘好生狼狈。”如玉的声音落下,仿佛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事实也正是如此,盛惊来跟锦衣华服的潘继至对比看来,只显得她埋汰潦倒。
“盛姑娘这样厉害,我还以为与潘家那些精锐打斗一番,盛姑娘不死也要重伤,没想到还有力气从潘家走到郊外。不错,不错,也知道给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死。”
潘继至话里话外的愉悦。
借着盛惊来的手杀了潘首辅夫妇和大多数属于他爹的暗卫死士,还是在毫无亏损的情况下。潘继至已经很满意了。
身侧的黑衣暗卫拔出剑来递给潘继至,潘继至笑着接过,居高临下的用脚尖碰了碰盛惊来的胳膊。
盛惊来如同一潭死水,动都没力气动,只勉强睁着疲惫的眼看他,一瞬不瞬的看他。
这还是盛惊来生平第一次被人用剑端挑起来下巴,被迫将脸暴露在别人眼中,供人品鉴打量。
这种感觉并不好,仿佛自己是一件商品,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意儿,毫无价值,只有被人挑逗玩弄的地步。
盛惊来能接受自己这样对待别人,但是接受不了别人这样对待她。这是两码事。
“盛姑娘这样漂亮的姑娘,整日舞刀弄枪,多不好啊。”潘继至仔仔细细的将盛惊来这张脸看得清楚,浅浅的笑着摇头,“不愧是当年京都第一美人的孩子,漂亮的不像话。盛姑娘,若我将你手筋脚筋都挑断,废了你一身武功,你能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吗?”
盛惊来眨了眨眼,呼吸又轻又慢,没什么力气和精力。一夜劳累,浑身是伤,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岭,这样的狼狈处境与人调情,受人威胁。
“潘继至,你有病啊?”
盛惊来有气无力的轻声骂,“拜托,人我替你杀了,仇我替你报了,你想挑衅我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再说?”
“让你休息休息,你就跟羽翼丰满的鸟儿一样,从我身边飞走了。”潘继至笑着摇摇头,“不对,盛惊来,你不是一般的鸟儿,你是天上翱翔的鹰,敏锐强悍,我站在地上,根本无法控制的了你,只有在你狼狈的时候才能趁虚而入的抓住你。”
“我不敢给自己留隐患。”他无奈叹气,“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是又想了想,太不划算了,还要养着你这个废人,除了长的漂亮些,没什么用处。长的漂亮的京都比比皆是,她们会说好话,会小意温柔,你只会对我破口大骂,唉,还是死了算了,省的我夜长梦多。”
盛惊来被他这几句话气笑了,咧着嘴看他,轻轻的骂了出声。
“潘继至,你真病得不轻,又不是我折磨你,你来找我什么事儿啊?”她歪了歪头,躲开剑端,喘着粗气咬牙道,“我现在为了你浑身都是伤,疼得难受,你快些找辆车马,找两个好点x儿的大夫,给我治疗送我回淮州城,别在这发神经了。”
她摸了摸腰腹的伤口,抬手一看,新鲜的血,气的头脑发昏,气的笑了出来。
“操,你把我当什么耍啊?潘继至,别这么贱好吗?”
感受到身体的血液在流失,盛惊来久违的体会到手脚发冷。她对冷的感受还停留在裴宿的手。
冷的像冬日寒冰之下的水。
说到裴宿……
盛惊来轻啧一声,又打起精神。
“潘继至,我劝你最好把我送回去。”
血液倒流,她咳嗽两声,被喉咙里的血呛到,难受又烦躁。
“盛惊来,你似乎搞错了现在你的处境了,是你有求于我啊。”他佯装惊讶的弯下腰看她,“你真的应该改改这臭脾气,你对裴宿都没这么差劲,为什么对我就不行了呢?”
“你非要恶心我是吗?”盛惊来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太桀骜不驯了,我总被你三言两语伤了心,你又不愿意像哄裴宿那样哄我,跟我说好话,不行,我得杀了你才能解气。”
盛惊来气的要晕。
说来说去,就是要在她死之前恶心恶心她是吗?——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明天就是九月了,我这几天想了好久,还是决定日5[求你了]请多多支持我吧[求你了]爱你们,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摸头]
第44章 威胁,骗局,揭穿
盛惊来气的喉咙里血腥味愈发浓烈,她歪过头去剧烈的咳嗽,蹙着眉捂着胸口。
潘继至就垂眸冷眼看着盛惊来的狼狈。
“盛惊来,你嚣张至今,有没有想到过自己有这一日?从来都是你盛惊来轻蔑讥讽旁人,这次轮到自己,会觉得生气吗?”潘继至轻轻道,“你摔碎我娘唯一的遗物的时候,有想起过自己会遭报应吗?”
他讥笑出声,“我猜你不会,因为你盛惊来就是这样没心没肺、冷血凉薄的人。”
“我很欣赏你,但是盛惊来,下辈子记得四处惹祸,免得不知何时得罪人,潇洒半生,最后死在这样的荒草丛中,无人知晓,过几日被鸟兽飞禽吃掉,尸体都不能完整。”
他说罢,看着急促的喘息的盛惊来,慢慢抬起剑对准盛惊来纤瘦的脖颈。
被指着,濒临死亡,盛惊来缓过来后却毫无畏惧害怕的意思,反而撇过眼看他,慢慢扯起一个挑衅的笑。
“潘继至,你当我傻啊,你算什么东西,能值得我信赖?”她又吐出一口血,但是却毫不在意,抬袖擦了擦,蹭的脸上都是血渍,“潘继至,低头看看,我们潘首辅家的嫡长公子白净无瑕的手臂上,何时生出了片漂亮的花儿?”
盛惊来话音刚落,潘继至微微蹙眉,一时间摸不清盛惊来是什么意思。
跟身旁的暗卫交换了个眼神,潘继至警告的看了眼盛惊来,将手中的剑交给暗卫,慢慢拉开衣袖。
入目的是小片的朱红的花,开的艳丽奢靡,花茎细长的缠绕着潘继至的小臂,往上看去毫无绿叶,只有盛放的花瓣摇曳生姿。
这不是潘继至本来有的东西。
潘继至心一下子提起来,浑身僵硬,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盛惊来。
盛惊来讥笑出声,悠哉悠哉的将潘继至的慌张意外收入眼底。
“潘继至啊,你有没有听说过,南疆巫族有种蛊虫,名为生死蛊,生死蛊嘛,顾名思义,我不给你解释了。”盛惊来笑着道,“你想要我死的前提是,潘继至,你能接受用我这一条贱命,毫无价值的命来换尊贵的未来首辅以及令妹的命。我觉得,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交易,反正我不怕死,就不知道你跟你妹妹怕不怕了。”
“盛惊来,你找死!”潘继至阴沉着脸瞪她,涉及到他妹妹,潘继至便丧失了伪装的耐心,“你什么时候动手的?”
潘继至咬着牙狠狠地问。
他与盛惊来接触频繁,所以他并不意外盛惊来会对他做些什么,但是潘继玟……不可能,不可能,潘继玟根本就没跟盛惊来见过面,她们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你看你又急了,潘继至啊,你爹死了,你这样漏洞百出的首辅,上朝让人笑话啊。”盛惊来不紧不慢的讥笑,“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什么你都知道,你们兄妹俩还能被我种下生死蛊啊?蠢货,你爹娘如何生下来你这种蠢货的?我看潘家一手遮天的时代快过去了。”
她笑的嚣张又讽刺,落在潘继至眼中,只叫他恨得牙痒痒,但他偏偏又别无他法去整治盛惊来。
“这生死蛊啊,反正不是什么好解开的东西,你就算不想活了,也总该为了你妹妹着想罢?”盛惊来笑着道,“我这里有可以为她短暂抑制生死蛊的药,但是治标不治本啊。潘公子,放我回淮州城呗?”
她胜券在握,她根本就不怕潘继至不答应。
一路草木枯萎,落叶飘摇满地,秋风瑟瑟,冷意侵蚀。
盛惊来被张逐润和孙二虎搀扶着回房间躺下来,刚一沾到床就疼得嗷嗷乱叫。
张逐润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来折扇,便给自己擦擦额角沁出的冷汗便扇风。
“盛惊来,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盛惊来这莽撞诡异的行为了。
什么叫寻仇路上顺便杀了首辅夫妇还逃之夭夭,半路被潘继至抓着并威胁还能全身而退?
诡异,实在诡异。
张逐润被潘继至临走前阴冷狠毒的眼神吓的够呛,坐下来给自己猛灌几壶茶还是压不下砰砰乱跳的心。
孙二虎也好不到哪去,魁梧壮实的中年男子第一次哆嗦着嘴唇,沉默着为盛惊来擦着脸上的血渍。
“多谢夸奖啊。”盛惊来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记回张逐润一句。
“潘继至这小子就是报复我罢?找来的什么破大夫,用药这么狠,疼死我了,一路上不敢嚎叫,生怕在他面前掉面子。”盛惊来抓着孙二虎的胳膊挣扎着坐起来,她一动就牵扯到伤口,满是药的伤口似乎又在往外冒血,疼得盛惊来脸色煞白,脖颈青筋暴起。
好不容易坐好,盛惊来已然汗如雨下,光顾着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苦哀嚎。
张逐润和孙二虎就坐在盛惊来旁边,看到盛惊来这副惨状,两人心里着急紧张,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心底暗暗给盛惊来加油。
好半晌,盛惊来才咽下去满嘴的血腥味,她咧开嘴冲着张逐润两人笑了笑,牙上都是血。
“我已经安排好很多事情了,你们二人不用担心,这次我有把握,早就料到潘继至不安好心了,他这蠢货,看着就心思不纯,自以为装出来温润如玉,其实我早就看穿他了。”盛惊来洋洋自得,“我留了好几手,没想到潘继至这么脆弱,刚抛出来第一手他就害怕畏缩了,也好,省的我跟他纠缠。”
“丫头,你这样浑身是伤,还怎么出门?”孙二虎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满是担心和心疼,“裴公子那边今早随口问了你一句,我们给混过去了,但是你这一身伤,说什么也要养着三五个月罢?你看看这腰,这啥啊都给你捅出来了?”
孙二虎说着说着,措不及防的红了眼。
“他们怎么回事啊,不知道让让你吗?好好的小姑娘,看给你打的,哪还有几块好肉啊?真是的……”他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心疼的不敢去碰盛惊来的伤口,“唉,你这年纪,非要去跟京都跟朝堂牵扯什么?闯荡江湖多好啊,扬名立万多好啊,非要去掺和,你看看,遭到报应了罢?”
张逐润也忍不住哽咽,“就是啊,你这小孩,真不让人省心,你看看这胳膊,这腿,这肚子,也就一张脸没给你划出来什么,你是寒光院年纪最小的孩子,哪有这么小就给自己折腾出一身伤的?我们没见过你亲人,但是在我们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亲人了,谁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这样狼狈……”
盛惊来的腰腹上,剑伤贯穿,纱布缠了好几层好几次,还是能看出来血迹渗出,不用揭开都知道伤口有多深多严重。
胳膊和腿也是,潘继至找的大夫几乎将她两条胳膊和腿都缠了一遍,一看就是上面伤痕累累,无从下手所致。
两人泪眼朦胧对视一眼,心一酸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盛惊来挑了挑眉看他,“孙二虎,张逐润,我以为你们会夸我年轻有为啊,形只影单残杀太师府满门,还能在负伤的情况下从重重包围中冲出来,x顺手杀了京都第一权臣,啧啧啧,若非说出来惹一身腥,我非要让整个启楚都知道此事。”
她自顾自的笑了出来,抬起来僵硬的胳膊拍了拍二人,“别哭了,哭的我心烦意乱,头痛眼花,养伤没那么久,我内力浑厚,顶多一月,佐以吴雪的药,好的很快啊。”
脏话到嘴里转了一圈,盛惊来被孙二虎和张逐润大滴大滴的眼泪烫到,闷在嘴里又被她咽回肚子里。
算了,看在他们两个在她冷嘲热讽下还能坚持不懈的份儿上,这次不骂他们了。
盛惊来无奈。
“裴宿那边如何了?他没有发现什么罢?”
“裴公子身体不好,以前也总睡觉,这次我们骗他说他睡着的时候你来看过他,没忍心打搅就走了,勉强混过去了。”孙二虎抹眼泪,“我们只能给你瞒着第一次第二次,难不成这一个月都要瞒着他吗?”
何况现在,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裴宿明显对盛惊来过分依赖,明显心病的源头就是盛惊来。
裴宿这样内心敏感的人,怎么能面对盛惊来的一月不来而安心养病?
盛惊来摆了摆手,“不用担心,裴宿那里我再去几次,让他安心下来,我尽量藏一藏伤口,不叫他担心,过几日安抚完,我得去趟西域。”
“西域?!”张逐润叫出声来,“什么叫过几日去西域?你这身体?去西域找药?盛惊来你疯了罢?!”
别说去西域,她现在就是出门走两步都能吐血晕厥的样子好吗?盛惊来到底有没有把身上的伤当回事?
张逐润觉得荒谬,不可置信的审视盛惊来,“盛惊来,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真看不明白你了。”
盛惊来弯弯眼眸,“张逐润,我有自己的想法,虽然知道这样瞒着你们二人,你们定然要生气要郁闷,但是这次,我真的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可以。”
“我太喜欢裴宿了,以至于我不敢让他有任何闪失,受到任何伤害。我这一身伤,潘继至知道就代表京都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光凭着你们,护不住他啊。”盛惊来叹息,“他若是受惊,我会心疼会难过。你也知道我现在该静养,京都的人也这样想,我不能让他们趁虚而入啊。”
裴宿的爱恨,都该由她来给予。
“对了,我也就这两日只能在床上躺着,你们二人通知吴雪一声,让她回来给我看看,有什么药用什么药,能好的快些就快些。”盛惊来勉强好声好气的跟他们商量,“别在我面前哭着闹着了,不是裴宿都没用啊,还有孙二虎,你别哭了,我看着头疼。”
她微微弯曲胳膊,疼得脸一白,险些痛的叫出声,好歹最后咬着牙忍住。
只是动两下,几乎都要了盛惊来半条命。
盛惊来头疼,孙二虎赶忙不计前嫌的按住她的胳膊。
“丫头!别乱动了,你这一身伤好好养着罢!要干什么告诉我们,我们能帮的尽量帮你!”
他被盛惊来冷嘲热讽惯了,这两句也轻如鸿毛,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盛惊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赶紧吩咐孙二虎和张逐润两人替她点穴顺气通经络。
两人围着盛惊来忙前忙后,等吴雪回来,吴雪吓了一跳,变成三人围着盛惊来忙前忙后。
折腾来折腾去快七日,盛惊来身上的伤都已经结痂,唯有腹部的那道剑伤,太深太狠,吴雪绞尽脑汁还是好的很慢很慢,索性盛惊来已经能下床走动,对这道伤也能笑笑过去。
盛惊来快十日没去看裴宿了。
这几日她也不闲着,晨早一睁眼就给裴宿写信,写写写写写,那龙飞凤舞的字稍稍收敛,还算能看的过眼。
她睁眼闭眼都能想到裴宿,有时候躺在床上,也会不由自主的去想,想裴宿为她痛心郁闷的时候,会不会也如此肝肠寸断,也如此悲伤难过。
一想到那段二人分别的时候,盛惊来就总忍不住的去心疼裴宿。
她这样任性又张狂的人,黏上裴宿,究竟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盛惊来其实知道的,是坏,是坏更多一点点。
她是个坏种,是个披着闯荡江湖却做着草芥人命的恶鬼,她从荒山下来,一路带着恶意和仇恨来,一点点的用剑杀出一条血路,让当年欺负她的人惊慌失措,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从来都不是那些人口中,守信用,讲义气的江湖侠客。
盛惊来换好藏青劲装,又臭美的给自己搭了件外衫,从吴雪那里笑嘻嘻的拿了些胭脂水粉给自己惨白狼狈的脸补补气色,对着铜镜中与以往别无二样的脸满意点头。
“见裴宿就要这样体面些。”盛惊来勾唇懒笑,给自己想好怎么哄哄这几日的缺席和失踪后便躲着吴雪三人偷偷往裴家去。
她让吴雪给裴宿的理由是这几日在处理北齐一战朝廷那边派来的使臣,虽然是假的,但是裴宿这种单纯到近乎白纸的药罐子还是信了。
这是盛惊来第一次吭吭哧哧的翻墙,从墙上跳下来,盛惊来几乎是靠着这么多年顽强的意志力才让自己不至于躺在地上嚎叫。
她惨白着脸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拍了拍身上的杂草,被守在墙边的暗卫扶着晃晃悠悠的走到裴宿门前。
小琴冷冷的瞪她。
盛惊来冲她讨好的笑了笑。
“好久不见。”
声音虚弱无力。
小琴没理她,只微微侧身,看着很不服气的示意盛惊来进去。
盛惊来整理了下衣裳,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跟小琴低低笑着道谢,郑重的推门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才好不容易将从外面带来的寒气褪去。
这几日拼了命的用内力养伤,盛惊来内力都要耗尽,现在节省着用,不至于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等死。
穿过珠玉帘幕,盛惊来一愣。
她以为裴宿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睡觉才是。
她也是挑着裴宿睡觉才敢来。裴宿就算被她吵醒或者自己醒了,睡眼惺忪的时候也好糊弄过去。
但是现在,裴宿靠着床角,被子盖着下半身,一双眼干干净净,就坐在角落,困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也要等着。
盛惊来突然出现,裴宿一愣,立刻来了精神。
他弯唇浅笑着,“盛姑娘,你又来了。”
盛惊来抿抿唇,也笑,慢慢走到床边,看着裴宿掀开被子慢慢爬到她身边坐下,又乖又温顺的笑着看她。
盛惊来一坐下,裴宿就凑到她面前来。
身上依旧带着让盛惊来魂牵梦绕的药香味,她吸了吸,心慢慢平静下来。
“你上次来怎么不叫醒我?”裴宿拉着她的胳膊歪着脑袋问,“我这几日吃了吴姑娘的药,觉得身体好了很多,就是比往日嗜睡,每日总要睡很久,吴姑娘说,这是身体要好起来的征兆。虽然如此,但是你上次来,为什么不喊我啊?”
他眨了眨眼,修长的睫羽如同蝴蝶羽翼。
“我想见你,但我见不到你。”他眉眼缱绻,轻轻道,“盛姑娘,这几日我都在等你来找我,我不敢睡了,我怕我又错过你,你又把我忘掉。好在今日,我等到你了。”
裴宿靠近盛惊来。
“盛姑娘,你呢?”
一张漂亮温和的脸在她眼前放大,盛惊来闻到裴宿身上的苦涩味道。
她嘴唇微动。
“裴宿,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盛惊来尝试很多次,用事先想好的说辞来搪塞裴宿,可是那双眼睛看着她,那样专注那样温和,盛惊来就什么都舍不得说了。
裴宿却没有任何的失落,他抓住盛惊来的手,垂下脑袋慢慢与她十指交叠,两个人青涩的纠缠在一起。
微凉的触感碰撞,凛冬寒风,两颗心靠近,互相取暖,互相依恋。
裴宿满足的弯着眼眸笑着。
“盛姑娘,你知道吗?你一靠近我,身上的血腥味就掩饰不住,浓烈又呛人。”他没抬头,声音轻轻的,“你在外面闯祸了,对不对?闯了祸,受了伤,怕我担心,所以躲躲藏藏不敢来见我,又怕我不安,所以要他们合起伙来骗我,对不对?”
盛惊来指尖下意识的蜷缩,被裴宿温柔坚定的握紧。
盛惊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愣愣的看着裴宿垂落身侧的发——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裴就这样温柔知性耐心善良[红心]
盛惊来火葬场不远了珍惜我们小裴好不好[哦哦哦]
第45章 潜入,接吻,西唐
裴宿没有生气,也没有不开心,只是坐在她身边,一双微凉的手放在盛惊来手中。
“不用瞒着我什么,我知道盛姑娘身为江湖出名的剑客,难免会跟其他人有摩擦,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不对?x”他浅笑着道,“我又不是古板之人,我能理解你,也能尝试理解你要做的每一件事。盛姑娘,我不求你以后为了我远离江湖,我只希望,以后与人打架的时候,能想到我,想到我会为你伤心,为你难过。你能顾虑下生死,不要留着我一个人就好。”
盛惊来此人太疯了,无论是孤身至北齐,还是雪夜闯敌营,她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是生死置之不理。
裴宿能模模糊糊的理解,江湖热血澎湃,刀剑无眼,沉浮其中总会沾染几分血性,上了头忘了我,浑身是伤都是常态。
盛惊来沉默着,裴宿也不恼。
过了好久好久,盛惊来才动了动。
她把裴宿慢慢拉进怀中,轻轻的,仿佛裴宿是什么珍贵罕见的宝物般。
裴宿很乖的回抱住她,浅浅的笑着在盛惊来怀中看她,眼中倒映着的都是盛惊来凌冽如风雪的眉眼。
“盛姑娘这次看着还挺狼狈啊,脸色都比以前苍白不少。”他笑着调侃,“要快快好起来,不然又有找你打架怎么办啊?”
盛惊来被他说的逗笑,勾了勾唇,让裴宿坐在她腿上,呈保护姿态的把裴宿抱着,轻笑着在他耳边应下。
“对对对,我们裴二少爷说什么不对?”盛惊来抱紧他,让裴宿贴着自己,“我确实要快点好起来,不然以后有人欺负我们裴二少爷怎么办?我可不忍心见美人受难。”
“我还有裴家护着呢。”
盛惊来听着,意味不明的哼笑出声。
裴宿缩了缩脑袋,又被盛惊来强硬的蹭着,高大的人将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裴宿颈侧,像只大猫般撒娇,痒痒的让裴宿笑着躲开。
“裴家?万一以后裴家护不住你呢?”
裴宿躲不掉,只能老老实实的被盛惊来拱来拱去,狗一样的嗅来嗅去。
裴宿身上的气息让她着迷。
盛惊来咧着嘴,低低的发出舒适的喟叹。
“裴宿,这两日你多陪陪我好不好?”她低笑着撒娇,“你让小琴不要对我那么冷漠让你院子里的人都不要抗拒我的到来,好不好?我每次来找你,他们就冷冰冰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人一样,我好伤心啊。”
她一只手揽过裴宿盈盈一握的细腰,掀起眼皮凑在裴宿眼前,笑着看他愣神又慌乱脸红。
“怎、怎么突然这样粘人了?”裴宿双手下意识的抵在身前,以防盛惊来大胆逾矩的动作。
他微微抿着唇,脸颊微红。
盛惊来一看到他这样就心痒痒,心底那股要调戏撩拨他的欲望慢慢腾起。
盛惊来笑出声来,一把抓住裴宿两只手,在裴宿惊讶的瞪大眼的时候又靠近几分。
裴宿呼吸一下子凝滞,脑袋下意识的往后缩,却被盛惊来懒懒的强制抵住。
盛惊来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唇齿之间,那样近,那样暧昧。
房间内的窗帘大都拉开,外头强烈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洒在裴宿床榻上,将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人笼罩着。
盛惊来的手上都是常年练剑磨出来的薄茧,按在裴宿腰侧,隔着几层衣裳,撩起一阵痒意。
盛惊来垂下眼睑盯着裴宿粉嫩的唇,从挺翘的鼻尖到饱满的唇珠,盛惊来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声音在裴宿耳边一下子炸开又四下落地,裴宿一下子红了耳垂。
她……要做什么?
裴宿扑闪着睫羽,一双眼紧张懵懂的看着盛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裴宿都能清晰的看到盛惊来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浅淡的伤痕。
“笨蛋,不会闭眼吗?”盛惊来轻轻嗤笑。
裴宿却仿若受惊般一下子紧紧的闭上眼,脸红的和晚间落山的夕阳彩霞,漂亮又妩媚动人。
又纯又媚,这种青涩的懵懂让盛惊来呼吸一下子都急促起来。
她收紧臂弯将裴宿死死地抱在怀中,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慢慢的靠近,慢慢的靠近……
摇曳的烛火,清浅的香气飘散着,偶尔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细碎的炭火燃烧。
格外的安静的床榻间,两人纠缠紊乱的呼吸就越发明显。
炽热碰上微凉,那一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浑身僵硬。
只有轻轻贴着的唇瓣是柔软的。
盛惊来颤着睫羽睁开眼,适应光线后,垂眸打量着又害怕又紧张又期待的裴宿。
她没说什么,微微动了动唇瓣,放开裴宿的手,捧着他半边脸,温柔又轻慢的辗转着与裴宿唇齿厮磨。
她并未深入,只是贴着唇瓣,停了又亲,亲了又停。初次接吻,她当然也是青涩茫然的。但是盛惊来此人,天赋异禀,无论在什么事情上都是如此。
很快,盛惊来就朦朦胧胧的能意会到比这样暧昧的接吻更加直接刺激的行为。
她浅浅的笑着,微微拉开两人都距离,抬手掐住裴宿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脸来。
“好乖,好乖啊裴宿。”她眼底染上欲色,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许沙哑,落在裴宿耳中,是带着滚烫情欲的药。
裴宿一下子红了脸,颤着的睫羽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安害怕和第一次接触的隐秘的跃跃欲试。
盛惊来没让他为难,又凑上去,追着他绵软的唇,探出舌尖轻轻舔舐几下,然后咬着那两瓣唇吮吸着。
裴宿被刺激到瑟缩了下,抑制不住的呻吟呜咽两声,又媚又软,他憋的满脸通红,伸手抵上盛惊来的肩膀,想要她停下来。
可是裴宿浑身都被灭顶的爽感和情欲侵蚀,骨头都变得酥软无力,只能徒劳的像小猫撒娇般挠盛惊来两下,又被盛惊来乘胜追击的撬开唇齿,胡搅蛮缠般的凑上去探进去搅弄。
啧啧作响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裴宿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出格又刺激的事情,羞红了脸,挣扎着哼唧两声,想要离开盛惊来。
太过分了……太不知羞耻了……
裴宿被盛惊来强硬的抱紧,死死地碾着唇吮吸轻咬时,满脑子都是对自己居然默认让盛惊来更进一步的紧张和羞赧。
他们两人,男未婚女未嫁,太不成体统了……太奇怪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高兴?
这种感觉……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不着地般的带给他不安和失重感,新奇的想要靠近却又害怕。
不可以继续了……不可以继续了……他们、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裴宿红着脸想要侧过脸躲开,他挣扎着推着盛惊来,嘴被她堵着,只能发出哼唧的呜咽,盛惊来握紧他的腰肢,没说话,强硬的钳住他的下巴,更用力的压着他挑逗他,吮吸着他的舌尖,野蛮的与他磋磨堕落。
裴宿挣扎着越来越剧烈,大脑缺氧的窒息感慢慢如潮水般朝着他涌过来,他手脚都开始挣扎,又被盛惊来死死地按住。
直到裴宿差点要窒息,盛惊来才放过他。裴宿立刻歪过脑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裴宿害怕的抓住盛惊来的胳膊,防止她再次凑上来。
盛惊来情况也不太好。显然这样高强度的湿吻对她这病患和初学者来说,有些吃力和费力。
她呼吸急促,满脸潮红,差点迷失在情欲中。这种初尝禁果的感受对她来说,有着隐秘的吸引和刺激。
她侧眸看向裴宿,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有她鲜明的指印,突兀又涩情。那双浅粉的唇也被她亲的水润殷红,肿大好多,他探出舌尖无意识的舔了舔,又很快意识到上面有什么,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了。
盛惊来轻轻嗤笑出声,捞着他让他坐好在她怀中,抬手轻轻勾起裴宿的下巴,却被误以为还要来,裴宿吓的赶忙挣扎着要拒绝。
盛惊来的手拍了拍裴宿的屁股,不轻不重,吓的裴宿又愣在原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红着脸也不敢轻易乱动。
“别乱动,我看看。”盛惊来咧着嘴懒懒的笑着,垂眸看他脸上的红痕。
粗糙的指腹在裴宿脸上摩挲两下,她漫不经心的按了按,“疼不疼?”
裴宿愣着摇了摇头。
盛惊来放下心来,低头凑过去又碰了碰他的唇,在裴宿吓的又要挣扎的时候离开,同时也松开禁锢着裴宿腰身的手。
裴宿立刻从她怀中离开,扯过被子躲在角落,警惕的看着她,指尖抓着被子,因为用力而泛白。
盛惊来感觉好笑。
“躲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啊?”
她抬手想去抓被子的一角,却被裴宿警惕又快速的拉开。盛惊来抓了个空。
她挑眉抬眸看去,没说什么,收回手。
“你以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了裴宿。”她盘腿坐在床上,支着下巴懒懒的笑着x看他,“你以后若是不要我了,敢抛弃我,我就去跟别人骂你是负心汉,让你走到哪里都能被人知道,你是我的人,谁都碰不得。”
她挑衅的当着裴宿的面舔了舔唇瓣。
裴宿露着的半张脸又泛起潮红,他紧紧的闭上眼,羞的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她。
盛惊来怎么能这样……这样不知羞啊……他们现在的关系……
裴宿在心底懊恼。
都怪他,都怪他这样把持不住,经不起诱惑……
盛惊来不懂,难道他也不懂吗?
他比盛惊来懂得更多礼义廉耻,就更不能这样引诱她……裴宿啊裴宿,你真是的……
“盛姑娘,我……”
他满张脸红透了,如蚊蝇般小声开口,却被后悔和紧张刺激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事啊,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接吻,你就不会这么害羞了。”盛惊来笑着调戏,“你看看你,怎么平时那么聪明的人,一碰到这种事情就不管用了?连接吻都不知道呼吸吗?我还以为你要活活憋死自己。”
她笑出声来,三两句话却在裴宿脑海里炸开。他咬着唇缩在被子里,对盛惊来的话哑口无言,只能无赖的躲避。
“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们也就只能这样了,裴宿啊,你可一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一定要好好养身体,知道吗?”盛惊来安静的看他害羞的躲起来,欣赏片刻才叹气道,“跟你腻歪在一起真幸福啊,等我把你身体养好了,定要整日都跟你待在一起,拥抱牵手接吻上——”
“盛姑娘!”裴宿吓的喊了她一句,打断她的污言秽语。
盛惊来挑了挑眉,眼中带笑,懒散的应道,“裴二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过了一阵子,裴宿脸上的潮红终于褪了些,他颤巍巍的拉下被子,露出那张羞涩漂亮的脸。
终于不再是苍白病态,终于不再是疲惫落寞。裴宿那张脸,被她惹出来一身的欲望和春色。
盛惊来无声无息的打量着,满意的咧嘴笑着。
“……盛姑娘,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粘人又激进……
裴宿颤着眼睫躲开盛惊来炽热的眼神,小声道,“盛姑娘,小琴快要来了,我、我今日晨早的药还没喝,而且、而且吴姑娘也要来施针了……”
他抿唇轻轻道,“盛姑娘一身伤还没好起来,想必是背着吴姑娘来的……盛姑娘不用担心我了,快快回去罢,莫要牵扯到伤口,免得到时候……到时候我们心疼……”
他红着脸低头抓着被角来掩饰心中的羞涩和大胆。
盛惊来一顿。
“你心疼我啊?”盛惊来挑眉,敏锐的笑着,“我们小裴少爷这样内敛,说话都拐弯抹角的,真是惹人心疼怜惜啊。”
裴宿没说话,又缩起来了。
盛惊来眼中笑意更盛,她也没打算继续逗裴宿,跟他低低的又叮嘱几句,被裴宿红着脸嗯嗯啊啊的敷衍着混过去,又碰上小琴敲门催促,盛惊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裴家。
出了门,冷风一吹,吹散了盛惊来在屋里沾染的一身情爱气息。
她脑袋好歹清醒了些。
此时时辰也不算早了,街道上已经有许多商贩开始出摊叫卖。
盛惊来从怀中摸出来几枚铜板,打了个哈欠,大摇大摆的找了个离裴家最近的包子铺坐下。
“老板,来五个肉包子,一碗粥!”
包子铺热热闹闹的坐了许多人,热气腾腾的蒸屉上,包子又白又大又香。香气被初冬的风裹挟着吹开,立刻扑向四面八方。
老板扬声答应,不多久,盛惊来就吃上了热乎的肉包子和白粥。
“唉,你们听说了吗?罗家昨晚有许多黑衣裳的人上门,看样子来势汹汹的,而且罗家不但没有驱赶他们,反而好声好气的招待,你们说,是什么人啊?”
盛惊来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对着邻桌的人的话毫无反应。
“我看他们言行挺又规矩的,不像是什么江湖门派啊,怕不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来淮州城找罗家干什么?要找也找正的布政使啊!我怎么感觉,像是罗家犯了什么事儿啊?”
他身侧那人吓的赶忙四处警惕的打量,确定无人在意后才压低声音警告,“你疯了?!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地儿说罗家坏话!本地布政使年纪大了,不都是罗家代为处理的吗?好了好了别乱猜了!朝堂之事,江湖不参与啊!快点吃饭,吃完饭回去练练!”
“唉,这有啥不能说的啊?罗家也太欺负人了,哼,真当淮州城是他的一言堂了?”那人愤愤不平又没有办法,嘟囔着骂了两句才低头吃饭。
盛惊来没说什么,吃完结了账,趁着天色还早,悠哉悠哉的在如梦街晃荡两圈,确定裴家商铺无人闹事后才脚步一拐,进了风云客栈。
和上次见潘继至同一个雅间,不过这次,屋内品茶的人,成了梁渺。
盛惊来随手关了门,坐在梁渺对面悠哉悠哉的吃了口茶,砸吧两下感觉一般,又放下来。
“梁姑娘看了我许久也不请我上来吃茶,我就只能不请自来了。”盛惊来懒懒的笑着,“梁姑娘不会怪罪罢?”
梁渺掩唇浅笑,声音一如既往的娇媚温柔。
“盛女侠真会说笑,我哪有怪罪盛女侠的地步啊?不过盛女侠今日怎么突然登门拜访,哦不对,翻墙而入也不算登门拜访罢?”
“高兴了见见心上人,来裴家干干活,有什么不好的啊?梁渺,你怎么这样敏感?”盛惊来嗤笑,“对了,你未来夫君快要回来了,我估摸着也就这几日,裴晟这次回来可不走了,你真打算好跟他成婚啊?”
裴晟不过是梁渺潜入启楚的工具,盛惊来说出这句话,完全就是没事找事,为了羞辱梁渺。
“阿晟与我有婚约,若无歹人阻挠,我们自然是要成婚的。”梁渺温柔的笑着应答,“盛女侠,你是江湖问仙策魁首,是一剑断万千侠客英雄梦的少年天才,这样光明磊落的人,会成为坏人好事的歹人吗?”
盛惊来托着腮,懒懒的掀起眼皮看她,戏谑的笑出声来,“梁渺,你说话真好听,怪不得能够把裴家那几个蠢货迷的团团转啊。不过啊,光明磊落这种话放在我身上,委实不大合适。”
她指尖蘸了蘸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点在桌面上,语气随意,“知道罗家被查,你怎么就不能藏住尾巴,不急不躁的好好躲起来呢?”
她微微蹙眉,不耐烦的轻啧一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盛惊来掀起眼皮,冷冷的看她,“西唐派你来,也真是蠢的可笑啊。”——
作者有话说:谁敢猜猜盛惊来的火葬场是什么[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