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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夏琮礼你放手啊。”林安枂手上用力挣扎, 夏琮礼不为所动地径直往前走, 有神的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看她。

“你谁啊?”随着一声质问, 霍笒堵在夏琮礼面前。夏琮礼被迫停脚, 但手上拽住林安枂没有松开。

夏琮礼虽然是电影《暖秋》的投资方,但是他不常出现在片场,霍笒不认识他也正常。

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 如同两人的气势一样不分高下。夏琮礼剑眉星眼,眼底迸发出不耐烦的情绪, 那边霍笒的一双桃花眼也失了撩人的玩味之意。

两人目光相撞,刀光剑影,让人不寒而栗。林安枂立马安静下来了, 她感觉这两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让开。”夏琮礼无视霍笒的问题,语气平平,他并没把霍笒放进眼里。

这种藐视是最致命的,霍笒眼里蕴了火:“我问你是谁?凭什么把安枂带走?”

林安枂瞥夏琮礼,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男人这会儿却低低一笑,讪讪地抬眼看霍笒:“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那边霍笒明显愣了一下, 之后眉头微微拧起, 对夏琮礼的嚣张很是不悦。

“让开。”夏琮礼浅嗓命令。

这次换霍笒舔唇笑,他手插进裤兜里,懒懒散散地回:“你让我让开我就让开?”

林安枂再看夏琮礼,男人轻飘飘地“呵”一声, 拉着她从霍笒面前走过。不过刚走一步,林安枂的另一只手被霍笒从后面拉住,她和夏琮礼脚下皆是一顿。

“松手。”夏琮礼低沉的声音,夹杂威胁。

林安枂身子一抖。可霍笒并没松手,眼中神色坚毅无比。夏琮礼微侧身,斜眼看人,眸光似剑。两个男人旗鼓相当,谁也不先低头认输。

两人手上同时开始用力,似乎拽林安枂紧一点他们的胜算就大一点。林安枂胳膊肘被扯得生疼,终于忍不住喊:“松开松开,都给我松开。”

没人出声也没出动。夏琮礼和霍笒像两堵高墙一样立在她左右两边,任凭风吹雨打就是屹立不倒。把林安枂气得,磨着牙齿问:“你俩松不松?”

“……”两男人不回答,林安枂夹在中间左右看,两男人对峙,目光里在较劲,她深吸一口气发火:“你们都不松是吧?不松我一人踹一脚。”

“……”依旧不动。甚至手上力量更重了些,林安枂清晰得感觉到从胳膊肘传来的痛楚,她不经意拧起眉头,嘴里低唤:“嘶~疼。”

这一秒,两男人手上都松了手。林安枂终于得救了,她看两人脸上表情依旧很难看,她气问:“你俩这样子是想打架吗?”

两男人投给彼此一记冷咧咧的眼神,林安枂明白了:“好,我给你们腾地方。”

夏琮礼/霍笒:“……”

林安枂已经从两人中间走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至于后面是什么动静她一概不知,要说这两个男人,她的心确实没有偏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要说非要偏向谁,那可能是自己吧。她心里最爱的哪个人是自己。自私也罢,无情也好。

他们要吵要闹都不关她的事情。吵赢又如何,她还是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

她弯弯绕绕绕走过小桥,又经过一处又一处宫殿。

阳光倾斜地照在她身上,照不进她心底,暖不了她的心。

她抬手,手腕上的玉镯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雪白发亮。这是一枚羊脂玉手镯,是林安枂奶奶临终前留给她,奶奶这么多孙子孙女,偏偏把玉镯子留给了她。

林安枂从小在家里面比男孩儿还淘,经常追着表哥表姐们到处跑,是个小霸王。在学院也喜欢惹事情,期中考试后让叫家长,林父林母笑盈盈进班主任老师办公室黑漆漆的脸出来。

但就是这一股子爱闹爱闯的劲儿深得奶奶喜欢,同时也让奶奶最挂念在心头,总担心她闯出大祸。所以奶奶自己佩戴几十年的玉镯子不传女不传儿,就给了林安枂这闹腾的小孙女。

“唉…”林安枂长长叹一口气,眼睛盯着头顶刺目的太阳,眼神空洞,眼角微微泛起泪光:“奶奶,你担心得没错,我这次真的闯祸了。闯了大祸。”

她的手慢慢捂上自己的肚子。

“你真的喜欢那个姓霍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安枂赶紧擦眼角,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哭。

她往声音方向看过去,夏琮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前方不远处。男人身子倚靠在红色高墙上,一只手揣裤兜里,一只手夹着烟。他现在并没有刚才的怒气,脸色平静地看着这边。

听他问的第一句话,林安枂猜测他应该没有听到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她吸吸鼻子走过去,没走到他面前,而是在对面的红墙停脚。

这条路是模仿古代的深宫高墙建造的,路很长很长,越是往里面越幽深僻静,两侧耸立的城墙将天空缩小成一条线,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林安枂学着夏琮礼的样子,她懒懒地倚在墙壁上,路宽5米,林安枂和夏琮礼对立而望。

或许是这条路太安静,林安枂慢慢从与奶奶有关的伤感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笑问那边的男人:“你和霍笒打架完了?”

夏琮礼把烟衔进嘴角抽一口,浅浅地笑:“真当我们是小学生?”

林安枂摇头:“没打架啊,可惜了可惜了。”她说着玩儿的。

夏琮礼却扬眉,信了她的话:“你这是什么爱好,喜欢看男人打架?”

林安枂:“…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性子温淡的男人真正发火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是真的,因为她好奇心作祟。她心里也暗自想过夏琮礼这种自持和雅淡的男人到底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痛哭或者发怒。

他要真的撕心裂肺,那得多深爱哪个女人?

这时候夏琮礼一记眼神瞥过来:“你惹我生气的事情还少了?”

林安枂不以为然地翻白眼。

“你真的喜欢霍笒?”夏琮礼重提他最开始说的话题,语调平。

林安枂心平气和地问:“你希望我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夏琮礼敛眉,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不会阻拦你。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他不接受的话,你可以交给我,我会对他们负责到底,我说到做到。”

林安枂扬眉,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又故意拖长声音:“既然夏总这么慷慨大方,那刚才你为什么生气地和霍笒争锋相对啊?”

夏琮礼再抽一口烟,似是自嘲:“我没有生气。”

林安枂追问:“你那不是生气是什么?”

夏琮礼依旧否认:“我说了我没生气。”

狗男人跟她装,林安枂悄无声息地翘起嘴角,说:“你说得对,我啊就是喜欢霍笒,霍笒比你温柔比你体贴,还比你高大比你帅气,人家还是影帝,有名气又有钱。我怎么不喜欢他呢,我啊真的是太喜欢他了。我要是能嫁给他简直是上辈子造了福。”

夏琮礼:“……”

没答话,猛地吸一口烟。嘴间青烟寥寥。

被林安枂看见乐开花儿,说:“你又生气了。”肯定的语气。

夏琮礼低磁的嗓音:“没有。”

林安枂:“你有。”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有。”林安枂字正腔园。

夏琮礼这次没反驳,他盯着她瞧,半响终于承认道:“是,我是生气了。未婚妻和别人的男人暧昧不清,这放那个男人身上都会生气。虽然我和你是非正常的未婚妻未婚夫关系。”

管夏琮礼出于何种原因生气,反正他就是生气了,林安枂得意地笑。

“这么高兴?”那边男人勾起眼角,被女人的反应气笑。

林安枂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笑得眼睛眯在一起。还使劲点头。

“……”夏琮礼掐腰,后问:“不解释解释你和霍笒的关系?”

林安枂摆手,扭着腰肢走了,轻飘飘丢出:“不想解释,你继续生气吧。”

夏琮礼:“……”

太阳穴发胀,败给这女人了。

下午五点,林安枂终于等来自己最后一场杀青戏。她从服装室出来,经过服装师和化妆师的两双巧手,她脱掉现代衣服,身穿浅粉色裹胸纱裙,头发被高高盘起。活生生是一个古代小丫鬟。

“林安枂,林安枂准备好了吗?”那边场记在催促。林安枂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来啦来啦。”

林安枂在电影里只有一场独角戏,那就是这场杀青大戏。她身处大宅院里,前面有一个镜头对着她,左右两边还围着三个镜头,这种被镜头包围的感觉她很喜欢,她并不胆怯,相比一些演员在镜头前僵硬不知所措,林安枂是自如的。

“小姐说了,让你到集市买了东西就快点回来。”大宅子里的管家发话。

林安枂饰演的丫鬟小芸在面对管家的时候是胆怯和谨慎的,林安枂按小芸的情感演戏,她低头不敢看面前的管家,只是连连点头说:“是,管家。”

管家扬手:“那你快去吧。”

小芸依旧埋头:“好的,管家。”

“这场戏拍完,安枂接下来几个月都没戏可以演了。”沈星文站在一群工作人员身后看着林安枂,轻叹息。

李秘书好奇:“为什么呀?”

夏琮礼注意力被吸引,他侧眸看沈星文,等着后话。

沈星文:“因为没接到戏呗。那些流量明星邀约不断,我们安枂和他们没办法比。他们是人挑剧本,我们是没得挑,只要来就接。没来就没有。”

夏琮礼拧眉头。他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但是娱乐圈的事情他确实不了解,对林安枂演员这个职业的艰辛和苦楚,他当然是不知道的。现在从沈星文听到这些,他眼眸越来越黑。

林安枂现在的成就确实配不上她的努力,她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导演还没喊“卡”,看来这场戏是要一镜到底了。管家离开后,小芸才敢抬起头。她好奇心起偷偷拿出荷包,数了数里面有10个银锭。第一次手里拿这么多钱。小芸心里惴惴不安,她把银锭小心翼翼地揣回衣兜里。

几台摄影机围着林安枂转,试图捕捉她的微表情,她沉迷于演戏,没注意头顶楼阁上摇摇欲坠的花盆。

夏琮礼不经意瞥向楼阁,心直接被提起。

“林安枂。”一声着急的呼喊划破天宇。

花盆落下的时候有轻微的风声,林安枂微昂头,眼帘中花盆离她越来越近。夏琮礼急切的呼喊声在耳边一阵一阵地回荡。余光里所有人都没有动,只有夏琮礼一个人扒开人群冲过来。

“快躲开。”

“快躲开啊。”

男人一声又一声着急的呼喊砸进心头。

花盆肯定会砸中她,林安枂这么认为,但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她圈进怀里。

“卡卡卡卡卡卡…”导演一连串声音蹦出来。

林安枂被抱得很紧,她努力冒出一个脑袋,眼前夏琮礼抱住她不放,有力的胳膊扶住她的头,宽厚的肩膀替似乎要替她遮挡一切。

“夏琮礼。”她喊他。

“你没事吧?”这是夏琮礼的第一句话。

林安枂愣愣地摇头。

“夏总,你没事吧?”一群人围上来担心夏琮礼,但他没有理他们,只是担心地问她:“你没事吧?”

这一刻,林安枂心里是暖的,被夏琮礼感动了,但是她必须告诉她真相,她目光往地上的花盆看,说:“夏琮礼,其实…”

夏琮礼:“其实什么?”

林安枂声音有点小:“那个花盆是假的,是用泡沫做的。”

夏琮礼猛地回头看,花盆安然无恙地躺地上,从两层楼摔下来都摔不碎。一瞧就是假的,真的早碎了。

“我刚才只是在演戏而已。”她继续说。

男人:“……”缓缓松开手。林安枂脱离他的怀抱,虽然这一切是假的,但是她相信夏琮礼救她是真的。

“谢谢你。”她说。

第一次从林安枂嘴里听到这番感激的话,夏琮礼愣一秒后才拍她额头:“你没事就好。”

这场杀青戏因为夏琮礼突然冲出来拍得很是惊险。之后又拍了三四遍才终于合导演心意。电影里,丫鬟小芸的结局随着那盆花盆落下而终结,因为她在某天晚上偷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所以最后遭人如此陷害灭口。

林安枂在电影《暖秋》的生命随着小芸的死去而结束。

小芸是可怜的,林安枂望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影城景象,她心里默默感叹。

“叮铃铃。”车子刚离开影城一会儿电话就响起,是夏琮礼的电话。

夏琮礼在开车腾不出手来拿手机。

“帮我拿一下。”他的声音递过来,林安枂这才缓缓回神,她上下打量夏琮礼,硬是没见着手机的踪影。

“在哪里呀?”她问。

前方是个大拐弯,夏琮礼打方向盘:“裤兜里。”

林安枂往他裤兜看,鼓鼓地一坨,她伸手要去掏,手指触碰到有质感的西裤面料时又缩回,停在半空中。

半天没动静,夏琮礼问:“怎么了?”

林安枂彻底把手收回:“男女授受不亲。”

夏琮礼:“……”淡淡的声音又递过来:“快点掏出来,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

林安枂拧巴手指头,夏琮礼弯了唇角:“我们孩子都有了,这点小事都要害羞?”

心思被说中,林安枂气得:“谁害羞了?”

夕阳落下,暖暖的霞光落在夏琮礼脸上,男人懒洋洋地回:“你。”

林安枂哼一声侧头不看她。

车子早就平平稳稳地拐过转角,前方道路没有车子,一路通畅,夏琮礼单手就能掌方向盘,偏偏催促道:“快点,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安枂没办法,把手又探过去,一点一点伸进男人裤兜里,隔着一层布料,男人的腿部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体温略微灼热。林安枂心慌地把手机赶紧掏出来,划了接通键,递到他耳根:“给,拿着。”

夏琮礼开车,视线落在前方,嘴角啜起几不可查的笑,他没接过手机,直接冲电话里说:“我现在在开车。”提醒打电话来的人他不方便打电话。

“哥,你真有女人了?”是周启丞的声音,夏琮礼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夏琮礼眼低划过一丝疑虑:“什么意思?”

周启丞:“网上都爆出来了。”

夏琮礼眯了一下眼睛,好奇道:“爆出什么?”

那边周启丞吃惊地嘿一声:“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啊?你跑去片场把一丫鬟护在怀里的照片都爆出来了,现在不仅微博热搜被你和那个小演员霸占了,连我朋友圈里都在疯传呢。”

电话声音是外扩的,林安玥手心一寸一寸地收紧。

车子继续往前开,夏琮礼正想向周启丞多问一些事情的经过,余光却从车外后视镜里瞥见两辆黑车,车子故意与他们保持距离,但车窗里时不时冒出一只手,拿着摄像机狂拍。

是狗仔。

林安枂也注意到了后面的车子,她心里更慌张。如果网上关于她和夏琮礼在片场的照片叫绯闻,那现在被狗仔拍到同坐一辆车,关键是车里只有她和夏琮礼两人。那么“绯闻”也变“石锤”了。

如果他们的关系曝光,那所有的事情都将遮不住,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林父林母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样?

“夏琮礼。”她声音微哑,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害怕的。

夏琮礼开着车不能侧头看她,但也猜得出来女人的心思。

“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慌张吗?”

他淡淡的嗓音落进林安枂耳稍里。她细看他,男人眉宇舒展,眼眸清清浅浅,夕阳的光洒在他一边的侧脸,他的脸部线条柔和,神色舒倦,确实没有半点慌张的神色。

“因为我有能力帮你摆平一切。”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给泥萌发红包哦-3-

第22章

林安枂愣愣地看夏琮礼,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强大到能遮挡风雪。

他的存在, 光芒万丈。

车子继续四平八稳地前行, 夏琮礼见女人没动静, 浅扯嘴角问:“不信我?”

信。

林安枂心里认定, 但是嘴上不说。她把手机再往他耳旁凑过去,提醒道:“电话还没挂。”

“哥,哥……你真有女人了?”

“唉,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你还真是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啊。”

“什么时候你把嫂子带来见见我们啊?”

“唉…不对啊,你有女人了许立希怎么办?”

……

一连串话砸向夏琮礼。

呱噪。

夏琮礼不悦地皱眉头, 丢出两个字:“挂了。”

“嘿,你这人。我还没说完呢。”那边不死心。

夏琮礼:“以后找时间再和你聊。挂了。”

“哎,别挂……”

林安枂因为狗仔的事情心情烦躁, 周启丞在电话里一直叨叨,她听着心里更烦,既然夏琮礼都说挂电话了,她直接划了挂断键。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车窗里有风灌进来, 风呼呼地吹,吹在林安枂脸上却依旧拂不去她满脸的惆怅。

“帮我给苏承打一个电话过去。”夏琮礼又说。

林安枂不明所以, 但是现在她只能相信夏琮礼, 相信他能帮她解决好一切。她低头翻看他手机的电话簿,里面储存的电话号码很多,联系人搜索栏显示有502个电话。

林安枂小小惊叹,估计商业圈的所有大佬名字都包含在里面吧。

她在搜索栏输入 “苏承”, 结果没有这个联系人,这时夏琮礼说:“搜索苏特助。”

林安枂恍然。

很快电话拨过去,那边几乎一秒就接通电话。

“夏总。”苏承的声音传过来。林安枂把电话举到夏琮礼耳边。

夏琮礼在和苏承说事情,林安枂视线落在窗外,车子在晋郊还没进城,车窗外青山起起伏伏,夕阳停到山丘上方,半边的天空被染成五颜六色,林安玥心里却乌云密布,她眼神没有光芒,思绪早就跑远。至于夏琮礼对苏承吩咐的事情,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耳边风声嗡嗡作响。

最后夏琮礼说“可以挂电话了”她才猛然回神,帮他把电话掐断。自己电话却又响起。她掏出来一看,是林母打来的。

“妈。”她喊。

“安枂啊,你还好吧?”林母的声音很是着急。

林安枂担心道:“妈,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电话那头林母站在客厅阳台,手紧紧拽着衣服,一张脸焦头烂额:“就是你大伯母今天下午给我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你和一个男人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什么微博评论的截屏照片,我一看那下面的评论啊,哎哟我这一颗心啊就揪在一起了。”

林安枂至今还没看微博,她怕林母看到一些入不得眼的评论,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妈,你都看到什么了?”

林母长长叹一口气,声音微哑:“你说网上那些孩子嘴巴怎么这么毒啊,你在我们家也是捧在心窝里的宝贝啊,拿给她们骂得…”

林母抽噎:“什么叫你脚踏两只船啊,什么叫你瞧不上那个姓霍的影帝,把人给踹了去傍大款啊?连不要脸这样的话他们都骂得出来。这些孩子的父母老师是这样教他们说话的吗?”

“妈妈看到那些评论真的感觉有人拿小刀割我心窝子的肉。我女儿我不知道啊。我养这么大的宝贝女儿,就是拿给他们这么骂的吗?”

林母又哭又气,林安枂心紧紧地拧在一起,赶紧安慰道:“妈,你别听网上的报道,也别看他们的评论。”

林母抽泣声更重:“我就是气,我就是心疼你啊,我自己都舍不得骂你,结果她们把你骂得什么都不是。”

林安枂心里叹气,但是她不想在林母面前表现出自己懦弱和脆弱的一面,她努力扯开笑说:“妈,你知道你女儿被这么多人骂意味着什么吗?”

林母擦擦眼角的泪水:“意味着什么啊?”

林安枂故意语调上扬:“说明你女儿要火啦。”

这句话传进夏琮礼耳朵里,他眸色暗下来,这一刻,女人强撑的坚强让人心疼。

电话还在继续。

林母又哭又笑:“你这是什么歪理论?”

林安枂继续扯:“妈,你不知道吧。好多女明星在网上都是天天被人骂的,到最后你猜怎么着,人家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你女儿现在被人骂,可不是要红的节奏吗?”

林母半信半疑:“真的?你可别给你妈打马虎眼糊弄我啊?”

林安枂:“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还有妈,你以后少上网看关于我的报道,作为公众人物,自然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毕竟人无完人,我身上肯定有很多毛病,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吧,好的我们就听,但是那些故意恶言相向的评论我们不理会就是了。”

林安枂比她看得开,林母心里也算松了松,回答:“好好好,我听你的。以后不看那些东西。反正我相信我的女儿行得正坐得端。”

林母话是这么说,但是林安枂知道按照小老太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去看,她要非去看,她也没辙,要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她也只能安慰他们而已。她又问起:“我爸呢,我爸知道这件事情吗?”

林母:“怎么不知道啊,现在气得躺在床上了。他担心你,但是又不敢给你打电话。他说他怕他自己的瞎操心打扰到你的生活,让你的生活更混乱。”

林安枂心猛地一跳,原来她上次发脾气和林父说的话,林父到现在都记在心里。她心头说不出来的滋味,最后道一句:“妈你告诉爸我很好,让他不要气了,他的女儿还至于因为网友的三言两语就被打倒。”

林母:“好,好,我等会儿转告给她。”

“好吧,妈,你也不要想东想西的,我挂电话了啊?”

“挂吧,挂吧,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知道。”

电话挂断。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林安枂眼角泛红但是倔强地咬紧唇角,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她心里此刻乱得很,网上骂她的话她没看,但通过林母的话也略知一二了。

她上次和霍笒传绯闻,这才几天又闹出夏琮礼来。难免有的人觉得她朝三暮四,说她脚踩两条船,甚至有的网友臆想出这是一场三角恋,骂林安枂一个小演员而已竟然抛弃影帝霍笒勾搭上恒夏总裁。

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全靠他们一张嘴来定夺。

林安枂倒不介意她们的一通乱骂,毕竟哪个明星不被骂的。她现在担心的是林父和林母,两老人不懂娱乐圈的生产法则,难免心里胡思乱想。她以前没上过微博热搜没人骂她,甚至都没人认识她,这回一个星期连着两次问鼎热搜榜,林父林母看到那些七七八八的评论时恐怕心里是受到重创了。

林安枂想到这些心情乱糟糟的,她静静地坐着一句话都不想说。旁边男人是什么动静她也没心思管。

没过几秒,车厢里响起音乐。她听过,这是一首名叫“Reality”的英文歌,调子轻快。

“Decision as I go,To anywhere I flow.”(随心所欲,四处漂流。)

“I fly high, I go low.”(我可以高飞,我也可以低翔。)

这车里只有她和夏琮礼,除了夏琮礼还有会去开音乐,她看向旁边的男人,后者不紧不慢地开着车,觉察到她疑惑的目光,轻缓哄慰的声音递过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该听听这种欢快的歌。”

林安枂心底是暖的,偏偏又拧着脾气反驳:“我才没心情不好。就这点小事情,怎么可能破坏我的心情。”

女人啊,性格好强又嘴硬。

夏琮礼低低叹气。这个世界上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遇到事情能沉住气,保持不慌不忙的样子。

旁边小女人嘴上越是反驳,说明她心里越是着急,估计现在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颗心四处乱窜。

他说不出太多安慰女人的话,毕竟私底下和女人接触少,他在工作上遇到的女人都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用不着他安慰。看林安枂心急如焚郁郁寡欢的模样,他能想到安慰的她的方法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下午的时候,你说你这辈子要是能嫁给姓霍的是上辈子造了福?”他问起。

果然林安枂看他,迷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夏琮礼想了下,浅嗓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你这辈子想嫁给姓霍的是不太可能了。因为你上辈子造的福已经让你在这辈子遇到了我。”

瞧这狗男人说的话,意思是她现在能遇上她是她上辈子造了福?

车厢里音乐还在放,林安枂怕夏琮礼听不见她的话,故意加重语气:“…我呸,我这辈子遇到你是我倒霉好吧?”

夏琮礼就知道按照她的性格会和他拌嘴,他懒懒的嗓音继续扯:“你就这么想嫁给姓霍的?”

林安枂郁结的心情因为夏琮礼消了一点,她觉得好笑地回:“我啊要不是肚子里有这两小崽子,我还指不定真会去追霍笒,然后嫁给他。”

她故意气夏琮礼。

夏琮礼脸色骤然一冷,本想找话题逗逗女人,让她开心一点,结果他心里倒是越来越堵得慌。他沉了嗓再次问:“你真想嫁给姓霍的?

林安枂斜眼瞥他:“不可以吗?”

夏琮礼视线盯着正前方,眸光往下沉,半响,从牙齿缝挤出两个字:“做梦。”

林安枂:“……”

无名火被点着,她气道:“唉?你凭什么一口一个姓霍的喊人家啊,人家有名字,人家叫霍笒。”

这说话调调,有生气的火.药味。这不是夏琮礼的本意,他想逗她玩,想让她从刚才的低沉情绪里抽离出来。现在倒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他敛了眉梢,转话题开始鬼扯:“霍,哪个?尘土的尘?那他这个的名字真够土的。”

林安枂觉得好笑,捏起嗓音就寒碜夏琮礼:“哟哟哟哟,你名字洋气。这全中国啊,哦不对,是这全世界就你夏总的名字洋气。”

夏琮礼轻扬眉头,显然林安枂没听懂他的冷笑话,他的意思是“尘”字带土,所以“霍尘”这个名字土。

但是他讲冷笑话是想逗她笑,不是想显摆自己多么聪明,既然她没理解到,那他依着她便是了,也不和她多争辩。他默了声,平平静静地开车。

林安枂小眼神瞅他,觉得奇怪:“怎么不说话了?”

夏琮礼故意认输:“说不过你。”

林安枂一边嘴角翘起,“呵”声。

夏琮礼单手打方向盘,空出的一只手松散地搭在车窗窗沿,姿态慵懒。趁着前方道路通畅,他很快扫一眼旁边打了胜仗的女人。

瞧瞧那眼睛泛光的明媚得意样儿,看来现在是真的高兴了。

他淡淡地弯起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灌营养液。

“温声细语”×10

“不如把你丢在旧时光里”×10

第23章

身后狗仔的车子一直跟着, 但是怕被发现, 一直保持在10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林安枂发现夏琮礼似乎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他不紧不慢地开车, 目视前方, 神情悠然自若。

车厢里换了一首英文歌,节奏缓慢又颓散。

“I see this life like a swinging vine.”(生活像一株跃动的藤蔓)

“Swing my heart across the line.”(长驱直入,激活我的内心)

“And my face is flashing signs.”(在我脸上划过痕迹)

歌曲调调透着一股随性懒倦劲, 林安枂听着觉得很衬夏琮礼现在的样子。他额头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碎发下的一双眸子松松地看着前方。车子快到转角, 他一只手慢悠悠地转方向盘。

“Seek it out and you shall find.”(寻遍之后你会发现)

“Old, but Im not that old.”(虽然我上了年纪,但是我不至于老态龙钟)

听到这句话, 林安枂“噗哈哈”笑出声。夏琮礼听到后不理解地淡扯嘴角:“笑什么?”

林安枂笑得露出一排贝齿,清透的眼睛发亮,她深呼一口气后才镇定下来,她回:“你不觉得这首英文歌非常适合你吗?”

夏琮礼饶有兴趣:“哪里适合我?”

林安枂:“刚才那句歌词不就是形容你这种old男人的吗。”

夏琮礼:“……”

“old”这个词让人不爽。

“我才28岁。”他嗓音透着无奈。

林安枂:“28岁还小?都快30岁了。差不多就是个老男人了。”

女人和她杠,夏琮礼忽地一笑胡诌:“老男人就算老不也一次就让你怀了俩?”

林安枂:“……”

女人被封了嘴, 夏琮礼笑意更浓,眉梢微扬继续逗她:“你要是多给我几次机会, 我可以让你生一个足球队。反正我们不差钱, 养得起。”

林安枂咬唇角,虚着眼睛看夏琮礼。这狗男人脱掉斯文优雅的皮,耍痞耍浑起来一点都输给街上吊儿郎当的混混。

“要不是你在开车我一脚踹飞你。”她说。

夏琮礼不怒反笑,笑得温和润朗。

车子慢慢进城, 城里街道四通八达,车流穿梭。后方的两辆车子似乎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车子,林安枂觉得这是摆脱狗仔的绝佳机会,偏不想夏琮礼故意减车速,等着后方两辆车子。

她觉得奇怪:“你减速干嘛?生怕人家跟不上你啊?”

她在讥讽他,男人却“嗯”声回答。???

奇怪的男人。

后来,林安枂发现夏琮礼在故意挑逗后面狗仔,他们追上来的时候他开始加速,眼看他们跟不上的时候他又故意减速等他们。完完全全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夏琮礼向来脑袋里装满伎俩,林安枂猜不透他的想法,本想直接发火问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愕然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霍笒,另一个苏承。

林安枂瞪大眼睛,眼里全是惊讶。霍笒现在明明应该在片场拍戏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苏承为什么和霍笒站一起。

难道是苏承听夏琮礼的安排让霍笒来的。

但他们为什么比她先到这里?

林安枂仔细一想刚才夏琮礼载着她慢吞吞开车的车速,似乎明白了。但她也只能解释清楚这些而已。

夏琮礼的车子彻底减速,车轮子慢悠悠地滚到霍笒面前。林安枂猛然回头看夏琮礼,等着他的解释。男人却气定神闲地说:“下车。”

林安枂不知道他背地里在测谋什么,她晕头转向地推门下车去。夏琮礼随即下来,车子最后被苏承开走。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林安枂疑惑地看夏琮礼和霍笒,她发现两男人再一次见面的时候,竟然没有在片场时剑走偏锋的紧张感。

夏琮礼神色无波无澜,霍笒也是一脸从容淡定的样子,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样气氛和谐,但林安枂觉得这份和谐中藏着诡异。

“走吧。”夏琮礼先开口,声音夹在风中,清清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霍笒掀嘴角:“还请夏总带路。”

夏琮礼果真起步走了。霍笒看林安枂一样示意她跟上,然后朝着夏琮礼去。

林安枂:???

走去哪里?

她再看两男人已经走远,真的不管她,谁都没和她说一句话,似乎都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她满头迷雾地跟上去。

几分钟的路程,等坐了一趟电梯后三人进了一家西餐厅,夏琮礼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安枂走过去的时候霍笒也已经坐下。桌子呈正方形,一边只能坐一个人,林安枂单独在一边坐下。

“你俩在搞什么鬼啊?”她终于憋不住问。

夏琮礼笑笑:“我请客吃饭。”

林安枂不信他,扭头看霍笒,霍笒附和夏琮礼的话:“就是吃饭而已。”

林安枂:“……”

何时见你们这么团结了。

这时西餐厅外的街道上,一路跟来的狗仔缩在车厢里,举着相机对着二楼西餐厅里狂拍不止,不过到后面他们终于觉察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矮胖子收起相机问高瘦子:“这三个人不是三角恋吗?怎么坐在一起吃饭了?”

“就是啊。”高瘦子捧着相机翻开里面偷怕到的照片,仔细分析起来,“你看他们这位置安排,一人坐一边,这也看不出林安枂和他们其中的谁有暧昧关系啊?”

分析完,高瘦子想起什么,拍矮胖子的后脑勺:“管它的。他们三个人纠缠不清的关系正是当前最热门的话题,我干嘛要费劲儿去理清楚,他们关系越模糊越好。我就只管拍照,拍完照发给总监。”

矮胖子这下重回自己狗仔的身份,说道:“对头,他们真正的关系如何和我们无光,我们负责拍照片爆料就对了。”说完立马把相机里的照片传到他们主编哪里去。

二楼西餐厅,一名女服务员过来给他们点餐,全程眼神四处乱瞟,她难以置信这三个人竟然能坐在一起。

夕阳彻底落下,天蒙蒙黑了,窗外华灯初上,绚烂七彩的街灯灯光映在西餐厅玻璃窗上。

“我不是因为你才来的。”这是霍笒今晚对夏琮礼说的第一句话。

夏琮礼清浅的眸子看他:“知道。”

又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自我介绍道:“夏琮礼。”

霍笒没接,身子往后靠,手插进裤兜里。

这一刻,林安枂才发现刚才两人之间的和谐都是假象。两男人骨子里都看不惯彼此。夏琮礼把名片强行放在霍笒桌子面前,唇角勾了勾,那上扬的弧度像是无声的不屑。林安枂自行揣测。

她目光从两男人身上收回,余光却瞥见窗外偷拍的狗仔,他们跟到这里并没有走。她再看夏琮礼,男人目光悠悠地注意狗仔的动静,她一瞬间脑袋像开了光一样,猛然明白过来夏琮礼的意图。

“安枂。”霍笒叫她,把她的思绪撤回来。

林安枂侧头,疑惑:“嗯?”

霍笒:“既然我们都坐在一起了,我们倒不如聊聊天,不能浪费夏总煞费苦心安排的局。”

说到“夏总”二字,霍笒带笑的眼睛轻飘飘扫一眼夏琮礼。夏琮礼端起桌上的凉开水轻轻抿一口,没有反应。

霍笒年纪轻轻已经拿下金马金鸡金像三大电影男主大奖,是妥妥的三连冠影帝。他在影坛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林安枂虽然对他没有爱情方面的喜欢,但是在精神上对他是满满的崇拜。他于她,就是她演艺事业上的标杆。

和霍笒坐在一起,她不免有点紧张,单纯是面对偶像的慌张。她以前躲霍笒是因为他们闹出绯闻,现在两人都坐在一起了,她也不遮遮掩掩,反正外面狗仔候着赶都赶不走,她想倒不如现在逮着机会好好请教他一番关于演戏的问题。

她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是她讨教别人演戏时惯用的小本本。她问霍笒:“前辈,借着今天难得机会,你其实还是想多请教你在演戏方面的秘诀。”

霍笒双手抱胸,微昂脸:“行,今天你随便问,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林安枂可着劲儿点头:“谢谢您前辈。”

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欢喜的神色在她脸上藏都藏不住。

夏琮礼坐旁边,手肘本来松散地搭在桌子上,这时扣指敲桌子。林安枂被“扣扣”的声音吸引,她看过去,男人脸有点臭,冷冰冰的话丢过来: “我人还在这里坐着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你对某人的喜欢。”

她喜欢霍笒?

林安枂想不明白夏琮礼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冲他讪讪地掀眼睫,转而认真的一张脸问霍笒:“前辈,您拿到剧本的时候发现你根本没经厉过里面角色的经厉,那请问你要怎么去塑造这个角色呢?”

聊起演艺方面的问题,两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毕竟都是对演戏有崇敬之意的人。

“没经历过剧本里面角色的经厉是很正常的,那我们就需要努力去了解他的生活。了解的方式有很多,比如看同类型的电视剧或者电影,又或者查找相关资料去学习,去感受他们的所思所想。”

林安枂像个努力听讲的学生,抄起笔奋笔疾书,手中的小本本上密密麻麻映下她的笔记。这时候夏琮礼没打扰两人,他坐在旁边静静地看林安枂。他能感受她对演戏的热爱,谈及演戏的时候,她眼里是有光的。

他们之间的话题他插不进去,他倒不怎么介意,毕竟他是商人,商人和演戏不搭边。

霍笒偶尔淡淡看一眼夏琮礼,发现后者对他和林安枂的谈话不惊不扰,他觉察到夏琮礼对林安枂真的很纵容,要是别的男人,谁能忍受自己看上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激情澎湃的聊天。

关于这点,霍笒是佩服夏琮礼的,至少他懂得尊重林安枂,对于她的事业和爱好,他依旧选择尊重。

而夏琮礼和林安枂是什么关系,霍笒并没有清楚的概念,他能感受到的夏琮礼对林安枂有好感,但是林安枂似乎不喜欢夏琮礼。基于这一点,霍笒心里暗自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前辈,你从小就演戏,你演第一部 戏的时候才6岁呢,你是怎么演戏的啊?你都不怕镜头的吗?”

霍笒视线从夏琮礼身上收回,落在林安枂好奇的小脸上,一时兴起,他开起玩笑来:“你连我小时候的事情都知道。这么关心我?”

林安枂:“……”

她难为情地瞄夏琮礼,后者倚在座椅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插裤兜,他好整以暇地看她,似乎在说“你最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林安枂愣一下,被夏琮礼这么盯着,他浑身跟触了电一样酥麻酸爽。她赶紧回头,很认真地向霍笒解释:“前辈您是影帝,您是我偶像,是我演艺道路的导航灯。所以对你的事情我了解得比较多。”

霍笒有些欣喜,弯唇笑:“我是你偶像?”

林安枂点头:“嗯,是我偶像。”怕霍笒误会,她又补充一句:“只是我偶像而已。我很崇拜你。”

霍笒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似乎在他心里,先当小姑娘的偶像也不错。

这时候,美女服务员推着送餐车,将三个人的牛排端上来,林安枂和霍笒结束谈话。

三个人动餐,林安枂没管两个男人,她肚子早饿了,自行吃起来。几分钟后,“安枂。”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起。

林安枂抬头,看见两男人将自己的盘子都递到她面前,里面的牛排已经被细心切好。

这公主般的待遇让她受宠若惊。她嘴里含了一小口块牛排,一时忘记咀嚼,牛排卡在嗓子眼处她憋不住咳嗽起来。两男人见状立马端起自己的杯子,几乎同一秒把杯子递过来。

只不过,夏琮礼端的是凉白开,而霍笒杯子里装的是红酒。

林安枂不能喝酒,她接过夏琮礼手里被子,迅速喝一口水后才终于将牛排咽下去。霍笒只得慢慢收回自己的酒杯。

“咳咳。”林安枂最后咳嗽两声,缓过神后左右看夏琮礼和霍笒,两人冷冷的眼光碰撞在一起,又开始较上劲了。她对此也不说什么,只是埋头吃自己盘里的牛排。两男人自行领会到其中的意思,最后才慢慢把各自的盘子收回去。

临近饭局结束,霍笒的声音递过来:“安枂,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林安枂哽了一下,霍笒又讲:“我今天可是帮了你很大一个忙啊,你加我微信就当感谢我了。”

原来,霍笒是知道夏琮礼安排这场饭局的用意的。林安枂没辙,霍笒来赴局本来就是对她的帮助,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等霍笒加完她微信,她再看夏琮礼,男人一声不吭地端起酒杯,昂头半杯红酒一口闷下肚。

看来,这次是被气着了。

真到饭局结束的时候,夏琮礼举起酒杯示意一起干杯。林安枂碰不得酒,她举起茶水杯。霍笒起初不乐意和夏琮礼碰杯,等看一眼楼下狗仔的车子后,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去碰夏琮礼的酒杯。

三人同饮,这场晚宴由此落幕。

林安枂走出西餐厅大楼,两男人跟在身后,像两名保镖。对面街角街灯昏暗,底下满满当当停了黑车,她进西餐厅都没有,出来一下就有了。估计都是八卦报社的车子。

林安枂回头看夏琮礼,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这边狗仔又琢磨上了。

“你说这林安枂会上谁的车?”

“这谁说得准啊。”

“她要坐夏琮礼和霍笒任意一个人的车,那我们这跟踪一天也算逮着大料了。她要是谁的车都不坐,那我们蹲一天不是白搭了吗?”

“诶诶,三个分别进不同的车子了。”一辆黑车里传出一道惊呼声。

另一辆车里的狗仔也慌了:“三辆车子分道扬镳了。”“这我特么跟谁啊?”

“一个是恒夏总裁,一个是影帝霍笒,到底跟谁啊?”有些车里的狗仔把目光盯在两个重量级男人身上。而有些黑车里的狗仔盯上林安枂:“跟紧林安枂,林安枂才是这次热搜的中心人物。”

“哈哈。”沈星文开车载林安枂,她透过后视镜看后方的动静笑开了花:“乱套了乱套了,彻底乱套了。”

林安枂窝在副驾驶座上,疑惑:“什么乱套了?”

沈星文:“你自己看后视镜里面。”

林安枂好奇地看后视镜,结果看到后方十几辆车子同时启动,那些全是狗仔的车子。车辆众多,车子四处乱串,找不到方向最后活活堵死在一起。约莫三四分钟后,这些车子才搅合完慢慢分开,然后分别朝三个方向而来。

“啧啧,这场景之壮观,不拿来拍谍战追击大戏简直是可惜了。”林安枂看着不经感叹。

沈星文问起:“哎?我们后面有几辆车跟着啊?”

林安枂粗略数了数:“五辆吧。”

“看来这些狗仔把你看得挺重的,我以为他们会全部去跟夏总或者霍笒,毕竟这两人地位摆在哪里。要捞有价值的八卦也得在他们身上捞啊。”

林安枂瘪嘴:“说的什么话,我就没价值了?”又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沈星文回:“当然是回家。”

她目光瞥眼后视镜里紧跟的几辆车,急忙又叮嘱:“关于夏琮礼和霍笒这两个人,你最近不能单独见其中任何一个。记住一个都不能见。要不然夏总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林安枂视线投向车窗外的街灯,灯光迷离,有夜风吹进来拂乱她披肩的头发,她再回想今天经历的一起既混乱又迷蒙,她低低地回: “我知道。”

本来她憋了一个下午不让自己看微博,因为她怕真的看到网友对她乱骂的话之后,其实她心里是承受不住的。现在闲下来,她终究没忍住好奇心,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微博热搜第一就有她的名字,她点进去,还是关于她被夏琮礼护在怀里的事情,她晚上和夏琮礼还有霍笒吃饭的事情还没爆出来。所以里面的评论风向没有变,依旧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

热评第一:【果然是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我看林安枂这是两样都占了。既是个戏子也是个婊.子】

热评第二:【刚和霍笒暧昧不清就勾搭上恒夏总裁了,果然人要向钱看。呕。】

热评第三:【抱走霍笒,我们和这妖精拜金女没有关系。】

热评第四:【林安枂没作品没人品,滚出娱乐圈吧。】

林安枂以为自己的心灵建设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抵御网友的攻击,事实证明她现在很难受,像有人拿着大锤子一下一下击打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摁灭手机,不忍心再看。人无力地往后座靠,眼神空洞地看窗外。

夜的这边。

霍笒坐车后座里,他的经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是霍笒专门请的司机。

经纪人是个30几岁的中年男人,身高1米75,不高也不矮,就是这个身材略微显胖。他名叫陈明,此刻正凶巴巴地质问霍笒:“你为什么答应夏琮礼助理的请求?”

今天下午,苏承按照夏琮礼的指令到晋郊影城找到霍笒,请求霍笒参加夏琮礼安排的三人宴席。

霍笒倚在座位上,长腿交叠,眼睛轻掩着,懒懒吐出:“这还看不出来?”

陈明气道:“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林安枂了?你想帮她?”

霍笒依旧没睁眼睛,轻飘飘地反问:“不可以?”

陈明想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了?不就是一个小演员而已。”

“小演员”这个词眼让霍笒骤然睁眼,拧起眉头训斥:“小演员怎么了?众观整个演艺圈,有几个演员一出道就演主角的?”

陈明被霍笒的气焰吓到,他的气势立马弱了很多,但还是问:“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霍笒眸色柔和下来,他回想起林安枂在剧组的时候,那时候她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捧着剧本四处请教演艺界的老前辈,那抹小身影四处穿梭,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霍笒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注意到了林安枂,后来她心里开始暗自期待,期待她能拿着剧本来请教他。

“要说真的喜欢她什么?可能是她身上那一股子的不服输劲儿,还有她对演戏的执着和热情吧。”他声音压得低。

陈明看见霍笒饱含深情的眼神,心想完了,恐怕是中毒太深了。他得赶紧敲醒他才行:“你脑袋秀逗了吧,你看不见那林安枂被谁护着啊?那人是夏琮礼,恒夏的总裁,他一句话一个签名就能让金融圈抖三抖。你觉得你能和他争女人?”

霍笒眼睛泛光:“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凭什么不去争?”

陈明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跳起来打人,但是他忍住了,开腔:“我看你是疯了,你就不怕夏琮礼凭着自己的地位和权利把你封杀了?”

霍笒倒是笑了笑:“他不会,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但是我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来他不屑于这些卑鄙的手段。”

陈明呵笑:“他不屑于这些卑鄙的手段?他今天耍的阴招还少了?林安枂在网上被骂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你看看他做了什么,转眼派人到片场找你,接着设下一桩三人宴席。这是拉着你一起表演呢,是想给八卦网友们表明你们三个人关系很好,不是什么三角恋关系,以此证明林安枂的清白。你等着瞧,等八卦媒体曝光你们三个的照片时,舆论立马会变天的,肯定把林安枂洗得一清二白。所以,你看不明白了吗?夏琮礼这是在利用你,懂不懂啊?”

“利用?”霍笒痞痞地翘起嘴角,“何来利用?如果他今天不用这招,也许我会发微博替安枂澄清。现在想来,我发微博只会让我和安枂的关系更加暧昧不清,会让安枂再次陷入舆论漩涡。所以我该感谢他,感谢他想出这个方法。我们三个人在网上不发表任何言论,让网友通过自己眼睛去看,自己去解读,反正网友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事实’。”

霍笒顿一秒:“这招叫不攻自破。”

又说:“夏琮礼很聪明,他对很多事情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如果他不是我的情敌,或许我会尝试着和他成为朋友。”

陈明觉得霍笒没救了,摇头骂道: “疯子。”

疯的不只是霍笒,疯的还有众多网友。

晚上十点这段时间,三人的照片在网上开始被大量爆出。有三人一同进西餐厅大楼的照片,还有一起用餐的照片,最后一同出西餐厅大楼道别的照片都有。

舆论风向骤然发生180度扭转。

吃瓜网友们炸了:【这三人怎么回事啊?不是三角恋关系吗?】

【瞧这一派和谐吃饭的样子,不像是三角恋啊。】

【这么说林安枂没抛弃霍影帝去勾搭夏总裁?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什么抛不抛弃勾不勾搭的?林安枂和霍笒的事情早就澄清过了,他们只是普通前辈关系而已。】这位粉丝一瞧就是霍笒的粉丝。

【那林安枂和夏总裁是什么关系?好奇脸】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两人吃饭都没挨着坐,应该也不是那种很亲密关系吧。】

【对,我也觉得,霍笒他们三人一桌子吃饭,三个人都各自坐一边,林安枂没挨着任何一个人,说明在她眼里霍笒和夏总裁地位是一样的。】

【总结,三个人不是三角恋。也许是普通朋友。】

三分之一的网友开始动脑子分析“剧情”,而另外三分之二的网友当起各种柠檬精。

【我靠,这女人绝了。左边坐影帝,右边坐恒夏总裁。】

【瞧瞧那张三人一起出西餐厅大楼的照片,林安枂可是走在最前面啊,而两男人好端端跟在她身后。这架势,不是女王也是个小公主吧,我哭了。】

【我承认我羡了。一个是站在金融圈顶端的人,另一个是站着娱乐圈塔尖的人,这辈子只能让我仰望的两个男人全被林安枂拥有了。】

【我很好奇林安枂怎么认识这两人的?现在的我特别想绑架这小姑娘,让她传授给我结识大佬的法典。】

【不管她通过什么方式认识霍影帝和夏总裁的,可以肯定是,这小姑娘有这人脉关系,人生怕不是要开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想吃评论,请用评论投喂我吧,mua~

那首英文歌叫“ting Stars”很吼听哒。安利给你们。

第24章

林安枂卧室安静无声, 她睡得浅, 醒来的时候才早上7点。房间外面是艳阳天, 阳光照进房间里, 暖烘烘地烤着她的脸。这感觉太舒适, 她懒洋洋地在被窝里滚一圈,在影城拍戏的一个多星期里她每天都早起,现在拍完戏, 她终于能睡一个懒觉了。

再一觉睡醒来也才早上8点半,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 抵不住饥饿感,她慢悠悠从床上坐起身子,顶着鸡窝头下床到厨房找吃的。

冰箱门被拉开, 林安枂定眼一看,好家伙,空空荡荡,只有唯一的一个橙子坚守阵地。她喜出望外地去拿,心想有个橙子吃也不错, 结果一捏,橙子皮都软了。唯一可以吃的东西也泡汤了。

她郁闷地把橙子扔垃圾桶里, 身为演员, 她经常是不着家的。她环视空荡荡的房间,客厅里的窗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此刻她心里竟然有了落寞和孤单感。在外拍戏完回家竟然连一顿热的饭菜都吃不上。

真是可怜。

“叮咚。”门铃适时响起。林安枂一惊,会是谁?

她走到玄关处, 好奇地从猫眼往门外看。竟然是李秘书——夏琮礼的秘书。

“李秘书,你怎么来了?”林安枂打开房门问。

李秘书把手里的餐盒递过来:“林小姐,这是夏琮礼吩咐我给你准备的早餐。虽然你已经从片场杀青回家了,但是我还是会每天给你买早餐的。”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接过餐盒。餐盒捧在手里暖呼呼的,她忽然觉得被一个男人牵挂着也是挺温暖的事情。

李秘书送餐完便走了,林安枂关上门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餐盒子看,有廋肉粥和汤包。

吃饭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晃一眼时间,又看到微信有消息。她点进去一瞧,是夏琮礼和霍笒的。

“狗男人我呸”是林安枂给夏琮礼标的电话备注,同时也是微信备注。

狗男人我呸:【到家没有?】【到家告诉我一声。】【睡了?】

霍笒:【安枂,安全到家了吗?】【睡觉了没?回到家记得回我一声。】

林安枂翻完消息后,笑道:“这两男人怎么说话内容大同小异啊?”

她曲指敲字回消息。

夏琮礼收到回复的时候刚到公司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东边的天高挂起一轮红日,像鹅蛋黄。阳光普照晋城,对面林立的高楼折射光芒。夏琮礼站在这头,长身玉立,衬衣袖口被卷起,露出白净又充满力量感的胳膊。他一只手懒懒地插进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他心里本来挺高兴的,以为女人终于知道回复她了,结果点开一看,林安枂拉了一个聊天群,群成员就三个人,分别是林安枂,霍笒和他。

小女人还在群里发了段话:【懒得一一回你们的消息,此群统一回复,昨晚回到家就睡了,没看到你们的消息所以没回复你们,抱歉。】

看完消息,夏琮礼舔唇“呵”地一笑。女人这算什么意思,还敢拉三人群,生怕他不知道有人要和他抢老婆?

再细瞧群名——“要打架群”。夏琮礼无语,这名字取得可真贴切。他退出微信就给林安枂打去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安枂正在沙发上喝粥。男人第一句话是:“早。”

简单一个字,声音清冽,像山间清泉落在石头上。

林安枂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回:“早。”

“在吃早餐?”

“嗯。”林安枂点头,眼睛一转又说,“我已经把早餐吃完了,虽然你叫人送来的早餐非常难吃。”

夏琮礼:“……”

林安枂把茶几上的餐盒子收拾收拾扔垃圾桶里,再补一刀:“要不是家里没吃的,我才不吃你送来的早餐。没盐没味的,难吃死了。”

夏琮礼插兜的手抽出来,按在眉心骨,果然女人是地球上最麻烦的生物。却又耐心地问:“…你想吃什么?”

林安枂咽口水:“我想吃烤肉串,油焖大虾还有酸辣鱼粉。”

全都是高脂高油高盐的食物。

夏琮礼把手机从耳旁拿开,微侧身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苏特助,你把文件放在我书桌上就好。”

接着回电话里的女人:“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太清楚。”

林安枂:“……”

她以为他真的没听见她说的话,正想把刚才说的重新说一遍,那边男人浅笑的嗓音又传过来:“我好像听到你说你要吃新鲜的水果,好,我中午就让李秘书给你送过来。”

林安枂:“……”

反手就把手机扔沙发缝里。嘴里骂:“狗男人。”

恒夏大厦18楼,夏琮礼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电话被女人挂断后,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他自嘲似地嘴角弯出弧度。

“哐哐。”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夏琮礼把手机踹裤兜里,扬声:“进来。”

走进来的是苏承,手里拿了文件。夏琮礼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苏承在他面前站定脚。

苏承把文件递过来:“夏总,这是许经理让我转交给你的项目企划书。”

夏琮礼接过,翻开粗略一看,随口问道:“她到我办公室外把企划书交给你的?”

苏承看夏琮礼的眼神,夏琮礼脸上没多余情绪,说明他不太介意许立希这两个星期对他态度冷淡的事情。苏承心里替许立希不值,但夏琮礼是他老板,他不能顶撞他,只得如实回:“是,许经理连着两个星期都这样了,她每次都把文件交到我手里让我转交给你。”

苏承是喜欢许立希的,终究还是忍不住帮她说话:“许经理上次和你闹矛盾后,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

夏琮礼翻文件的手顿住,他知道苏承喜欢许立希,一秒后他又继续往后翻文件,平淡的语调说:“别人不知道但你应该清楚,我快和林安枂结婚了。”

苏承咬后牙槽,他跟在夏琮礼身边也有些时间了,刚才夏琮礼看似没什么情绪地说话,但是他知道夏琮礼在警戒他,不要再帮许立希说话,他和许立希没有可能。

“对不起。”他不得不欠身道歉。

夏琮礼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苏承,苏承比他小3岁,虽然他是他的特助,但这么久时间相处下来多少是有情谊在的。他态度柔和下来,缓声:“许立希很好,我不喜欢她并不代表她不优秀。你如果喜欢她就去追她。”

追许立希?苏承不敢有这份想法,他握拳默声不答。半响才转移话题说:“夏总,昨天你和林小姐还有霍笒三个人进餐的照片曝光后,网上对林小姐的评论已经转变了很多,加上公司公关部参与控评,林小姐的公众形象恢复得很快。”

这是个好消息,夏琮礼没再提许立希的问题,浅笑说:“这个月末记得提醒我给公关部发特别奖金。”

苏承:“是。”

夏琮礼又吩咐:“这几天狗仔会跟林安枂跟得紧,你安排两个人暗地里保护她,别让狗仔再挖出其他东西,比如她怀孕的事情。”

苏承点头:“是。”

中午的时候,李秘书真的送来一篮子水果,送完又走了。林安枂盯着水果篮就想起夏琮礼早上对她装聋的样子。

狗男人一个。

她把水果篮放茶几上,拆开看,里面有火龙果,猕猴桃,葡萄和橙子。她随便挑一个橙子出门,出去办她的私事。

在楼道上,她遇到房东奶奶。奶奶拧一个浅蓝色的布口袋。她问:“奶奶你去哪里啊?”

奶奶回:“不去哪里,就是去菜市场买点菜。”

又问:“安枂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拍戏拍完了?”

林安枂和奶奶一同往楼下走,奶奶步子慢,林安枂放慢步子跟着她,回答:“奶奶我昨晚回来的。戏也是昨天拍完的。”

“哦。”奶奶点头,嘴角有笑,笑得和善。

两人七七八八地聊天,林安枂最后问起:“奶奶,我不是租你的房子吗,像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如果我要买需要多少钱啊?”

奶奶扶着楼梯扶手,一愣:“你要买房子啊?”

林安枂今天出去是想逛逛附近的楼盘,她知道房子贵,遇到奶奶便想多咨询一点,奶奶是土生土长的晋城人,不像她是外地人,她想奶奶应该比她更了解晋城的房价。

她如实回: “是的奶奶。我想买房子。”

奶奶:“哎哟孩子啊,晋城最近房价贵得要命呀。没个一两百万怕是买不到房哦。”

林安枂惊:“一两百万?”

她一时缓不过神来,在她老家兰溪小镇50万是肯定能拿下一套房子的。

奶奶一边下楼梯一边问:“安枂丫头,你怎么突然想买房子了呀?难道你要和那位先生结婚了?”

林安枂蹙眉:“那位先生?”

奶奶:“就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位先生啊,穿得西装革履的,看起来是个有能耐的人。既然你要买房子。你可以和他商量啊。你们两个人一起出钱买多好啊。”

林安枂能猜到奶奶说的是夏琮礼,她默了声,半晌才回:“不能让他和我一起买,要是我俩一起买的话,那这房子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独属于她的房子,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和夏琮礼闹掰了,至少她和孩子还能有一个安身之处。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还可以到处飘,现在肚子里有了两颗豆子,林安枂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飘荡的胆量了。

李琪离婚的事情对林安枂是有影响的。李琪的富豪老公曾经把她宠上天,现在却要和她打官司要将她净身出户。

林安枂再细想,何况她和夏琮礼还是因为孩子才结婚的呢。夏琮礼有一天会不会无情又决绝地抛弃她,她不知道。但是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她的世界从来都是悲怆的。

她曾经和沈星文说过男人是女人的敌人,世界上每个人无时无刻都在背叛别人也在背叛自己,没人会全心全意爱一个人。

一直以来,沈心文都说她的想法是错的,她告诉她说世界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是吗?

林安枂抬头仰望头顶的烈阳。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所以,她只相信自己。

和奶奶道别后,她一个人找到售房部,怕被人认出来,她戴了口罩,还把头发散下来。

售楼小姐看见林安枂问:“小姐你看房?”

林安枂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售楼小姐赶紧拉着她到楼盘模型面前,接下来喋喋不休地一通介绍,说他们楼盘环境怎么怎么的好,房子朝阳,光线怎么的怎么的好,房屋户型设计有多么的精巧。

林安枂听得云里雾里,她最关心的其实是价钱问题,结果每次问起钱的事情,售楼小姐凭着自己的巧舌硬把话题拉回到房子身上。把房子的优点统统介绍一遍后,售楼小姐才说:“我们楼盘的房价在这一片区算便宜的了。”

终于扯到钱的话题上来。

林安枂赶紧追问:“那就你刚才介绍的那套房子要多少钱啊?”

售楼小姐:“像刚才那种户型的房子啊,我们楼盘比隔壁楼盘起码少了10万的价格呢。”

做销售的就是不一样,一句话里半句都在贬低别家,林安枂咋咋舌头:“…所以到底要多少钱?”

售楼小姐比出两根手指:“两百万左右。”

林安枂觉得自己快心肌梗塞过去。再问:“你们这里户型最小的房子要多少钱?”

售楼小姐脸色变了变:“你不买刚才那个大户型的房子啊?”

林安枂眨眼睛:“…我没说我要买啊。”

售楼小姐:“那这个小户型的房子你要买吗?”

林安枂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可能是年轻气盛,觉察出她购买能力有问题后,小姑娘翻白眼,有点甩脸子的意思。

林安枂:“……”

挺无语又无奈的。最后问一声:“最小户型的房子要多少钱?”

售楼小姑娘轻视的眼神看她,说话尾音往上扬,讥讽地丢出:“最便宜的一室一厅,要80万,估计你也买不起。”

瞧瞧这低看人的模样,林安枂磨牙齿,差点就把脏话喷出来。但最后忍了下来,她都懒得和这小姑娘再多说什么,她转身就走人。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林安枂漫无目的地走着。

果然这个世界上钱才是王道。

她心里叹息。

穷人穿梭在生活的夹缝里,随时遭受白眼。富人昂首挺胸走在一马平川的道路上,接受人们的仰慕。

林安枂拿着5万块钱的存款,她就是那个走到夹缝里的人。她佝偻着背穿梭在人群中,而夏琮礼身处商业大厦,偌大的会议厅里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指挥。

“夏总,我们已经和IC悦乐公司谈判三次了,但是他们对我们公司的收购提案依旧不满意。”

夏琮礼坐在会议桌最前方,长长的会议桌上坐满20几个人,全是恒夏集团公司总部各大经理和副经理。20几双眼睛盯着夏琮礼看,等着老板发话。

夏琮礼长腿交叠,一手搭在桌子边沿,手里把玩着笔,指法绚烂,笔杆流转于修长的手指间。各大部门经理时不时瞥看那支笔,总觉得后背发毛。再被夏琮礼冷冷的眸子一扫,经理们更是不敢吭声,都知道夏琮礼很重视收购IC公司的项目,结果他们和对方谈三次都拿不下来。夏琮礼现在这样子摆明了是要发火的前奏。

他很少发火,但一发火整个公司上上下都不好过。

一时静谧无声,会议室里气氛低沉得可怕。

约莫一分钟后,夏琮礼低沉冷冽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响起。

“你们看我做什么,收购案谈不下来是我的错?”

一行人心尖一颤,赶紧把头低下。

夏琮礼的声音再起:“再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你们要是谈不下来那我就换批人去谈。”

这是要炒他们的鱿鱼吗?

部门经理们肩膀轻颤,额头开始冒冷汗。下一秒, “啪嗒”的击打声又清清楚楚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根子里。他们偷偷掀眼皮,看见一支笔在会议桌上滚来滚去。

是夏琮礼扔的。

“散会。”夏琮礼最后丢出一句命令。所有人一口气这才松下来。但是等夏琮礼彻底出办公室后他们才稀稀拉拉从座位上起身。

收购IC的事情确实让夏琮礼心烦,这个案子谈了半年都没谈下来。他拧着眉心往办公室走。

苏承跟在他身后。本来不想多说什么话的,结果收到一个消息,是派去保护林安枂的保镖发过来的。苏承晃眼一看,给夏琮礼汇报:“夏总,今天下午确实有狗仔跟踪林小姐,狗仔一路偷拍,但是保镖已经抓到狗仔,而且把他们手里的相片全部销毁。”

夏琮礼在自己办公室门前顿脚,问起:“她今天出去了?”

苏承:“是。”

夏琮礼略微好奇:“去哪里了?”

苏承:“根据保镖的消息,林小姐今天一个下午看了三个楼盘,好像是有买房的打算。可是似乎手上资金不充裕,所以林小姐还去了金银店,看来有变卖自己首饰的想法。”

夏琮礼这次没回话。苏承疑惑地看过去,他看见他的老板眸色很浅,让人窥探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夏琮礼声线平平地说:“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婚了,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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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墙壁高挂起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 指针指在“8”和“9”之间。房间里灯光透亮, 房间月明星稀, 夏夜宁静。

林安枂坐在浅蓝色沙发上, 手里拿着小本本和笔, 笔梢在本子上划过,“簌簌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一环路二环路以内的房子大约2万/平,三环路的房价少那么一点点, 1万9/平。” 她嘴里一边嘀咕一边罗列表单。

“叮咚。”手机传来轻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放下手中的笔和本子, 拾起沙发上的手机看,是微信消息,霍笒发来的。

【这个群名…嗯…有点意思。】附图一张。

林安枂点开图片, 是微信群的群名截图。大咧咧四个字——“要打架群”。

“噗哈哈。”她自己笑出声,现在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早上的脑回路有点新奇,居然取了这么一个奇葩群名。

又一条消息蹦出来:【我今天拍戏拍了一天,现在终于摸到手机了, 看到你的消息很高兴。】

不到一秒:【虽然…是群聊发的】

附图,“无奈脸”jyp。

林安枂看完消息, 最后发现霍笒竟然是在群里面发的消息, 不是单独发给她的,他是想故意让夏琮礼看到想气他吗?

哈哈。

林安枂心里发笑,她回复:【前辈心机有点重哦。】

霍笒拍戏完正坐在回酒店的车里,窗外汽车鸣笛此起彼伏, 街灯倒映在玻璃上。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光,他的心思全在手机里,他勾起唇角装傻:【什么?我哪里有心机了?】

林安枂:【……】

过了几秒,她回:【前辈,我还有事情就不和你聊了,祝你一夜好梦。】

深知和霍笒的关系不能走得太近,所以在霍笒还要提起其他话题的时候她掐断了话头。

那边霍笒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他思想成熟,不会死揪着林安枂聊天,他回消息也回得快:【好,你继续忙你的事情,也祝你一夜好梦。】

林安枂看完消息刚放下手机,夏琮礼立马打电话来找她算账了。

“在干嘛?”这是夏琮礼的第一句问话。

林安枂拾起沙发上的抱枕抱怀里,脑袋搭在抱枕上,勾起明艳艳的眼尾,捏出细长的嗓音:“夏总难道不是看见群聊消息后才打来电话的吗?既然都看见我和霍笒聊天了还问什么呀?”

夏琮礼刚忙完手上的事情,此刻松散地倚在办公桌边沿,听完女人的话笑了声:“你倒是不遮不掩啊?未婚夫眼皮子低下都能兴风作浪?”

林安枂不以为然,挑起眉梢:“夏琮礼,你最近是不是喜欢吃柠檬?”

夏琮礼另外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单手插进裤兜,再次低笑:“这话什么意思?”

林安枂拖长声音:“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你说话有酸味儿。”

夏琮礼:“……”

被女人怼了,胸口有点发闷,他起步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一小格窗户透气,又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能给你提个要求?”

林安枂秀气的眉头拧起:“什么要求?”

夏琮礼:“把姓霍的踢出群聊。”

林安枂:“……”以为多大的事情。

她想了想回:“不可以。”

夏琮礼:“…为什么不可以?”

林安枂娓娓道来:“这个群聊作用可大了呢,我和霍笒在群里聊天那都是受到你的监督的呀,以此表明我和霍前辈是清清白白的。要是我把群解散了,我和霍前辈就只能私底下聊天了,那我俩这关系就说不清楚了,你说是吧?”

夏琮礼:“…你想得可真周到呢。”反嗤的语调。

林安枂知道男人肯定又气着了,故意装出伪善的小白兔声音,天真可爱到不行:“可不是吗。我可是处处都记挂着我的未婚夫呢。连和其他男人聊天都光明正大地让未婚夫盯着。”

夏琮礼胸口一哽,似笑非笑:“我谢谢你。”

林安枂偷笑。

默了几秒,夏琮礼盯着漆黑的夜空,想起林安枂四处奔波买房子的事情,他眼色一沉,转开话题问起:“你的银行卡号是多少?”

林安枂脸上的笑慢慢收拢:“你问这个干嘛?”

夏琮礼这时眸色缓和下来,为了不让林安枂多想,他打趣的语调:“没什么,就是手上的钱无处花,还请未来夏太太帮我打理。”

他其实想打钱给她,但不想让她有负担,所以以这种口吻说出来。

林安枂眨眼睛,愣怔好几秒。脑袋里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一个小人说答应他,只要答应他她就有钱了,一个小人说不行,她的房子不用他出钱。

她并没有犹豫多久,几秒钟就确信地说:“我不要你的钱,我又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这回答让夏琮礼一点都不意外,她的性格太自尊自强。

“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我干嘛要用你的钱。”林安枂又道。

夏琮礼默声不语。

她的心是紧闭的,没有哪个男人能轻易走进去,包括他在内,连同他拥有的权力和钱也依旧砸不进去,因为林安枂追求的是自我的强大,而不是仰慕别人。

这些夏琮礼都知道。在与林安枂接触的这些时日里,他也慢慢了解了这个倔强的女孩。而且他还知道她心里对他有所警戒。她从心底就不愿依靠他。如果她愿意依靠他,那她就不会瞒着他买房子,因为她想把那房子当成她的婚前财产,而不是他们的婚后共同财产。

她对他的防备之心倒不至于刺伤夏琮礼,他也并不觉得林安枂这样有错,只是他还是希望她不要把自己的心锁死,也许她应该学着向别人敞开心扉。

“你还有事情吗?没事情我挂电话了。”林安枂的声音透过手机在夜空下响起。

夏琮礼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浅声:“好,就这样吧。晚安。”

“晚安。”林安枂随口回。挂断电话后她想起自己房子的事情,又拿起茶几上的笔和纸重新开始计算起来:“四环路1万8/平,五环路以外好很多,1万4/平。东城房价总体比西城房价高。西城房价总体比北城高”

货比三家是林母教给林安枂的,她算来算去,一个多小时后人疲倦不堪,“啪嗒”一声,笔和本子全被她扔到面前的茶几上。

“这房价简直比天还高,是人能买的吗?”她烦躁地挠头发,之后浑身乏力地靠在沙发上,视线不经意瞥见沙发墙上的海报,是4年前拍的。

那年她才21岁,刚从学校毕业,正是朝气蓬勃无所畏惧的年纪。这张照片具体的拍摄时间她一直记得,那天她签约IC悦乐公司,也是那天她认识了现在的经纪人沈星文,照片也是沈星文拍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想着以后很长时间要一起工作,这必须彼此熟悉彼此,所以约着一起去小吃街吃东西。

小吃街热闹非凡,微风习习,街道闪烁,那时候林安枂身形纤瘦,但是比起现在还是胖一点点,脸上有轻微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亮。她身上有刚走出大学象牙塔的青涩和莽撞,偏偏身着一袭红色轻纱长裙,裙摆及脚踝,风一拂过裙摆飘飘荡荡。红裙撩人,自带妩媚之气。

沈星文夸奖她说:“你这裙子好好看啊。”

下一秒又转了话锋,委婉道:“但对你来说似乎太过成熟了。”

林安枂当即下巴昂起,小倔强的眼神:“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想在今天穿这条红裙子。”

沈星文疑惑不解:“为什么非得今天穿?”

林安枂轻提起一边的裙摆,她在人群中转一个圈,眼睛明媚发亮:“因为我想红啊。”

又补充:“今天是我签约的日子,我穿红色裙子,这意味着我星途坦荡,一路飘红,你说是不是啊?”

娱乐圈哪有这么一帆风顺的,沈星文觉得眼前的女孩太过天真,但是她也不想打击她的激情和积极,点头道:“是是。你说什么都是什么。”

两人继续往小吃街巷子里面走,林安枂走在前面,沈星文在后面突然喊一声:“大明星。”

她只是试探地喊,结果林安枂真的转身,沈星文趁机给她拍下一张照片。

那边晚上,沈星文把照片发过来,照片里的天空似黑幕帘子漆黑,街道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街角两侧是店铺,店面的灯箱七彩炫烂,红灯明艳,黄灯夺目。最抓眼的还是那个红裙摇曳的女孩儿,回眸一笑,眼含星辰,人世间所有的美好期许和憧憬全在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里。

“加油,大明星。”这是沈星文在照片下的留言。

再后来,林安枂把照片印成海报贴在墙壁上,一贴贴了四年,海报早已褪色,现在再看,这整张画显得模糊又苍白,上面的“大明星”三个字也已经脱色。

曾经年少,那些懵懂无知和天真烂漫似乎如同这张海报一样磨灭在时间的年轮里,不复璀璨夺目。

林安枂心里是叹息的,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直视海报里的自己。

“大明星,你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明星啊?”她问海报里的红衣女孩。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呢喃。

“大明星,你奋斗四年了但是现在连一个房子你都买不起。”她心里反酸,眼眶里有眼泪慢慢积攒,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她把头昂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等把眼泪憋回去的时候她才低头。

再然后她一言不发,盯着海报默了足足五分钟后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笔,在海报上填了几笔。

“哐当。”笔被她扔到茶几上的时候,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卧室去。

客厅里空荡无人,白炽灯明亮,海报上的女孩头上多出一顶王冠,王冠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第二天早上,林安枂没等李秘书给她送早餐她便出门了,她晃晃悠悠地走在街角,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两辆车子。一辆是从昨天开始就跟着她的保镖车子,另一辆是夏琮礼的车子。因为换了一辆奔驰,林安枂没认出来。

“夏总,林小姐这次出行估计是准备把自己的首饰卖了。她昨天下午就去过金银店,去问她手上的羊脂玉手镯能变卖多少钱。”苏承坐副驾驶座上回头说。

夏琮礼坐车厢后座,头侧向窗外,视线在林安枂身上,听完苏承的话淡声回:“那家金银店出价多少?”

苏承:“我去问过了,出价5万,林小姐明显不满意这个价格,所以没有卖。但那家店确实有坑林小姐的想法,毕竟林小姐手里的是羊脂玉手镯,根据网上的资料这样一枚手镯起码值五十万。”

夏琮礼眯眼,没吭声。

窗外,林安枂走在街上,今日天空放晴,她心情也甚好,穿了一身白色短裙,踩脚平板鞋,步伐轻巧,裙摆摇曳。

夏琮礼看她心情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嘴角不自觉挂笑。他今天放下工作专门跟着她是有目的的。这目的当然和林安枂有关。

林安枂并不知晓。她正拿着手机,一会儿转身朝向那个方向,一会儿又面向哪个方向,看来是在导航路线。夏琮礼的视线寻着她去,余光之中又注意到前方有水坑,偏偏女人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看前面,看前面。

他蹙眉,心里干着急。

林安枂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眼看要踩到低水洼了忽然顿住脚,挪步子往旁边走,但依旧没抬头。

夏琮礼心口一松。走路不看路这个习惯得改,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等以后逮着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林安枂看明白路线后才收起手机,她往前方公交站的走去。忽地又转了方向,夏琮礼疑惑:去哪里?

车子缓缓往前移动,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夏琮礼看见林安枂往公交站旁边的小卖部去,手里拿起一包辣条在看。

夏琮礼:“”

不要买。这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夏琮礼心里叹口气,此刻像个老父亲。

林安枂打量几下后把辣条放下,夏琮礼嘴角弯出浅浅的幅度,心下高兴了,下一秒却见女人从包里掏出钱递给老板手里。然后拧着那袋辣条喜滋滋出来。

“”

他脸上的笑越来越来淡。

果然是小看这女人了。

那边,林安枂可是喜笑颜开,因为戴了口罩不能当即开袋吃辣条,但是想到回家就能大口吃辣的东西,那感觉不要太好。

她把辣条揣进吊链包里,不禁感叹:“看不到夏琮礼准备的三餐,整个世界都是丰富多彩的。”

她转身回到公交车站牌,等了几分钟坐上公交车。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幕看着夏琮礼眼里,他无语又好笑地摇头。

在他看来,有的时候她依旧是个孩子,就是脾气太拧。

司机车速控制得很好,夏琮礼的车子一直跟着公交车,两辆车一大一小平行向前,他抬腕看时间,20分钟过去了,公交车里的女人还在睡。他不知道女人的目的地是哪里,不过直觉告诉他,她很有可能要错过站了。他只得拿出手机打过去电话。

“滴玲玲。”手机响起,林安枂猛地醒来。慌张地四处张望。这到哪里了啊?

这边,夏琮礼见人醒了立马挂断电话。

“阿姨,请问这到哪里了?”林安枂问后座的中年妇女。

阿姨扫一眼林安枂,觉得这姑娘长得真俊,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眉梢细长像柳叶,一双眼睛清澈透亮。这种女孩子总是让她这种妈妈辈分的人心生疼爱,阿姨耐心回:“小姑娘这里是中城街。下一个公交站是中城地铁站口。”

林安枂点头,还好还好,没错过站。

“谢谢阿姨。”她道谢。

公交车到中城地铁站停车,林安枂下车。这边有好几家金银首饰店,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这里。

下车,她独自一个人走在步行道上,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她左右看。

夏琮礼的车子在对面街角,林安枂一个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夏琮礼立马往后座靠,连同苏承都赶紧用公文包挡住自己的脸。等林安枂视线移开的时候,夏琮礼才松口气,又低笑两声。

自从和林安枂扯上关系,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尽了。

林安枂进到一家品牌金银店,她想这种大牌子店应该不会随便坑她。

“小姐您好。”销售员小姐上前露出标准的礼仪笑容。

林安枂:“你好。”

销售员小姐问:“请问您需要看什么首饰?”

林安枂从包里掏出盒子:“我不是来买首饰的,请问你们这里可以变卖首饰吗?”

销售员小姐笑:“当然可以。”

两人之间隔着玻璃橱窗,林安枂打开盒子,把盒子和手镯推到销售员小姐面前:“那您帮我看看这枚手镯吧。”

销售员小姐脸上一直保持礼貌的笑:“这个要店长才能帮看你。我这是负责销售的,所以小姐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叫我们店长来。”

“好。”

销售员小姐刚转身要叫店长,结果店长打着电话自己走出来了。

“好的,好的。没关系,小事情而已。”

“能帮到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林安枂被这个成熟好听的声音吸引,她看过去,店长40有余,五官精美,留着波浪卷的长头发,她一身靛蓝色的旗袍,气质绝佳,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

“放心,肯定办好这件事情。不麻烦,哪里麻烦了。小事情小事情。”

“行,好的好的。”店长最后说一句话才把电话挂断。

销售员小姐上前说:“店长。有一位小姐要变卖她的手镯。需要您帮忙看看。”

店长:“我知道。”

她站在林安枂面前,礼貌问好:“林小姐您好。”

林安枂愣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店长也愣住,缓了好一会儿赶紧改口,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道:“瞧我这记性,小姐您啊跟先前的一个客人长得太像了。所以我认错人啦。实在是对不起。”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是吗?

“小姐您好,你是要卖这个手镯是吧?”店长这次说话换了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