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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言壹按照约定来到酒楼指定的包厢, 楚姜已经等候在此。

进了门,两人对视,她敏锐的察觉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相比之前有一种微妙的变化。

半晌后, 言壹忽而笑道:“真是赶巧了,前脚岳母刚走, 后脚姊妹便来了消息。”

对方挑眉:“哦, 母亲?”

她眼眸微转,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而是另起话头:“我回来的这段时间,大商被人议论的最多的恐怕就是你了。年轻有为, 让人艳羡。”

言壹笑了笑, 没有说话。

见言壹没有接茬,楚姜微微挑眉。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紧接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言壹笑着问:“刚刚你母亲才在王府上演了一出拙劣的闹剧, 你这么快就过来找我谈天吗?”

她没有遮掩自己的不满, 言语带着戏谑讽刺。

“母亲是母亲, 我是我。”楚姜笑看着言壹顿了顿:“看来王爷对我们家颇有成见。”

“成见谈不上, 只是觉得你们楚家对于自己人似乎没什么人情味, 我不太喜欢你们这样的行事风格罢了。”

“嗯。”楚姜点点头表示认同:“那位神明,楚家…确实对不住他。”

神明…!

言壹抬眸, 眼神锐利的看向对方:“你是…”

对面的楚姜神色平淡的看着她的惊讶神色。

“既然你也这么觉得, 前辈竟也不阻止?”言壹反应过来对面的身份问道。

“我阻止不了。”

楚姜顿了顿, 似乎是和她解释,又似乎是辩解:“只要洛川进入试炼者, 就会触动留存在此的执念残魂。当由执念构成的局被破解,我的意识就能被唤醒。”

“我今日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恭喜。”

“恭喜?”言壹不明所以,半开玩笑:“恭喜我取代了母亲成为了新任肃清王?”

楚姜道:“也可以这么说, 不过更准确的是来恭喜你顺利过了我这一关。感谢你成功避免了我家族被灭门的命运,希望接下来的考验你也能顺利通过。”

楚姜看着言壹,似乎有些感慨:“真希望你可以破除降临在洛川的重重诅咒,我都已经快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唤醒了,到现在也没见这乌烟瘴气的洛川重见天日。”

言壹眼眸闪动,顺杆爬道:“如果前辈可以透露一点关于试炼的信息,或许可以早点如愿呢。”

楚姜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言壹一眼,了然笑道:“我只能说,不要忘了你踏进洛川的目的。”

言壹眉头微凝:“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踏入洛川,怎么会忘记?”

楚姜笑而不语,身上的灵力出现异常波动。

“我言尽于此,哦,还可以再提醒你一句,我是这个试炼最宽容的人了…”说着她的声音渐渐缥缈:“…你好自为之。”

言壹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接着眼看着眼前的人神情恍惚了一瞬,然后楚姜茫然的看向言壹语气疑惑:“王,王爷?你怎么在这?”

言壹打量着她:“是你约我来的。”

楚姜更疑惑:“我?”

“嗯。”言壹点头:“你不记得了?我们还说了一会话了。”

看着楚姜怔愣的神情,言壹没什么心思与她解释缘由,和她也没什么话题可聊,起身推门:“话已经说完了,记得付款。”

就在言壹推门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楚姜叫住了她。

“肃清王!”

言壹回头看着她,只见她似乎踌躇了片刻张口道:“如果王爷方便,请代我向楚君岚道一声抱歉,我知道…没有他楚家不会有今天。”

言壹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歉意宽慰,而是一针见血的指出:“既然你对于自己家人的作为冷眼旁观,不曾阻止,现在又何必道歉?享受着他带来的资源成长起来的,你有魄力从此以后不在靠着他换取资源吗?”

楚姜哑然。

“如果做不到,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呢?”言壹转身离去:“只是更显得虚伪罢了。”

留下楚姜一人怔愣在原地。

从茶楼出来,言壹就一直在回想着那位神君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说自己是这里最宽容的人…

什么意思?

言壹想到楚姜的话,心中暗自一紧,恐怕是在提醒自己之后的试炼只会更加艰难。

她抿唇不语。

手中出现那块自黑质漩涡里得来的黑色石块。

看来要先将她在黑质漩涡里得到的不明物体弄明白,只是这个东西连商朝歌都不知道是什么,想必肃清王也不会知道。

还有谁会知道呢?

她看了看古闻天的情况,虽然魂体已经被修复,但是苏醒的时间不能确定,他这一次伤的太重了。

脑子转了一圈,她想到了一个人,他或许会知道这是什么。

肃清王府。

楚君岚自从切身体会到言壹在神殿受到的排挤与委屈,想通了她为何会这么恨自己后,就一直在坐立不安的等待着言壹回来。

他原本想出府去找言壹,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太君禁足。

只好回来就这样坐在房间等到夜色笼罩天弘,在烛火的余晖中他看见了言壹的身影。

两人视线相撞,他心里边千回百转,张了张口道了句:“回来了。”

言壹站在门口点了点头:“嗯。”

早上的伤感经过了一天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即使还有些余调的残存也可以很好的压在心底。

两人相顾无言,她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喝完便看见楚君岚走过来很是殷勤的拿起水壶给她续了一杯。

原本已经润了喉解了渴的言壹看了看手中再次续满的茶水,顿了一瞬,看了他一眼,随后点点头向楚君岚道了一句:“多谢。”

说着将杯中的茶水咕咚两声喝了下去。

刚和完却见楚君岚手中还提着茶壶看着她,她见此接过茶壶往一个空杯倒水递给他:“别光看着我,你也喝一杯吧。”

楚君岚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她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你在外忙了一天可能有点累,给你倒杯水。”

“还好,我今天不累。”

楚君岚端起茶杯:“不累就好。”

然后他想起今天的事,心中更是愧疚此时的他却没办法向言壹解释,没能力补偿,只好再次道谢:“今天的事,谢谢。”

不提还好,他这一提言壹便想到了那个女人说的话,原本已经沉底的情绪再次翻涌,脸色便僵冷了一分。

随即她笑了,看向他问道:“那郎君打算怎么谢我?”

楚君岚端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抿着唇看向她:“你希望我怎么谢?”

言壹瞧了瞧却刚好撞进楚君岚认真的眼睛里。

她笑道:“我希望怎么谢都可以?”

楚君岚的眼眸低垂,再抬起的时候似是做了决定向她肯定的点了点头:“嗯。”

原本还想逗一逗他的,言壹看着他颇为慎重为难的神情瞬间有些说不出什么滋味,皱了皱眉走到里间道:“这点小事有什么需要谢的,时间不早了更衣睡吧。”

正当她自己解着衣领的时候却发现楚君岚跟了过来,伸手准备给她解腰间的系带:“我来替你宽衣吧。”

言壹抬眼看向他,只见他眼眸低垂神情平和,动作轻柔细心。

举止间十分自然,不见丝毫别扭无奈。

她皱眉看向他,他抬眸看向她,眼眸清澈坦然。

不对劲,从今日她进门起就不对劲。

从进门起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到这处处细心到堪称殷勤的照顾。这不是他平常的模样。

平常他话都不会和自己多说几句,何况是这样细心的照顾。

她将他推开,无声的看着他。

真是奇了怪了,在她推开他时,她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无措和懊恼。

“神君今天这是怎么了?”出口的声音透出冷淡与防备,手探上他额,一缕灵力侵入他的识海,玩笑的语气:“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楚君岚撇开头却没有阻止言壹的灵力探入他的识海:“没有,谁能夺舍我。”

也是,到底是天神,即使没有了力量灵魂的强度还是在那的。

“既然没被夺舍,那这是做什么?”

楚君岚似是自嘲的笑了笑,看向她:“你就当我是为了在这里得到庇护在讨好你吧。”

“……”言壹道:“因为白天那件事?”

楚君岚点头:“是啊。”

说着他再次道谢:“言壹,谢谢。”

言壹看着他,半晌后突然靠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双手环上他的腰。

姿态暧昧。

他的身躯有一瞬的迟疑,然后双手回应一般放在言壹腰背,甚至主动将胸膛靠近了几分。

看上去就像一对爱侣在彼此拥抱。

他问道:“这样可以讨好你吗?”

原本言壹想要嘲笑试探他,她以为他会抗拒僵硬,她以为他会愤怒隐忍,以此嘲笑讥讽他。

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应。

她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为何有这样的转变,难道就因为白天的事?那样拙劣的污蔑她若都看不出来,那她的心得多瞎?

想想都不可能。

言壹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你的感谢?用不着感谢,我今天的态度是你的报酬。”

说着抽离他的怀抱,吹了蜡烛:“睡吧。”

半晌身侧传来动静,在言壹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听见一句道歉:“言壹,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标题:不为人知的第四人。

敬请期待。

第62章

次日言壹从床上坐起来, 揉了揉酸胀的后颈,昨晚她又做了那一样的梦,那声音似乎越来越急切, 语气也更显哀愁。

这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梦境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是否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越少?

而这个声音到底是谁,她到现在都不清楚。

思及此她有些焦躁的皱了皱眉, 看向一旁熟睡的楚君岚, 想到他昨晚的变化夜一样让言壹感到困惑。

她甚至有些怀疑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是不是受到了这个试炼的影响。

他的殷勤或许也是自己试炼的一环。

可即使这么警惕的想着,言壹还是不受控制的感到心动,心底犹如密封的蜜罐被打破, 从那缝隙里冒出丝丝甜蜜。

她连忙将这份心动死死压下去, 侧目带着警惕的看向身侧的睡颜。

楚君岚突然的转变扰的言壹有些不安宁,以至于她原本心里想的事都被耽搁到了现在才想起来。

看了看一侧的楚君岚, 抬手将他摇醒。

他有些迷蒙的睁开眼, 意识朦胧的时刻下意识的撑了个懒腰, 这会便是紧挨着言壹躺着的, 一双黑眸就这样直直的落入言壹眼中。

言壹悄声错开视线, 故作冷淡的声色:“天亮了。”

说罢便起身洗漱换衣。

楚君岚躺在原地没动眼眸随着言壹移动。

候在外面的小侍见里间有了动静便推门而入, 待他们将水送进来后,楚君岚起身对他们道:“好了, 你们出去吧。”

小侍们依言出去, 言壹看向他。

楚君岚走过来替她拿过要换的衣物作势要给她换衣, 刚有动作就被言壹制止:“我可以自己来。”

他动作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转身去给自己洗漱:“也好。”

徒留言壹在他身后狐疑的看着他, 盯着他好久,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真的是因为昨天的事让他思想上产生了什么变化?对自己有了改观?只要这样想一想,心底就止不住涟漪阵阵。

就像那一直迫切渴望却一直求而不得的珍宝突然之间落到了自己掌心。

疑惑与惊喜同时蔓延,一颗心从此可以因为细微而此起彼伏。

这种感觉太过不受控制, 在这充满考验的试炼地让言壹本能的感到危险,随即她强压下这种复杂情感,逼着自己将昨日忘记的正事提了上来。

手中出现那颗不知来历的黑色石头,看向正在往脸上拂水的楚君岚:“对了,有一样东西需要你帮忙看看,我找了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水珠顺着他脸上的轮廓滑落,闻言他往她手上看了一眼,没有言语,倒是反复的盯着看。

言壹问:“能看出这是什么吗?”

他随意的抹了把脸,朝她走过来伸手道:“我看看。”

言壹将黑色石头交给他。

半晌,楚君岚神色有些严肃看向她问:“这个东西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我去黑质漩涡里面得到的,有什么问题吗?”

楚君岚手指捏着那块黑色石头,指尖发白:“这是一具天神骸骨的残骸。”

“……!”言壹惊讶的睁大双眼。

天神骸骨……?

天神生长于天地,陨落后也应该消散于天地才对,怎么会留下骸骨?

“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会留下天神骸骨,第一种这位天神出于某种原因自裁在洛川,另一种是这位天神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活生生炼化了。”

他将这块碎屑的骸骨还给言壹,不约而同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这块骸骨的出现,足以证明洛川远比以为的要危险的多,自己现在身无半分神力,根本没有余力去帮助她,对于她来说更可以说是拖累,累赘。

这块骸骨的出现,足以证明洛川远比以为的要危险的多,昆仑神君在这里出现是不是也意味着在不知名的角落潜藏在足以吞噬这位天神的危险。当这种危险来临,她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护他安全?

一时间,沉默无声。

“它对你有什么用吗?”楚君岚打破沉默。

“不知道,但我总感觉也许它会是关键。”言壹将骸骨收起来道:“郎君有没有听说过若云神君?”

“若云神君?”

“对,据说是陨落在洛川的三位神明之一,一位女性神明。”

“你认为这块骸骨是属于若云神君的?”

“嗯。”

楚君岚摇了摇头:“不,这块骸骨肯定不属于那位若云神君,这是一个男性的骸骨。”

“男性天神?”言壹脑子里首先出现的是那位亡国的神君,可显然这一位神君与天神这个身份对不上号。

难道……

真正陨落在此的其实是四位神君?!

哪位天神是谁?为何会陨落在此?他的执念是什么?他给出的考验又是什么?

她对这些一无所知。

梦里越来越紧迫的声音,毫无头绪的现状,和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于楚君岚继续身处洛川的担忧,以及楚君岚对自己态度突然转换的防备与难以自控的心悸。

周围的一切似乎牵引着她走向漩涡,一切都难以掌控。

犹如走在黑暗的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被吞噬。

种种压力骤临让言壹肃了神色。

“言壹。”一道声音将她拉出思绪。

她抬眸看向他,在他抬手朝她伸来的时候,她下意识退后半步。楚君岚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放回身侧。

原本他应该是想拍一拍她的,言壹想着。

也许只是想安慰一下自己。

偏偏他眼中的那飞速闪过的伤这样精准的落到言壹眼中。

“……”

她又有些后悔刚刚自己的举动。

是不是有些伤人?

楚君岚随即笑了笑,拿起毛巾擦掉脸上未干的水痕,声音微哑:“别着急,也许转机很快就会出现。”

言壹长长的吁了口气,放松刚刚的紧绷情绪,笑道:“是呀,不着急。”

楚君岚放下毛巾,对上一双看着他的眼。

只见这双眼睛的主人上前来,直白问道:“郎君,我可以亲吻你吗?”

楚君岚握着毛巾的手收紧,略显郁色的眼眸荡起涟漪,看向眼前人——

作者有话说:这章开头写到他们起床醒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甄嬛传里那些嫔妃侍寝时的画面。

哈哈,我被自己这个念头逗乐了。

第63章

皇宫。

“查出来了?”新皇坐在上首问道。

“查出来了, 将消息透出去的是先皇身边的近臣。”说着便道:“将人押上来。”

一身囚服的近臣被半拖半拽带上前来。

商朝歌瞧着眼前这位熟悉面孔,半晌才开口:“许卿,你也是跟随先皇多年的老臣了, 先皇待你不薄,为何要叛国?”

“我冤枉啊, 陛下, 我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大丽,我冤枉。”她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冤情,仿佛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十分震惊和荒谬。

侍者一条法鞭抽过去:“还敢狡辩, 我们已经通过鬼眼看见了你与大丽细作勾结的画面。”

说着她通过法术还原了当时的场面, 许近臣看着那一幕愣了好久,喃喃:“怎,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陛下, 这不是我, 这肯定不是我!陛下我冤枉啊!”

见她如此震惊的模样, 商朝歌不禁问道:“许卿该不会想告诉我, 你自己也不知道这事吧?”

“臣…在此之前确实不知,请陛下明察。”

许卿的神情不似作伪, 商朝歌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 抬手一丝灵力进入许卿体内:“别动。”

搜寻半天, 竟然在许卿识海找到一丝细微的异常,当她想要深究这处异常的时候, 许卿却表现的万分痛苦,似乎只要有外力靠近,这识海的主人便会影承受不住这痛苦而死亡。

商朝歌退出来的时候,这名唤作许卿的近臣已经脸色苍白的昏厥过去。

“陛下, 这犯人……”

见她一直没有言语,臣子出声询问道。

商朝歌一直皱着眉,看着地上昏过去的人:“将她关押起来,好好看着。”

“是,遵命。”

待大殿再次归于沉寂,商朝歌挥退宫人独自坐在皇位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非常明显,那是一段非常高明且厉害的禁制。

许卿很有可能是在过去某个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时间点被人偷偷下了禁制,作用就是让被下禁制的那人在神不自鬼不觉的情况下完全受人摆布。

且本人不会有记忆。

越想商朝歌眉皱的越深,越觉得如芒在背。

这个禁制是什么时候下的?被下这种禁制的人有多少?具体是哪些人?

在大商的皇宫,整个皇族竟然对这些动作毫无察觉……

这一刻,她坐在这高高的皇位上,看着这偌大有空荡的大殿,小心生出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难道…大商与大丽的差距已经拉的如此大了吗?

大商的人才已经凋零至此了吗?

良久过后,商朝歌站起来对外发出一封密信。

幻化的信鸽于风中穿梭,灵力点缀的眼睛映照出一对相拥亲吻的男女,女方察觉到信鸽,伸手间将它捞进手心,男子趁此后退了一步,掩下微微喘息的呼吸声,低眉侧头下意识的轻抿嘴唇,一套动作流畅的掩饰着自己的情动。

可这落到言壹眼里便是她熟息的那个略显腼腆的神君。

她心下落定,心想:是这个人,没错。对于与她的亲近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反应。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比之前主动了一些。

但,这不是好事么?你之前不就一直希望他不要那么冷淡么?

她自问自己。

言壹定定的看着楚君岚此时显得有些难堪的模样,翻手查看信鸽里的内容。

她皱了皱眉。

楚君岚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陛下急召。”

“那快去吧。”楚君岚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言壹收拾好自己便出门了,临走之前还回头看向楚君岚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郎君,等我回来。”

刚被亲的面红耳赤的楚君岚:“……”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又担心自己完全没回应会让言壹难过,硬憋着自己回应:“嗯…”

惹得言壹笑着离去。

坐上马车去往皇宫的途中,言壹的脑子都不受控制的回忆着不久前发生的。

听见自己询问的人在顿住了一瞬间后,缓慢的朝她点点头。

只是动作迟钝,半晌后似乎才向她靠近了些。

然后有皱了皱眉,略显笨拙的朝她靠近,看样子像是想要主动亲吻自己。

还没等他靠近,言壹便主动吻上了那片薄唇。短暂的迟疑过后,他松开了牙关。

缓慢而笨拙的回应着自己。

言壹心底的防线,步步后退。

一边警惕的防备,一边不由自主的沉沦,不自觉越吻越深,不自觉想要索取更多。

主动的楚君岚,言壹毫无办法。

虽然心里不断地有声音提醒自己要清醒,要警惕他是想要干什么,警惕着突如其来的转变。可却有一更大的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会有这样的转变或许就像他说的一样,就是在手无寸铁的时候可以得到一个人的庇护,又或许是自己那天坚定的站在他这边的态度让无助的他感动了。

或许其他的原因。

反正不管怎么样,言壹,你心里最希望的,他对你的主动,已经实现了不是么?

天人交战。

也许,他也没那么讨厌自己呢。

言壹自语道。

喜悦不受控制的自心底冒出,保持着一种晕乎乎的感觉去见了陛下。

陛下似乎心情并不美丽,在看到言壹的时候连忙上前,并且在他们二人四周设下好几道禁制。

她问出的第一句话便将言壹晕乎乎的喜悦感浇的一滴不剩:“言卿,你最快这几天可以再去一趟黑质漩涡吗?”

“这两天就去黑质漩涡?”言壹皱眉问:“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这样急?”

“我怕没有时间了。大商与大丽的差距越来越明显,留给大商的时间不多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解决掉黑质。”

说着她看向言壹,双手扶住言壹的肩膀:“言卿,大商就杯托你了,你肯定可以做到的,对吧。”

“……”言壹挡下商朝歌的手:“陛下,恕臣无法承诺。”

她退后一步耐心询问:“陛下,是发生了什么事?您可以说给臣听,我们或许可以一起想办法。”

可商朝歌却是对上她的眼,语气肯定而沉重:“言壹,若是不能解决黑质,大商就离覆灭不远了。”

“帮我,想想办法吧。言壹,不要让这大商覆灭在我手里。”

这声名字一出来,言壹下意识抬眸看向她。

心中清明,这是这一位神明的执念,也是留给自己的考验。

…不能让大商覆灭——

作者有话说:这个礼拜有七千字更新。

第64章

言壹再次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叛国的人找到了。”商朝歌道:“确切的说, 是找到了那人叛国的原因。”

“叛国的原因?”言壹道:“什么原因?”

“大丽不知在什么时候给先皇的一个近臣下了个禁制,这个禁制很隐蔽,且可以让被下了禁制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人办事。”商朝歌语气沉重:“现在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给我们大商下了多少禁制, 所以一定要快,快点将黑质的问题解决, 这样大商的江山才能保的住。”

她的神情似乎很急切, 看向言壹。

好似言壹对于这件事的态度,直接决定着大商的存亡。

商朝歌对她道:“言卿,你进黑质漩涡需要准备些什么, 你只管提, 朕都给你安排好。”

“……”虽说关于被下禁制这件事确实比较棘手,但在她看来事情还没到着急贸然的进黑质漩涡的地步, 随出言劝道:“禁制的事确实出乎意料, 可我们既然发现了他们动的手脚, 慢慢排查便是……”

她的话被打断, 听她似乎不愿意配合进黑质漩涡, 商朝歌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面色沉如水:“肃清王,朕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

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这位新皇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和急切。

言壹抬眸停顿片刻, 皱了皱眉, 缓缓抬手行了一礼,俯首称臣。

“…臣, 遵旨。”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样急躁冲动不像是一向沉稳的商朝歌的行事风格,按理说就算现在大商比不过大丽,但是现在还有她与自己坐镇, 即使大丽虎视眈眈也不至于全无忌惮,完全没有必要是这样着急的心态。

这其中恐怕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她看了一眼商朝歌的神色,试探着问了句:“臣愚钝,在臣看来既然发现了禁制,便顺着这根藤慢慢往上查便好,不知陛下为何这样着急去黑质漩涡。有陛下坐镇大商,想来大丽也只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商朝歌闻言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言壹,只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言卿只需要准备好再进一次黑质漩涡就好。”

果然有问题……

“是,臣逾矩了。”言壹再次躬身。

言壹领命离开皇宫,回去的路上她听见了古闻天的声音:“言壹。”

她挑眉:“你醒了。”

“嗯。”古闻天的声音依然虚弱,内观下他的魂体依然是透明的,可见之前函谷关一战让他元气大伤。

言壹道:“这段时间别出去了,好好养着。”

古闻天笑了笑,反过来问她:“我沉睡了多久?”

“有一两个月。”

“你的试炼没遇见什么问题吧?”

“你醒的也是赶巧,这不正好遇见个麻烦你就醒了。”言壹道。

听她这么说,古闻天紧张起来,连忙问道:“什么麻烦?”

她压低声音:“商朝歌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还有,我还要进一趟黑质漩涡。”

古闻天沉默一瞬:“你打算先解决哪个?”

“不知道。”言壹边走边道。

她想到了那一小块天神骸骨。

虽然去黑质漩涡很危险,但若是可以再见到那具骸骨,也许可以对现在的状况多一点了解。

如果有危险,她不希望楚君岚会成为下一个化为骸骨的对象。

“你有听说过这片试炼地有陨落的第四吗?”言壹问古闻天。

“第四人?没有听说过。” 古闻天有些惊讶:“从来就是说洛川有三位神明陨落,这第四人是怎么回事?”

言壹将那小块骸骨拿出来:“我发现了这个,神君说这是这是天神骸骨的残骸,…也许这里还陨落着一位从未被发现的天神。”

古闻天凑近了瞧了瞧,沉默一瞬:“抱歉,我那会早早的就试炼失败了,走到现在我已经帮不了你太多了。”

紧接着对她道:“你过些天去黑质漩涡,我和你一块去吧。”

言壹点点头:“好。”

“不用抱歉,这场试炼有人一起同行,对我来说已是幸运。”言壹道。

黑质漩涡里现在情况不明,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个照应。

一道灵光从远处飞来,言壹伸手接过。

“怎么了?”

言壹笑了笑:“好消息。”

“言藿成功的入了鬼修的门,太君很高兴。”她说这话时眉梢轻扬,语速是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松快。

古闻天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似是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言壹,这里只是试炼地,不要陷入这里的情感。”

“我知道。”她道:“不过这里的人我们和她们相处这么久了,能帮他们一下也是好的,对吧。”

古闻天没有说话,只是似有似无的沉默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肃清王府内。

自楚君岚被楚家主君泼脏水之后,太君便一直对他态度冷淡,今日倒是突然接到了他的邀请,邀请他今日去主院参加家宴。

来传信的小侍脸上也是洋溢着喜悦的情绪,楚君岚看着小侍步履轻快的离开,转头问谷子:“今日府上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谷子摇了摇头:“奴也不知,只是从今天早上起太君那边就突然发起了灵石,每人都有起码一块灵石呢。”

“每人至少一块灵石?”楚君岚听了眉峰微挑。

“是呢,今儿我们院的小侍听了,可都把他们羡慕坏了。”

楚君岚听了笑了笑;“等见了肃清王,你们几个凑上去与她讨要灵石,让她也给你们发灵石。”

谷子惊讶,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敢去找肃清王讨要灵石,万一她把我给轰出府了,那可怎么办。”

“她不会的,顶多表面上训斥你几句,若是你们表现好,过几天她或许真的会给你们发灵石。”

“真的?”谷子见他说的肯定,不禁问道,看着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真的。”

谷子眼睛转了转,最后还是没那个胆子凑到言壹跟前,但是他瞧了瞧眼前的主君,一个小主意冒了出来,他看着楚君岚笑道:“依奴看,我们十个小侍去与肃清王说,都不如主君与王爷说上一句。”

接着便像撒娇一般朝楚君岚好言道:“主君,好主君,最最好的主君,要不您行行好,帮我们这些小侍去和王爷说一声呗。”

“您去说一定比谁都管用。”

楚君岚没想到这件讨赏的事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来,他敲了敲谷子的头:“这也能扯我身上来?”

谷子摸了摸自己的头不死心:“真的,您来说,王爷肯定会答应。”

楚君岚看了眼在院子里侍候的小侍,大多是十多岁的年纪,都还是半大的孩子…

他瞥了谷子一眼,嘴上道:“你们这段时间表现好,我再考虑要不要说。”

“这么说主君您是答应了?”谷子顿时两眼放光。

“我没答应。”

“您就是答应了,多谢主君,我这就去和他们说。”

“诶,我……”

话还没说完谷子一溜烟就跑远了。

留下楚君岚一个人待在原地,思考着是不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自己要怎么开口和言壹说这件事?

这感觉像自己在和她讨要灵石似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可惜他现在神力被封,连自己的储物空间都打不开,思及此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依照约定时间顶着各种小声议论的声音出现在主院的时候,发现言壹她已经到了。

原本按照礼节他应该早点过来的,只是这几天太君对他态度冷淡,他也不大愿意过来凑人的冷脸。

王夫子见到楚君岚也是不咸不谈的说了一句;“主君来的时候可真是挺正的。”

言壹见此,笑道;“夫子莫怪,是我嘱咐郎君多休息一会的。”

她已经这么说,王夫子到嘴边的冷语也只能咽回去,默默退了下去。

楚君岚朝她看过来,显得冷淡的眼眸阖动几下,走近了几步,低声道:“谢谢。”

言壹看着他,视线从他低垂的眼眸慢慢落到那片薄唇上,紧接着很快移开视线,身体却情不自禁的靠近一步,同样低声问;“那郎君打算怎么谢我?”

楚君岚快速飘了她一眼,淡淡的转移话题;“太君几天似乎很高兴,有什么好事发生?”

言壹瞧着他的耳根默默染上粉色,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抬了抬下巴指向传来阵阵模糊说话声音的里间,卖了个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楚君岚有些好奇的往里间看了一眼,见言壹不说便嘟喃一句;“不说算了。”

言壹莫名觉得这句话说有种不出的可爱,不禁心中发软,遂告诉他:“肃清王活过来了,太君自然高兴。”

“活过来了?”楚君岚眉头微皱,很快反应过来:“她转修了鬼修??”

“嗯,过程还挺顺利的。”

等到上桌用餐的时候,楚君岚果然看见了一个浅淡的魂魄出现在桌旁。

太君很高兴,已经转为鬼修的言藿也很高兴,她看着言壹和楚君岚神情颇感欣慰。

楚君岚见着他们二人,转头默默看了一眼言壹。

她才刚刚成功转为鬼修还不能显现魂体太久,便只是嘱咐言壹;“我的好女儿,你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能力足够我放心,将这整个王府交到你手上我是放心的,这段时间你的修为精进很快,你既然继承了我的位置,那么就一定要承担起这个位置的责任。

一定要用自己的能力护好大商,护好大商的百姓。”

“是,儿一定谨记。”言壹认真回答。

神态间似乎真的将这些话当成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嘱咐。

言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和太君耳语几句便慢慢回到了养魂瓶修养。

言藿离开后,太君也向他们二人,最后目光落在楚君岚身上:“楚郎,你这段时间别出门了,到我这来,跟我学学管家,别整天想着往外面跑,男人家家的,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楚君岚听着这些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言壹看了他一眼,知道楚君岚听了这话定然心中别扭,刚准备开口替他解围就被太君道:“你别着急开口,我还能把你的郎君怎么样不成?”

说完又看向楚君岚。

半晌,身边低沉的声线响起:“是,儿谨遵太君教诲。”

太君这才缓了神色,语调温和了些:“楚郎,莫怪我今日给你难堪,你要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我们肃清王府,你身为王府的主君更应该谨言慎行,很多细微的风声都会被人关注,像昨天那事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乱七八糟的说法在外面传?你可知道这对王府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纵使言壹疼爱你,你也要知道自己在的位置应该做些什么。”太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能干孩子,我现在年纪也大了,这个王府迟早要交到你手上的,想来楚家到底是个暴发户,没有多少底蕴,有些东西你可能也不懂。”

“这样吧,你之后就来我这,专门学习一个当家主君应该会的礼仪和管家的本事。”

言壹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父亲,我觉得郎君已经很能干了,不用学那些也可以。”

太君听了这话脸一肃,神色正经严肃:“你懂什么?这是我为你们好。生怕你的郎君会受我的磋磨啊?”

“没,怎么会呢,父亲当然是为我们着想。”言壹讪讪道。

太君本质上也是个心慈的人,楚君岚心里清楚他是真为儿女好,并没有要借此磋磨他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言壹。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于这两位长辈的敬爱。

当她看见言藿成功转入鬼修的时候眼中发自内心的高兴,当她看见因言藿突然离世而形容消瘦的太君重新振作时那松一口气的神情。

她已经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将他们二老当做了家人。

楚君岚默默地看着言壹。

她很小就失去了亲人,自己一介孤女闯荡修真界,内心深处其实始终对于亲情有一团遗憾在的吧。

既然这个世界能补全她的遗憾。

既然她将这里当做家,那么他也将这里当做家吧。

即使内心深处不能适应这里的女尊男卑,他也会努力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

他看向太君,嘴角牵起几分笑:“太君说的是,那晚辈之后的一段时间就要叨扰太君了。”

“嗯,这才对嘛。”太君对楚君岚道:“楚郎还是明白我的用心的。”

说着还半是嗔怪的看了言壹一眼。

言壹看了看太君,又看了看楚君岚,悄悄和楚君岚道:“你真的愿意吗?要是不想学,也没事的。”

“没事的,就当长长见识吧。”

“……”言壹一时间无言一对,心中补了一句:您堂堂昆仑神殿的神君,还需要在这种女尊男卑的封建社会长见识呢?!

言壹皱了皱眉,又打量了楚君岚一眼,确定眼前没有被换人。

虽然这两天楚君岚对自己的态度好了很多,她心底深处却对这种变化感到隐隐的不舒坦,隐隐的别扭。

总之就是心里莫名感觉不应该是这样。

这种感觉淡淡的萦绕在心里,不浓烈但也挥之不去。

然后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骂自己:“他对你冷淡的时候,你心里边抓心挠肺的想他回应你,现在他总算正眼看你了,你自己反倒不自在了,言壹你是不是犯贱?”

最后她张了张嘴,朝楚君岚吐出来两字:“好吧。”

可那股不自在到底还是影响到了言壹。

出了主院后,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沉默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原本冲动的脑子满是楚君岚的面孔,现在却是完全没有想法。

反倒是楚君岚,临近睡前,褪去外衣的时候,好几次视线若有若无扫过言壹,手指勾着衣服边缘略显犹豫的停顿,不停阖动的眼带动着长长的睫颤动着,像在徘徊中等待的蝴蝶。

他在纠结着自己是否还要主动。

又在想着会不会显得太主动,惹气言壹不必要的猜疑。

就这样纠结来纠结去,他躺上床不知不觉沉入睡眠。

只是他这样含蓄又犹豫的表现却让言壹心中止不住发软,她攀上他的背,手滑入他怀中,鼻尖嗅着他的气息进入梦境。

这一次的梦境似乎又比之前更加清晰真实几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杀了我,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随着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言壹在梦境中的意识似乎也越来越清醒,她挣扎着张了张嘴,努力的试图向那个声音发出疑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了你…”

没想到那个声音似乎真的听见了言壹的问话,停顿下来。

就在言壹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她耳边低语:“…我…是谁?我是谁…?我就是…她啊。”

这回答听的言壹直皱眉,随即又问道:“…她…又是谁?”

“她…是谁?她就是…你啊,…她就是你。”

言壹陡然睁开双眼,却发觉自己已是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的比较急,内容是这些,明天在精修一下。

第65章

商朝歌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迅速, 仅仅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便将进入黑质漩涡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并且在不断催促着言壹快点行动。

言壹手中捏着信,心里边泛起了猜疑。

如此的急切, 甚至几乎不考虑去黑质漩涡的危险性,想到这段时间新皇总是有意无意提起自己的实力精进速度快, 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再结合每天会出现的那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的梦。

一种不好的猜想自她脑子里闪现。

她…该不会, 想她死吧…

很快,这个胡乱猜想便被言壹否掉了。现在大丽虎视眈眈,只有自己与她两位大乘期坐镇大商。

她现在要置自己于死地, 无异于自毁长城。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那位新皇这样急切?她一定要搞清楚。

只是她与古闻天即将去黑质漩涡, 又有谁合适去查这件事呢?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人,她或许合适。

一抹幽蓝在眼前闪过, 这抹淡蓝色的魂体活跃的跳动着:“什么?你说皇宫恐出了变故?”

言壹将这段时间商朝歌不同寻常的举动和言藿说明, 重点说了一下商朝歌对于发现大丽禁制这件事表现出来的反常, 并且提出自己的猜测。

对于言壹的想法, 言藿持赞同态度, 以她对大皇女的了解也认为这样急切的举动不像是她会做出的决策。

“啧, 皇女,哦不, 陛下怎么能这样鲁莽?黑质漩涡里面多危险?是这么草率说进就进的吗?你要是, 要是有什么……那可怎么办才好?”言藿心中担忧又着急:“这,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太冒进了。”

“我想陛下定然有陛下的考量。”言壹道:“只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转变的这样突然, 作为臣子实在有些不安。女儿有心探查却碍于分身乏术,这其中很可能还涉及到不好言说的隐秘,找别人探查又恐生变故,我思来想去…不知母亲可愿意帮我探查这其中的缘由?”

“我?”言藿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模样:“…可以, 当然可以…只是我这才刚入门鬼修,魂体还不稳定,探查一事,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母亲,这个不用担心。”一边说着,言壹拿出了一块与给古闻天差不多大小的凝魂木递给她:“这个木头可以帮助你的魂体更快凝实。”

言藿刚把凝魂木拿在手上便立马觉得自己的魂体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滋养,她有些惊讶:“壹儿,你这个东西是如何得到的?”

言壹笑了笑:“这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它很适合母亲。”

“是很适合,再适合不过了。”言藿喜道:“有了它,我的魂体凝实就指日可待了。”

接着她看向言壹,神情中不乏担忧:“壹儿,黑质漩涡凶险无比,你一定莫要逞能,又什么不对劲,立刻退出来,现在的大商不能没有你,…我们…也不能没有你。”

“你放心,你担忧的事,为母一定帮你探查清楚。”

“嗯。”言壹看着她,一股又暖又涩的感觉堵在心口,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郑重承诺:“我一定会小心,母亲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害,我不用你操心,你要好好的回来就是万事大吉。”言藿朝她摆摆手道。

言壹笑着点了点头,又和她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在临走之前去找了楚君岚。她想和他说一声再离开。

此时楚君岚正好也在主院,走几步转几个弯就可以见到他。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他会和太君待在一块,没想到却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小花园的亭子里。

言壹向他走去,直到站到他身边了,他都没有发现。

“在发呆?”

听见声音楚君岚这才回神,看向她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嗯。”

言壹看向他:“有空带上谷子一起出去走走吧。”

楚君岚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想自己呆一会。”

“…嗯。”她说起自己的来意:“我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

楚君岚抬眼看着她的脸,她在这双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很多,可说出来的话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注意安全,多加小心。”

言壹笑了笑,回答的简短肯定:“我会的。”

“走了。”

声音带着些许的急切,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多久回来?”

言壹转头,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我会回来。”

顿了顿,她给了他一大摞高阶符箓,和一件自带法力的黑金匕首:“我拿了你的法簪,交换这些来给你防身,这样也算公平。”

说罢,生怕楚君岚不收一般将这些东西一把塞进他怀里,最后带着些戏谑:“放心,用不了多久。”

楚君岚看着满怀的符箓和那把颇为眼熟的黑金匕首,默默紧了紧手臂,看着她露出了几分笑:“好,我等你回来。”

“嗯,走了。”再不走,她怕自己就会不想走了。

她留意到侯在不远处的谷子,特意从他身边走过,叮嘱道:“这段时间多拉着主君出去逛逛,别总这样闷着。”

谷子微微愣了愣,连忙道:“是,王爷。”

声音洪亮,她都看见坐在亭子里的楚君岚朝这边看过来了。

言壹默默点头。

…倒也不必如此郑重吧。

“现在就去黑质漩涡吗?”古闻天道。

“嗯,反正要去的,既然皇宫那边东西都准备齐全了,那就去吧。”言壹身形晃动,直奔皇宫。

太君那边的人过来传话,谷子走过来:“主君,该回了,咱们出来好久了,太君那边都问了。”

自言壹走后,楚君岚再次陷入沉默,一向冷淡沉静的眼眸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起身站起来:“好,回去吧。”

走出小亭子,灰蒙蒙的天远方似有一团黑云翻滚,如那隐藏在暗处的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波涛汹涌。

如平静的滔滔洪水,稍不留神便被吞噬。

言壹自此踏入黑质漩涡,这里面的幻境却与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大相径庭。

之前看到的层叠山水美景,精致简约的竹屋统统都没有了。

有的只有那无穷无尽流淌在四周的黑质,即使言壹准备了充足的光明石,在这黑质洪流中也显得这样微弱,如微弱星火,仿佛随时都可以被扑灭。

“言壹,我们该怎么办?”即使是古闻天,在这洛川呆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如此不可抵挡的黑质,接着他破口大骂:“那个劳么子陛下,她这样要求你进这黑质漩涡绝他么没安好心,为什么这么做?她脑子被人换了吗?难道她也被大丽的人悄无声息下了禁制?”

听了这话,言壹一顿,不禁骂道:“你有这想法怎么不早说?”

别说,还真别说,这真的有可能。

“我,我这也是,才,才想到啊。”古闻天嚷嚷道:“不会真是这样吧?”

言壹控制着光明石紧紧的靠拢在自己周围,很快镇定下来:“别瞎想,有一具天神骸骨在这里,若想顺利通过试炼,这里恐怕就是绕不过的考验。”

“别想多了自己先乱了阵脚。”言壹道:“帮我替换光明石。”

“也是,也是。”古闻天收敛心神,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抵御黑质侵袭上。

有人帮忙替换光明石,言壹专注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很快便发现这些黑质流动的规律。

依照着这一股股黑质流动之间的缝隙,言壹与古闻天穿梭其中。不知过了多久,她们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腐蚀之力变小了,光明石的消耗速度也慢了。

“天啊,光明石的消耗速度总算没那么快了,要是一直像刚刚那速度,即使我们储备再多,我们也离陨落不远了。”

“是我离的不远了,你不是都死过一次了吗?”

“鬼修也会死的好么!要是变成洛川外那些失去意识的残魂也是很恐怖的好吗。”古闻天见状况好了些,连忙道:“你上次是在哪找到的那具天神骸骨?我们再去那看看,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说不定,真的可以彻底消除这些黑质。”

言壹远没有他这么乐观,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找不到了,这里与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啊?”古闻天看着这茫茫一片黑暗,再次陷入茫然:“那我们要怎么办?还记不记得一个大致的方向,我们先试试走走看?”

说着,他还特意留意了一眼他们的光明石:“应该够我们走一段。”

言壹察觉到这样庞大的黑质似乎都是在围绕着一个范围转动,她的目光看向更深的黑暗,能让这样庞大质量的黑质盘旋在周围。

会不会是那具骸骨?

言壹朝着黑质越来越稀少的方向走去。

她感到越来越疲惫,一片黑暗中感知不到距离,感知不到时间,若不是耳边时不时想起古闻天略带不安的碎碎念,她可能就会迷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没事,可能再走一会就好了。”

“我们肯定没走错,言壹你还来过一次,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加油…要不我们休息一会也可以的……”

她已经满头大汗,周围虽然没有黑质但似乎越走承受的压力越大,仅仅是抬脚就反复在承受着身体无法承受的重量。

“不能休息…咳。”喉头涌出腥甜,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外界的高压:“你…没发现,这里可以侵蚀我们的想法么。”

“……发现了,可我们怎么阻止的了…不,不,我们一定可以,我们可以出去!”古闻天道:“出不去的……我们会……不会,我们肯定可以出去,一定可以出去,我一定可以回家,我可以回去!!…不,没有希望…了。”

言壹关闭了他的五感。

在不关闭他的无感,他就要迷失了。

一点点挪动着往没有黑质的方向移动。

突然,她怀中那一小块骸骨轻微的颤动着,言壹艰难的抬头看向前方。

她没有判断错,再往前一点,就是那具天神骸骨的位置。

似乎是一声遥远的叹息:“又有人来了啊…”

此时,言壹已经被巨大的压力困在原地几乎动弹不得,浑身骨头几乎被压碎,耳边无数低语侵蚀意志。

即使如此她还是尽可能的转动眼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满是血沫的嘴唇几经张合,她在试图与这个声音进行沟通。

遥远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惜啊…要死了。”

话音刚落,原本游离在远处的黑质息数尖锐的刺向她——

作者有话说:天哪,好恐怖,今天是星期天了!!

怎么会这么快,怎么就星期天了呢,我好想回到星期四!

第66章

言壹剧烈的喘息着, 胸腔像破了的风箱因为急促的呼吸发出啦次啦次的响声。她脱力的跪倒在地上,耳朵里都是阵阵白噪音。

是幻境,刚刚竟然是幻境。

好真实的死亡经历。

言壹此时全身都泛着剧烈的幻痛, 仿佛身体早已被无数黑质腐蚀贯穿。身体和意识还陷在突如其来的死亡恐惧余韵中。

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骨链,从刚进黑质漩涡古闻天就被迫陷入了昏迷。

努力的操控着发软的手脚站起来, 却在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差点再一次跪倒在地。

此时她面对的是铺天盖地浩瀚无边的黑质汪洋, 犹如整个世界都已经充斥了浓郁的黑质。

是比幻境中更加震慑的存在,言壹比之犹如无边汪洋与一叶单薄扁舟。

那其中的黑质,哪怕只是缓缓流动, 言壹也觉得自己这一叶扁舟随时可被吞没。

不由自主的, 出于本能的恐惧言壹后退了两步。

脑子已经先入为主想起刚刚那犹如真实发生的死亡经历。那么真实,那么无力, 她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依然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么轻易的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她想起了楚君岚, 想起肃清王府的二老, 突然打心底里生出了害怕恐惧, 她答应过他们会活着回去, 要活着回去。

他说过, 会等她回去。

站在入口夹缝的缝隙中,她看着这无边无尽流动的比幻境更加震撼庞大的黑质, 心底想起一个声音:这里的黑质是不可战胜的, 一旦踏进这无边汪洋无异于找死。

再往前, 她会死。

再往前,犹如卵石入汪洋, 除了送死毫无意义。

既找不到解决黑质的方法,也了解不到更多关于天神骸骨的消息。

正在言壹心神巨震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回去吧,来这里除了送死毫无意义, 回去吧。”那声音低语:“回去过你的日子吧。”

言壹看着黑质的方向,还在艰难挣扎:“不…”

“你这是何苦呢,这样庞大的黑质,任你带了多少光明石,又经得起多久的消耗呢?对于解决黑质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有着手的方向吗?你对这偌大的黑质漩涡了解多少?什么都不清楚,你确定要将自己宝贵的生命如此鲁莽的交代在这里吗?”

“……”

见她没有说话,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么多年来,有那么多的天骄豪杰都来过这里,都是半步封神,都是惊才绝艳,都是运道加身,可他们都留在了洛川,长久的留在了洛川。”

说到这里,言壹眼前出现洛川外面那成千上百的幽灵。

“你与他们有什么区别?凭什么觉得那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你却能做到呢?”

“走吧,洛川无人能封神。”

言壹抬眸,手握紧了刀:“你如此在意我会不会踏进这里,难道是害怕我真的将这里解决了?胆小的人才会装作无所不知,高深莫测。”

那声音竟是笑了:“胆小?呵呵呵,这样吧,我告诉你怎么样可以彻底消除黑质。”

言壹耳朵动了动:“还请前辈赐教。”

“找到那具天神骸骨,将主干身躯那部分骸骨粉碎,你就可以消除这里的黑质。”

“多谢前辈赐教。”

“那么要试一试么?”

说着原本温和徐徐流动的黑质突然暴起,骤然向言壹席卷而来,瞬间将她吞没。强力的挤压,剧烈的腐蚀之力让围绕在言壹周围的光明石瞬息化作粉末,匆忙支起的护盾犹如薄纸般脆弱一碰即碎。

甚至撑不到换一次光明石的时间。

接触到黑质的瞬间她的双手便被腐蚀的鲜血淋漓,空前的高压很快便将言壹再次支起的护盾挤破,各类法器,灵力,剑招,刀法于这磅礴的黑质汪洋而言不过是挠挠痒。

被席卷的言壹犹如旱鸭子掉进了深水潭,使尽浑身力气也抵不住慢慢沉沦。

全身肌肤都在被快速腐蚀,刚刚经历过的死亡的感觉与现在的感知慢慢重合。

身体出于本能的觉得危险想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