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枂把盒子挪到店长面前:“对,就是这枚手镯。”
店长:“好的,我先帮你看看。”说着她把手镯从盒子里拿出,举起让头顶的白炽灯光穿透手镯。
她虚着眼睛仔细查看。而且是翻来覆去地看。林安枂不懂玉,出于好奇她也跟着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名堂。但是她知道她的手镯绝对是真的,这是她奶奶临终前给她的,奶奶戴了好几十年了。
“小姐的这块手镯色羊脂白,质地细腻,表面光滑油润,是上乘的羊脂玉手镯。”店长终于开口说话。
林安枂眼睛一亮:“那能卖多少钱?”
店长很小心地把手镯放进盒子里,诚恳地说:“我可以出200万买下这枚手镯。”
“等会儿,多少钱?”林安枂彻底惊了。
旁边的销售员小姐心里的震惊不比林安枂少,她疑惑地看向她的店长。这枚手镯的就是再纯正,哪也不可能价值200万啊。七.八.十万差不多就封顶了。她在金银店当销售这么多年,见过最贵的一枚手镯也才80几万而已。200万的玉镯子,还真没见过。
林安枂昨晚自己也在上查过关于玉镯子的资料,今天本来打算店家出50万她就把镯子卖出去。结果现在200万砸在自己脑门上,她有点晕眩。
“这镯子真值这么多钱?”她再一次问,语气很认真。
店长:“是的小姐,你这枚手镯值这么多钱。”
金银店的其他销售员也看过去,这一瞬间觉得她们店长脑袋锈了。平常不管别人变卖的东西多么珍贵,店长都是以贬低的语气说话,然后最后以最低价收购。今天竟然一个劲儿往上吹,而且没问变卖人的心里估价就直接出价购买,这并不是一个经营金银店十几年的老手店长该有的行事风格。
200万啊。
林安枂心里打鼓。感觉天生掉馅饼了一样。
她缓了好久,最后一点一点把手镯手收了回去。
店长疑惑:“欸?小姐,你怎么了?你嫌我价格出低了?”
林安枂手捂住玉镯盒子,开始甩心眼儿:“昂,我觉得既然我的手镯这么值钱,我想我还是不卖好了。”
“”
店长脸黑下来。
旁边的销售员小姐内心:你还是买了得好,趁我们店长现在还没“醒酒”。
店长呼口气:“好,我给你加钱,我出210万。”
林安枂小眼神看店长:“220万?”
店长脸黑八度:“好。”
销售员小姐:“!!!”
林安枂虚眼睛:“230万?”
店长憋口气:“好。”
林安枂眼睛发光再往上抬:“250万?”
店长咬牙齿,价格不能再往上抬,再往上抬就得穿帮了。“不行小姐,最高价230万,不能再多一分一毛钱。你这枚镯子你拿到别的店肯定买不到这个价格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毕竟这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这么“有眼识珠”。
林安枂手摸玉镯子好几下,她心里是舍不得这枚镯子的,这是奶奶留给她的。
奈何她就是缺钱,为了肚子里的两颗小豆子,她必须要有一套房子。
她心里连连叹气,最后不得已还是把手镯子递到店长手里。她今天要是不卖,那230万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当天下午,林安枂的银行卡账户就多出230万的存款,这笔钱足够她全额买一套房子。
她不知道是老天爷怜悯她,还是真的有贵人相助,又或者是那位店长确实人笨,让她赶上这趟大好事情。
林安枂出金银店后,夏琮礼进去。店长见着人后两人含笑交谈。
夏琮礼今天一路跟踪林安枂,本想如果她真的卖掉自己的玉手镯,那他再帮她赎回来。结果他恰巧认识她进去的那家店的老板。所以他想出这么一招,干脆让老板抬高价格让林安枂接受他的钱,让她一次性筹够买房子的钱。这样她以后也不必因为房子再东奔西跑了。
从店长那里拿回手镯,夏琮礼想,这应该可以当成他的求婚礼物了。
那天,苏承问了夏琮礼一个问题,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拿钱和林安枂一起买房子。
夏琮礼回:“她要买的不是房子,她缺的是安全感。如果花这点钱能换她心安,那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红包哦-3-
第26章 后半段大修+小剧场
昨夜倾盆大雨, 风声阵阵, 今早的天空湛蓝透澈, 小区门口有两棵歪脖子树, 一阵清风拂过, 树叶簌簌,连知了也跟着鸣叫。
这是个清新又欢快的清晨。
林安枂站在歪脖子树下,正在等人。
“妈妈你快看快看有彩虹诶。”一个可爱的娃娃音。
“哪里啊?”一个成熟的声音, 夹杂惊喜。
“在那里,在那里。”
彩虹?
林安枂好奇地往天空看去。昨晚一夜骤雨, 今早雨过天晴,真的彩虹初现。
虹霞横跨天空两侧,颜色很浅, 林安枂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说只有智商超过150的人,才能真正区分出彩虹的七种颜色。她特意数了数,肉眼可见只有五种颜色,分别是红黄绿蓝紫。
果然,还是智商不够。她心里叹气。
等太阳从云层里冒出头来的时候, 彩虹颜色开始慢慢变浅。趁它还没完全消失,林安枂赶紧拿出手机拍下这稀奇景色, 她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里, 文字内容【今月份好心情。】
夏琮礼竟然是第一个点赞的,还评论:【lucky dog】
林安枂本来挺惊喜,定眼一瞧,看完评论立马急眼儿了, 回评:【你骂谁是狗呢?】
夏琮礼:【……】
很快他发过来私信。
【傻不傻?】
林安枂瞪眼,要和男人干架的凶相:【你才傻。别以为我不认识英文。欺负我没留过学啊?dog是狗我都不知道?】
夏琮礼刚进公司,电梯还没到,这点空闲时间正好可以陪她聊天,他扫完消息,舔唇低笑:【lucky dog是句英语口语,是幸运儿的意思。】
幸运儿?!
林安枂呆一秒。怎么办,脸稍好像有点发红。
丢人呐。
夏琮礼料到林安枂会觉得丢脸,他笑笑,转话题决定放女人一马:【今天这么早出门?】
林安枂身子靠在歪脖子树上,镇定镇定心情,回:【昂,出门有事情。】
夏琮礼又问:【出去做什么?】
林安枂抖腿:【不告诉你。】
那边夏琮礼很快回:【哦,不告诉我啊。行啊。】
又一条消息:【等下,我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会儿回你。】
奇怪的东西?
林安枂好奇心被勾起,问:【你看见什么了?】
“……”那边没任何动静。
她手里噼里啪啦地敲字,一连串消息轰炸夏琮礼。
【是什么呀?】
【你看见什么了?】
【喂喂,夏琮礼你到底看见什么东西了?】
【夏琮礼,你人呢?】
【狗男人,出来。】
……
手机被她气急地捏紧,她望眼欲穿地盯着屏幕,真想钻进去把夏琮礼扯出来问个清楚。
“叮咚。”夏琮礼终于回消息。林安枂一瞅,狗男人说…
【不告诉你。】
“……”
绝对是故意的,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暴脾气,一个电话就打过去:“夏琮礼。”
母夜叉发火了,夏琮礼倒是悠闲惬意的样子,眼里有柔和的光,懒懒的声音:“怎么了?”
林安枂:“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再问:“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
夏琮礼闲散的嗓音含笑:“不告诉你。”
林安枂第一次被夏琮礼气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说不说?”
电梯到了,夏琮礼走进去:“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出门做什么?”
说起这个,林安枂坚决道:“不告诉你。”
夏琮礼似是了然地点头:“那好啊,我也不告诉你。”
林安枂捏拳头,想了会,突然明白过来:“夏琮礼你故意吊我胃口的吧,你根本就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玩意儿是不是?”
夏琮礼低低地笑,笑得明朗:“你还不傻嘛,本来我还担心我们家孩子遗传到你的智商,现在看来我们家孩子智商有救了。”
林安枂:“……”
“你信不信我锤爆你的狗头。”
夏琮礼:“怎么,你想家暴我?”
家…家…家暴?!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撩?
“林安枂。”这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林安枂注意力被转移,她看过去,沈星文已经把车子停到街头。她回夏琮礼:“我有事情不和你聊了。”
夏琮礼:“嗯。”
又想起那天她走路看手机的事情,赶紧叮嘱道:“记住走路不许看手机。”
林安枂:“知道知道。”
夏琮礼:“知道就好。”
挂断电话后,林安枂往沈星文走过去,不满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啊?”
沈星文:“就迟到了一丢丢一丢丢而已。”
林安枂坐上车,斜眼看人:“哼,我等了你足足15分钟,我诅咒你。”
沈星文:“哎哟,你幼不幼稚啊?还诅咒我?你诅咒我什么啊?”
林安枂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诅咒你明早起床脸上冒痘。”
沈星文:“…幼稚。”
“哎?你那个镯子真卖了230万?”她启动车子,想起这件事情又问起。
“对啊。”林安枂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230万啊,这笔钱躺在我银行卡里我都觉得不真实。”
沈星文:“不光你觉得不真实,连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枚手镯子竟然可以抵一套房子。”
提起房子,林安枂说:“不管怎样,我现在需要拿这笔钱尽快把房子买到。”
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沈星文停下车,侧头问:“你真不打算告诉夏琮礼你买房子的事情?”
林安枂眼神默了默,回:“不告诉他。”
说完,她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突出来了一点点,这感觉很奇怪,这里面居然真的有两个小生命。她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惊喜。面对未出生的小宝宝,她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宝宝啊,妈妈给你们买小房子好不好啊,虽然没有你们爸爸的房子大,但这是妈妈自己给你们买的。”
沈星文看得出来林安枂是爱孩子的,刚才她摸肚子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欢喜不是爱是什么?
在红灯变绿灯的时候车子再次启动,跟着车流前行。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销售楼盘前停车。今天沈星文是专门来陪林安枂买房子的。两人下车后走进去售房中心。
林安枂四处看,看见8米开外的一个身影后扭头凑到沈星文耳边,小声说:“看到那边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没有,就是她,上次甩脸子给我看。”
沈星文这下明白:“哦,原来你非要到这家来买房子是为了报仇啊?”
林安枂挑起眉梢:“可不,有仇就得报。”
沈星文斜眼:“…所以你要怎么报仇?”
林安枂不说话,拉起她就往高马尾销售员去。两人一路推推嚷嚷。沈星文不喜欢和人扯皮闹事情,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你拉我过去干嘛?”“你自己去,她又没惹着我。”
林安枂实在受不来她一直吵吵,她“嘿”一声站定脚,掐腰:“不许说话,是我的好朋友不?是我的好朋友就不许再吵。”
沈星文安静了:“……”
瞧瞧这霸王龙女人。
不管情不情愿,最后她还是被林安枂拖到高马尾手销售员面前。林安枂依旧戴着口罩,高马尾小姑娘一眼认出她,勾起半边嘴角说:“小姐你又来了啊?”
高马尾虽然认出林安枂,但没认出她的明星身份,毕竟林安枂本就是个小演员,虽是上过两次微博热搜,但目前为止依旧不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林安枂翻了个白眼:“昂,我又来了,怎么?不可以啊?”
高马尾拖出懒懒的调:“可以啊,但是你还是自己慢慢逛吧,这次我可没闲功夫再陪你瞎聊。”
这话里的意思是林安枂就是来瞎逛的,没钱买房。
林安枂呵笑:“我也没工夫和你瞎聊。”说完转身问旁边的那位小圆脸推销员:“请问你有空吗?”又斜眼瞥高马尾,继续说:“最近我啊手头上拿着一大笔钱实在花不出去,所以准备全额买套房子玩玩。”
“噗。”沈星文憋笑。真能扯的呢。下一秒,“…嘶,疼。”她腰上的肉被林安枂揪了。
“疼,你轻点。”沈星文咬牙切齿。
林安枂松开手,嘿笑:“你衣服皱了我帮你理理,结果没想到不小心掐到你的肉了。对不起啊。”
“……”
最毒妇人心呐,说得就是林安枂。
林安枂再瞅高马尾,高马尾翘起嘴角,满脸不屑,很显然不相信林安枂刚才说的话。
林安枂心里翻白眼,再翻一个白眼,撅着嘴巴:“狗眼看人低。”
高马尾气红脸:“诶,你说谁狗眼看人低呢?”
林安枂一根手指头往沈星文的衣服指:“我说我朋友衣服上的狗呢?你着急着跑出来干嘛?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高马尾一口气堵嗓子眼儿,说不出话来。
林安枂对着沈星文的衣服指桑骂槐:“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
沈星文:“……”
想削人。
“小姐,你还看房吗?我给你介绍啊。保准让您满意。”小圆脸销售员看出林安枂和高马尾有矛盾,赶紧抢“生意”。做销售这一行,靠分红吃饭,推销越多工资越多。
林安枂笑说:“当然要。”
又故意听似语重心长对地小圆脸销售员说:“小姑娘你以后可得学着点,尤其是你们这种做销售的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今天没钱的客人说不定明天就发达了呢。狗眼看人低的结果只能像这只狗一样。”她手再指沈星文的衣服,上面有两只狗狗,一只在啃骨头,而另一只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手指落在那只没啃骨头的狗狗头上上,对小圆脸继续说:“只能像这只狗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香喝辣。”
沈星文再次憋笑,她知道林安枂这些话是说给高马尾小姑娘听的。但她了解林安枂,她出恶气是出恶气,可她话里不全是在讥讽高马尾,其实也有说教的意味。
她再看那位高马尾推销员,脸色慢慢沉下去,没有了先前对人的轻视和不屑。关于林安枂话里的意思,她应该多少听明白一点-
中午,夏琮礼接到夏母韩玫的一通电话。
“琮礼,你怎么都不知道回家的啊?”韩玫想儿子,电话打过来就一通抱怨,“你在外面住,你爸可以每天在公司看到你。但我又不经常去公司,这连着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你人。怎么?我这妈不过去看你,你就不知道来看我了。”
韩玫是大学音乐系教授,平常都是学校和家里两边跑,自然不去公司,所以见夏琮礼的面也少。
夏琮礼坐在办公桌前,手头上没放下工作,接电话的时候腾出一只手在敲键盘,懒懒地笑:“妈,最近公司太忙了,所以才没时间回来看你。”
韩玫说话变了调,语气也重:“我管你有没有空,你今晚必须回来啊,我打算烧了一桌子菜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
一般韩玫说起聚餐的事情都会把许立希叫到家里去,夏琮礼深知这点,他拖长声音不悦道:“妈~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和立希在公司是工作关系,私底下也只是朋友而已。”
韩玫在电话那头解释:“这次没叫小希,瞧把你吓得。”
夏琮礼听完,不耐烦的情绪收了收:“难得啊,我们家终于没成相亲现场。”
韩玫:“这次我叫你回家是有其他事情要问你。”
夏琮礼盯着电脑屏幕,正在忙手上的事情,不怎么在意地问:“什么大事情?”
韩玫反笑:“什么大事情?你说什么大事情?”
夏琮礼噼里啪啦地敲字,依旧很随意的态度:“这我哪知道。”
韩玫:“儿子啊,你和那位女明星的事情还想一直满着我啊,那微博热搜可都爆出来了啊。”
女明星是指林安枂,除了和林安枂上过微博热搜。夏琮礼以前从来都是零绯闻缠身,甚至网上连他个人的报道都没有几篇。因为他不希望把自己的事情公开在大众面前。
这次从韩玫嘴里提起林安枂的事情,夏琮礼手指猛然一顿,电脑桌面的Word停在“的”字上面,一直没有下一个字输入。他视线盯着电脑屏幕,注意力却不在上面,他眸色凝在一起,因为不知道他妈对林安枂到底是什么态度,由此他没随便开口。等着那边再发话。
“行吧,等你回家来我再和你慢慢聊。”韩玫最后道。
夏琮礼想了想,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是该聊聊了,他应承道:“好。我下午回来。”
下午6点多,夏琮礼到夏家大宅子。
“哥哥。”甜甜的声音,是夏沫沫在叫人,小姑娘今年10岁,看到他就从二楼跑下来。
夏琮礼从玄关换上拖鞋,走过去摸夏沫沫的头:“最近在学校有没有调皮?”
夏沫沫大眼睛看人:“没呢。”
又抱怨:“哥哥,你最近都不回家来看我。”
夏琮礼身子勾下,啜笑:“你和隔壁的褚煜珩每天玩得那么开心,还有心情想我?”
夏沫沫:“褚煜珩和哥哥又不一样,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
夏琮礼嘴角咧到耳根子处:“等你长大了再说这句话,估计褚煜珩那小子要跑来找我算账了。”
夏沫沫眼睛眨啊眨:“哥哥你什么意思啊?”
夏琮礼笑笑没回话。
“别聊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韩玫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好的妈妈。”夏沫沫乖乖地回。然后拉着夏琮礼去洗手。
“夏沫沫。”韩玫又喊。
夏沫沫站夏沫沫身后探出个脑袋:“干嘛?”
韩玫:“洗完手去二楼把你爸爸叫下楼来吃饭。”
夏沫沫:“哦。”
饭桌子上,夏骏作为一家之长坐在长桌上方,夏琮礼和韩玫分别坐两边。夏沫沫挨着韩玫坐。
“这一连两个星期都不回家一次,怎么,你是没家了是吧?” 刚坐下韩玫就开始数落起来。“我看你就是跟你爸学的。一天到晚不着家。”
夏骏年轻那会儿忙事业,家里的事情管得少之又少。经常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这么些年过去了,韩玫一直记在心头。时不时就念叨几句说夏骏的不好。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夏骏最听不得的就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这时候夹一块糖醋排骨递韩玫面前,“你尝尝,这排骨好吃。”一方面是想哄人,一方面是希望韩玫别再说下去。
韩玫把排骨挡回去:“拿一块排骨就想封住我的嘴?”
夏骏没辙,慢慢收回手。在公司呼风唤雨的董事长,只有在家里才有这般束手无策的模样。
夏琮礼看着扯开半边嘴角,再恩爱的夫妻都逃不过吵架和赌气。
“收购IC的案子还没谈下来?”夏骏不和韩玫吵扭头问夏琮礼,把话题扯到工作上。
夏琮礼这才接话:“还没,那边公司一直不满意我们的项目方案。”
他话刚落,韩玫的声音又冒出来,训斥道:“诶诶,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啊,饭桌子上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夏家没人敢顶撞韩玫,一般她开口说什么就是什么。夏琮礼和他爸夏骏相互对过眼神后,自觉安静下来。
之后饭桌上的氛围还算融洽,直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韩玫问起: “儿子啊,关于那个女明星的事情,你是不是该和妈妈说说了啊?”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饭桌子上的氛围立马变了。
夏琮礼放下手中的筷子,第一时间侧头看夏骏,夏骏脸色微沉,倒也没吭声半句。他再看韩玫,韩玫平平淡淡的神色,看上去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太介意。
如此截然不同的反应,夏琮礼试探地问:“爸妈都看过热搜报道了?”
夏骏坐在位置上依旧没说话,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最后韩玫接过话头:“看过,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你爸也跟着我看了一些。”
夏琮礼浅浅的眸光扫过去,他心里并不慌,只是略微担心:“那爸妈怎么看这件事情?”
韩玫:“网上刚开始说你和那女孩儿有暧昧关系,后来又说你们是朋友关系,我这都给你们绕晕了,今天叫你回来就是想问清楚你们两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你当着我和你爸的面说说看 ,你两到底什怎么回事请?”
夏琮礼正欲开口,夏骏浑厚的声音响起:“不管是什么关系,我最讨厌娱乐圈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了。”
夏琮礼眉头紧蹙。
夏骏一记严厉的目光又朝他打过去,开口道:“我对你没其他要求,但是就这一点,我明确告诉你,你是我夏家唯一的儿子,恒夏集团早晚交接到你的手上。你需要的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妻子,恒夏集团需要的是一位大方得体的总裁夫人。像娱乐圈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女人怎么能进我夏家的大门?”
一番话落下,夏骏态度已经很明了,似乎知道自己儿子脸色会变,他抢先一步撂下饭碗离开饭桌。
韩玫喊:“你这人怎么自己说完就走了?”
夏骏往二楼去,头都没回一下,随口道:“我回书房还有文件要处理。”
饭桌上留下三个人,夏沫沫啥都不懂继续扒拉饭,夏琮礼和韩玫相视而望。
一瞬安静。
半晌,韩玫先朝夏琮礼和善地笑笑,之后平淡的语调娓娓道来: “你爸啊年轻的时候拼事业,现在老了也守着他这份家业过活。他这一辈子都在商业圈子里混,眼里看到的都是金钱,利益和名誉。他不希望你和女明星有交往,那是因为他怕你真的娶一个女明星扫了他夏家的门面和名望。也许在他看来,你作为夏家之后,你的婚姻本该就是一场交易。你应该知道,你爸当年是因为家族企业利益娶我的。而我也是因为家族利益嫁给你爸的。”
夏琮礼视线落在饭桌的某一处,若有所思。他也是在商圈里的人,他爸看到的世界也是他每天看到的世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什么都和金钱挂钩,一切都是利益至上。商人的本质就是追逐金钱和名利的。
所以,他并不是不能理解他爸的想法。
但是,他理解并不代表他赞同。
“当然了,妈妈的想法肯定和你爸不一样。”
韩玫这句话让夏琮礼看到了一丝光芒,他倏然抬眸。
韩玫50有余,又是大学教授,言行举止中透着优雅和气度。又说:“作为一位母亲,我心里最期望的是能看到我儿子开心。今天你爸给你明确说那一番话,那妈妈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选夏家媳妇的标准是看那个女孩子的性格好不好,她和你合不合得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只要是你喜欢的,我这当妈的没半点意见。”
夏琮礼缓声:“妈,你这么喜欢立希,真的不介意我找别的女人?”
说起许立希,韩玫叹声:“小希这姑娘聪明又能干,我是挺喜欢她的。但关键还是得看你喜欢不喜欢她啊。我每次把她叫到家里来的时候,你都对人家客客气气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喜欢的情绪。”
韩玫又叹口气:“唉~。这感情啊说不准的事情太多了,主要看的还是两个人有没有缘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和小希没这那缘分。”
夏琮礼默声。
韩玫扯回刚才的话题:“说完小希的事情,那我们现在可以谈谈那个女孩子了吧?”
夏琮礼轻眼色沉了沉,介于夏骏刚才的态度,他觉得现在不是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他和林安枂的关系本来就不稳定,如果夏骏再在里面掺和一脚,而且林安枂的脾气也不好惹。最后这件事情恐怕只会越闹越僵。
所以,还是先缓一缓吧。又或者,先和林安枂把结婚证领了。夏琮礼心下暗自揣度,虽然这个办法不靠谱,但是这是他当前能想到的最为和气的方法。
让林安枂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夹起一块鱼到韩玫碗里,没提起林安枂怀孕的事情,说:“我们两人只是认识。但是我对她挺有好感的。”
韩玫知道自己儿子对女人一直不感兴趣,现在终于有个女人让他产生好感了,她开心不已:“那太好了,有好感那说明你们有发展的可能。”
再道:“那你再给妈讲讲那个女孩子的性格。我只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这真人我还没接触过,我得提前了解了解。说不定她就成我媳妇儿了呢。”
夏琮礼想了下:“她很独立,也很好强。”
恍惚之间,林安枂在路边采野花的画面又闯进他脑海。他嘴角露出温淡的笑,浅嗓:“其实很多时候她也挺可爱的。”
“你都能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她了,看来这孩子的性格还挺招人喜欢的。”韩玫满意道。
林安枂的性格招人喜欢?
夏琮礼嘴角扯开。他妈.的这个想法他可不能保证是正确的。
离开夏家的时候,夏琮礼让韩玫把家里的饭菜打包了一份。
韩玫把保温饭盒递他手里的时候说:“最近气温高,这饭菜不能放太久啊,你晚上饿了就把它当夜宵早点吃了。”
夏琮礼接过饭盒:“不是我要吃。”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正想解释,韩玫抢先问:“不是你吃的,那你给谁吃的?”
夏琮礼想到林安枂那张小脸,弯唇梢:“给猫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定心丸:夏父问题不大,小可爱们不要乱想。夏家当家女主人认同安枂是关键。
【小剧场】
后来,林安枂有一次和韩玫聊天的时候听说了夏琮礼说她是猫的事情。当天晚上夏琮礼从书房回卧室,看到小女人着吊带睡衣站窗前,他从后背抱住她,湿热的语气呼在她脖子处:“老婆,今晚穿这么少?”
林安枂娇滴滴的声音:“老公,人家等你好久了。”
夏琮礼顿觉受到鼓舞,手开始使坏的捏林安枂腰间的肉。
林安枂回头:“老公,亲我。”
夏琮礼笑笑抬头准备亲人,结果眼前愕然出现一张小猫脸。脸上画了胡须,鼻子点了大黑点,眼眶周围用眼影抹了大黑眼圈。
“……”
他愣了两秒,忽地撇嘴角笑了:“老婆,你还有角色扮演的爱好?”
林安枂蒙了:“…你不觉得恐怖吗?”
她画这妆容本来是想报复狗男人的,他说她是猫,那她就画个夸张的猫妆容吓他。
现在倒好,根本没唬住身前的男人。
“这哪里是恐怖,这是情趣。”夏琮礼撩拨人的话飘进林安枂耳梢。话毕,人已经压下来,咬住林安枂的红唇,低磁带笑的声音又溢出来:“老婆,你今晚真可爱。”
…这怎么和先前想的不一样。
“嘶。”她嘴巴被男人啃痛了。一个重拳砸夏琮礼胸口:“夏琮礼,你就是一只狗。”
夏琮礼拦腰抱起林安枂,把她人扔床上,“我是狗,那你是什么? ”
“小野猫?”他挑起眉梢自问自答。
然后人往林安枂压了过去。
第27章
晚上9点, 天空漆黑宁静, 一轮弯月藏在薄纱般的云层里若影若现。
车子停到小区不远处的转角口, 沈星文开的车子, 林安枂从车上下来, 她和沈星文白天看了一天的房子,晚上约着吃完饭所以现在才回来。天色已晚,街边的路灯光线昏暗, 沈星文看着不放心,叮嘱道:“你回去小心点啊。多注意注意你的肚子, 可别磕着绊着了。”
林安枂觉得她的担心简直多余:“就这点路我走几步就到小区了,你瞎担心什么,你快回去吧。”
沈星文无时无刻都有当妈的唠叨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一个人代表可是三个人啊。走路真的要当心点知不知道啊?”
林安枂觉得自己怀个孕周围的人比她还操心这件事情。她“哎哟”地叹息一声道:“就凭你这操心样你是不是想和夏琮礼争着当我老公啊?”
沈星文额头冒三根黑线:“打扰了。”
之后车子启动,驶向远处。
终于送走她这“第二个妈”,林安枂慢慢悠悠往小区走。从这路口到小区门口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沈星文没把她送小区门口主要是车子开进去掉头麻烦。
夏琮礼车子停到小区门口对面,他刚才到这里没多久,视线往小区方向投过去, 他把目光投向小区的方向,一摞一摞的房子紧靠在一起, 这家屋里的灯亮着, 那家又没亮。他细看B栋六楼,那层楼里所有人家的灯都亮着,唯独林安枂房屋窗口黑压压一片。
出去了?又或者是睡觉了?
他正猜想,并没注意到朝他车子靠近的女人。
“哐哐。”
车窗玻璃窗被敲响。
夏琮礼骤然收回视线, 侧头看车窗外。林安枂就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仅仅隔着车窗玻璃。今晚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碎花长裙,风一吹,裙摆轻飘飘地晃动。
因为玻璃材质,夏琮礼从里面可以看清楚林安枂,而林安枂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她脑袋凑向玻璃窗,几乎贴在上面,眼神努力往里面瞧。
夏琮礼勾起浅淡的笑把车窗摇下来。
这时候两人四目相看,林安枂:“…原来你在里面啊,我以为你不在车里呢。”
又问:“你大晚上的来干嘛呀?”
夏琮礼这时候敛眉,认真道:“上车,有事情和你谈。”
林安枂习惯性地和他唱反调:“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
夏琮礼讪讪掀起眼皮,看她:“你上不上车?”
林安枂坚定地吐两个字:“不上。”说着人就提步往小区的方向去。
瞧瞧这小脾气,夏琮礼从车窗探出头,扬声:“…不上车好啊,那我到你家里和你谈”
有威胁的意味,林安枂却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走。
夏琮礼被气笑,清浅的嗓音又故意道:“这到家里谈我可保不准我会做出什么出格行为啊。”
林安枂蓦地顿脚回头,拳头捏紧,磨着牙齿看看夏琮礼:“卑鄙。”
“哐当。”关车门声音。林安枂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夏琮礼打开是车厢的灯。两人映在鹅黄的的光下。
林安枂摊在座位上,懒懒地侧头看夏琮礼:“说吧,你有什么事情。”
夏琮礼从车座底下掏出保温饭盒,递过去。
林安枂打探好几遍才接过,问:“里面是什么啊?”
夏琮礼:“自己打开看。”
保温杯盖子被林安枂打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饭菜香。她低头看,饭盒里有糖醋排骨,红烧鱼,炒虾仁……不像酒店里那些大鱼大肉的菜,林安枂看得出来这是家里私人厨房做出来的。
这吃了连三个星期的“标准孕妇餐”,看到这些家常菜,林安枂一喜:“狗男人今晚终于有点人性了。”
夏琮礼:“……”
林安枂和沈星文才吃饭不久,肚子不太饿,嘴巴却想吃东西。她抄起饭盒子里的勺子,舀了一勺虾仁包嘴里,含含糊糊地又问:“你从哪里带着饭菜啊?”
夏琮礼凝了凝神,回:“我家里,这菜是我妈做的。”
林安枂脑袋顿几拍。嘴里不知道应该再嚼下去。夏琮礼看出她的心思,说:“你放心,我还没给我父母说我们的关系。”
林安枂嘴巴终于又开始动,眼睛撇撇夏琮礼,夏琮礼此时侧头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面,眸光浅。他轻缓的声音说:“我知道你觉得我们只是因为孩子才走到一起。你觉得我们的婚姻也是因为孩子,你现在对我都不能彻底打开心房接纳我,何况我的家庭和我的父母。”
夏琮礼的分析是对的,林安枂心底确实没接受夏琮礼。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夏琮礼又侧头看她,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温柔:“没关系,接纳一个人是需要时间。我不能强迫你立马接受我和我的家人。我们的关系可以慢慢来。结婚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下一句:“所以,我们结婚吧。”
第28章
说实话在这一刻林安枂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盯着夏琮礼, 好好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眉目清俊薄唇轻抿。她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夏琮礼向她求婚而心动, 还是自己第一次被人求婚所以心动。
“我们结婚吧。”车厢里又响起夏琮礼的声音。他从扶手箱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拍在仪表盘上面的台子上。
林安枂好奇地看一眼,是一本户口簿。连这件东西都带了,看来结婚的事情并不是他一时兴起提起的。
她侧眸子, 再夏琮礼,男人神色认真。
虽然知道自己和夏琮礼早晚会结婚, 真的从他嘴里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林安枂脑袋嗡嗡响,有点发蒙。手指捏紧又松开, 松开又捏紧。
车厢空间狭窄,两人目光交集,一时安静,唯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的声音回:“好。”
说完脸梢略微发烫, 没等夏琮礼再说话,她直接推门下车, 往小区小跑而去。
夏琮礼车子没立即离开, 他的目光寻着她的背影。本来他想拿手镯子求婚的,但现在想想,也许像刚才那样自然地提起结婚的事情好一点。如果他真的把手镯子拿到她面前,反而会让她起疑。她会想晋城这么大, 为什么偏偏手镯子在夏琮礼手上?
林安枂的心一直很敏感,她并不傻。手镯子在他手里,那她不难猜出来那230万其实他在背后操作的,而她费尽心思买到的房子结果还是他变着法掏钱买的。
她到底会因为这件事情感动还是生气?夏琮礼没有把握,因为她总是那么好强又倔强,她不喜欢依靠他,更不喜欢他操控她。所以他不做这件没有把握的事情。
关于手镯子,还是结婚后再交给她吧。夏琮礼心下这么认为。
夜深了,林安枂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夏琮礼才开车离开。
晚上10点过,晋郊影视城依旧灯火通明,红墙绿瓦映在白炽灯光下。
今晚有两场大戏要拍,所以剧组到这个时间点还没收工。
霍笒是男主角,两场大戏都少不了他。不过现在工作人员还在检查机器设备,戏还没开拍。他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椅子是剧组工作人员特意安排的。
经纪人回来的时候看见霍笒正在刷朋友圈,更准确地说他在逛林安枂的朋友圈动态。
“我看你是真的中毒太深了。”陈明在霍笒旁边坐下叹气道,“你知道不知道毒气攻心的最后结局是什么?”
霍笒视线盯在手机屏幕,眼皮子都没掀一下。陈明一个人自言自语:“最后的结局是你会七窍流血,死无葬身之地。”
霍笒终于抬头,剜陈明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陈明:“……得得,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
霍笒视线再落到手机屏幕上,林安枂朋友圈动态其实很少,总共动态也就20几条,他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早上她发了一条彩虹的照片,他不仅点了赞,还在下面评论了四个字:【幸运女孩。】
但林安枂一整天都没回复他。
他思忖好久,终于给林安枂发过去一条消息,不是在群里发的,而是私信发的。
消息内容是:【明年的这个月又是电影节了,你觉得这次谁会拿下最佳女主角奖?网上谢薇的呼声似乎很高。】
他之所以说起这个话题,是因为他发现林安枂只有谈及演戏的事情才会有心思和他聊天。她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
而林安枂却全然不知自己被霍笒心心念在心头。她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客厅里没开灯,但是电视机开着,电视光线是客厅里唯一的光源。她看着电视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瞌睡过去。手机放在她抱枕旁边,离她耳朵近,突然一声清澈的“叮咚”声吓得她身子抖一下,两腿再一蹬,脚下的一本书被她踢到地上发出“哐当”的撞击声。
她倏然睁开眼睛,人彻底醒了。被吓醒的。
客厅里电视声音环绕回荡。她斜眼看,自己追的一部电视剧已经放完了。现在正在放片尾曲。
没得电视看,甚是无聊,她丧丧地挠着头发从沙发上坐起身,往电视柜上的时钟看了看,都晚上10点半了。她略微吃惊自己和夏琮礼分开后,回到家居然在这沙发上懒洋洋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叮咚。”手机又传出声音。她这才注意到有微信消息。
打了个哈欠,她从沙发上捞起手机。无精打采地瞄两眼,直到看见是霍笒的私信她心里一惊。
等看完第一条消息,她心里对网友的意见一点都不赞成,她认定这届电影节应该是陈瑜夺后而不是谢薇。
再看第二条消息,霍笒说:【我觉得谢薇只是人气高,陈瑜才是夺后的不二人选。】
林安枂惊喜,她和霍笒的看法竟然如出一辙。
这边,霍笒交叠地坐在位置上,视线落在微信聊天界面上一刻没离开,眼睛黑沉沉的,正当他以为林安枂不会回他的时候,一条消息蹦出来:【前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陈瑜在上一届电影节已经拿下最佳女配奖,这一次,我觉得她应该拿下最佳女主角奖了。】
霍笒漆黑的眼眸里忽地有了光亮,他勾唇角,曲起手指很快敲字回:【陈瑜的演技在90后演员里已经算可圈可点的了。但是我觉得你在演技方面也很有天赋,你和她相比差的只是机会而已,目前为止你还没一部真正可以磨练你演技的大戏。】
霍笒这个人也很聪明,他先用影后事件引起林安枂的兴趣,之后悄无声息地把话题转移到林安枂身上。其实他心里真正想聊的也是林安枂。
林安枂坐沙发上,双腿双脚盘着抱枕,脑袋搭在抱枕上面,低头浏览完消息笑了:【前辈,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演技怎么可能和陈瑜前辈相提并论。】
霍笒:【我没笑话你。我说真的。在我眼里,你真的很优秀。】
这时候陈明探头过来晃一眼,看见霍笒给林安枂的备注是“安枂”,他啧声无奈地摇头。一般霍笒都是给认识的女明星备注全名的。
“痴情呐。”他嘴里不经意吐出。下一秒就收到霍笒不咸不淡的一记目光,他立马了然地闭上嘴,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霍笒发过来的最新的这条消息,林安枂看了三遍。她猛然觉察到自己似乎忘记了霍笒喜欢她的事情,也忘记了自己要和夏琮礼结婚的事情。现在认清这两件事情后。她默了一会儿回霍笒:【前辈,您上次是不是说要和我成为朋友?】
霍笒并没多想,笑回:【是。】
林安枂:【今晚我答应前辈和您成为朋友。】
霍笒舔唇角:【那真是荣幸,我终于成为你的朋友了。】
林安枂不想伤害霍笒的,她心里叹口气最终还是接着道:【而且我和前辈您只能成为朋友。】
霍笒皱眉:【为什么?】
直到看到林安枂下一条消息,他的心彻底咯噔一沉。
林安枂说:【因为我要结婚了。】
陈明不经意瞥见这条消息也是一惊,他一直觉得霍笒和林安枂不可能有结果,结果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再看霍笒,霍笒已经彻底变了脸色,气压低沉。
【那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晚安。】
这是停在林安枂和霍笒聊天界面的最后两条消息。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并没有多问林安枂结婚的事情。
林安枂放下手机。她心里有点怅然,是替霍笒不值得,她觉得他在错的时间喜欢上了错的人。不过很快她的情绪又调整过来。她一直认为每个人闯进她的生活里都扮演着该有的角色。
霍笒的角色是个悲情人物。但人生如戏,戏剧人生,最终还不是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夏琮礼闯进她的世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林安枂的目光缓缓抬起,探向茶几桌上的保温饭盒,想起要和夏琮礼结婚,她至今觉得不可思议又迷茫。
恰这时候,夏琮礼电话打过来。林安枂略微愣了愣,想不明白他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做什么。带着疑惑她接通电话,那边先开口问:“睡觉了?”
电视里的声音有些大,她捞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按低音量。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些,她回:“还没睡觉。”
夏琮礼在电话来还是能听见电视声音,问:“在看电视?”
林安枂揉眼睛,现在居然又有点困了,含糊地回:“嗯。”
又好奇的问了声:“你呢,在干嘛?”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得很自然。问完林安枂脑袋里的思绪转了转,在想什么时候她和夏琮礼打电话已经到这种随心闲谈的程度。
夏琮礼坐书房里,书房没有光,他瞥眼手指间夹着的烟,烟头有猩红的点。他明明在抽烟,却笑回林安枂:“我在工作。”
林安枂没有千里眼,当然信了他的鬼话,说:“这么晚了还工作,看来你这总裁也不好当啊。”
夏琮礼把烟递到嘴里吸一口,再笑:“傻不傻,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林安枂终于嗅出这里面有猫腻:“…狗子,你是不是今晚求婚太顺利了所以现在都敢对着我大摇大摆摇尾巴了?”
“……”
夏琮礼再吸一口烟,白茫茫的烟雾从嘴角呼出来的时候,他低低地笑出声音。笑完又道:“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拍照。”
林安枂眯眼睛疑惑:“拍什么照片?”
夏琮礼:“结婚证件照。”
第二天一大早,夏琮礼开车到林安枂小区门口接人。其实时间也不早了,太阳已经45度角斜照晋城。现在时间是上午10点。
林安枂打着哈欠走出小区门口,远远地看见夏琮礼的车子,她过去坐上车,夏琮礼浅浅的目光很快扫过林安枂,发现她今天的穿着很不一样:“第一次看你穿白衬衣。”
她确实很少穿白衬衣,平时穿裙子比较多。她家里衣柜里夏天的衣服三分之二都是裙子,女明星嘛,都爱美。今天倒是破天荒穿了件规规整整的衬衣。
“我们不是要拍结婚证件照吗,我昨晚在网上搜了搜,发现其实穿白衬衣拍结婚证件照效果最好。”她给夏琮礼解释。
夏琮礼对这些东西没了解过,只是浅浅回:“嗯。”
不过他向来一身白衬衣。今天两人的穿着挺搭的。他淡笑侃谈:“今天穿情侣装拍照感觉还不错。”
林安枂:“……”
这算哪门子的情侣装。
“你穿白衬衣挺好看的。” 夏琮礼又补充一句。林安枂抬眸看他,他已经收回视线,目光懒懒地看着前方。只是很明显地看得出来他嘴角啜着浅浅的笑意。
这被夸奖的感觉还不错,她回一声:“谢谢你啊夏先生。”
夏琮礼嘴角弧度变大:“不客气夏太太。”
他又叫她夏太太。林安枂眨眼睛。表情有点呆。夏琮礼大致扫看一眼,之后舔着笑启动车子,单手漫不经心地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林安枂怀孕后嗜睡,在车里小眯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在一家影楼店前停下。
“到了?”她眼睛半睁半眯地问。
夏琮礼声线暖:“嗯,到了。”
林安枂下车的时候看见苏承站在影楼前。她和夏琮礼走过去,苏承先向她礼貌鞠躬问好:“林小姐好。”
又在夏琮礼旁边恭敬地说:“夏总,你吩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夏琮礼淡淡道:“我知道了。”
听两人这对话,他们说的应该是拍照的事情,林安枂自行猜想。
关于拍照的事情,夏琮礼确实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没操心半点。进影楼的时候,偌大的影楼空空荡荡没有其他客人,都不需要林安枂戴口罩。林安枂见到的唯一的活人是摄影师。
摄影师很年轻,30几岁,留着非常有个性的胡须。此刻手里拿着相机喊道:“夏先生林小姐麻烦你们靠近一点点。”
林安枂和夏琮礼同时侧头,彼此看一眼,林安枂规规矩矩地坐板凳上,而夏琮礼长腿交叠坐着,两人姿态都很端正,模样也好看,就是中间隔着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夏琮礼听了摄影师的建议主动把板凳往林安枂移过去,林安枂绷着身子没动。
摄影师笑了笑委婉道:“夏先生林小姐,你们这是在拍结婚证件照。”
林安枂余光又瞥见夏琮礼把凳子移了移。她咽口水,有点紧张,后颈背僵直。
摄影师似乎还不是满意,看了两眼镜头说:“请两位再靠近一点。”
这次,夏琮礼身子朝她直接压过来,肩膀蹭着她的肩头,林安枂感觉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独特温度和味道,她一时接受不了他的靠近,羞愤地瞪眼看他。男人却不以为然的样子,嘴角勾出略微上扬的弧度,似乎在说“我怎么了明明是摄影师让这样做的”。
林安枂不和他争辩,只是身子偷偷地往远离他的方向偏。不过她所有的小动作在镜头里面都被无限放大,摄影师一针见血道:“林小姐不要歪身子。”
林安枂:“……”
她定住,没继续歪身子,但依旧没回到原位。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腰间攀上来一只手,男人的手宽厚又滚烫。
猝不及防地,她被夏琮礼带进他温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汪汪礼和喵喵枂新婚快乐一波,给你们撒红包。
第29章
林安枂身子扭捏地动几下, 夏琮礼没说话, 只是手上加重力量。
她斜眼神儿看他, 男人不为所动, 目光盯着前方, 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眼睛看似平静却有光亮。林安枂仔细探看好久,从里面窥探出一丝丝惬意。
“别看我, 看镜头。”干净润泽的声音。
林安枂心一跳,偷看被抓包了, 她心虚地收回视线,又故作坦然地翻个白眼,嘴里呐呐道:“谁看你了。自恋。唔嗯~”她腰上的肉被夏琮礼捏了一下。
他动作不重, 只是男人手指间有滚烫的温度,她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受得到,他手指再一用力,撩起一阵酥麻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惹得林安枂又羞又愤, 她彻底转头看夏琮礼,眼睛里火花四溅, 正想和他理论一番的时候, 男人悠悠地侧头,对上她的眼睛,浅嗓:“撒谎可不是个好妈妈。”
说她刚才偷看被抓包不承认的事情。
“……”
顿了两秒,林安枂吸鼻头:“好吧, 我承认我偷看你,但你刚才的行为是几个意思啊?”
夏琮礼秉着一张清隽斯文的脸,薄唇间吐出两个字:“教训。”
“……”
她反手一个拳头砸在他胸口,一记重锤,夏琮礼当即轻咳两声,之后清淡的眸子夹杂熹微怒气看她,倒是没吭声骂人,在耐心等着她作解释。
林安枂瞅一眼夏琮礼,再瞥一眼自己的拳头,突然有点发蒙,刚才为什么打夏琮礼来着?
她这一拳头力量可不小,夏琮礼到现在胸口都闷痛,他眉头拧了拧,一记眼神再看过去,林安枂身子一抖,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出手过重。
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她的气势一下就低下来,眼睛四处飘,最后慌里慌张地说:“我这也是教训。”
夏琮礼眯眼睛,不信她鬼扯的话,但还是顺着她问了一句:“你教训我什么?”
林安枂支支吾吾:“教训…教训…教训。”
忽地黑黝黝的眼珠子一转:“教训你顶撞你老婆。教训你不是一个守夫德的好老公。”
这番话颇有强词夺理的霸道,虽是蛮横了点。但是说完的那一刻,林安枂自己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拍起巴巴掌。
觉得自己太机智。
“哈哈。”
稀稀疏疏的笑声在摄影棚内响起,林安枂四周瞧一瞧,摄影师和苏承站在他们正对面,摄影师大咧咧地笑出声,而苏承手虚握成拳头状掩在嘴角处,估计也在笑。
她再回头看夏琮礼,冷冰冰的一张脸透着无语和无奈,估计是被她气着了。她得意地冲其挑两下眉梢,男人的脸彻底黑下来。嘴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胳膊肘用力,一言不发就把她捆在怀里。
从正前方看过来,她像被夏琮礼从后背搂住一样。
林安枂小身板扭动,夏琮礼手上的力气不轻反重,压低声音:“坐好,还拍不拍照?”
这一瞬间,林安枂觉得夏琮礼是在用他的行为告诉她,她要耍野蛮那他也不跟她客气什么了。
我呸,狗男人。
她在心里泛嘀咕。
摄影师看见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喜出望外道:“哎,对对对对,这就对了。两位来来来来,微笑,喊茄子。”
“……”安静。
两人都没喊“茄子”,还都轻蔑地勾嘴角,觉得喊‘茄子’傻不拉几的。
摄影师一瞬尴尬:“好吧,那就这样照吧。”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咔嚓”响落下,画面定格,红幕布前,男人和女人嘴角带笑,笑得如沐春风,笑得温润温婉。
他们结婚的第一道程序终于圆满落幕。
一个星期后,苏承从影楼拿到相片便立马往夏琮礼办公室里赶。乘电梯的时候却遇到许立希。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许立希先打的招呼:“苏特助刚从外面回来?”
余光又瞥见苏承手里的信封,多问一句:“苏特助手里拿的什么呀?”
苏承把手背到身后,谨慎又礼貌地回:“没什么。”
许立希敛了敛眉头,对这小封信倒没多留意,转而问起:“苏特助,我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苏承黑眸看许立希,他似乎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他默声不语。
许立希深吸一口,继续说:“你每天都跟在夏琮礼身边,他什么事情你都知道。我今天就问问你,夏琮礼是不是有女人了?”
苏承依旧闭口不答。
许立希怀里抱着文件,手指收紧了几分。
电梯不断上升,里面的气氛却逐渐下降,一点一点陷入死寂。半响许立希再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苏承依旧选择抿唇不语。
之后两人再无任何对话,气氛陡然将至冰点,直到电梯打开的时候,许立希走出去,苏承才说:“夏总快结婚了。”
许立希猛然回头,电梯门已经关上,迅速通往恒夏最顶楼。
到夏琮礼办公室前,苏承站着门前整理自己的西装,其实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哐哐。”他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他推门进去,走进夏琮礼办公室的一刻,他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隐藏起来,现在他的身份仅仅是夏琮礼的助理。
公私分明是夏琮礼教给他的。
他笑着走到夏琮礼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夏总,这是我今天去影楼取的。”
夏琮礼手上正处理文件,听完苏承的话,立马把文件放下,抬眸看过去,看到是一封信封,他眼睛微虚,苏承看出这个微表情背后的疑惑,连忙解释:“影楼老板考虑到夏总和林小姐身份特殊,所以把照片密封在这信封里面。”
夏琮礼这才眉头松开,收了不解的眼神,又问:“那他电脑里的照片删没删除?”
苏承:“删了,我看着他删的。这个影楼老板是周少爷的朋友,想来也不会泄露你和林小姐的关系。”
周少爷说的周启丞,夏琮礼的发小。也是个富家公子哥。
夏琮礼接过封信,这里面的照片真的有千金重,他再嘱咐:“你最好再找人盯紧他。”
苏承:“好。”
他和林安枂的照片一旦流出去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各种事情便会如海潮一样一浪接着一浪地涌过来。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林安枂的家人,又或者娱乐大众对林安枂的评判。
这些事情早晚要解决,但是不是现在,林安枂怀孕期间,他就希望她能安心渡过这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他当然会一件一件地处理好,他也有能力和底气妥善处理好这一切。
“我去拿照片的时候,影楼老板说您和林小姐很有夫妻相。”苏承又说。
夏琮礼拆开信封,笑问一句:“是吗?”
苏承这下倒是把头低了低,如实地回:“我没看过照片,确实不清楚。”
作为助理,帮老板拿资料不擅自看里面的内容是本分。
“但是我觉得夏总您和林小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他又补一句。
夏琮礼手上撕着信封,嘴里说着玩笑话:“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苏承颔首,不说话了。
夏琮礼从信封里抽出照片看了看,照片确实拍得不错,红幕布前的两人眼含笑意,至于影楼老板嘴里说的“夫妻相”,他倒是没看出来,因为他根本不懂。
最后他笑了笑,把照片收好后从位置上起身,苏承猜得到他要去做什么,说了句:“提前祝夏总新婚快乐。”
夏琮礼笑而不语,拧起搭在黑皮椅上的西装,扣在手臂上往外走。
出办公室,夏琮礼给林安枂打过去电话:“在那里?”
那边林安枂正在床上睡觉,还没睡醒,说话含糊不清:“干嘛呀?”
女人这声音听着脾气好像不太好,夏琮礼缓了声,耐着性子:“问你在哪里?”
林安枂把被子裹身上,不耐烦道:“睡觉呢。”
在床上滚一圈后又说:“你这一通电话打来吵着三个人睡觉了懂不懂啊?”
夏琮礼:“三个人?”
林安枂:“我,还有肚子里的两颗豆豆,不就是三个人了吗。”
“……”
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说话,打电话来干嘛?”林安枂抱怨的声音又起,夏琮礼权当她这是孕期身体各种激素不平衡的结果,他缓下语气说:“一个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林安枂眼皮子耷拉着,随口回:“昂,知道了。那我先睡了。”
嘴里咕噜咕噜又说:“你说的啊,一个半小时来接我,这一个半小时你不准再给我打电话来。好了,我要继续睡午觉了。”
夏琮礼听完电话抬腕看手表,早上10点,女人给他说她在睡午觉。
怎么觉得这即将过门的老婆有点傻。
他弯起唇角进电梯。一个小时半后,他的车子停到林安枂小区门口。
“嘟嘟。”电话铃声在安安静静的房间响起。林安枂已经醒了,接通电话和夏琮礼说了几话后拖着身子从床上起来,然后出门到小区门口。
夏琮礼的车子停到不远处,男人坐在车里面,还是惯有的样子,胳膊肘悠闲地搭车窗上,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边。
林安枂一步一步慢慢腾腾地走过去,因为上次沈星文告诉她怀孕了就不能乱跑。现在她变得格外小心。
她快走到车前的时候,夏琮礼才从车上下来,帮她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林安枂小眼神看他:“今天这么绅士?”
夏琮礼呵笑:“我以前哪里不绅士了?”
林安枂坐上车,反唇一讥:“你长得就不绅士。”
“……”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算了,忍吧。
夏琮礼替她把车门关上,自己坐上车。上车后,他把照片递给她:“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件照。”
林安枂接过认真瞧了瞧,夏琮礼以为他会夸奖照片好看之类的话,哪知林安枂说:“我真的要和你去领证啊?我现在还可以反悔吗?”
夏琮礼淡撇撇的一个眼神看她,之后启动车子走了。
她故意说来气他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觉得气夏琮礼是一件无比有趣的事情。现在倒好,狗男人不生气了。她瘪嘴:“没意思,你都不发火。”
夏琮礼开着车,笑了声:“所以你刚才说那样的话就是为了故意气我?”
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心声,林安枂把头侧向窗外,不说话了。
车子往兰溪小镇去。
林安枂给林母打去电话:“喂,妈。”
算算也有几天没接到林安枂电话了,林母又惊又喜:“你这丫头怎么想起给你老妈打电话了?”
林安枂窝在副驾驶座上:“妈,你现在在哪里啊?”
林母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给学生批改卷子,回:“能在哪里啊?今天星期三你妈不上班的呀?”
林安枂开心道:“上班啊,好,挺好的。”
林母:“嘿,你这孩子,我上个班你高兴什么?”
林安枂迅速又把话题岔开了,问道:“哪个我爸呢,我爸最近在忙什么啊?”
“你爸能忙什么呀?就忙小镇上的那些事情呗。这不今天又去参加一个什么会议去了。估计要开一天的会。”
“哦,那他是挺忙的。”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你爸你妈的工作来了?”
林安枂嘿声:“我关心关心一下你们不行呀?”
林母笑言:“行啊,我女儿关心我我高兴还不及了呢。”
她握住红笔的手突然一顿,又道:“你也别光顾着和我打电话,有空的时候你也你爸打.打电话。经常你和我通电话的时候,你知道你爸在干嘛吗?”
林安枂疑惑:“我爸在干嘛?”
林母:“你爸啊像条哈巴狗一样站在旁边伸长脖子偷听呢。”
林安枂笑出声音,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头酸溜溜的。林父是个老古董,不善言辞得很,她脾气又倔,说不出太多腻歪的话。两人的沟通一直有问题。
不能再揪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要不然说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主要是夏琮礼还在旁边听着呢。她急忙要结束通话:“妈,我知道了,有空我和我爸打电话。那个你继续忙吧。记得也别太劳累了。别老坐在办公室里,要多出去转一转。那我挂电话了啊。”
“好,挂吧挂吧,我这就差几张试卷就批改完了。”
“嗯,挂了妈。”
“挂吧。”
一通电话完,林安枂把家里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今天他爸妈都不在家,她回去拿户口簿不会被抓了。
这下她安了心,懒洋洋地躺在座位上,闲来无事,她侧头盯着夏琮礼看,一声不吭。她在想,她真的要嫁给这个男人吗?
这次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她以前以为自己不会结婚的,她一直都告诉沈星文她老了要去住养老院。看起来像是玩笑话,但是那就是她内心不相信别人只信自己的孤立无助以及冷漠。
夏琮礼觉察到她的目光,暖声问:“怎么了?”
林安枂摇摇头:“没什么。”
夏琮礼:“觉得无聊?”
林安枂:“不是。”
虽然她说不是,夏琮礼还是开了音乐。林安枂听着音乐,阳光覆在她脸上,暖暖的感觉,她的心情也缓了缓。问起:“夏琮礼,我四年前给你告白的时候你是什么想法?”
夏琮礼眼神凝了凝,四年前的事情他不想提起,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件事情会永远搁在他们之间。
他想了好久,回:“那时候觉得你很可爱。”
林安枂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夏琮礼被问得喉头发紧,又想了一会儿才回:“我那时候要出国进修没时间谈恋爱。”
林安枂很轻的声音却透着逼迫感:“你撒谎。”
夏琮礼眼眸黑下来,但是哄慰的语气说:“我们不要谈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四年前他确实不喜欢林安枂,这是事实,他不能否认。所以现在他找不到话来回答她。
“我要你说实话。”林安枂再说。语气不知不觉中变得犀利尖锐。
夏琮礼感觉心口像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闷闷地堵着一口气,他微微提了车速,车子驶出晋城城区,起伏的山丘在窗外一晃而过,人心也跟着晃动。最后他把车子停在城郊的一处荒草地上。
他侧头去看林安枂,女人直勾勾看她,不躲不闪。很少有女人会如此极具攻击性地看他。
又听见林安枂问:“我要听实话。你不喜欢我的原因是什么?”
夏琮礼避开她的视线,把目光投向绿油油的草地。昨夜一夜雨过后,草叶子上有晶莹剔透的露珠,被光线一照反射刺眼夺目的光芒,等夏风一吹,露珠又顺着叶脉掉落,草丛开始簌簌作响。偶有蝈蝈的叫声,吓得停在草叶子上的蜻蜓赶紧飞跑了。
一切都是这么的安静祥和,不平静的是他和林安枂的心。
“我以前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低,很沙哑,“所以我对任何女人也不抱有爱情的幻想。女人对我来说是多余的,爱情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的身份是夏骏的儿子,我的责任是接管恒夏集团,我身上背负的是整个恒夏。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对于我来说,我的婚姻不仅仅是我的婚姻,我的婚姻注定成为一场交易。因为我父母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
第一次夏琮礼向她提起这些,林安枂情绪缓和下来,眼睛里也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和寒气逼人。
夏琮礼不喜欢和别人说起自己心里藏起来的东西,现在也是,他至始至终没看林安枂,目光淡淡地看着远处,没什么情绪。因为情绪压在他心底。
“我父母刚开始并不爱彼此,他们结婚以前都分别有爱的人。最后被家里逼着结婚了。刚结婚那几年,听我奶奶讲每天都吵架。等过了很久之后两人才慢慢接受彼此。但是我爸对家庭的付出真的太少了,我记得我小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他几次。他总是出差总是很忙。有好几次我妈搂着我睡觉,我听见她讲着讲着故事声音就沙哑了,等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用手捂住脸骗我说她眼睛里进了沙子。”
“我承认我爸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但是他不是个好的的丈夫。至少以前是这样的。关于那时候的事情,我妈到现在每次想起依旧会抱怨我爸。”
夏琮礼身子往后靠,按了按眉心:“这些因素全部堆积在一起,所以导致我对爱情这件事情很冷漠。”
他缓缓侧头,迎上林安枂的目光:“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林安枂愣愣地看夏琮礼,他眼底有很多很多复杂的情绪,她觉得他像是一头困兽,被禁锢了很久很久。他企图撕裂很多东西,但是他逃不了命运给他的枷锁。
他是夏骏的儿子,他承受他爸带给他的痛苦乃至带给整个家庭的伤痛,他是恒夏的接班人,他必须把恒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连他的婚姻都不能属于他自己。
“所以你能原谅我那时候不喜欢你吗?”夏琮礼的声音喑哑,每个字节都敲在林安枂的心头。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现在她的心对爱情也是冷漠的。她身处复杂的娱乐圈,看遍人鬼同行,她心中对爱的憧憬早就被磨灭了。
两人的后背都贴在座位上,侧头凝视彼此,搅杂的视线汇成一条倾斜的直线。
一切都变得安静无比,所有的声音在这时都变得清晰可闻。有风声,有杂草拂动的声音,有蝈蝈“唧唧”的声音,有后方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
一下比一下敲击得更重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林安枂低低地开口问:“夏琮礼,两个人的心对爱情都是冰冷的,还会产生爱情吗?”
她直直地看他的眼睛,想要一探到底。夏琮礼并不躲避她如此赤.裸.裸的目光。缓了缓思绪认真地回:“人是会改变的,心冷了可以被捂热。”
林安枂像个陷入沼泽里的孩子,她急切的需要一个人救她起来。她的孤傲和执拗的思维就是她陷入的沼泽,而现在能救她的人是夏琮礼。此刻,她迫切地希望他能给她答案,一个冷漠的人该怎么改变?
可是再一想,夏琮礼的心不也是冷的吗?谁来改变他,谁来拯救他?
这时,她看见夏琮礼从扶手箱里掏出户口簿。举到她眼前,平静却又不平静地说:“林安枂,我的人生在我爸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项目,这个项目下面有无数个小项目,每个小项目环环相扣。但是在这循规蹈矩的人生里,我做了两件忤逆他的事情,一件事情是我大学毕业后毅然决然地去了学校教书,另一件事情是,我拿了家里的户口簿娶你。”
他把户口簿递进她手里:“这就是我为你做的改变。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520祝福,祝小可爱们520快乐,还有521快乐。给泥萌发小红包,评论区都发。大家一起快乐过521。
夏琮礼第一次忤逆夏骏去学校教书,这让他遇到了林安枂,第二次他再忤逆夏骏,他拿着户口簿说要娶安枂。
其实想想,还是挺浪漫的不是吗?
以后西柠把每天的更新时间贴在专栏文案里吧,因为西柠白天要上课,课程不规定,所以码字时间也不定。但是我尽量每天码完字晚上发出来-3-
第30章 (修最后的一个小细节)
车子重新启程, 载着风, 载着暖阳。
林安枂懒懒地靠在座位上, 视线投向车窗外, 天空湛蓝旷远, 白云如丝如缕,风一吹就飘散不知踪迹。
她一遍一遍地过夏琮礼刚才说的话,她发现他们是同一类人, 心里对爱情都持有漠然的态度,但是他们却又不一样。她把心锁死了, 在等着别人走进她心里,而夏琮礼主动把心里关上的门打开了。
夏琮礼的内心从来都是强大的,即便陷入混沌状态他也可以拯救自己。她做不到像他那样, 她不敢把心里筑建起来的城门轻易打开,因为……
她其实很多时候真的很胆小。
她害怕伤害,她自私地只想保护自己。
“夏琮礼。”她喊他,声音很低很低。
夏琮礼降了车速,轻声回:“嗯。”
林安枂似是呢喃:“我一定不会先爱上你, 你也不要轻易爱上我,因为很累。”
夏琮礼眉梢拧起, 清淡的眸子立马多出几缕复杂情绪。他并没接她的这句话, 前方有个大转角,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四稳八平地绕过转角路口后他依旧没说话。
因为他觉得有的东西永远都扯不明白。如同他和林安枂的关系。他并不想把他们的关系框定起来,规定谁应该先爱上谁。
他相信时间会给林安枂答案。而不是他现在动嘴皮子说说。
之后林安枂再无动静, 她的脸侧向窗外,夏琮礼看不见她的脸,更打探不到她的情绪。
再过半个小时后,夏琮礼余光瞥见林安枂已经睡过去。睡得很安静。他慢慢把车子在路边停下,从后座捞起一张薄毯搭在她身上。手指蹭到她的脸颊时,“唔唔。”她不高兴地嘟囔。夏琮礼赶紧抽回手。林安枂立马又安静了。
趁她没醒,夏琮礼第一次好好看林安枂。她的脸约莫只有他的巴掌这么大,白皙的皮肤跟瓷娃娃一样,但她的样貌并不像瓷娃娃一样乖巧,五官秀挺,有很明显的棱角。如同她的脾气一样,有太过张扬的锋利感。
但是夏琮礼记得她也有调皮的时候,她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明媚,眼睛里仿佛有星辰。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他轻轻地帮她把座位放平,像上次他从兰溪小镇将她接回晋城一样。又帮她整理整理薄毯子后才重新启动车子。
林安枂这次睡觉并不是怀孕嗜睡的原因,而是她有坐长途车就要睡觉的毛病。只要一上车,稍微坐久一点就会昏昏入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巧到兰溪小镇。一觉醒来,先前那些不好的情绪暂时放了放。她打着哈气从座位上爬起来。
“你知道我的家地址吗?”她问。
夏琮礼余光打探一眼林安枂,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眉宇间褪去多愁善感的复杂情绪。
也许真的是怀孕后孕育激素不平衡会让女人的情绪波动过大。夏琮礼只能这么认为。
林安枂已经把不好的情绪忘记了,他也不主动提刚才的事情,缓声:“我记得你们家在星悦家园。”
林安枂满意点头:“嗯,记得就好。”
车子拐过两个红路灯口,再一直往前行驶,最后经过一个小转角到星悦家园小区门口。林安枂推门下车,结果夏琮礼也跟了出来。
“你跟出来做什么?”林安枂疑惑地瞧他。
“滴。”车门被夏琮礼锁上,他朝林安枂过去:“我陪你一起去。”
林安枂推他胳膊肘:“就这点路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用你陪着我。”
夏琮礼视线往小区里看过去:“我其实想看看你们家。”
林安枂:“…我的家有什么好看的?”
夏琮礼把视线收回来,垂眸看眼前的女人,认真道:“我很好奇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林安枂眨两下眼睛,声音不自觉低下来:“好…吧。”
“哐哐。”林安枂试探地敲家里的大门。
“……”没有人应门。
“哐哐。”她再敲。还故意喊道道:“爸?妈?”
“……”屋里依旧没声音。
“看来我爸我妈真的不在家。”她对夏琮礼讲。手上已经掏出钥匙开门。
门被推开的一刻,夏琮礼往里面探看。很中式的装修,木制家具全部都是深棕色的。黑皮沙发上方挂着一副毛笔字:“奉先思孝,处下思恭;倾己勤劳,以行德义”。
看得出来,林家家风很严。所以林安枂虽是性格张扬任性,但是根骨正,心里有自己认定的真知真理,并以此践行。
其实倔拗也是她坚持自我的表现。
“那毛笔字是我们家老古董写的。”林安枂往客厅走,手往里面沙发墙壁上一指主动说起。
夏琮礼扯开笑:“老古董?”
林安枂:“老古董是我爸。”
夏琮礼再看那副毛笔字;“伯父的字写得很好。”
林安枂哼笑:“马屁精一个。”
夏琮礼:“…我说的是实话。”
林安枂挪嘴角,讪讪一笑。又道:“我去找户口簿去了。”
说完,她往林父林母的卧室去,刚走一步又顿脚回头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动,要是我们家少了什么东西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夏琮礼轻蔑地眯眼:“…我堂堂恒夏总裁,需要偷你们家的东西?”
林安枂手往自己胸口一指:“我不是你从我们老林家偷走的东西?”
夏琮礼:“”
男人哑口无言,林安枂哼着小曲儿往林父林母卧室去。夏琮礼闲来无事四处看,提步朝另一扇卧室门走去。
“咯吱”一声轻响,他干净的手指抵在房门上,轻轻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被套花纹是浅蓝色的格子,并不是电视里女孩们喜欢的粉红色蕾丝被套。
仔细想来,林安枂的性格好像是和萌萌哒的粉色不沾边。
在好奇心驱使下,夏琮礼走进卧室,靠窗的位置立着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的几张照片吸引他的注意力。那是林安枂小时候的照片。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他走过去,随便拾起一张,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是一张坐在椅子上拍的全家福,小丫头那时候有婴儿肥,鼻子嘴巴小巧玲珑,唯独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小时候的林安枂和现在差距挺大的。但是不可否认,她从小到大都是个美人胚子。
夏琮礼虚眼睛,浅淡的眸子再扫一眼照片里的林父林母,林父一苟言笑,林母笑脸靥靥,看起来很温和。
他正想放下手里照片的时候林安枂冒出一颗脑袋:“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
他抬眸,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倒没有太多的惊讶情绪,淡淡道: “看得出来伯母是个和蔼的人,而伯父是个严肃又严厉的人。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对你要求很严格。”
谈起林父对她严格要求的事情,林安枂表情沉了沉,她在床边坐下,小腿晃来晃去:“我爸对我确实严格,他就我这一个女儿,但是我不争气,从小到大成绩就差。经常把他气得眼睛鼻子冒青烟。我堂姐堂哥他们现在个个进大企业工作,有的已经升职当经理了。就我一个在娱乐圈,混迹四年什么名堂都没闯出来。我爸肯定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我们兰溪小镇的镇长,是他们几兄弟里官最大的人。偏偏她这女儿不学无术,扫他面子。”
说完,林安枂轻叹口气,再一瞧夏琮礼站在旁边定定地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忽地一想,她为什么和他提起这些东西,立马起身就夺过夏琮礼手里的照片:“你这人,谁让你看我照片的?”
夏琮礼淡淡的目光往书桌递过去:“你摆桌子上不是给人看的?”
林安枂:“这不是我摆的,这是我妈摆的。”
夏琮礼想起刚才林安枂谈起林父黯然神伤的样子,又漫不经心地说一句:“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其实想安慰她的。只是比起明面上灌鸡汤,他换了一种方式。
林安枂这下喜了,翘嘴角:“你竟然这么会说话那就多说点。除了可爱,还有没有别的修饰词夸奖我?”
夏琮礼再扫一眼书桌上的照片:“你小时候还长得很调皮。”
林安枂翻白眼:“这是什么形容词?我看你才长得很调皮。”
夏琮礼手往一张照片指过去,林安枂定晴一看,那张照片是林家所有小孩子的合影,里面每个小朋友都乖乖坐着,唯独她从位置上站起身子,吐舌头做鬼脸也就罢了,还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自己的小肚皮。
“你这难道不是调皮?”夏琮礼笑说,还故意把照片从桌子上拿起来,递到林安枂眼前。
林安枂磨牙齿,猛地从他手里夺走照片。耳根子不知不觉泛起红色,又羞又恼。毕竟是女孩子,心里还是希望在异性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
夏琮礼低低笑出声,笑得肩头轻颤两下:“你能给我讲讲你当时怎么想的吗?为什么掀衣服?”
林安枂:“不记得了。”
之后“哐当哐当”把相框塞进书桌的抽屉里。
“谁?”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
林安枂一下愣住,是她爸的声音。她抬头,和夏琮礼交换眼神。夏琮礼轻拧起眉头。
“谁在里面?”林父询问的声音再起。林安枂心里慌了,她不知道她爸为什么开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咯噔,咯噔”林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安枂慌里慌张地找藏身的地方,这时候夏琮礼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一带,两人躲到最容易暴露的门根墙角处。
林父走到林安枂卧室旁边,探头往里面看,房间里空荡荡,其实林安枂就在离他不到半米远的门背后。她和夏琮礼并排而站。两人后背都贴着墙。
扑通扑通。林安枂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下一秒心脏就要破膛而出。她在害怕林父发现他们。
“我还以为是安枂这丫头回来了。”林父叹气的声音,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之后是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传进林安枂耳梢,六,七分钟过去后,林父才从她的房间出去,然后走进他自己的房间,再没出来过。
林安枂猜想他爸肯定是开会后和人喝了酒。现在估计已经倒头睡觉了。
完全没有动静后,她才缓缓从门后面探出头来,结果她看到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好了她的照片。
原来是林父摆的照片。她以为是林母想念她才摆出来的。
照片在窗外的暖阳照射下反射柔和的光芒。
林父的爱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内敛含蓄,今天真正感受到的时候,林安枂心头发酸,但也是暖的,她眼眶微红,等缓缓收回视线的时候又撞进夏琮礼的目光里。
那道目光很静谧,林安枂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情绪。直到他把手指抬起,触碰到她的眼角。两人皆是一愣。
夏琮礼的手指温热的温度,林安枂眨好几下眼睛,脸稍偷偷爬上两片红霞,她愣愣地看他。后者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眼尾僵了僵,又不经意痉.挛抽搐一下,之后立即收了回去。
“咳咳。”他虚虚握拳的手挡在嘴角轻咳两声。
“你脸红什么?”
“你咳嗽什么?”
两人同时出声,怕吵醒林父,声音都压得低。声音落下时,两人对望一眼。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视线相迎,一瞬惊讶,两人今天居然如此“心有灵犀一点通”?
“噗。”林安枂忽地笑了。不知哪里好笑,她就是想笑。夏琮礼被她感染,浅浅地弯起唇角。
几缕光线从门缝透进来,倾斜地落在林安枂脸上和夏琮礼的肩头。
这个正午的阳光刚刚好,洒在身上并不灼人,一切都刚刚好。
林安枂和夏琮礼从兰溪小镇民政局出来,一人手上拿了一张红本本。红本本上面映着明晃晃的金色大字:“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婚证”。骄阳一照。金色大字更加夺目刺眼。
林安枂使劲儿眨眼睛,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有点缓不过神,脑袋是蒙的。她竟然真的结婚了!?
她把结婚证拿在手里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不下三遍后还是觉得不真切。她侧头看旁边的男人,夏琮礼插兜而站,身形挺硕,一双柔和的眸子看着她,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
“夏琮礼。”她喊他的名字。
心里想如果男人不回答她,那她就是在做梦。
结果夏琮礼身子勾下来,视线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温润的声音夹杂笑意:“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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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奉先思孝,处下思恭,倾己勤劳,以行德义。”——李世民《帝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