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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他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却被言壹拉住,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立刻要甩开她的手:“放手!”

声音凶狠冷厉,看向她的眼神也是丝毫不留余地。

心里却在骂着自己,刚刚相信了她的鬼话的自己简直愚蠢至极!

言壹看向他的眼眸依然温柔,嘴角挂着和善的笑,手下却没有留余地:“我要是不放,又能如何?”

楚君岚气急,开始大力推她,想要挣脱她的手。

却被言壹一个巧劲摔在床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言壹按住,她的声音响起:“郎君还没有听我介绍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好这样就离开呢。”

楚君岚挣扎着,想到待会可能要发生的事,推着言壹的手十分用力,身子却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可他极力控制着,不肯露出一丝端倪。

“放开我!”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喊出的呵斥也听着底气不足,不过言壹没管这些,自顾自的擒住他的双手,然后去解他身上的衣物。

他一点也不肯配合,拼了全力挣扎,可他现在的身体哪里是言壹的对手,在被制住动弹不得的时候。

在褪去衣物的过程中,她明显的感受到这幅身躯不受控制的战栗,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迎上一双狠狠瞪着她的眼睛。

最后只剩下一件中衣的时候,言壹停下了动作,转而拿起箱子里的东西开始介绍起来。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些礼物吧。”说着她特意拿起一根最粗最长的玉势,放在他眼前:“这个呢,叫玉势,形状郎君应该很熟悉,是用在郎君这里的。”

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

“这个呢,叫乳环。”说着手指也在他身上对应的位置点了点:“据说它穿过这的时候的感觉很特别哦。”

“这个呢,叫口塞。用了这个郎君的嘴可就合不拢了哦。”

讲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很不好,这会不止身躯就连手都在微微颤动,她顿了顿没有再继续翻箱子里的物品,而是十分亲切的看着他,温声道:“要不,郎君,我们今天就来试一试这些礼物吧。”

说着,她拿起一个乳环,将他的衣服剥开,将乳环放在他胸膛上。

见他没做声,她拿乳环轻轻怼了怼他:“郎君觉得如何?”

“随你。”楚君岚浑身僵硬着,低声喃喃。

她听见他道。

“随你好了。”

第二声的末尾挂上了明显的哽咽。

言壹闻声看过去,他已经用双臂挡住了自己的脸,接着低低的压抑的泣音传进她的耳朵。

她有些意外楚君岚这样的反应,手僵在原地,有点无措的看着这一幕。

半晌后,慢慢将乳环拿开,重新帮他拢好衣服。可楚君岚已经感知不到这些体谅。

眼看着面前的人慢慢的将身体蜷缩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低声泣音慢慢变成了连着身子都在颤动的抽泣——

作者有话说:你们觉得这一章香不香?[菜狗][菜狗]

说到哭这个情节,我始终觉得相比单纯的身体疼痛而哭,由内到外破碎引起的哭这种情绪似乎更戳我的心。

哈哈,今天的楚君岚是碎了个彻底呢。

好可怜的宝,咱们的女主快些怜爱吧,哈哈哈哈。

第56章

楚君岚拼了所有力气也没办法挣脱言壹的束缚, 他又被言壹制住了,他看了一眼那箱子里的东西,仅仅只是一眼, 想到言壹准备将那些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真切的感觉言壹在把自己当做玩物,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更让他觉得冷的是, 他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现在的自己是如此的软弱,对于别人的意图没有一点可以制止的能力,面上表现的再凶, 再冷厉也只是像只叫的凶一点炸了毛的软濡猫咪一般。

没有丝毫威慑。

反倒还添了几分更想让人狠狠揉捏的劲, 更想欺负了。

这让他感到莫大的悲哀,十分的无助。

随着身上的衣物被剥离, 冷意越发深重。

他看着言壹脸上挂着的温和笑意, 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冷过。

她知道自己受不了这些, 她这么做是故意的。

他一直都知道言壹这个人有着狠辣铁石心肠的一面, 对此他从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 她有一天会将这狠辣折磨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此时甚至都有些不敢看那箱子里的东西, 如果今天那些东西真的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可能宁愿去死,也不要这样苟活。

就算再落魄, 他也不能忍受自己沦为他人玩物, 即使这个人是言壹, 即使这个人是他心爱的人。

看着言壹掩藏在温和笑意下的报复恶意,楚君岚心中哀凉无比。

呵, 还有什么会比被自己一手庇护着成长起来的人蓄意报复更扎人心的呢。这种感觉不亚于被自己认为最亲近的人狠狠背刺。

可即使这么想着,他心底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也许她只是开个玩笑呢。

也许只是她的恶趣味呢,也许只是说着玩玩。

她不会对你这么残忍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这样宽慰着自己。

可这样的宽慰在她拿起那些冰冷残忍的道具问他要不要试一试的时候显得特别的苍白无力。

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强烈酸涩涌上心头。

他没有答话。

下一秒乳环上尖锐的针尖就刺在他胸膛敏感的皮肤上, 言壹毫无温度夹杂着恶意的声音一声声敲在他濒临崩溃的心上。

痛,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几乎要喘不上气,眼睛酸胀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将眼睛生生挤出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知道眼睛酸胀到极点的时候,有温热的水在眼眶徜徉。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眼泪如决堤一般自脸盘划过,他抬起双臂捂住自己的脸,无论他主观上再怎么想要将情绪压下去,再怎么不愿意表现出软态,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心中溺出的委屈与无助淹没咽喉,形成声声软弱的哭泣。

他满腔悲戚的想着。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这样最基本的体面都已经维持不住了。

好丢人。

真的好丢人。

他已无地自容,只能更加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脸。

一面责骂着自己的软弱不争气,一面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身躯蜷缩在一起。

悲伤似乎浸透了身躯,整个身体都随着哭泣一下一下的抽噎着。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完全遮掩不住,越是控制眼泪越是不争气,楚君岚索性自暴自弃一般不再试图控制情绪,任由这样自己这样软弱的模样暴露在言壹面前。

他该怎么办?

这样的处境该怎么办才好?

言壹微微俯身,静静的看着已然情绪崩溃的楚君岚。

他蜷缩着身子,肩膀一下一下耸动着,哽咽的呜咽让这幅躯体的主人即使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庞,也萦绕着脆弱的姿态。

此时的模样与言壹记忆中那位总是神态冷峻,从容矜贵的身影渐渐重合。

她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当剥离了尊贵的身份,强横的实力,处在这样一个被动的环境下。

当楚君岚只是楚君岚。

他原来是一个这样的人。

真是一个又冷又臭的脾气,言壹心中暗道。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手上却动作轻柔带着安抚性质的抚了抚他的手臂,可在她的手触碰到他的时候,他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别碰我!”

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应激道。

言壹的手顿住,心中一疼,愧疚接踵而至,她抿着唇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过分了?

她皱着眉看着这些玩具。

可这些东西实际没有一样用了呀?真的很过分吗?

她看了他一眼。

从认识他到现在,算上上一次被她撞破,这应该是她第三次看见楚君岚的眼泪。

他其实很少会表露出这样的情绪。

这样一个逞强不肯示弱的人,这一次他看上去却如此破碎,连他最在乎的体面都已经顾不上了。

大概…自己这次真的过分了…

她拿起散落在床上的道具,不甚爱惜的随手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声哐当的声响。

把那些东西都扔回去,她才小心翼翼的俯身凑近,语气是她自己都不曾注意的轻柔:“我已经将它们都扔开了,咱们不用这些东西,不哭了好吗?”

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手上的束缚解开,慢慢给他揉着手腕。

楚君岚收拢自己的手臂,哽咽的泣音停了停,但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颤动。

看他被安抚了一些,言壹这才重新轻轻抚上他的手臂以示安抚宽慰。

这一次没有再激起他的应激,她便放下心来接着一下一下安抚着。

接着她又靠近了一些,看着被他紧紧捂住的脸。

他依然在抽泣,只是幅度小了很多,身体依然蜷缩着,但是看上去放松了很多。

言壹又叹了口气。

伸出手,勾出小指一点点帮他把鬓边被泪水濡湿的发丝捋顺。

捋顺了发丝,想要去将他捂住脸的手抚开,刚碰到他的手,就被他躲开。

他捂着脸的手更加贴紧了自己的脸,同时还往里侧躲了躲。

见他这样,言壹不禁笑出声。

去扯他附在脸上的手:“拿下来吧,难道神君要这样一直捂着自己的脸?”

楚君岚一动不动,没有回话。

他这个模样,又勾起言壹逗他的心思:“让我看看,哭鼻子的神君是什么样子,啊呀,真的很好奇呢。”

说着又去拉扯他的手,楚君岚哪里肯让她看自己笑话,身子又蜷缩紧了些,手紧紧的贴在自己脸上。

捂着脸,虽然停下了哭泣,但身体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动。

言壹笑他:“神君,您这样子看着很像个挨了欺负的小媳妇。”

然后她便看见他咬紧了下唇。

咬的红唇发白失去血色。

知道这人又开始犯倔了,言壹也不再逗他,免得他受不了再哭一次,还得自己哄。

不过她转了转脑筋,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啊!”楚君岚浑身一颤,令人发麻的电流窜过全身,他下意识伸手抓住那只在他身上作乱的手。

迎头就对上一双得逞的眼。

言壹在楚君岚放下手视线看向她的时候便怔住了片刻。

微红水润的双眼,湿润的眼睫上还挂着一些细碎的泪珠,鼻头也透着粉色,整张脸被泪水浸润湿漉漉的粘着一些细碎的发丝。

脆弱的神态再配上时不时不受控制的抽噎。

这样子朝她看过来,言壹几乎立刻就心软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抽动两下。

这样子的神君真是…真是个妖孽啊。

的亏他平常骨头硬轻易不肯示弱,要是动不动就这样,那…那自己可怎么办?

意识到自己又被她得逞了,他咬了咬下唇,原本就水润的眼更显湿润,破碎的委屈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几乎是将自己重新摔回床上,将大半的脸埋进床单,又低低的呜咽起来。

连手指都在微微颤动,似乎伤心极了。

言壹有些呆愣的看着。

这回她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这人怎么又哭了。

他平时也不这样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看了那箱子一眼,难道真的被这些东西吓住了?

她慢慢凑过去,想了好一会小心的将他拢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似乎是无奈的低声道:“好吧,好吧,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将这些道具拿出来,不要哭了好不好?”

听到她这么说,楚君岚依然哽咽抽泣着,蜷在一起的手指无意识的抓了抓床单。

正在言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

见他有意识的深吸了口气,给自己顺了顺气,缓了片刻,她听见楚君岚闷闷的,重复的问了一遍他之前问过的话:“你当初把我的法簪抢走,就是为了方便这样玩弄折辱我吗?”

言壹听了,神色晦暗不明,沉默良久她才低声在他耳畔带这些自嘲:“怎么会是玩弄呢,这只是我这个凡人粗鄙浅薄的爱罢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楚君岚眼眶再次感到强烈的酸涩。

他张了张口,本想要说点什么。

可笨拙如他,他不知道在此情此景应该说出怎样的话语才能适当的表达他的心意。

缓了片刻,听见楚君岚闷闷的道:“把这些东西销毁掉吧,现在就销毁。”

“好,这就销毁。”言壹答应的爽快。

一个法术过去,原本完整的箱子包括里面的物件都成了粉末。

“你看,销毁了。”言壹指了指那一堆粉末道:“毁的不能再毁了。”

楚君岚看了那对粉末一眼,那些道具被销毁,他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平稳了许多。

她抬手帮楚君岚擦着湿润的脸,低声道:“既然神君不喜欢这些东西,为何不直接和我说呢?”

为何明明十分抗拒,却还要梗着脖子和她说随她。

第57章

“我说的, 你会听吗?”

“你都没有说过,怎么知道我不会听?”言壹皱眉问道:“你刚刚有开口说不喜欢这些东西吗?没有吧,你只是不停的拿眼睛瞪着我, 或者朝我拉着老长一张脸而已。”

说到这,楚君岚语速极快的回了一句:“谁会喜欢这些东西!”

言壹无声的看着他。

他眼中极快的闪过懊恼, 沉默了一会, 没去看言壹,嘴唇几经张合,似乎是数次纠结才艰难开口, 声音几乎仅自己可听到:“我…我是不喜欢。”

说完这句, 言壹眼尖的发现,他的眼眸似乎很快的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过他也很快的强压下那层水雾, 反驳言壹道:“这只是你问了, 你想听到这句话而已, 你难道还不够我行我素吗, 我之前说过的不愿意, 你有当做听到过吗?”

“……”这回沉默的人换做了言壹。

“既然我说了, 你也不会听,我再说又有什么用?”说到这, 他的声音中含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身子挪了挪, 脸朝一侧别过去:“你我现在这样,你想要怎么样,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说你恨我,想要以此折磨折辱我,折断我的骨头,看我向你求饶, 那么这个程度还不够。”

“可你却说这是爱。”说到这,他的身体在轻轻颤动,声音却在极力维持平稳:“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才好?除了忍耐你的霸道,还能怎么办?”

言壹吐出一口沉沉的郁气。

该怎么说呢。

该怎么说才好呢?

如果不这么做,你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要再回到那样的日子吗?

言壹觉得自己做不到,她宁愿霸道的强占着他,宁愿他恨自己。

呵,是啊,她言壹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

今天的这场对话不过是她既要又要的贪婪心理在作祟。

如果他说按照他的意愿,希望从此以后两人相敬如宾互不打扰,自己做得到吗?

做不到。

她可能会从此将他钉在床 上。

一边嘲笑着自己的贪婪,一边俯身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既然神君也知道我霸道,那请再忍忍吧。”

她抱紧他:“就当做我在这庇护着神君的保护费吧。”

他没有说话。

言壹接着道:“我答应你,如果别人对你不好,我一定站在你这边,除了和我的亲近不可避免,其他时候随神君自己的意愿,如何?”

他依然没有说话。

言壹想了想又道:“当然,像今天这种情况,神君也可以直接和我开口说不喜欢,我自然也会尊重神君的意愿。”

没有等到回答,她将他的脸掰过来:“你觉得怎么样呢?神君。只要你不拒绝我,说出来你觉得不能接受的地方,我会选择倾听。”

楚君岚没说答不答应,只是神色恹恹道了句:“别叫我神君。”

言壹微愣,没料到他会说这么一句。

随即笑道:“哦,为什么这么说?那你希望我唤你什么?”

“反正别叫我神君。”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好。”她将下巴埋进他颈窝:“那…”

好几个称呼在她脑子里闪过,她有意选了一个最出格的:“君岚卿卿,怎么样?”

果然,听到这个称呼,他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言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改口道:“楚郎,楚郎怎么样?”

半晌后才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一声鼻音:“嗯。”

楚君岚道:“既然你说你会听,那如果我说我不想再被采补呢。”

言壹挑了挑眉和他讨价还价:“可以呀,如果楚郎不想被采补,那…是不是要在其他方面补偿我?”

楚君岚抿唇,似乎有些难为情,有些纠结:“你想要怎么补偿?”

言壹想了想,其实不大想妥协,手指一圈圈转着他的发,问的很直白:“你的元婴那么可爱…我每次都很克制,神…楚郎是觉得被采补十分耻辱吗?”

楚君岚几乎从未与人这样谈论过如此私密的事。

她问的还这样直白,这让他很是难为情,耳根都在发热。

他皱眉看向她,就,就非得问的这么细吗?

偏偏这人毫无所觉,一脸坦然的看着自己。

真是……

“…有些疼…”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三字。

“疼?为什么会疼?”难道是自己情浓时失了分寸?

回应她的是一双恼羞成怒的眼:“你就说答不答应,问那么多作什么?”

“好,好,好,我答应。那你说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想要怎么补偿?”

“不,我要你自己说你准备怎么补偿?”言壹下巴抵着他的肩,垂眸满意的看着他羞赧中带着纠结和为难的神情。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果然又成了一个闷葫芦。

她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上的痒痒肉:“嗯?说呀。”

他一个激灵皱眉斜了她一眼,闷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啊,这可怎么办?”言壹道:“那我说一个怎么样?不过如果是我说的楚郎就必须要答应哦。”

“不答应也会被答应的那种哦。”

“这样吧,作为补偿楚郎以后……”

“等等!”楚君岚捂住她的嘴,颇为无奈的道:“我自己说。”

“哦,楚郎想好了?那你说说。”言壹在一旁摆好了倾听的姿态。

楚君岚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想法,有一种强烈的在卖自己的感觉。

实在是难以开口。

好半晌他才道:“我帮你整理衣服。”

显然言壹对此不满意:“就这样吗?”

“…每天陪你说会话。”又憋出来一句。

“还有吗?”言壹追问。

然后就看见楚君岚抬头看着自己,无声的沉默着。

“您真是没诚意。”言壹抬起手指,抚上他的唇:“我啊,只是一个粗俗的凡人,您总要来点实际的吧,您的这些建议都太高贵了,咱接受不来。”

想来他定然说不出多亲近的话语,她便直言道:“不如把您的唇舌给我吧,它们看上去是这样的迷人。”

说着便掐着他的下巴,吻上了薄唇。

她吻的很凶,几乎让楚君岚没有招架的能力,到了最后几乎要无法呼吸,大脑缺氧浑身发软。

“唔…唔……”

楚君岚受不了的拍着言壹的肩,她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的唇舌。

他剧烈的喘息着,蕴着生理泪水的眼中透着迷离的光。

言壹看着他,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揉捏着他的耳垂。做这些的时候,他没有抗拒的动作。

剥掉那层冷硬的外壳,这个人看上去原来如此软儒可口。

情难自禁抚上他湿润的一张一合忙着喘息的唇,再次意犹未尽的吻上去……

红纱帐暖,活色生香。

————

皇宫。

深夜惊醒的新皇坐起身,捂着额坐了好一会才开口唤人:“来人,来人。”

宫人匆匆上前:“陛下,奴在,有何吩咐?”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异常沙哑:“给朕倒杯水。”

“是。”

没一会,宫人将水端了过来,她伸手接过来,却在下一瞬间听到了一声尖锐的破碎声。

商朝歌愣愣的看着那杯在她手中掉下去的杯子,神色说不上来的阴郁,正在宫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听见她吩咐:“再去倒杯水。”

“…是。”

早上上朝的时候,前来服侍的人便换了面孔。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具裹着布的尸体被人悄无声息的投入湖中。

水面激起一阵涟漪,向外扩散着一圈圈越来越淡。

那个古怪的声音,自从第一次出现就像一声声的回声在言壹的梦境中回响,一声声越来越让人无法忽视。

言壹睁开眼,脸色说不上好。

那个声音扰了她的安眠。

不可能没有缘由的出现这个梦这个声音,只是……

为什么呢?

这个声音到底再说什么?

杀了我,这个“我”是谁?

它的出现预示着什么?

一切都没有头绪,让她焦躁烦乱。

不过好在她身边有一个十分平稳的呼吸在安抚着她被梦境扰乱的心神。

她的注意力被身边人吸引,抬起手,指尖隔着一点空气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

想起昨晚,嘴角不受控制的牵起笑意。

能够多了解他一点,多看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她都很高兴。即使用的不是什么光明的手段。

起码,他昨天的模样以他的个性,应该极少有人见过。

这样的隐秘,让言壹有一种自己就是他枕边人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她不自觉沉沦。

也更加不想放手。

悬在空中的手指停在某一处,眼眸不经意间露出偏执。

他只能是自己的夫郎,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楚君岚眼睫颤动,映入眼帘的便是言壹正在看着他的脸。

皱了皱眉,忍受着身上的酸痛起身。

颇有些怨言的看了言壹一眼。

后者只是笑了笑,还想要上来掐他的腰,被他躲开了:“你该准备准备出门上朝了,肃清王。”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音色。

言壹闻言多看了他一眼,起身穿衣:“神…楚郎这是已经代入角色了?”

楚君岚看过来,轻哼一声。

看着身上的痕迹眼眸不自觉闪了闪,快速披上衣物掩盖了自己身上的痕迹,片刻后对她道:“今天我要出门去逛逛。”

“没问题,叫几个人跟着就好。”言壹边整理着仪容边回道——

作者有话说:别叫我神君……[坏笑][坏笑]

你们能ge到吗?

诶,我码字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第58章

言壹站在大殿上, 脑子里感觉还在回荡着梦里的余音。

耳边朝臣们正在议论着函谷关大丽突袭的事。

“陛下,大丽这次突袭函谷关,使我朝损失惨重, 这样短的时间,大丽的高手便可穿过重重阻碍到达函谷关, 其中必然有我大商的内应互相勾结, 陛下,这件事事关重大,请陛下定要彻查清楚叛国奸细, 给诸多英烈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商朝歌沉默了片刻, 接着她看向了言壹,这位整件事的参与者:“言卿, 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入手?”

被点名的言壹抬头看了一眼, 沉思片刻后答道:“大丽的高手确实来的确实蹊跷。”

“臣认为, 可以分成几条线来调查这件事, 第一, 派人去函谷关边境寻找他们出现的蛛丝马迹, 第二,那天在大殿商议函谷关之行的人, 以及之后的执行人员全部单个问话调查, 第三, 也许问题并不是出在我们的人,有可能是还没有查出来的大丽渗透进来的人。”

“臣认为可以派一队人马去函谷关探查。”

商朝歌颔首, 点了一个修为不俗的名叫梁洪的官员带着一队人前往函谷关,至于朝廷的盘查,她道:“朝廷内部的问题,这件事影响深远, 朕会亲自盘查,直到查出结果,定然要给在函谷关牺牲的英烈一个交代。”

底下朝臣不管心里如何想,此时都一致表示认同。

下了朝,商朝歌将言壹单独留下。

她看向言壹的眼神似乎暗藏深意,言壹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思量着她将自己留下是有何打算。

半晌后她听见商朝歌道:“言卿这段时间看着实力似乎更加精进了些。”

正在她斟酌着语言准备回话的时候,就听见她继续道:“能有言卿是大商的幸事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感慨,言壹心底转过一丝不合时宜的怪异感,连忙恭维道:“不敢,不敢,陛下勤政爱民,年纪轻轻便实力超群,能有陛下才是大商的幸事。”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便听见她道:“也是。”

言壹快速的瞄了她一眼,却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陛下留臣在此,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去办?”

言壹感到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才听见商朝歌开口:“我听说你找大丽的晚竹和姜灵要了心魔誓,他们十年之内不允许踏入大商的国土。”

“是。”

“挺好。”商朝歌道:“十年的时候,够我们恢复些元气了。”

虽然她这样说着,眼中却没有多少松快的神情。

“陛下…可是还有什么忧心的事?”

“没什么,朕只是忧心罢了,现下大丽已是出了三名大乘期高手,据我掌握的消息,他们那边距大乘修为一步之遥的修士还有好几位,而我们大商…除了你我…想要再出一位大乘高手还需要一段较长时间。”

这确实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大商国力日渐衰落,人才凋零是不争的现实。

即使有自己和商朝歌在,后继无人又能维持的多久呢。

“不知陛下可有可行的解决之法?只要有希望,我们都可以去尝试。”

商朝歌沉吟一会,还真提出来一个想法:“我听说这片土地很早之前并不是现在这样。”

“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没有黑质,不是像现在这样天空白天灰蒙蒙,晚上暗沉沉,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那个时候这里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灵气,天空是明艳的颜色,草木都充满了生机。”

“自从有了黑质的出现,这里就变了,灵力变得稀薄,修炼比之前更加困难,虽然想到了办法封印黑质外泄,但是黑质的力量还是在不断地侵吞着这个世界的生机。而大丽和大商,大商被黑质侵吞的更加厉害。”

“黑质的封印,一共有五处,而大商就有三处。长久以来大商本就更加受黑质的侵袭,慢慢的也就无法超越大丽了。”她道:“若是可以彻底解决掉黑质,大商或许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到时候何须在担心大丽虎视眈眈。”

解决掉黑质…

见言壹沉默,她上前一步道:“言卿,你是第一个从黑质漩涡活着回来的人,有你在,也许这件事,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言壹点了点头,问道:“那关于如何解决黑质,陛下可有什么想法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言壹道:“不知言卿去了一趟黑质漩涡里面,可有什么发现?”

听她这么问,言壹就想到了那位神秘的若云神君,紧接着黑质漩涡里看见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重映。

最后她伸出手,一块指甲大小看上去像一颗黑色石头的东西出现在她手心,她对商朝歌道:“这个是我在黑质漩涡里得到的,只是臣见识浅薄,不知这是什么?”

商朝歌上前准备拿在手上仔细看一看,却在触碰到这个的瞬间似乎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啧。”一声痛呼,商朝歌的手就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烙印。

“陛下!”

言壹连忙将东西收起来,去看商朝歌的手:“陛下,您无碍吧。”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出神,银色面具下的脸看不清神色。

片刻后商朝歌摇了摇头,摆摆手道:“没事。”

只是看向言壹的眼神更加深了些。

“这就是从黑质漩涡带回来的东西?”

“是。”言壹点点头:“在先皇实施封印的是时候掉落的,不知陛下知不知道这是何物?”

“我也不甚清楚。”她想了好一会才道。

言壹看着手中的东西,想起之前言藿和她说起的传说:“我曾听母亲说起过,大商的先祖将黑质镇压分为五处在逐一封印的传说,陛下可清楚黑质最开始是何物?”

商朝歌摇头:“不知,说来也是奇怪,我曾为此翻遍所有记载,可都没有关于黑质由来的记录,最早的时间便是大商始祖成功封印黑质,并且将这种镇压的方式留下来。”

言壹看向手中的东西陷入沉默。商朝歌也叹息一声对她道:“这件事我再派人多留意留意,找找线索。”

“也好,一时半会也急不得。”言壹点头道。

皇宫这边,言壹与商朝歌的商议告一段落,从言壹走后,楚君岚撑着酸软的身体找了套衣服换了,期间有意识的忽略身上的痕迹。

想起昨晚,心里犹如打翻了酱料盘一般,五味杂陈。

丢人,羞耻,还夹杂着几分终于打破僵持的喜悦。

复杂的情绪一并涌上来,让他有些窘迫,楚君岚干脆通通压下去不再想这些扰人心乱的情绪。

想起夫子早些天的提议,也许是可以出去走走。

就当散散心。

清一清满心的复杂思绪。

不过他不信任从楚家带过来的夫子。

出门的时候从楚家带过来的人他一个都没带在身边。

反倒是带了一个王府的看着机灵名叫谷子的小侍。

以及几个王府的侍卫。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看着谷子递过来的围帽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了愣,皱了皱眉。

谷子似乎是看出了楚君岚的不悦,连忙好声道:“好王君,这个是规矩,不好不戴的。”

“嗯。”楚君岚沉默了一会接过围帽。

谷子的年纪不大,对于出门也很是期待,上了马车双眼放光:“王君,我们今天去哪里?”

楚君岚也没有太多想法,沉吟片刻问谷子道:“咱们去个热闹点的地方逛一逛吧。”

自从来到洛川,便被楚家变现软禁,楚君岚几乎没有机会出门,这么久了,这个王都是什么样他都没怎么见过。

唯一出门便是成亲的时候,从楚家到肃清王府。

可那几次坐在轿子上,皆是心情复杂,哪里有时间去看外面的景色。

宅的这么久了,即使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憋久了也会想往有人的地方瞧一瞧。

他们二人乘着马车出门,可惜楚君岚现在全无灵力,不然他一定可以感知到自从他们二人离开肃清王府,便有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他们。

马车行驶途中,楚君岚掀起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风景。

谷子十分喜欢看戏,听到楚君岚说想去热闹一点的地方,便首先就将他带到了王都最大的戏楼来。

“王君,我听说燕戏楼最近出了一出很好看的戏,咱们去看看吧。”

“好。”楚君岚点头道。

得到了应允,谷子十分麻溜的下车,楚君岚则戴好围帽跟在他身后进了戏楼。

即将有戏开场,戏楼里已经坐上了好些人,大多都是女性,一眼扫过去,寥寥几位男性身边都还跟随着女性,且都带着围帽。

谷子去和招待打了声招呼。

戏楼的招待见着他们乘坐的马车,便恭敬的上前来:“这位贵君,请随我来。”

楚君岚跟上她,在她的引荐下往楼上包间走。

“这是咱们戏楼最好的位置,希望贵君满意。”招待的神色很是恭敬,但是还是藏不住好奇,偷偷的拿眼神偷瞄楚君岚。

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马车上挂着的可是肃清王府的标致。

想想肃清王府现在的主子,能符合眼前人身段和年龄的,可就只有肃清王府那位传说中的天生冰灵体的王君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好奇想要多看几眼。

早就听说这位楚家郎君容色倾城,可惜戴着围帽看不清楚。

她在心中叹息,却又想着能够让他一个人出来,想来那位年轻的肃清王很是疼爱他吧。

这位招待心中的诸多感叹楚君岚一概不知。

他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实十分雅致,位置正对着舞台,观戏体感也不会差。

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对招待道:“还不错,辛苦了。”

“贵君满意就好。”招待心里乐开了花,若是能的这位贵人满意,常来光顾,她可能就能涨月俸了,想想都觉得高兴,便越细致的提醒道:“戏会在一刻钟之后开场,还请贵君耐心等一等。”

说着便招呼着人端来了热茶,瓜果甜点。

一个个在他们面前摆好。

给他们关上包厢门的时候还不忘道:“贵君有什么需求随时说,小人就在门口候着。”

等关上了门,谷子都不禁感叹道:“燕戏楼不愧是燕戏楼,这里的人真好啊。”

楚君岚看了他一眼,相比谷子的惊叹,这样的招待他一贯的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

更加殷勤主动的他都见过。

他坐下来,等待着戏剧开场演员登台。

端起桌上的吃食对谷子和跟随的几个侍卫道:“这些东西我不爱吃,你们拿去分了吧。”

另一边,他们不知道的角落,楚家主君道:“他们今天出门了?”

“是,去了燕戏楼。”

“他身边带了多少人?”

“不多,也就一个小侍,两个侍卫。”

“好,好,这就好。”楚家主君绞了绞手上的帕子道:“带的人不多就好办,按照我们原先说好的办。”

“是。”

说着来人便退了下去,只留下楚家主君一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第59章

刚从皇宫出来的言壹迎头就撞见自家的小侍神色焦急的等候在不远处, 见着她出来,便急匆匆朝她这边过来。

言壹见此,皱眉问道:“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

小侍行了一礼,快速扫了一眼周围, 这才走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将发生的事告诉她。

相比小侍脸上的焦急神色, 言壹听过她的描述后,首先是皱眉低语:“什么?”

小侍以为她没听清楚还准备再说一遍,却被言壹抬手阻止。

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小侍意料中的恼怒, 反倒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 低低的笑了出来。

在小侍迷惑不解的神色中,她撩了撩衣摆道:“走吧, 回府。”

今天的肃清王府有一出好戏看咯。

一想到楚君岚此时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她就觉得好笑。

她扫了一眼眼前的小侍:“是谁要你过来的?”

“禀王爷, 是太君。”

言壹点点头:“现在王府是个什么情况?”

“都在祠堂, 等着您回去处理呢。”

“好。”

肃清王府, 祠堂。

从走入祠堂的第一眼, 就看见太君,楚君岚, 包括楚家的人都来了,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位陌生女子也在里面。

言壹微微皱了皱眉, 扫了里面的人一眼,眼神在楚君岚脸上划过。

他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铁青来形容。

即使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都可以看见他额上隐隐跳动的青筋。

太君见着她回来了:“壹儿回来了。”

太君的脸上是一贯的严肃神色,倒是看不出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楚君岚一直微低着头,并没有因为言壹回来了而有什么神色变化。

言壹刚落坐,他们都还没开口。

便听到楚家主君的声音:“太君, 这件事是我们岚儿的错,他是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出去,还去见了不知身份的人,可……”

“你闭嘴!”楚君岚看向楚家主君的眼神藏着刀,声音冷厉。

楚家主君看向楚君岚的眼神却十分无辜和痛心,仿佛楚君岚这样的态度让他十分伤心。

“岚儿,我这都是为你……”

“滚,你给我滚出去!”楚君岚对楚家主君道。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太君觉得不合适:“楚郎,别这样对你亲生父亲说话。”

楚家主君接的很快:“是啊,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闹出这样丢人的事,我会在这里吗?”

言壹看见楚君岚脸挂上一丝极深的讽刺,整个人都在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微微发抖。

太君将视线朝言壹看过来,又看向楚君岚道:“既然壹儿回来了,楚郎,你解释一下今天这出吧。”

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另一个陌生女子。

“你和这位女子是怎么回事?”

言壹也顺着话语看向一直沉默的陌生女子,将她慢慢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束着发,穿着一件半旧的墨蓝色长衫,皮肤很白,额前留着几率碎发,五官清秀,从进来这里起便一直低着头,听见太君的问话竟然还没等楚君岚回答便抢答道:“回太君,这件事不是君岚的错,要怪就都怪我吧。”

楚君岚闻言立刻反驳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压根不认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房间内拉拉扯扯呢?”楚家主君苦口婆心劝道:“岚儿,这件事你可不能犯糊涂,不然就算我来了也帮不了你呀。”

气到了极致,楚君岚反倒冷静下来了,瞥了楚家主君一眼,竟然笑了出来:“犯糊涂?这是我犯糊涂吗?难道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结果?”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楚家主君。

“你说什么呢?”楚家主君呆了片刻,反驳道。

“楚郎,你将今天这件事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讲一遍吧。”太君听的云里雾里,有些头疼的按着太阳穴道。

说到这里,楚君岚有些屈辱的长吁一口气,脸上神色变换好一阵,最后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太君,我不认识这个人。”

“今天我原本在燕戏楼看戏,即将开场的时候楼里有人喧哗闹事,燕戏楼一直守在包厢的招待便去调解纠纷。紧接着楼下的纠纷似乎没有停下来反而双方大打出手,一时间场面混乱,跟随的两个护卫为了护我安全,都在包厢外给我护法。”

“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没有心情再听戏便想着离开,嘱咐谷子去备车马,就在这时候,这个人就突然闯了进来,硬拉着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十分的巧,和谷子一起前来的还有楚家主君,正好撞见了我与这人的拉扯。”楚君岚道:“这就是今天这件事的全部经过,我确实不曾经过这位女子。想来是她将我错认了谁。”

他话音刚落,这位陌生女子便抬头看向楚君岚,眼中似有伤情:“君岚,你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明明是你主动约我在燕戏楼见面。”

说完这句,还似有似无得飘了坐在一旁的言壹一眼:“你还和我诉说你在肃清王府生活压抑,你与妻主相处不来,你不喜欢她,你说你与王爷的婚事只是迫于家族的安排。”

“你还说,说…你甚至都不喜欢和她亲近,这让你觉得十分抗拒,恶心,还说希望和我在一……”

这位陌生女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君岚打断。

“闭嘴!”接着他非常快速的看了言壹一眼,这一眼中包含了慌张,辨不清的焦急,还有明显的在意,怒道:“你再胡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只可惜此时的言壹低垂着眼眸,没有看见。

然后那女子便不说话了,只是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叹息一声:“没关系,君岚,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把这些话说出来,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在继续忍受这样的委屈。”

言壹抬眸看着这位女子,笑了笑。

她当然不相信这人说的话。

只是不相信不代表不会被刺痛。

这是一直看不出态度的太君听了这话脸便黑了几度,看着楚君岚道:“这是不是真的?你若是不喜欢壹儿,她是你妻主,你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何况我们肃清王府对你也不薄。”

“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也绝没有主动约过这人。”楚君岚直视着太君的眼睛道。

说着便转向了这位胡言乱语的女子,质问道:“既然你说是我主动约的你,那好,我怎么约的,什么时候约的你,你说说?”

“我,这…”女子抬眸救助性的看了楚家主君一眼。

“怎么?说不出来吗”楚君岚道:“你看着我父亲做什么?难不成他能跨过我两知道我们私会?还是本来就是他要求你来和我私会的?”

“楚君岚!你胡说什么?”楚家主君急道:“我可是你父亲,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

“你怎么能这样空口污蔑!”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言壹开口打断了对峙。她没有什么心情再去听这刻意闹出来的闹剧。

她看向这位女子道:“我与楚郎一向好的很,你说的这些在矛盾在我们之间并不存在。”

“虽然不知道你这些话从哪听来的,但是我相信,这些话绝不是楚郎说出去的。”

“至于你说的今日这出,是楚郎主动约的你,那总有个带话的人或者信物吧,拿出来,我们看看。”

“既然我说了,当然有。”说着,女子拿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具体会面的时辰和地点。

“未时三刻,燕戏楼见。”

言壹手中拿着写着这几个小字的纸条看了一眼,抬眸便看见楚君岚颇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她冲楚君岚笑了笑:“还真有啊,这字迹…还挺像。”

楚家主君立刻道:“岚儿,还不快跪地认错!你做出这样丢…”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言壹捏碎了纸条:“真是有心了,这字迹还模仿的挺像的。”

楚家主君后半截话还卡着喉咙里没出来,便被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王爷…你。”

“我自己郎君的字迹,自己还是认得的。”言壹冲楚家主君笑了笑,转眼便神色冷淡的看向女子:“来人,将这个满嘴胡话污王君清白的混账给我拖出去,军杖处置。”

那女子被拖出去的时,慌张的看向楚家主君:“主君,主君!救我!”

楚家主君见此,也只是侧着脸回避了女子的视线。

言壹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家主君一眼:“岳父,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今日劳烦岳父跑这一趟了。”

楚家主君就算再傻,也看清楚这件事言壹的态度了,连忙笑道:“这个误会能够解开再好不过了。”

说着看了楚君岚一眼,低声道:“我们家岚儿,性子直硬,王爷能如此信他,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是欣慰。”

言壹笑:“楚郎是我的郎君,信任他这是应该的。就算,我们之间出了这样的事,作为他的妻主,也定然是我在两人相处中,有做的让他十分失望的地方。更何况,我们之间本就没有矛盾。

说着她看向楚家主君,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之后,我不希望在听到这样的污言秽语,影响我与楚郎的感情。”

楚家主君听了这话,竟是愣了愣神,半晌才勉强笑道:“我们岚儿是遇到良人了。”

言壹和他简单寒暄几句,说着便送客道:“今日想来岳父也累了,我差人送您回去吧。”

“诶,诶,好,有劳王爷了。”楚家主君脸上挂着笑,尴尬的往外走。

在不起眼的角落,楚家主君收起笑意,狠狠地剜了一眼守在楚君岚身边的夫子一眼——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非常抱歉。这段时间比较繁忙,身体比较累,没顾得上。

这章非常短小,明天再补上一些字数。看看后面几天能不能多更一些。

第60章

送走了楚家主君, 坐在上位的太君看了看言壹又看了看楚君岚,到底只是叹息一声:“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了就好, 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说罢, 也不等他两反应便自己起身离开了。

现场有一瞬的沉默, 楚君岚看着言壹,她刚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在这样被动的情况下,她能这样为他说话。

说不感动, 那是假的。

他心中泛起片片柔软, 垂下眼眸,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朝他走近几步, 站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近人情:“无妨, 根据约定, 这是楚郎应得的报酬。”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 将泛起的柔软一一刺痛。

楚君岚呼吸一滞,抬眸看向言壹, 正好撞进言壹平静中带着点疏离的眼睛, 好似与平常没有多少区别, 可这一刹那,他几乎慌了神。

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她介意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脑子僵硬的停顿了一瞬, 待他回过神来,言壹已经走了出去。

他匆忙追出去:“言壹。”

言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有些焦急的看着自己, 嘴唇几经张合,向她别扭干巴的解释道:“我,我没有约那女子,我真的不认识她。”

言壹见他此时的模样,不禁笑了笑:“我知道。”

如果这里不是洛川,她或许会相信他会去约别的女人,但,在这洛川的地界,她还是有这个自信,自己在他这里是唯一比较好的选择。

似乎是觉得自己解释的还不够全面,他又补充强调了一句:“那女人是在胡说,我从没说过那些话。”

言壹同样点点头道:“我知道。”

他不是一个会将这种话说给别人听的人。

言壹在楚君岚看不到的角落露出几分苦涩的神情。

是啊,他不会对别人说,这话却从旁人口中说了出来。

这能说明什么呢?

只能说明他对自己的排斥和抗拒已经明显到随便一个外人都可以看出来的地步了。

言壹不动生色的吐出一口沉沉的郁气,看向楚君岚的眼神染上阴郁和偏执。

算了,至少人是在自己身边的。

排斥也好,抗拒也好,又能怎么样呢?

他在这里只能属于她。

楚君岚在身后看着她,张了张嘴,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虽然她听了自己的解释,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好似看上去很平静。

可他可以感觉的到着平静下透出的一种微妙的冷淡。

这似有似无的冷淡让他有些无措。

她还是介意了。

自己的解释没有用。她依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他低声道。

言壹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我相信你说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楚君岚抬眸看向她,轻抿嘴唇,低低的发出一声鼻音:“嗯。”

一句相信,将他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虽然他感觉她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解释而变得明朗。话说到这里似乎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

正在他想着要重新找个什么话题的时候却听见言壹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好。”楚君岚微愣,站在原地,酸涩之感自心间蔓延。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楚君岚有口难言。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默着往属于他们的院落走去。楚君岚回到房间,躺在交椅上,正在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比较好的化解掉今天这件事在言壹心中产生的疙瘩。

此时谷子跑过来脸上挂着一副吃饱了八卦的表情,在见到他的时候也比往常显得要松弛一些。

“王君,王君。”

楚君岚神色恹恹的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心思搭理他,继续在交椅上躺着。

谷子自顾自道:“王君,你知道现在他们都在怎么说今天这事吗?”

提起今天的事,楚君岚就想到自己平白被污蔑,不仅被陷害还让他与言壹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再次陷入僵硬。

思及此心情更是糟糕沉闷,没什么表情的瞥了谷子一眼。

察觉到他脸色不好看,谷子连忙道:“王君莫要生气,经过今天这件事,大伙都在说王爷对王君您是真心爱护呢。”

楚君岚只当他在哄自己高兴,语气中透着嘲讽:“他们只是这么跟你说,在你没听见的地方恐怕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臆想着我是怎么和那不知道哪来的女人勾搭上的吧。”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甚至透着淡淡的低落无奈:“估计过几天就会有好几个不同版本的谣言在别人口中传来传去了。”

谷子站在一旁,怔愣了片刻:“别人会议论猜测,但是今天这件事这不也证明了王爷十分维护您么?她连事情的经过都没有了解清楚,就把那女人拖出去打了一顿,想来在王爷心中是十分信任您的。”

楚君岚听着谷子的话,想起言壹说的她相信自己。

思及此他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让谷子退下后却一直在意着她离开时那明显低落的情绪。

既然她相信自己,那又是为什么会情绪低落?

楚君岚一遍遍回想着这件事,因着这件事的发散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言壹昨晚对他的承诺,想到了她今日的言行。同时也想到了当他百口莫辩时她坚定的相信自己,当时心中涌出的感动此时还在回荡。

灵光一闪,楚君岚愣了片刻,如梦方醒。

更多的回忆在脑海浮现。

他想到了更久以前言壹还在昆仑神殿的时候,他记得最开始她刚来神殿时眼神平静内敛并没有后期那么沉闷木讷,也没有那么瘦削。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浮上眼前,他想起神殿里那些仙侍明里暗里排挤言壹的态度和言语,那些平日里刻意的刁难,偶尔闹到他面前时面对不公言壹眼中的隐忍以及看向他时带着期许的眼神。

可,他一次都没有回应过,一次都没有像她今日这样明确的站在他的身边过支持她。

甚至因为预言,他在言语上常常透出漫不经心的冷漠想要借此消解掉她心中对自己的爱慕。

慢慢的他想起了更多的细节,他想到后来言壹渐渐的变得孤僻总是独来独往,再遇见他的时候也几乎很少有视线接触,每次都是垂着眼眸。

再后来他若有若无的默认下,在神殿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异常忙碌的身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再注意到她的眼眸的时候里面已经装满了沉闷。

人也变得沉默寡言。

当时他心中虽然不忍,但为了规避掉她命中的预言消解掉她心中对于自己的执念,也只能狠心表现冷漠,面对她在神殿的格格不入视而不见。

直至今日,二人位置互换。

在受到污蔑指责百口莫辩时心中的委屈憋闷是这样浓烈,面对言壹的时候是多么希望她能相信自己,多么希望她能与自己站在一起。不要去相信那莫须有的谣言。

她今日的做法有多暖自己的心,当年他的冷漠就有多伤她的心吧。

那时的她该是多么伤心。

记忆中言壹看向他略带期许的眼神不由自主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思及此楚君岚只觉得千虫噬心,细密不绝的疼痛牵连着呼吸传遍全身。

楚君岚痛苦的挖掘着记忆中不曾留意的细节,越是回想越是能明白自洛川再遇以来,她对他的恨。

为了一个人,拼尽全力去融入一个排挤着自己的环境,为了一个人,尽可能的收敛脾气隐忍,只为能更近他一点,为了一个人,几百年来用尽全部心力,只为能多帮他一点。

结果却只是等到一句相当于告诉她一直被利用的话语。

任谁都会恨吧。

虽说这一切他都有可以解释的理由,但是那段时光对言壹造成的伤害却不是向她解释缘由就可以抹平的。

那么今日她的失落,是否也是想起了当年呢?

想到这里,楚君岚有一种现在就去见言壹的冲动,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即使不能抹平伤害,他也希望她可以知道自己真实的心意。

他不是她认为的那样,在神殿的时候他没有想要利用她的情感,那只是他的口是心非,其实他很高兴她选择来到昆仑神殿。

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她。

他会向她道歉,之前在言壹面对排挤的时候是他做的不对,他不应该态度那么冷漠,以至于言壹在神殿被孤立。

楚君岚即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时却硬生生停住。

此时自己这样的处境,处处被动,处处受限,这个时候去和她说这些,她会信吗?

会信吗?

楚君岚攥着门框的手指泛白,半晌后无奈又自嘲的笑了笑,手指无力的从门框上垂落下来。

恐怕不会信吧。

只会像第二次循环成亲那晚那样,把他的解释当做他落魄时想要寻求庇护,想要继续利用她情感说辞。

他在她心中已然是一个目下无尘傲慢自私的人,现在这幅样子去说一些苍白空洞的解释又有什么用。

她不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