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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担忧的脸。

言壹抬眼看过去, 低声唤道:“父亲。”

见她醒来,王君的眼泪瞬间决堤,想说点什么却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哑然失声。

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紧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

言壹看着他,扯出几缕安抚的笑意, 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我醒来了, 不用担心了。”

王君擦干眼泪,强撑出几分笑意点头附和:“是啊,醒来了就好, 醒来了就好。想不想吃什么东西, 我叫他们去做。”

言壹摇了摇头,过了一会道:“我想喝点水。”

“好, 好, 我去给你倒点水过来。”说着便起身去给言壹倒水。

这里不是肃清王府, 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同时也看到了一直站在后面不曾出声的楚君岚。

两相对视, 楚君岚不动神色的错开目光, 一阵沉默。

他站立在一侧,姿态有些疏远, 看上去不像是夫郎, 倒更像是一个小侍或者一个旁观者。

“这里是皇宫。”楚君岚似是看出言壹的疑惑:“我们都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

言壹沉默的点了点头:“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的样子。”

他走近了一点, 却依然没有坐下,看了一眼言壹渐渐痊愈的右手:“这几天王君十分担心你。”

“嗯。”言壹心底冒出一句疑问:你担不担心呢?

看着楚君岚带着点疏离的面孔。

这个疑问只是在心底盘旋, 只是这么想一想,并没有打算问出口。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言壹试图说点什么:“肃清王还是陨落了,在函谷关。”

“我听说了。”

“这几天,他们没有找上门吧。”

“…没有。”楚君岚垂下眼眸, 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那就好。”

冷淡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又要陷入沉默的气氛,还好回来的王君拯救了这尴尬的两个人:“水来了,喝点水吧。”

言壹坐起来端起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闻声望过去,是听闻她醒来了的太女过来看望她。

“言卿,你醒了?”

言壹见到她准备起身行礼。

太女连忙上前将她扶住:“世女不必多礼,你伤势颇重,身子要紧。”

“不妨事。”言壹想起了函谷关的惨状低声道:“殿下,函谷关…”

提到函谷关,太女的神色也是黯淡:“函谷关的事,我会查明。”

顿了顿,她看向言壹接着道:“蒋明都和我说了…这次函谷关多亏了言世女,我大商能得言世女这样的人才,是大商的幸事。”

“蒋明?”言壹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位幸存的士兵。”太女道。

言壹点了点头,谦卑道:“臣不敢当。”

“世女当得起,你的能力卓绝,以一人之力,抵挡住了大丽的三位顶尖高手,是大商未来的中流砥柱。”太女看向她的神色显出几分微妙的光芒:“即使言藿陨落牺牲,但是肃清王府依然会是肃清王府,大商的肃清王依然在。”

“这是我大商的幸事,只可惜,肃清王陨落了不然加上世女一起,我大商何惧大丽。”

说着,她便陷入沉默,似乎女皇的离去让这位年轻的君主很是伤神。再加上这一次大丽的突袭让大商元气大伤。

可以说现在留给太女的是一个烂摊子,很棘手的烂摊子。

言壹想起女皇临走前的交代,表忠心道:“臣,定为大商誓死效忠。”

太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有世女这句话,吾心甚安。”

她已经苏醒,从皇宫回来,王君因为言藿的陨落悲痛不已,回到王府还要打理言藿的后事。

言壹一个人在院子里修养。

原本应该和她待在一块的楚君岚,早在回来的时候就和王君说了要去给他帮忙一起料理言藿的后事。

王君答应了。

她躺在交椅上,脑子里回荡着楚君岚自回到王府便跟着王君离开的背影。

不禁笑了笑,很显然,神君在躲着自己。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有几分讽刺,有几分高兴,还觉着有几分可爱。

谁能想到呢,曾经那位在神殿之上供人敬仰的人物,有一天竟会用到这样近乎逃避的方式和自己相处。

虽然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对待自己的态度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都是不拿正眼瞧自己。

但是有什么东西还是悄悄的变了。

她将这种变化放在心底回味着,有些朦胧的想着,这是不是也算自己在他的心中有了除了仙侍外,别的情感呢?

即使可能是消极的情感。

想到这,言壹不禁弯了弯唇角,竟是从这细微的变化中尝到了微妙的甜意。

这段时间连日来的透支与接连的伤痛让言壹感到疲惫,遂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

在意识沉下去之前,言壹还分出一缕特意去瞧了瞧古闻天的情况。

函谷关一战,他的消耗也相当大,不过有凝魂木在身,他的状况虽然差了点,修养一段时间也能恢复。

放下心来,她便闭上眼安心的沉沉睡去。

楚君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其实现在并没有那么忙,他只是不想太早回来。

看到屋内已经熄了灯,他才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往房间走去。

他回来的时候言壹依然躺在交椅上沉睡,他就着夜色来到她身旁,细细的打量着她已经痊愈的右手。

虽然痊愈了,但是伤痕还在。

抬手不禁想要抚上这些伤痕,却在半空顿住,已经伸出的手犹疑的收了回来。

想起这些天的相处,神色变得复杂。

想了会纠结了半刻,终究还是寻来一条薄毯给她盖上,便悄声退开,合衣在床上闭目休息。

细算下来,这一晚竟算得上他们二人难得清静的一晚。

接下来,便是国丧,太女登基成新皇。

言壹因为在函谷关的战绩惊人,顺理成章接替了原本肃清王言藿的位置成了新一代肃清王。

她的实力不再被束缚,俨然成了大商新的战力顶峰。

后面的有一段日子这两人似乎是不约而同达成了一种默契,又或许是言壹太忙了,忙到没有闲工夫来戏谑折辱他。

而楚君岚自然也不会主动往她面前凑。

就这样她们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冷淡。

生疏,客套,好似只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这一章,你们能不能ge到日常相处如此冷淡的两个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对对方秘而不宣的体谅和纵容。

我想写出表面相处冷淡,但双方其实都很在乎着体谅着对方的感觉,不知道这种感觉写出来了没有。

第52章

女皇葬在了安明山, 这里是大商先祖安葬的地方,光明石的产地,传说中光明石是那位大商先祖遗骸所化。

看着女皇的埋骨地, 也许若干年后女皇的尸骨也会化作光明石。

已经成为新帝的太女依然带着银色面具,安静的站在女皇的陵墓前, 负手而立, 眼眸深沉。

身后的内侍上前提醒道:“陛下,要启程去肃清王府了。”

片刻后,新皇沉默着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走吧。”

今天是肃清王言藿的葬礼。

因着肃清王生前战功赫赫, 她的接班人言壹也属实实力出众, 继续延续了肃清王府的荣耀。

人们或许是来悼念前任肃清王言藿,或许是来借此机会结交新任肃清王, 又或许是来看看那位名满大商的天生冰灵体。

总之这一天的肃清王府十分热闹。

刚刚失去妻主的王君强打着精神招待着来宾, 短短几日增加在眼角眉梢的皱纹刻画出了这些时日他的憔悴。

夫郎们一边劝慰他节哀, 一边羡慕安慰他有一个能撑起门楣的好女儿, 是个有福气的人, 说话间眼光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打听道:“怎么不见你们家新进门的那位小夫郎?”

“我安排他去清点席上酒水用品了。”

“诶哟,新进门的夫郎应该多出来见见人, 你老往人家身上堆这些杂务作甚?快叫他出来见见我们, 也让咱们瞧瞧这名动大商的人物是何模样?”

在这些夫郎的打趣说笑下, 王君拗不过叫人去唤楚君岚过来。

王夫子找到楚君岚的时候他正在与管事清点各项事宜,夫子看向他的眼眸透出欣慰的目光。

这段时间事情繁杂, 老肃清王走的突然给王君的打击很大,多亏了这位世女君帮衬,今天这样的场面才不至于出纰漏,没有让别人看了肃清王府的笑话去。

他恭敬的走路到楚君岚面前:“王君, 今天这样的日子,这些杂务就交给下人们去做吧,太君唤您去前厅呢。”

楚君岚听着,心中有些抗拒。

他宁愿在这里也不愿去前厅让那些人看一件物件一样看着自己,并不是他不擅长去打这些交道,只是他们那些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看着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让他觉得膈应。

“这里还有些事,现在人多忙乱,我不放心晚点再过去吧。”

这话一出口,王夫子愣了一愣,看向一旁的管事,管事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道:“世女君放心,这里有我盯着肯定不会出纰漏,您放心吧,这样的日子怎么能一直让您操持这些杂务呢。”

这么说着,管事已经将事情铺排下去了,似乎是生怕这两位看轻了她的能力,一些要求细节她当着两人的面给交代的人讲清楚。

“王君,你看,她们也能做好,跟老夫去前厅吧。”

楚君岚点点头:“走吧。”

他和王夫子大前厅的时候,正好赶上新皇驾临,言壹在众人簇拥下与陛下侃侃而谈。

不知怎么的,楚君岚站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言壹停下了脚步。

王夫子不知他为何停下:“王君?”

“我想站在这里看一看。”楚君岚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王夫子跟随者楚君岚的目光看过去,笑道:“她今天确实璀璨夺目。能让陛下亲临的臣子,大商以来都没有几个。陛下十分器重王爷呢。”

他这么说着,又看向楚君岚,嘴上说着吉利话:“妻主如此能干,夫郎好福气。”

楚君岚听了,扯了扯嘴角,回给他一个挑不出错的弧度。

他看着那个全场中心的人物,她一向都是璀璨的。

只是这个时刻,她的璀璨被更多人看见了。

他心中泛起一种隐秘的情感,类似于自豪,类似于欢喜,还掺杂着一分更为隐秘的得意。

毕竟这份璀璨,他算是最早发现的那个。

一种类似于“我的眼光真独到”的自得。

不过这种情感很快便被另一种情感替代,一种来自于自身落魄处境的惆怅,来自于这段时间他与言壹别扭难言的关系。

夫子出声催促:“王君,王爷咱们之后再看吧,太君还在等着我们呢。”

“嗯。”

还没进去,楚君岚便听见里面众多夫郎传来的谈话声音。

刚踏进门,他便明显感觉到众多目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落在他身上。其中有一半几乎毫不客气的将他全身从头到脚扫描一遍,有几道目光更是直接,那眼神直直落在他的小腹上。

楚君岚抿唇不语,行礼。

太君笑着向他们介绍道:“这位便是拙女的夫郎。”

这些夫郎们看着他,客气话漫天飞:“呀,果真是谪仙般的人物。”

“是啊,看着多俊秀的人儿,太君好福气呀。”

“我之前听我的姊妹说起楚郎的容貌多么倾国,还觉着她夸张,现在看来是我没有想象力了。”

楚君岚垂眸听着这些夸赞,感受着那些落在自己身上寸寸扫过带着冒犯,打量,嫉妒的目光。

神色越发清冷。

一旁的太君听着这些话也是笑而不语。

很快不知道是谁道:“听说楚郎是天生冰灵体,王爷是这样的出众,楚郎又是这样难得的体质,以后的肃清王府的子弟怕是我们都要望尘莫及咯。”

“是呀,是呀。”

太君淡淡道:“都是大商的臣子,哪来的望尘莫及,不存在的。”

说到这个话题自然而然的便问起太君,看向楚君岚:“诶,王爷与楚郎已经成亲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好消息?”

此话一出,一直沉默站在一旁充当柱子的楚君岚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

眼底染上寒意。

太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打了个太极:“他们小夫妻的事,我哪知道。”

反正这里坐着的都是已婚的夫郎,说起这些来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便有人直接和楚君岚道:“楚郎,你的妻主现在可是大商顶顶瞩目的肃清王,你可要争点气抓紧哦~早点有了动静,她们女人的心才会放在你身上,放在你们的这个小家里。”

“是呀,是呀。”其中一个更是直接:“不过楚郎生的这样好,哪里怕没有恩宠,我要是肃清王呀,每天早上我怕是都起不来床呀,有动静是迟早的事。”

要说刚刚的冒犯还只是让楚君岚眼底生寒,此时便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连忙行了礼随便找了个借口请求离开。

还好太君没有为难,放了他。

在他离开的时候还听到那些没事夫郎的调笑:“呀,瞧瞧,都给人家小郎君说害羞了。”

“都成亲这么久了,脸皮还是这么薄啊。”

“诶,太君,我这有一个可以快速怀上的法子,要不要拿来给你看看。”

在转角之前,他听见太君道了句:“哦,是什么方子?”

第53章

从太君那里落荒而逃, 楚君岚本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躲躲懒,可这场宴席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找了个凉亭歇下,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看见正在四处找他的楚家主君。

不用想也能知道他找自己是什么事, 楚君岚没有心思应付。

本来他想着就这么不动声色的走开,避开与他见面, 可惜楚家主君是个眼尖的, 还隔得老远:“诶,楚郎,楚郎, 可算是找到你了。”

说着便快步朝他走过来:“你这孩子, 你妻家办这么大的事,壹儿和太君都在前头待客,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犄角旮旯里偷懒?亏我找了你大半天也没见着你人。”

楚君岚懒得和他说什么, 神色冷淡:“找我做什么?”

“这, 还能作什么, 就是想着来看看你。”

“现在看过了, 你请回吧。”楚君岚言语嘲讽:“今天前厅贵人多, 你们可以抓紧了多认识几个。”

这么一说,楚家主君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周遭也没有旁人便也不做那关心的姿态了:“你!你莫要忘了, 若是没有楚家哪里会有你这王君的身份, 没有楚家你早就是外面的一具白骨了。”

“你们楚家虽救了我一命,可在我身上捞到的好处早就抵了恩情了。主君,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楚家当初拿我当筹码找肃清王府要了多少东西?”

“可你也不亏啊,现在言壹可是整个大商朝最有出息的人物,现在放在外面谁不说你一声有福气?”

楚君岚冷哼。

双方僵持了一会, 最后还是楚家主君软下语调,好言和他道:“行了,以前的事都不提了,你一个人在肃清王府,男儿家总归要有个倚靠,以后楚家就是你在言家的倚靠,我们互相帮村,这样,你去和言壹说一说,让她想想办法让楚善进镇守司,这现在这个事不就是言壹一句话的事么?”

“言壹就在前厅,这个事你直接找她岂不是更好?她答应就答应,不答应找我又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你到底是她的枕边人,私下里帮楚善说几句好话她能听进去的。”楚家主君道:“楚家强了,对你只有好处是吧。”

楚君岚看着他说这话自然无比的脸,直接回绝:“以楚善的资质不能进镇守司,而且我不需要倚靠。”

他回的这样生硬让楚家主君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一时脸色缤纷。

“行,行…你现在是高贵的肃清王君了,看不上之前帮过你的楚家了,你最好永远都有这么硬,永远不需要求别人。”楚家主君被气的不轻,指着楚君岚的脸道。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君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正准备重新坐下就听见后面有人唤他:“王君,王君。”

一个小侍从前厅过来:“王爷唤您过去。”

“有什么事?”

“举行仪式了。”

“…好。”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楚家主君与跟随着楚君岚一起来到肃清王府的夫子碰了面。

“你说的是真的?”楚家主君确认道。

“是真的,王君与王爷已经好些天没有说过话了,关系僵着呢。”

“呵,他那臭脾气谁和他过得好,难怪妻主刚刚在前厅王爷没给他脸,敢情问题是出在他这,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白瞎了那么好的体质和样貌,连自己的妻主都哄不住。”

这么说着,楚家主君冷笑一声,与夫子低语交谈。

夫子看上去显得有些为难:“主君,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现在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体质出众么?受肃清王府器重。若是他糟了肃清王府厌弃,还有什么底气硬气?”楚家主君眼底满是阴翳:“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来讨好楚家。”

“可是一旦被人看出来是我们……”

“你做的隐秘点谁看得出来,他们夫妻脸都这些天没说话了,肃清王平时又能有多关心他?”

“……可是,这个事要不要和家主商量一下?”

楚家主君想了想摇头道:“这种事和她说干什么,就这么办。”

“是。”

密谋的后院十分寂静,逝者的前厅热闹非凡。

楚君岚来到前厅的时候再次感受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各色目光,只不过比之前在太君那里显得收敛了些。

来都来了,也只好扯出几分笑意应对。

言壹朝他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挽住他的手向旁人介绍起他来。

当她指着楚君岚和别人说:“这是我的内人。”

她的心缓缓的升腾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让她不自觉的将楚君岚挽的更紧了一点。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踏实一些。

楚君岚侧目看着她,感受着自己的手臂上的那只手悄悄的收紧。

她与旁人交谈着,向她们介绍这自己,却没有回头看过自己一眼。

为什么呢?

不过不管如何,这样的介绍让他似乎适应了一些这里这些人的打量目光,也提得起精神去应付这些人的客套话以及各种言语试探了。

他们就这样一起应酬着,都端起笑容与来宾们交谈,可彼此之间的两个人站的这么近,却连对视的交流都很少。

只是在外人看来挺相敬如宾的。

在推杯换盏间,只有太君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穿梭。

等到席面结束,宾客散了一些,天色将晚,太君身边的王夫子便过来朝他道:“王君,太君请你过去坐一坐。”

楚君岚过去的时候,太君那里堆满了今天宾客送的礼,见到他来了朝他招手道:“你来啦,来,正好来帮我一起把这些礼清点一下。我看着这些都有些头疼。”

说着他一遍揉着太阳穴,一边说道。

楚君岚见此答应下来,坐在一旁开始清点。

正好他也不那么想出现在前厅,帮着清宾客送来的礼还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太君看着楚君岚的侧颜,真心道:“这段时间多亏了楚郎在一旁帮着我,不然王爷突然离世,我…”

之后的话没再说出口。

楚君岚抬眸看过去,这位神情总是很严肃的夫郎此时倒是面色较为和善的看着他。

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哀痛。

其实这位太君只是看着严肃,内里其实是个好相处的个性。

他笑了笑:“这没什么。”

除此之外,他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宽慰人的话。

太君自顾自的说着:“以前她在的时候我与她有事也总是会拌嘴吵架,当时不觉得,直到王爷现在突然走了,我才惊觉她的离开对我影响这样的大。”

他看向楚君岚继续感叹着,意有所指:“所以人还是要懂得珍惜身边人。”

楚君岚指尖顿了顿,品出了太君话里有话。

见他没有搭话,太君叹了口气,直接问道:“楚郎,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壹儿是不是闹矛盾了。”

楚君岚顿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太君笑了:“行了,我这双眼睛看得出来,你两不对劲呢。”

“打从皇宫回来起,你便天天往这边跑,早上一大早就来了,天乌黑了也没见你回去,偏偏你这样我那女儿这些天也是一句话都没有,你说你两没矛盾说出去谁信呢?”

楚君岚沉默着,盯着眼前的礼单出神。

一声叹息后,太君的声音响起:“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夫妻之间有了矛盾,双方坦诚的说出来就好,不要觉得日子长以后有的是时间而不好好珍惜。”

“不要留下让自己后悔的机会。”

楚君岚握着礼盒,脑子里闪过言壹在自己面前身陨的画面,微不可闻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我只有言壹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你们两人能好好的。”太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间也不早了,我这里的事情交给夫子就好,你今天早些回去吧。”

“这些天壹儿也是早出晚归,想来也累了,宽慰她几句,将心里的话好好说出来,也就好了。”

楚君岚放下礼盒,站起来,思量着太君的话,缓缓朝太君行了个礼:“儿告退。”

“去吧。“

楚君岚从太君这退下来,夜色已经笼罩天弘。

暗色中周遭景似乎模糊了轮廓,一团团的躲在角落糊糊的不甚清楚。就好似他现在的心也是糊糊的一片。

他没叫人跟随,自己一个人慢慢往院落走去。

与言壹相处的细节在他脑海里过了很多遍,他可以感觉的到言壹对他有情。

以他的脑袋不是想不明白也许这样的情况,可以示一示弱,说几句软话,会比现在这样的僵持要好很多。

可是…他不会。

他皱着眉,心中的味道糊成一团。

心里都知道,可…他说不出口。

他从降生起便是尊贵的天神,何曾有过这样被动的境遇?

从来都是众人的中心,别人敬仰的人物。

甚至于他若是多看某样物件几眼,便会有人将那物件奉上。

即使有需要求别人的时候以他昆仑天神的身份也有足够的底气与别人平等置换资源。

何曾去和别人说过什么软话?

即使组织好了语言,那话到了嘴边也没法说出去。

而且…

他每每想起言壹对他的掠夺,压根就没问过他的意愿。

床笫上毫无尊重可言的亵玩。

现在还要自己去说好话,便觉得委屈。

和好的意愿,难以说出口的纠结,被心上人趁机欺负的委屈就这样搅和成一团糊在他心口,闷闷的灼人心。

原本以为她今天不会太早回,却在进门的时候看见了她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了顿。

言壹先看见了他出声道:“回来了?”

他往里走以平常的声线不冷不热道了句:“嗯。”

接着是一阵静默,似乎是觉得太冷淡了,又补了一句:“刚去帮太君整理了一下今天的礼。”

“哦。”言壹点点头:“他这段时间憔悴了很多。”

“嗯。”

他看向她:“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她回了句:“你今天也回来的挺早。”

楚君岚没出声,然后就听见言壹说:“终于决定不再躲着我了?”

被看穿心思,他反驳道:“我没躲着你,这段时间本来事情就比较多。”

言壹笑了,朝他走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子往后退了退。

这样的细微动作落在言壹眼中,她朝他挑了挑眉。

楚君岚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逼着自己对上言壹的视线不肯流露出弱态。

他的眼睛清清冷冷看过来,,言壹清楚的从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眼中有什么东西流转着,接着笑,接着朝他靠近,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感知到对方的呼吸。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却强装镇定。

他其实很不习惯自己靠近吧,其实言壹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这样难受为何不和自己说?

难道在他眼中,自己是无法沟通的吗?

原本因为今日宴席上的介绍,她想着自己与他的关系起码还是算得上亲近的,是迄今为止,她离他最近的时候。

也许可以好好说说话,更了解他一点。他们可以相处的融洽一点,不用像现在这样僵持。

所以今天才特意早些回来,想等着他说上几句话。

看来神君压根没想着要和自己敞开心扉,对自己的态度是防备和敌对的。

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嘲讽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不是一直以来就是一厢情愿么?说的什么时候他正眼看过你一样,真是自作多情。

苦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这时候看见他努力维持着镇定自然的模样,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同时一种恶趣味在心底萌生,似乎是和他杠上了。

酸涩化作心底的冷意,看向楚君岚的眼神也积攒成一股淡淡的怒意。

她真想看看这个人表面的镇定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

可以嘴硬到什么时候。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既然神君没有躲着我,那…再好不过了。”说着她上前一步,将他抱住。

他的身躯在她靠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这种僵硬就消失,紧接着言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见裹着衣袍的身躯相比之前消瘦了。

她看向他的脸,确实是显得比之前瘦削了。

他紧抿着唇,已经闭上了双眼,身体被刻意的放松没有表现出抗拒,他本人也关闭了所有情绪外泄的通道。

留给她的是一具带着心跳的尸体。

心疼被莫名窜起来的无名火烧的一干二净。

她冷笑着拽着他来到铜镜前,由于磕绊他不得不睁开眼,看着铜镜前的二人,眼中闪过迷茫。

“神君想不想看一下自己的身体?”他听见她这样说道。

然后就看见她灵活的指在解他的衣裳。

她的唇附在他耳畔,低语着恶劣的话:“想不想看看,这具身躯在我这里会表现出怎样的欢愉?”

然后她满意的看见他清淡的眼眸不再是回避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抗拒和愤怒。

她又可以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伸出手抓住言壹宽衣的手,此时此刻,太君的建议在楚君岚的脑子里划过。

虽然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疯。

但是现在说几句软和话,或许可以阻止言壹疯狂的举动。

他也可能可以少受些羞辱。

他的嘴唇蠕动着,几经张合。

那些软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每当他强逼着那些字吐出去,他就觉得眼眶酸涩,浓重的委屈漫上心头。

几乎要控制不住泪意。

他做不到,做不到。

这对他来说太难了,太难了。

即使落魄至此,他依然有着昆仑天神的傲气,怎可在人前显出软弱?

身体已经如此羸弱可欺,若是精神也软做一团,那,他和这里那些娇软的男儿还有什么区别?

他的尊严便是一点也不剩了。

太君的提议对他来说太过困难,依照着惯性,自然而然的他选择了一个对他来说更轻松的方式。

楚君岚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服,怒瞪着言壹:“言壹,你疯了?”

大力甩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呆,近乎于逃离一般走向门口。

可没等他走出两步,手臂就被言壹抓住,他回头想要挣脱她的手,却被她眼底的痴嗔镇住。

她将他狠狠往后拽去,楚君岚被她拽的后背贴入她怀抱,他听见她近乎阴暗低哑的声音:“是啊,我就是疯了。”

身体被她按住动弹不得,紧接着肩骨传来尖锐的痛感,她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肩。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道灵力,下一个瞬间,他身上的衣物便随着这道灵力的炸开,化作无数条细碎的布条。

生气也好,无助也好,委屈也好都在瞬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灌进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赤.裸的躯体止不住的颤抖。

两个互相爱着对方的人,绝望的拥抱在一起。

面前的铜镜忠实的记录着这对爱侣,痛苦又欢愉的亲近——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宝子们。

今天是粗长的一章。

今天是幸运的一天,早餐竟然吃到了一个双黄蛋。

后天应该有更新哦~

请原谅我眼瞎,现在才发现有人给我投了营养液,非常感谢那位小可爱!

第54章

好痛…

频繁的被采补让他有一种干涸的疼痛。

以及身体上言壹谈不上温柔的磋磨。

楚君岚浑身无力的瘫软在言壹怀中, 脸色绯红,轻轻颤动的眼睫润上一层薄薄的水光。脑袋侧向没有铜镜的一边,喘息中还带着情欲的尾音。

他想要起身离开, 不想以这样的无力状态靠在她身上。

这太丢人了。

他已经如此狼狈不堪,他不允许自己再继续丢人下去。

可身体实在软绵无力。

稍微想用力便因为虚弱整个人都轻轻的颤动着, 可即使这样, 他也挣扎着要站起来。

她的衣着依然规整,而自己□□,喘息连连, 真是…

闭上眼, 近乎是拼尽了全力想将刚刚的羞辱忍下去,将刚刚自己的模样从脑子里抹去。

他忍的很辛苦, 浑身都在颤抖, 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忍的辛苦还是因为身体无力。

在一连串的刺激下, 他的脑子有些麻木。

此时几乎是机械的挣扎着要站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 他还在下意识的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还在逞强,不肯泄露出弱态。

真是个倔强的人啊。

言壹感受着他无力的倚靠着自己, 心中才觉得被他需要着, 那块无法填补的空缺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填满。

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只是觉得强求了他的身体,也算是自己拥有过, 这才过了多久,这具从来没有回应的躯体已经没办法带给她满足。

她还想要更多……

她想要他的回应,可,这注定求而不得。

言壹唇边泛起苦涩的笑意, 自嘲着自己就是在自讨苦吃。

看着他身上的青紫,言壹抿了抿唇,懊恼在她心中闪过。动作轻柔的拢了拢他的身体,让他可以靠的舒服一点。

执念的残根在迅速抽长新枝,侵蚀着她的理智,正在慢慢形成她破不开的迷障。

她清醒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

这样的清醒,又这样的无能为力。

就好像面对一片必经的沼泽地,当她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双脚已经陷入泥潭。

越是想要,越是求不得,越是求不得,陷得越深越快。

她走入了自己的魔障。

他的侧着头,闭着眼,散乱的发丝朦胧了他的神情,让她看不真切。

只有那轻轻颤动的肩头暴露了这幅躯体的主人此时的状态。

言壹手指扣上自己的外衣,他的衣服被自己弄碎了,便想着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来替他盖上。

正当她将要把衣服给他盖上的时候,倚靠着她喘息的人有了细微的动作。

他战栗着挣扎要站起来,全然不顾刚刚被采补过的身体绵软无力。

只是执着的推开言壹,眼眸低垂,只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小片。

言壹见他要起身,下意识抬手去扶他,却被他冷淡的抚开,整个人的姿态虽然颤颤巍巍,看着一碰既碎。

但是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以往要更冷,更淡,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言壹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与他的距离再次拉远。

本来是想要抓住的人,却怎么也抓不住,那股不受控制的暴戾,狂躁再次窜上心头。

侵烧着她的理智,拉扯着她陷入疯狂。

言壹深吸了口气,连着念了好几遍心法,才将这份狂躁压下去。

只是看向楚君岚的眼神不受控制的变得幽深了些。

楚君岚丹田很痛,身上很痛,心也很痛。

随着痛意而来的还有深深的疲惫,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自己是不是不着寸缕,反正已经狼狈至此。

铜镜里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羞愤使得他几乎控制不住颤抖。

好过分,真过分…

这一次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泥人都有三分脾性,何况是他楚君岚。

如果可以,这段时间他都不想再看见言壹那张脸。

那张让人生气让人讨厌的脸。

再也不要和她说一句话,一个字。

他来到床榻上,给自己紧紧裹上被子,微微蜷起身子,一直微微颤抖的身躯在被子的包裹下似乎才找到些安全感,渐渐平复下来。

疲惫的闭上眼,却并没有睡着,他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言壹走过来,站在床边。

楚君岚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没想着要去搭理言壹。

他好累,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思量她还想做什么。

可感觉到呼吸在靠近,他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僵硬,更加蜷紧了一些身体,将脸往被褥间埋了埋。

然后,一阵静默,他听见脚步声由近及远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屋内重归安静。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有人在外敲门,夫子的话在门外响起:“王君,王君,奴可进来吗?”

楚君岚首先第一眼,便是看向放置铜镜那块地面,那些碎屑的衣物。

心里想着要将它们收拾了。

当他转身才发现,已经被言壹收拾干净了。

停顿片刻,他朝外道:“备点水吧,我要沐浴。”

“是。”

待他从净室出来,就发现夫子似乎一直侯在外面,见他出来那眼睛便似有似无的往他身上飘。

他眼尖的发现王君衣领边缘暧昧的红痕。

还没等他多看几眼确认,便迎上楚君岚饱含冷意的目光:“看什么?”

夫子赶紧收回目光,讪笑道:“没,就是很久没看见王君与王爷单独相处这么久了,奴替王君高兴呢。”

他不提她还好,一提言壹,楚君岚的气场即使是夫子也觉得冷了几分:“没事提她作什么?”

听着语气,这两人没有和好?

那…楚家主君交代的事就还有戏咯?

夫子的视线又往楚君岚的领口飘了一眼,可这…也不像没有和好的样子啊?

他犹豫了会,仔细观察着楚君岚的神色。

结合刚刚他的语气,还有这么晚了王爷还出去了没有在这留宿,想来他们是和好了但没完全和好?

不管怎么样,夫子猜测着楚君岚此时的心情估摸着不太好。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大着胆子建议道:“奴看王君这段时间也累了,要不要抽个空仙出府逛一逛?”

楚君岚警惕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夫子稍稍叹了口气,似乎面对楚君岚的防备感到无奈,一脸真心实意的建议道:“如果王君不放心我,也可以不带我去,在府上挑一个你信的过的小侍陪同就行,我是看王君自从和王爷成亲后变没怎么出去过,想来左右这段时间该忙完的都忙完了,得了空闲,王君也可以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么?这些时日他确实烦闷。

或许出去看看可以换一换心情呢。

总比一直闷在这方寸的屋子里好。

他有些心动,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这个之后再说吧。”

“是。”

夫子也吃不准他的态度,但也没再说什么。

再说到言壹这边。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烦躁而出门,现在坐在外面正发着呆呢。

两个人之间没办法沟通,又不想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人心总是这样善变,之前还在想着只要得到身体就好,看见两人关系变得这样僵持,便有改了主意,还想让对方想自己敞开心扉。

现在好了,强求了身体,也就丢失了交心的机会。

虽然她觉得自己就算以礼相待,和这个高傲的人交心的机会也不多。

之前在神殿的时候不就是么,他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不也心安理得借着自己的喜欢希望压榨出自己最多的价值么。

现在也是一样的。

就算在他落魄的时候以礼相待,他那样高傲的人也只会像之前那样接受的心安理得。

这么一想,她也就没那么心疼纠结了,强求了就强求了,起码顺应了自己的心意。

想到刚刚楚君岚那脆弱的神情,想到那天他背地里偷偷留下的眼泪,同时他刚刚的疏离更加刺痛她的心。

心疼,心痛之余,她更加恼火楚君岚即使这样了也不肯正眼看自己,即使这样落魄还这样硬骨头,还这样傲气。

即使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躲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了,依然这样冷淡。依然这样看不上自己。

想到此,一个想法冒出来。

也许可以再加上一把火……

人承受压力的极限总是有限的,便让她看看,她的神君到底能承受住多大的压力。

既然他们两人已经做不到主动交谈,那么通过一些办法……是不是也可以。

思定过后,言壹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招来一个她随身的侍卫,与她低语几句。

将要办的事交代下去。

那个侍卫听了,神色颇为震惊,嘴唇张合:“王爷,你这…全部都要吗?”

言壹的眼神撇过去,那侍卫便知道自己越界了,连忙低下头:“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

当晚,言壹没有再回去,而是去了自己的书房休息。

临睡前,她特意去看了一眼古闻天和肃清王言藿的情况。

古闻天虽然还在沉睡,但是魂体已经恢复了许多,而言藿快要离散的魂魄似乎也有了快要苏醒的预兆。

她们恢复的情况都很顺利,言壹安心的闭上眼入眠。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处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四周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却在重复着同一个声音,不停地说着同一句话。

“杀了我,杀了我……快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男主呀男主,你可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咋写的不?

明天应该没有更新,后天吧。

下一章她两应该就不会处于这样纠结别扭的状态了,敬请期待哦~

这一章有点卡文,天知道我为了写这个情绪转折写的自然一点卡住了多久。希望看上去是自然的吧,这已经是我最理想的一版了。

第55章

言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暗密闭的小空间里,意识还停留在自己身陨之时。

被斩断的身躯传来剧烈的疼痛,她满脸痛苦的捂住自己的伤口, 却发现摸不到实物。

她怔了怔。

她…怎么摸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

这…是在哪里?

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她什么也看不见,试图往前走, 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了。

然后她感知到了一道神识, 这道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会。

是谁!?

狭小的空间透出一道光,几乎是出于本能,言藿的意识犹如一湾流水顺着那道光流了出去。

直到眼睛重新适应光亮, 她才得空看向那道神识的主人。

“…言壹!?”

她的眼眸睁大了些, 看向眼前的人又惊又喜。

“太好了,你安全的从那里回来了,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她上前打量着言壹, 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安心, 拿手拍了拍言壹的手臂, 眼睛里满是喜悦。

她的手却触碰不到言壹的身躯, 就这样虚虚的从她的躯干上穿了过去,言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竟然是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这…我这是…”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回来的晚了, 母亲。”言壹看着言藿的魂体道。

“回来的晚了?”言藿愣了好一会, 才缓缓道:“我,我这是, 已经陨落了?”

言壹点了点头,将古闻天给的那道灵光传给言藿:“不过没关系,母亲,这是一部可以转修鬼修的功法, 你拿去看看。”

“转修鬼修?”

“嗯。”言壹道:“若是可以成功转修成鬼修,魂体便不会消散了,我现在只能延缓母亲你的魂体消散的时间。”

“好…我试试。”言藿在识海看了一眼那本功法道:“你父亲他…”

“他这段时间很伤神,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言壹安慰她道:“不过母亲既然已经苏醒了,要不要去见见他?”

“现在吗?”

“嗯。”

言藿陷入沉默,犹豫了好一会:“去看看吧。”

言壹带着言藿苏醒的魂体来到王君这里,此时这位中年男子正在独自整理着言藿生前的遗物,见着她过来了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她走过来:“壹儿。”

短短半个月不到,他严肃的面盘上便刻上了数道细纹,墨色发丝也染上些许银白。

“父亲。”言壹低声道。

“嗯。”王君笑了笑:“闲着没事,便想着整理整理你母亲的物件。”

言壹看了一眼那些物件,对王君笑道:“父亲,我今日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猜?”言壹卖了个关子。

王君瞥了她一眼,想了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难倒是…楚郎他…有了?”

“……”言壹有一瞬的静默,笑道:“没呢。”

说着拿出装着言藿的养魂瓶:“是这个。”

“这是什么?”王君看着这个瓶子面露困惑道。

言壹在他的注视下,一脸神秘的打开。

言藿的魂体从瓶口缓慢的显出形体。

王君看着眼前的魂体,一双眼睛由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慢慢蓄满眼泪:“妻主…?”

他的声音那样轻,带着些微的不确信仿佛害怕眼前的魂体会在下一秒如烟飘散。

言藿看着眼前人,对于他的变化眼中划过不忍,不自觉朝他走近一步:“是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王君想要上前抱住她,却扑了个空:“这…这是…”

他看向言壹问道。

“女儿不孝,回去的晚了,只来得及保住母亲的魂体。”言壹语气中透出惭愧。

“能够保住魂体已经很好了。”言藿安慰她道:“我还能看见你们,就已经很好。”

“妻主,你现在的魂体…”

言藿知道他想问什么,看了言壹一眼,对王君道:“壹儿给了我一部专修鬼修的功法,我准备试试,如果成功了,想来我应该就可以多陪你们一段时间了。”

“好,好。”王君拭去眼角的泪,一个劲的点头呢喃着好。

言壹在一旁看着,悄声退了下来,给他们二人留下空间。

一种复杂的思绪填满心扉。

最终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的随身侍卫此时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言壹垂眸:“都准备好了?”

“是。”

“放过去吧。”

“遵命。”

侍卫退下。

言壹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如果说之前她和楚君岚在同一个屋檐下虽然关系冷淡,但日常还能来上几句冷淡的对白,这几日便是彻底的冷战了。

几天过去了,两人几乎没有说上一句话,他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自己。

他如此冷淡,言壹懒得去受他脸色,自然也是冷淡回去。

不过…今天嘛。

她要的东西到了,自然得找人试一试。

楚君岚在院子里百无聊奈的拨弄着院子里的花草,在这个间隙偶尔还能与身旁的小侍闲聊几句。

可当他看见院门口出现的身影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便隐去了,连眼神都不再往那边看。

十分刻意的冷淡。

言壹走过去,看着他刻意的态度,她站在他旁边多久,他便保持着在这个回避的动作保持了多久。

旁边的小侍看不两人的不对劲,有些不安低着头站在一边。

言壹越看越生气,心底一股闷火无处发泄。

半晌她看向一旁的小侍:“你先退下吧。”

他如蒙大赦,速速行了个礼便退下了,楚君岚此时也站起来,准备和小侍一起离开。

言壹按住他的肩。

没起得来身,楚君岚抿唇抬头看向她,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薄怒。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片刻。

言壹扯出几分笑:“去哪里?”

“用不着你管。”

说着就又要起身离开却再次被言壹按在椅子上,楚君岚没辙,只好坐下来拿眼睛瞪她。

他看上去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似乎是放弃了,泄了力气坐着没在想着起身却也不再看她。

他的无奈使得言壹真心实意露出一些笑意,她蹲下身,手撑着脸抬头看着楚君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直到看到楚君岚心底有些发毛,搞不清楚言壹想要干什么,再次准备起身离开。

然后又被言壹按住。

他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甩开她的手,说出带着冷意的质问:“你要干什么?”

言壹盯着他的眼睛:“不干什么。”

她凑近了,依然盯着那双眼睛,眼睛的主人随着她的靠近往后靠了靠身子,然后她看见这双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丝很难察觉的躲闪,还有一点点被隐藏的很好的慌乱。

扶住椅背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指节已经泛白,紧紧的握着椅背,就像握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言壹将视线从那双手上移开,重新看向这双眼睛:“你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

说着抬手就要抚上他的脸,被楚君岚躲开。

他没再说话,推开她起身要走。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从这张椅子上站起来,可走出去还没两步,就被言壹揽住了肩,将他往屋里带。

楚君岚突然心中警铃大作,站在原地不肯再走:“我不回屋。”

言壹回头看他,依然将他往屋里带,可他却不愿意再动一步。

“走吧,回屋我给你看几样东西。”

可楚君岚依然警惕的盯着她,没有妥协。

“啧,真是不乖。”言壹一声低语,凑近在他耳边:“难道郎君希望我在这里将你抱进屋。”

说着眼光扫过不远处站着默默拿余光飘着这边的好些小侍。

“进屋看什么?”楚君岚看过去,沉默片刻闷声道。

“你进了屋就知道了。”

“你先说进屋看什么。”

两人又陷入僵持。

“你可以当做是给你的礼物。”似乎是拿他没办法,言壹这么说着。

楚君岚就这么盯着她,却没有动,似乎是有些不信。

“不信就算了,我抱你进去也是一样的。”说着就伸出双臂朝他过来。

楚君岚哪丢得起这人。

这样子被言壹抱进屋,那些人得怎么看自己?

他拍开言壹的手,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屋,言壹就将门关上了,楚君岚转身看着她,身体都不自觉绷紧了些。

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衣角。

她又想要干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提出那些无礼过分的要求,而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里间来。

楚君岚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最后还是跟着言壹进了里间。

里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摆进来了一个箱子。

言壹指着这个箱子对楚君岚笑道:“这个就是我要送给郎君的礼物。”

看着这个箱子,楚君岚心中有些狐疑。

这个是她送给自己的?

为什么要送礼物?

难道是想和自己道歉吗?

想到这里,楚君岚心软了软,脸上的神色便也没有刚刚那么防备了,却依然有些冷淡的站在原地,等着言壹的后话。

言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坐在床上,两人并排坐着,他坐在靠里面,言壹坐在靠外面。

她笑的很温和,说着:“我们来看看吧。”

说着,就打开了这个神秘的箱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大小尺寸不一带着点弯度的玉质柱子。

楚君岚盯着这些玉质柱子,好一会,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然后眼看着他的神色变得僵硬。

言壹接着打开箱子,有些东西他不大认识,但是他只需要看懂了那些玉质的柱子是什么东西就够了。

就足够他知道这个箱子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