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现在浪潮正在由近及远往外扩散。被波及到的人,有人惊有人喜,也有人悲有人怒。
谢薇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发出轻飘飘的呵笑,似乎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直到亲眼看见摆在桌子上的签约合同被负责人缓缓推向林安枂。她气得涨红脸,嘴巴都在颤抖。
这时候她的经纪人刚好接到一通电话,慌乱中不小心按到免提键。
那边说话人的声音被放大,在整个会议室环绕。
“很抱歉,mace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终止与谢薇小姐的合作,依旧选择林安枂小姐当我们的品牌代言人。”
谢薇整张脸都紫了。
第34章
这一通电话信息量挺大的, 谢薇听完发出一长串冷笑声, 像是在讥讽别人又像在嘲讽自己。那样子半疯半癫的, 会议室的氛围因为她的存在变得很诡异, 像是午夜鬼片。
这里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她悠长的哂笑。听得沈星文浑身汗毛竖起, 投去厌恶的目光:“疯子。”
这件事情让林安枂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做天在看,她对谢薇的发疯是冷漠的, 抬眼看到她又悲又笑的模样,她一点都不同情她, 只觉得谢薇的笑声鼓噪刺耳,她不悦地皱眉头。
除候娟以外没有任何人再理会谢薇,包括负责人。负责人把文件递给林安枂, 礼貌说:“你可以先看看合同内容再签字。”
林安枂刚接过手,谢薇却突然冲过来,扯过她手里的合同。
“碰”一声巨响,文件被重重摔在旁边的桌子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谁能想到谢薇会愤怒到如此失去理智。
“谢薇。你在做什么?”这次发火的是负责人。
谢薇抬手就指着负责人骂:“关你屁事,你帮她出什么风头?哦, 对了,既然你都站出来说话了, 那我可得好好问问你。我这几年给公司带来这么多红利, 你们凭什么就这么把我踢出公司?”
她大喘气一口,再怒目圆嗔反问:“你们再看看林安枂,她给公司带来过什么好处。你们把她签下来是想干嘛,当祖宗供着?呵呵呵……”
又是一阵讥笑。
“麻烦你们稍微把眼睛睁大点, 看清楚,我才是你们的摇钱树。现在你们居然签她不要我,我看你们真的是眼睛瞎了。”
负责人彻底发火了,一声怒吼:“谢薇你闹够没有?”
声音如同浪潮拍打在礁石上,汹涌澎湃,翻腾有力。
所有人都安静不语,包括谢薇,她盯着负责人,眼里有惊讶,之后转瞬即逝变成畏惧。
负责人再开口:“是,你是给公司带来了很多好处。但是每年你惹的那些破事情,又是欺负新人演员又是耍大牌甩脸色给导演看的,公司花钱帮你压热搜帮抹污点,多的钱都花出去了。我们不需要你这么一个四处惹事情艺人。”
“最后作为你的老东家,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识实务一点,识大体一点。要是你有点脑子,那就不要在这么作下去,要不然早晚把你那点人气作没。”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负责人一通骂完依旧面红耳赤,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又侧头厉声对候娟说:“你和谢薇都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麻烦你们尽快离开这里,要闹到外面闹去。”
撂下最后一段话,负责人愤然离开。
候娟杵在原地,负责人那句话“你和谢薇都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在她脑海里旋绕几圈。
她反应足足五秒后才恍然。
她,被,公司,辞退了???!!!
她没想到自己也被搭进去,虽然她是谢薇的经纪人,但是她是和公司签的劳务合同,算起来她是公司里的人,她拿的是公司发的薪酬。她以为谢薇的事情不会波及自己的。而现在事实是,她被辞退了,丢了饭碗。
“负责人,你等等……”候娟朝负责人追去,一路哀求。
“我来IC四年了,4年时间我尽心尽力的工作,没有功劳也苦劳吧,你们怎么说辞退就辞退啊。”
“你们看在我工作负责的份上,好歹再给我一次机会不可以吗?”
“我有哪些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可以给我讲,我可以改正。”
……
声音越渐远去,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谢薇被丢下了,形单孤影的,看对面是林安枂和沈星文两个人,她的气势弱了一些,但是心里的怨气与怒气估计没消减半分,嘴里愤愤道:“你们给我等着。”
马上掏出手机拨打出去电话。
疯言疯语。
沈星文翻白眼,之后从地上捡起签约文件递给林安枂。
“喂。”谢薇哭哑抽泣的声音,“李建,你在哪里?”
这哭腔调调男人听了应该会很心痛她吧,林安枂心里笑一下。果然沈星文以前说的是对的,谢薇真的很懂得博男人的同情和怜惜。
“我现在遇到一些麻烦事情,需要你帮忙。” 谢薇声音更脆弱更软了,听着沈星文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这打电话搬救兵的方式真的别具一格呢。
虽然不知道谢薇口中的李建是谁,但是沈星文可不怕他们。要是今天谢薇真能找来救兵,她最不在话下的本领是吵架骂人,至于打架,虽然她力气不行,但她的“九阴白骨爪”还是能揪掉谢薇几根头发的。
正信誓旦旦等着干架,结果谢薇和她的救兵似乎出了一点状况。只听谢薇责骂和反问电话里的人:““你怎么回事啊?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mace一定会拿给我代言的,你说林安枂会被IC踢出去的。我就问你,现在为什么续约的是她而不是我?还有,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啊?你公司出问题能怪我吗?”
会议室被谢薇嘶声力竭的怒吼和苛责声充斥,嘈杂得厉害。林安枂和沈星文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两人拿着签好的文件准备去找负责人。刚才负责人一怒之下先离开了,忘记把公司那份合同带走。
刚出会议室,听到后方又传来谢薇的的怒吼破骂:“李建,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是这么说话不算数的吗?”
“什么叫让我不要再去找你?昨天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
如此看来,她的撒娇和娇滴滴的哭泣在男人哪里彻底没起作用。林安枂黑睫轻掀,扯开嘴角。
会议室里,谢薇和李建的争吵还没停息,几次发怒后,谢薇眼睛熏红,里面有血丝。手中的手机被她拽得死死的。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质问李建:“你已经答应我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到?
那边李建的怒气比谢薇更重:“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谁的女人。要不是你昨晚在我这里嚼舌根,我会去碰林安枂?老子现在因为你把和恒夏两个亿的生意都弄没了。现在你倒好,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两个亿,你把你卖给我都不值这个钱。如果你有点脑子,以后别再出现在老子面前。”
谢薇的心陡然一降,她再一次奔溃了,手机瞬间被她砸在地上,空荡荡的会议室发出尖锐刺耳的碰撞声。
负责人的办公室具体在哪里,林安枂和沈星文也不太清楚。正巧前方有两位女职员。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手里都抱着一堆文件。
沈星文拉着林安枂上前想打听一下,结果听到两人在悄声议论关于夏琮礼收购IC的事情,由此没着急打断她们,还留一耳朵听她们说。
两女职业并没发现身后有人,长发女职员继续说:“11楼会议还没结束吗?”
短发:“没呢。已经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会了。”
长发:“你说这次恒夏和我们公司的收购案能成吗?”
短发:“我感觉这次恒夏总裁夏琮礼都来了,应该是稳了吧。而且…”
话说一段,手机“滴咚”一声响,有信息进来,短发女职员瞅一眼手机,兴奋了:“11会议结束了。”
长发女职员满脸好奇:“结果怎么样啊?收购合作谈拢没?”
短发女人再看下一条消息,先是惊讶得嘴巴张成“o”字样子,后是激动到眼睛发亮:“夏琮礼真的把IC收到恒夏集团旗下了。”
长发女职员瘪嘴无语:“公司都被收购了,你激动什么啊?”
“我当然兴奋啊,夏琮礼现在是IC的老板,那我岂不是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他了。”
“做梦吧。”沈星文小声嘀咕,在回应女人的话。又侧头看林安枂,惊喜道:“安枂,夏琮礼成IC老板,那你岂不是成公司老板娘了?”
林安枂并没听进去沈星文的话,她正陷入沉思中,眸光幽沉。
她回想刚才谢薇和李建的通话,他们不长不短的对话里,她知道Mace撤她代言的事情是谢薇让李建做的。而现在李建那边似乎遇到了麻烦,公司出了问题。紧接着Mace的代言立马弯道掉头落在她头上。
这些都是谁做的?
林安枂脑海里只能想到夏琮礼的脸。
刚才那两女职员又说IC被夏琮礼收购了,现在看来,公司续约的事情夏琮礼也肯定插了一脚。仔细想想,负责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迟到一个小时。她出现的时候也只是一直道歉而已,没有半点解释。林安枂猜,那一个小时里面负责人一定也被上面的人约谈了吧。
以她现在在娱乐圈十八线小明星的地位,再续约真的难。而谢薇虽然爱惹事圈里名气也臭,但是她确实红啊,只要她红一天那她就是一棵好摇钱树。
但是现在公司抛弃了谢薇,选择了她。
夏琮礼。
林安枂默念这个名字,心脏一抖。
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他的权威到底能威慑到多少人。
把合同给负责人送去后,时间不知不觉已是下午5点。林安枂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
“这一天过的真是魔幻。”沈星文慨叹。
林安枂漫不经心应一句:“确实。”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一路瞎聊,沈星文又道:“你知道你这种劫后逢生的人是什么命吗?”
林安枂掀嘴皮笑:“什么命?”
沈星文:“大富大贵的命。”
林安枂莞尔:“信你的鬼话。”
沈星文长长地嘿声:“你还别不信。听没听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俗语。”
“……”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真知卓见,你不信我还能不信老祖宗?”
林安枂随口打哇哇:“…信信信。”
胡诌完,两人刚好到电梯门口,刚站定脚,余光之中再次瞥见谢薇的身影。
林安枂侧目,谢薇一路疾步走来,这次人正常了不少,没有精神失常般地发笑,而是冷着一张脸,气焰全数藏在眼睛里。
经历重创后的暂时冷静。
林安枂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睫,谢薇的所有行为都被她看在眼里。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谢薇过来。
比刚才的发疯,谢薇现在的样子让林安枂觉得顺眼很多。她以正常的状态想找她聊,林安枂觉得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等她这么一会儿。
谢薇来到林安枂面前,眼里里全是狠厉,语调颓丧又低沉:“林安枂,我知道你鄙视我和那些狗男人纠缠不清。但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不管是mace的广告代言还是IC的续约,你敢说你背后没有男人帮你撑着。”
本来以为她会有点悔悟,没想到还是来泄气的。林安枂低头轻嗤一声,心笑自己似乎对别人太心慈了点。在抬头时,毫不留情地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为了资源把身体出卖给那些男人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你做不出来?”谢薇笑了,话里话外全是讥讽,后又冷下脸子,放狠话:“林安枂,你别得意得太早,你背后的男人现在是呵护你,不仅帮你拿下了mace,还帮你搞定了IC。但是我以我的亲生经历告诉你,他们那群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们,今天有多呵护你明天就有多践踏和看轻你。”
说到这里,谢薇眼眶一红:“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这样告诉你吧,今天李建因为两个亿的损失不要我了。你的好日子估计也没多久就要到头了。到时候你的下场只会和我一样。”
沈星文在旁边听到气炸:“谢薇你怎么这么歹毒,你自己不幸就非得让别人跟着你一起不幸吗?”
她们在吵,林安枂沉默了,她并没有被激怒,只是陷入了沉思的漩涡里。她不认为谢薇说的话全是错的。
夏琮礼早晚会丢掉她,这是她从和夏琮礼结婚的那一刻起就认定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上,她最不相信的是富豪和女明星之间的爱情。真不巧,她是女明星,夏琮礼是富豪。
谢薇和沈星文的争吵还没停,她反驳沈星文,但更像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在诅咒:“你等着瞧,林安枂肯定会和我一样的,会和我一样被男人无情丢掉,会和我一样落魄和被作践。而我等着那一天。”
“那真是抱歉,你等不到那一天。”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这道声音压得低,却蕴着力量,藏着冷冽。
林安枂的思绪骤然被切断。她侧目,夏琮礼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站在电梯里,身上的黑西服敞着,手揣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冷漠疏离,看谢薇的眼神极其冰冷,像一把冰刀,透着寒气和锐利。
这一小段时间里,林安枂愣了神,恍惚之中,有一只手拽紧她的胳膊,把她往电梯里面带。等她回神后发现自己已经在电梯里了。再朝电梯外看,被夏琮礼目光刺中的谢薇咬着唇角,目光漂浮不定。直到电梯门关上,她也没哼声半句。
电梯外,谢薇定定地站在原地,忽然鼻头发酸,不是因为恼怒气愤,也不是因为害怕畏惧夏琮礼。而是她发现……
这一次,她真的输给林安枂了。
刚才夏琮礼看她的时候眼底满满当当的怒气,但等林安枂被拽上电梯的一刻,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见,但是她看见了夏琮礼一瞬变化的神色。
他低头看林安枂的时候,刚才那道冰冷的眸光一瞬柔和下来,眼里载满不自知的担心和呵护。
这种疼惜,是不经意表露出来的,来不得半点伪装。
谢薇承认,她嫉妒林安枂有夏琮礼这样的男人守在身边。
在心底再把李建和夏琮礼一对比,谢薇嘴角轻扯,笑得悲凉,笑得落寞。
***
电梯是两个小时前的那辆电梯,电梯里的人还是他们四个人。连站的位置都没改变。林安枂和夏琮礼站在前面。后面两个人照旧安安静静。
夏琮礼手还拽着林安枂,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林安枂心里麻酥酥的,像有无数根羽毛在挠。她不自觉地动两下。夏琮礼感觉到她的动静松了手,松手时垂眸看她,林安枂刚好抬头。
两人猝不及防地视线相遇,林安枂仔细看他的眼睛,黑棕色的眸子看似平静却又不平静。令她窥探不出到底藏着什么情绪。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告诉我。”夏琮礼先开了口。声音低缓,像是温柔的哄慰。
林安枂撤回视线,没回话。
就她这脾气,肯定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遇到事情就找男人。
算起来,夏琮礼和林安枂也相处两个月多月了。他对林安枂的脾气也多多少少有所了解。他没和她在争论什么,最后只是笑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道:真是倔。
电梯里安静下来,趁着这点时间,林安枂回想今天夏琮礼为她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好歹要说点什么才可以,由此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讲了一句:“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态度挺傲的。
她以为夏琮礼会客套回她“不用谢”,结果男人说:“谢我就今晚做一顿晚饭给我吃。”
林安枂:“……”
又心存侥幸地试探:“给你买外卖可以吗?”
夏琮礼:“不可以。”
“……”
在公司闹腾几个小时,再从公司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公寓里电视声音在回荡,夏琮礼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上拿着文件在翻阅。
至于林安枂,她正在厨房忙活。搅拌鸡蛋的时候,她回头虚着眼睛看沙发上的男人,她严重怀疑夏琮礼此次之行不是为了吃这顿晚饭,而是想赖在这里不走。
“哐哐。”她用力搅拌鸡蛋,把气撒在鸡蛋身上。夏琮礼被这声音吸引,他暂时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去。
“你准备做什么菜?”温润的声音。
林安枂:“你猜啊。”
夏琮礼目光浅浅地看碗里的鸡蛋,确实没什么思绪,坦言:“不知道。”
林安枂一边搅蛋一边看锅里,一个恍神没听见夏琮礼的话,看见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她赶紧把鸡蛋倒进去。连同碗口的水珠子也落了进去。
油锅里“噼里啪啦”一阵响,油渍飞溅,她慌张地直往后退,怕油渍溅到衣服上。
夏琮礼注意到她一身白裙子烧菜,也不带一块围裙,他一张脸板着,眼里透着“林安枂或许是个傻子”的神情。继而转身从餐桌凳子上拿来围裙。
“手张开。”
林安枂懵懵地回头:“嗯?”
夏琮礼没接话,从她身后把围裙领口套进她的脑袋。
这姿势,林安枂感觉自己被环在了夏琮礼怀里,周遭都是他的气息和温度,她身子愣住,像一根电线杆一样杵着。连呼吸都忘记了。
围裙上面套好了,腰上的带子还没系上。夏琮礼勾下身子,手往林安枂腰间探过去。拉围裙带子的时候,两人的脸贴得很近,林安枂感觉她和夏琮礼之间只有拳头这么远的距离。她能听到他沉而稳的呼吸声。由此一颗心又躁动起来,耳廓悄无声息地染了殷红的颜色,两边脸颊也是爬上两片红霞。
喉咙也痒痒的,她咳嗽两声,支支吾吾制止道:“还是…我…我…自己来吧。”
夏琮礼瞧她泛红的脸,笑了下。女人害羞了。
见夏琮礼没动静,林安枂身体扭捏几下,又说:“我自己来。”说着手伸到腰上要去抢夏琮礼手里的带子。
结果是……没抢着。还听到男人浅笑的声音说:“别动,再动我可不能保证我的手摸到你哪里了啊。”
“…!!!”
够痞,够撩,够霸道。
林安枂没在动,任由夏琮礼把围裙给她系好。
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指针和分针都指到“8”的时候,林安枂整时整点地把晚饭做好。
两人在餐桌子上坐下,一人坐一边。餐桌上两菜一汤。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一道油焖茄子,一道鸡蛋紫菜汤。
夏琮礼瞄了两眼,感觉还行,卖相可观,应该可以吃。只是夹一筷子鸡蛋到碗里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块鸡蛋壳,手指甲这么大,他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林安枂看他不动筷子,嚼完嘴里的东西问:“怎么了?”
说实话,这是林安枂第一次给除他爸以外的男人做饭,她还是挺在意夏琮礼的评价的。
夏琮礼抬眼,见女人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复,他把鸡蛋壳藏进米饭里面,浅嗓:“没什么。”
之后,鸡蛋壳不知道被他第几口扒饭扒进肚子里了。
吃饭的时候,林安枂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两下,有微信消息进来。她的手机就放在饭桌子上,夏琮礼和她同时看过去。看到发信人是霍笒,夏琮礼轻皱眉头,眼睛里挑起几不可查的不悦情绪。
林安枂捞过手机,点进微信,看到是霍笒发来的消息她略微惊讶,她们上次聊天还是两个星期前的事情了。想来,上次她给霍笒讲了她结婚的事情后两人就没再联系了。
林安枂带着疑惑浏览消息,还没浏览完,夏琮礼问:“他说什么?”
林安枂把最后一排文字看完,回:“他说祝我新婚快乐。还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夏琮礼蹙起的眉头松了松。
“他还说很高兴我们有机会再合作,希望合作快乐。”林安枂又补充。
夏琮礼手中的筷子又是一顿,声音偏冷:“什么合作?”
林安枂并没察觉到夏琮礼情绪的变化,她放下手机,扒拉一下口饭回:“mace的广告代言。我们要一起拍宣传广告。”
这个消息也是她刚才才知道的。之前没人告诉她广告片有男主。
夏琮礼没说话,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完后起身往厨房去。他修长的背影落在林安枂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莫名透着几分寒气,她试探地问:“不吃了?”
夏琮礼把水龙头打开,低沉的声音夹在 “簌簌”的水流声中,传到林安枂耳朵里。
他答非所问:“吃完饭把碗筷拿过来。”
这个回答也是冷撇撇的,林安枂觉得夏琮礼这情绪变化得莫名其妙,她也冷不丁回一个字:“哦。”
今晚的碗筷依旧是夏琮礼洗的。夏琮礼刷完碗往沙发走,林安枂躺沙发正在看电视,他走到她旁边坐下后没看电视,而是拾起茶几上的文件。
林安枂怀里抱着抱枕,她下巴耷拉在抱枕上,看了好一会儿电视听旁边的男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脑袋转一圈看夏琮礼,后者神色平情绪淡,手上不疾不徐地翻动文件。看到某些不称意的地方又会稍微皱下眉头,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林安枂一瞬看入迷,反应过来时她看电视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了。
“咳咳。”她故意咳嗽提醒夏琮礼。
夏琮礼八方不动,低头继续浏览文件。
“咳咳。”林安枂加重咳嗽声。
夏琮礼没抬眼,不温不热的声音递过来:“有事情就说。”
林安枂:“9点了。”
夏琮礼依旧没抬头看人,但嘴角勾了勾,清浅的嗓音问:“9点了怎么了?”
林安枂感觉自己一计重拳打在棉花上,男人丝毫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次她更明显地暗示:“9点了,我要睡觉了。”
意思是你可以回你家了。
夏琮礼看完最后一页文件,终于抬眸,装蒜道:“我又没让你不睡觉,你想睡就睡。”
林安枂:“……”她想到一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也懒得和夏琮礼周璇,这次气熏熏直截了当道地说:“我家只有一张床。”
夏琮礼低低地笑了:“那不是正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正好什么,说清楚。
7000字,今天小西柠努力了吗?努力,猝……
第35章
林安枂的心陡然一跳, 人紧张了。怀里的枕头被她抱得死死的。手指甲在抱枕上抠来抠去, 发出“呲呲”的声音。
支支吾吾问:“正好…正好……什么?”
夏琮礼后背懒懒地往沙发靠去, 双手环在胸前, 勾着唇稍看她, 淡痞痞地笑,故意不回她话。
就这模样,撩拨人而不自知。
等他悠哉哉瞥眼电视后, 倒是胡诌开了腔:“这电视剧挺好看的。”
林安枂侧目,电视里放的《喜洋洋与灰太狼》
“……”真想抬脚给这男人一脚, 她正欲开口再问他话,夏琮礼手机却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看眼来电人立马收起笑, 正经模样地接通电话。
“Holle,Mr Wilson.”
“of course I have time.”
……
英文!
林安枂有点吃惊,小口咽一口口水,看夏琮礼神色认真,她都跟着紧张起来。她猜想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自觉变得安静下来。还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很多。
这些小举动被夏琮礼看在眼里,他拿过林安枂手里的遥控器, 又把声音调大许多, 然后人往阳台外面去了。
这意思是让林安枂继续看她的电视,不用管他。
阳台没有灯,全靠客厅的光照亮。微弱的光线里,林安枂瞧见夏琮礼侧身倚靠在栅栏上, 一只手习惯性地抄进裤兜里。皎洁的月光倾斜地洒在他宽厚的肩头上,把这男人的身影拉得更加修长。
夜晚的风有点大,夏琮礼白色的衬衣被吹得贴紧腰窝,那硬朗结实的腹肌轮廓立马被勾勒出来。
这男人,仔细瞧,真的很性感。偏偏此刻那张冷淡正经的脸又禁欲得很。
林安枂看得有一瞬入了迷,风往客厅里面刮发出“呼呼”的声音,她这才勾回思绪。夏琮礼打电话的声音也随着风飘进她耳稍。这道声音低哑带磁,一口纯正的英文,她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单词。
他再看夏琮礼,额头的碎发被风吹乱,倒让这男人平添几分不羁与闲适。
看到这样的夏琮礼,林安枂觉得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当一个男人的能力足够大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里都透着意气风发和从容不迫的淡然。
“You rest assured that our pany will take your opinions into sideration.”(你们放心,我们公司一定会考虑你们提出的建议的)
那边夏琮礼的电话还没结束。虽然林安枂对英文好的人有倾慕之情,但是她实在忘不了那些年广播里面播放英文听力的噩梦。
她上学读书那会儿,就属英语最烂,英文听力更是要了她一条老命。
算了,还是看电视吧。
她收回视线,脚往茶几上一搭,悠悠哉哉继续看电视。至少电视里面的声音她不用费脑子就能听懂。
夏琮礼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十几分钟过去了都还没挂断。林安枂一个人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婆媳剧,看得她甚是无聊,不知不觉犯困起来。打着哈欠往她往阳台看去,夏琮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身,虽是听着电话,但一双黑棕眸子看向她,眼尾含笑。
这眼神有点勾人,林安枂被盯得头皮发麻,下一秒,放下搭在茶几上的脚,呲跐溜往房间跑了。
这一幕落在夏琮礼眼底,觉得平时满身是刺的小刺猬今天……有点可爱。
笑意在夏琮礼眼底不知不觉蔓延开来。
林安枂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一堆衣服,没看阳台外的夏琮礼,直溜溜往洗手间冲去,“碰”地关上门。
“咔嚓”一声响,还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小刺猬果然不动还好,一动这动静不得了。夏琮礼看过去,紧锁的门让他又是心头一笑。
女人这是把他当色狼一样提防着呢。
他气笑地掀嘴角,接着继续讲电话。
十几分钟后,林安枂洗漱完出来,看到夏琮礼已经没再打电话。此刻坐在沙发上,左腿着地,右腿曲膝懒懒散散地放在沙发上,耷拉在膝盖上的手拿着遥控器没动。
这坐姿有点慵懒,有点痞。
“嗯嗯……”客厅里突然出现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嘤.咛声。
这声音有点色.情。听得林安枂老脸一红。是个成年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嘤.咛声从电视里飘出来的。林安枂探寻的目光投向电视,电视里的男人女人赤.身裸.体,男人力量勃.发,女人眼含春.水。
这副画面真是活.色生香。看得林安枂脑袋一懵,耳畔“嗡嗡”响。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又羞又气,真不知道夏琮礼看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她头一扭,怒视夏琮礼,结果后者脸不红心不跳地坐着,视线落在电视上,微微翘起一遍唇角。
看来,电视里面火热场面很对他胃口。
呸,
真是衣冠禽兽。
林安枂轻呼口气给自己扇风,她脸颊烫得厉害。毕竟她不像某个男人,她脸皮薄,见不得她羞人场面。
这时候男人却突然开了口:“好看吗?”
吓得林安枂身子一抖。未待她回答,夏琮礼棕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过来,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又挑起眉梢:“这种小场面就让你羞成这样?”
话刚落,女人“嗯嗯啊啊”的声音散落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夏琮礼眼尾又勾了勾。
他眼睛里有逗弄人的情绪,林安枂被瞧得又羞又愤,她揉揉眉心,脑子清醒后哼哧哼哧上前去,一把夺过夏琮礼手里的遥控板,三两下就把电视机关掉了。
“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红着脸训骂,其实心里躁得慌。
夏琮礼挪唇角,正经又不正经地说:“君子好色,发乎于情。”
这句话的意思是男人好.色是天性。这理由,林安枂竟无言反驳,反倒脸畔更烫了几分。
夏琮礼看着咧嘴笑,笑得肩头轻颤,笑声从他胸腔低低缓缓地溢出来。笑得散倦又恣意妄为。
惹得林安枂彻底脸红,她捞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抱枕不偏不倚地砸进夏琮礼怀里。但是男人不痛不痒的,嘴角笑意未散。
林安枂斜眼瞪人,然后“啪叽啪叽”踩着拖鞋往房间去,夏琮礼这才拨开怀里的抱枕收了笑,意识到真把人惹生气了。他赶紧起身追去,刚走到林安枂房间门口,女人抱着一套男人的衣服出来。
两人对立而站,一高一矮,林安枂的头直够得到夏琮礼的胸口。她没抬头看他。夏琮礼先开口道歉:“对不起。”
态度很真诚。但似乎并没有用。林安枂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低着头,把手里的衣服用力塞进他手里,没好气地说:“反正我们家只有一张床,你要非得在这里睡觉那你就自己看着办,除了床你爱睡哪里就睡哪里。”
说完转身回房,“碰”地把门关上了。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再给夏琮礼任何说话的余地。
“……”夏琮礼觉得无语又好笑。电视里面被老婆关在门外的滑稽场景,既然也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不过按林安枂的脾气,她能让他在这里过夜也算是他们关系的又一进展了。
夏琮礼一开始就没想直接和林安枂睡一起,先前林安枂赶他回家说家里只有一张床,他不正经的说那正好其实是逗她玩的。他这两天来这里只是希望能多一点时间和她相处。
他白天上班忙,就只有晚上这点时间。
他和林安枂的关系,需要时间来调和。他要是不抓紧时间和林安枂相处,那到时候林安枂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还真指不定叫谁爸爸呢。
想想,他这老公当得也真够怂的。夏琮礼盯着紧锁的房门自嘲一笑。
好一会儿过去,林安枂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客厅里只有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衬得这个夜晚更加宁静祥和。
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夏琮礼心里独自揣摩,忽然觉得他和林安枂现在的这种关系也挺好的。
他并不着急和林安枂有突飞猛进的进展。用时间和陪伴堆砌起来的感情比突如其来的喜欢来得更真更长久。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越是这么想越觉得此刻手里的衣服都多了几分温度。
他笑了笑抱着衣服往浴室走,等洗完澡出来,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子。他往林安枂房门看去,心突然满了,像被灌入了暖泉,很暖和。
一夜过后,林安枂醒来已是早上10点,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变得贪睡很多。
起床的时候她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夏琮礼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她懒洋洋地去客厅,一看沙发上果然没有夏琮礼的身影。不过男人很心细,走之前还把睡了一晚的被子规规整整叠好。
她走到沙发前,上下左右打探两番,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这规整程度和军.队里的方块儿被有得一比。
就凭这些小细节,看得出来夏琮礼平时生活很整洁和很规矩。林安枂想他一定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
漫无边际地想了会儿,她肚子也饿了,抬头看电视墙的钟表, 10点半,她都不知道该吃早饭还是该去吃午饭。
肚子咕咕噜噜叫得厉害,她准备下楼买点吃的,刚转身,余光又瞥见餐桌多出一杯豆浆,还有一个保温饭盒。饭盒上粘了一张橘黄色的便利贴,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瞧。
是夏琮礼留的纸条,上面的字线条流畅,笔锋苍劲有力。内容简洁,只有两个字:“早安。”
非常直男的早安问好。她笑着扯下便利贴,把它贴在餐桌墙壁上。之后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有蒸饺和小笼包,冒着热气,还是热乎的。
这是在她小区门口的阿婆家买的,林安枂一看便知道。她平常懒得做饭就是在这家店吃的蒸饺和小笼包。
多亏夏琮礼,今早她都不用下楼了。
之后的两个星期,夏琮礼每天晚上都到她这里来,两人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做饭洗碗会分工合作,她做饭他就洗碗,她要不想做饭那就他做。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夏琮礼把所有都包揽完了。
这段日子两人的相处很平和,谁也没有越距。吃完饭后两人偶尔会一起看电视,夏琮礼这人其实不爱看电视,觉得浪费时间。
也是,他是恒夏总裁,身处哪个位置日理万机的。哪有这么多闲时间。
所以林安枂发现夏琮礼大多时候电视看一半就不看了。要不是拿着电脑工作就是抱着文件在看。
有的时候她还挺羡慕夏琮礼的,至少他每天都过得这么匆忙又充实。再对比自己,已经两个星期没接到通告了,在家长了一身懒肉。
她给沈星文打电话问起mace广告的事情,沈星文回复她说mace那边还在构思广告内容。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
林安枂低头瞅自己的肚子,她扒手指数了数,她已经整打整算怀孕三个月了。
因为身板瘦,所以目前为止还不显怀。但是这再拖一拖她肚子就真的大了,倒时候想拍广告都拍不了。由此她让沈星文催促一下mace的负责人。
经过沈星文和mace一番协商,终于在一个明媚的清晨林安枂接到电话,mace那边通知今天拍摄广告。
沈星文开车来到林安枂小区接人,林安枂一坐上车就兴奋起来:“我终于出门有工作做了。”
沈星文踩油门,车子启动。随口接话:“就这么喜欢工作啊?你怀孕在家呆着多舒坦。人家好多人还就喜欢在家呆着,偏偏没那福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林安枂就不喜欢沈星文一逮着机会就对她说教,拖长声音不耐烦回:“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星文以为她用的陈述语气,呵声:“还算有自知之明。”
林安枂不喜欢这话,反嘴:“我不喜欢闲着,闲着太无聊了。这哪里是有福啊,这是遭罪。”
沈星文又气又笑:“你还遭罪?你有那么有钱的老公,每天衣食无忧的多舒服。你这还叫遭罪?”
林安枂哼气儿:“他有钱是他有钱,我可是穷得很。穷的银行卡里只有几万块钱。”
就这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的态度,沈星文好奇地问:“你们夫妻俩钱都分这么清楚的吗?”
林安枂:“当然得分清楚。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们的私有财产当然也得分清楚分明白。”
沈星文脑子里飞速过一遍这段话,她不知道夏琮礼是不是也这样想,但是林安枂能说出这番话,很明显她还没有完全接受夏琮礼,甚至把他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
沈星文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林安枂,她犹犹豫豫好一会儿后,试探地问道:“你该不会还没和夏琮礼那个吧?”
林安枂疑惑:“哪个呀?”
沈星文“啧”一声,觉得没见过脑子这么笨的人,音量由此拔高,暗示意味更重:“就是那个呀。”
林安枂不解地皱眉头,脑子顿两下后才恍然大悟,她斜眼看旁边八卦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回:“我睡的床,他睡的沙发。”
沈星文先是一惊,后忽然有点同情夏琮礼。嘲弄林安枂一句:“你这女人,好狠的心啊。”
林安枂翻白眼,难得理旁边唧唧歪歪的人。她扭头看向窗外。
一转眼车子在广告公司大楼停下。下车后两人直径往摄影棚去。刚走到摄影棚外就能听到闹哄哄的。估计人已经到齐了。
林安枂走进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霍笒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在看手机,旁边有助理在给他补妆,他没抬头过一次。
那边霍笒勾起一边唇角的时候,林安枂的手机立马就发出“叮咚”响,一条微信消息进来。她点进去,霍笒说:【期待我们今天的合作,还有,记得别迟到了。】
林安枂仔细看完这句话,很官方很客套。她也没多想,回复道:【前辈,我们已经到了。】
那边霍笒收起手机看过来,看到林安枂后笑着挥手打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跟着往这边看。
这突然的注视让林安枂略微不自在。她难为情地向大家轻鞠躬问好。
好些工作人员对林安枂并不熟悉,尤其是那些打杂的助理和道具师们。由此议论起来:“她就是我们今天广告拍摄的女主角吗?”
“对啊,就是她。以前没见过她,今天一见感觉她好漂亮啊。”
“对对。她的脸长得太精致了。”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是美人胚子。”
……
关于她们窸窸窣窣的谈论,林安枂一句没听清。本来想走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当然也包括和霍笒问声好,毕竟是前后辈的关系。但是半路杀出个导演,和导演客套两句后,导演让化妆师带她去试妆。
看来,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不然导演也不会这么着急。
化妆完,林安枂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从化妆室出来,Mace是女鞋奢侈品品牌,广告拍摄肯定得穿高跟鞋。
林安枂在家蜗居半个月,现在穿高跟鞋突然觉得别扭得厉害。走路也晃晃悠悠。沈星文看着太阳穴直突突。
“你可当心点啊,你要是一跤摔下去我怕夏琮礼会追杀了我。”沈星文说着就伸手就要去扶林安枂。
林安枂挡开她的手:“不用,你让我先找找感觉。你要是现在扶我,那我等会儿拍广告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夏琮礼追杀你,是导演追杀我。”
没办法,沈星文只得缩回手。这时候不远处有人找沈星文,应该是核对广告拍摄的事务,离开之前沈星文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她再三叮嘱:“你走路慢点。”
林安枂比出一个“OK”的手势。结果沈星文刚消失在走廊转角,伴随着“啊”的尖叫,她身子重心不稳地往后仰去。
那一瞬间,林安枂整个脑袋里刷的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思考,眼前变得漆黑,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自己身子在往下坠落。
“安枂。安枂。”一个男人着急的呼喊声,林安枂听得模模糊糊。
“安枂,安枂。”这一次的声音特别清晰,是从她头顶上方传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的白炽灯,白炽灯光圈很亮,晃着她的眼睛。她感觉周围雾蒙蒙的,看所有东西都看不清。
“安枂,你没事吧?”
又是那个男人焦急的声音。林安枂彻底回了神。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抬眼眸,眼前的人是霍笒。
霍城脸逆着光,很模糊。她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但是再一看两人现在的姿势似乎过于亲密,她挣扎下推开霍城,站直身子。
霍城揽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听到林安枂说感谢他的话他才缓缓收回。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中蔓延着微妙的氛围。
林安枂说不出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源于什么。有这么一瞬间,她脑袋里出现夏琮礼又黑又臭的脸。心底还泛起背叛夏琮礼的罪恶感。
“谢谢前辈。”她最后一次道谢完转身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抹背影透着对霍笒的提防和刻意疏远。霍笒站在原地,眼睛越来越沉,黑得可怕。
“别看了,她已经结婚了。”经纪人陈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这一句话非常扎心。霍笒下颚线一瞬崩紧,嘴里发出的几个音节从嗓子眼里抠出来,极其阴冷还带着对陈明的不耐烦:“我知道。”
陈明哼哧一笑:“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你知道你会私下亲自联系mace广告负责人?你知道你会为了接这支广告不断降低自己的广告报价?”
一连两个问题,陈明越说越火大:“霍笒,麻烦你认清现实。林安枂已经结婚了。就算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两可是知道的啊。林安枂已经和夏琮礼结婚了。现在她是夏琮礼的老婆,夏琮礼是她老公。”
“老公”“老婆”这两个词眼让霍笒听着觉得刺耳,他拳头拽紧,眼底全是不悦。脑海中恍然出现两个星期前撞见的一幕,他嘴里挤出一句话:“有的东西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陈明嘿声:“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人家两人还是假结婚不成?”
霍笒没在接话,提步往前走。
陈明不敢胡乱揣测霍笒沉默里面饱含的深意,他走上去,心里因为霍笒堵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郁闷,他声音压得低,但是语气很重:“我告诉你霍笒,我不管林安枂和夏琮礼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反正只要他们有一纸婚约在,你就不该在他们中间插一脚。”
霍笒实在听不得陈明一直囔囔,顿然停了脚步,回头不耐烦地凝视人,吓得陈明后退两步。
霍笒并没有发火,反倒很清醒地说:“我自有分寸。”
……
下午六点,夏琮礼难得准时准点下班。他站在电梯前,手肘上挂着脱掉的西装。苏承站在后侧门陪他等电梯。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停留在数字“1”。估计还有一会儿电梯才到。夏琮礼掏出手机给林安枂打去电话。
“喂。”林安枂声音很小声,像在说悄悄话。
夏琮礼以为她感冒了,蹙眉:“你声音怎么了?”
林安枂:“导演在给霍笒拍单独的镜头,霍笒有台词要录音。我不敢说话太大声,我怕吵到他们。”
“霍笒”这个名字让夏琮礼心里一梗。胸口处像是堵了一根鱼刺,咳不出来也咽不下,直叫人难受。
缓了一会儿他才又问:“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林安枂:“可能还有一会儿时间才结束。怎么了?”
夏琮礼:“等你那边结束了我来接你回家。”
林安枂想想要是夏琮礼来接她,那她就可以不用麻烦沈星文耽搁时间送她回家了。她回:“那行,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到时候到这里来接我。”
“哦,对了,别走前门,哪里人多会被拍到的。”
夏琮礼浅浅的鼻音回:“嗯。”
挂断电话的时候电梯刚好到,开门的时候却出现许立希的脸,夏琮礼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旁边苏承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高兴,但是这份高兴很快被他藏起来。
许立希走出电梯,手心不自觉收拢,手里的文件被她捏出褶皱。走出来的时候,她先打了招呼:“总裁好。”
在公司里她称呼夏琮礼“总裁”,私底下叫的是名字。
夏琮礼目光扫过许立希手里的文件,简单地问了句:“今晚加班?”
许立希表情挺冷的:“嗯。”
夏琮礼结婚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上次她从苏承嘴里得知夏琮礼结婚的消息,但是她还不知道夏琮礼结婚的对象是谁?她问过苏承,但是苏承没告诉她。
许立希和夏琮礼面对面站着,两人话都少,态度也挺冷淡,没多几句话夏琮礼进了电梯,苏承跟着进上。
电梯门快合拢的时候,许立希又突然转过身来要说什么,夏琮礼低头整理袖口的纽扣没注意到,苏承立马把手当在电梯门上。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夏琮礼整理好衣袖抬头,面露疑惑。许立希只看了一眼苏承便看向夏琮礼。她说:“今晚8点我在欧尚等你。”
说完这一句话转身又走了。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原地,一个皱眉不知所以然,一个心情复杂。
电梯往下降,狭窄的空间里安静无声。苏承在看夏琮礼的眼色,终于憋不住说: “今天是许经理的生日。”
夏琮礼眉梢微动,挺惊讶的,不过很快恢复平静,算算时间,今天确实是许立希的生日。
苏承从夏琮礼的平静中窥探不出任何情绪,更猜测不出夏琮礼到底会不会去,由此多补了一句: “听说许经理请了很多朋友。”
意思是可以不用担心会和许立希单独相处。而且这不仅是许立希的生日,也是一场朋友的聚餐。以此打消夏琮礼的顾虑。
苏承喜欢许立希,很多时候都在夏琮礼面前帮许立希说话,夏琮礼怎会不知道,他反问:“你听谁说的?”
苏承一瞬低下头,不语。
许立希生日没有请很多人庆祝的习惯。
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夏琮礼坐上车,车里只要他一个人,他一只胳膊肘搭在车窗边沿,另一手松松散散耷拉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出声音。悠长的目光盯着挡风玻璃外。
他和许立希留学的时候就认识,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好朋友。以前两人在工作上配合得很好,如果苏承是他的左膀,那许立希就是他的右臂。
她虽然在感情上是个敏感和娇弱的人,但是在工作上她是个强者。有的事情她对夏琮礼的帮衬比苏承还大。
夏琮礼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闹成现在的样子,现在每天在公司见到都会觉得生疏和尴尬。
今天是她的生日,夏琮礼觉得总归还是该去一下,他们之间有的东西也需要说清楚。比如她喜欢他的事情,比如他不喜欢她的事情。
既然决定要去,夏琮礼给林安枂打去电话:“我待会不能来接你了。你让沈星文送你回去。”
林安枂在电话这头愣了一秒,明明说好来接她的,结果突然来这么一出,她挺气人的。她问:“为什么?”
这时候mace广告负责人走过来,负责人是位很漂亮的小姐姐。她来是想通知林安枂一些事情,小姐姐见林安枂在打电话,只得很小声地说话。
林安枂一心二用,一边听夏琮礼讲电话,一边听负责人说话。听完后冲负责人比出“OK”的手势。
负责人的话她倒是听清楚了,夏琮礼的话她一句没听着,反问道:“你说什么?”
夏琮礼耐着性子,关于许立希生日的事情也没任何遮掩,坦荡荡复诉刚才的话:“我说我晚上要去参加许立希的生日,不能来接你了。你先让你经纪人载你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许立希?
林安枂依稀记得有这号子人物,但是具体是谁她不记得了。还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许立希是个女的。
林安枂冷冷地回:“哦,那你去吧不用来接我,反正晚上霍笒请客,我也不着急回家。”
霍笒!
又是霍笒,怎么到哪里都有霍笒。
夏琮礼太阳穴一跳,涨痛得厉害,他抬手,手指按在太阳穴揉了揉,之后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晚上还是不要再和他们出去玩了。不安全。”
就吃个饭而已,“不安全”三个字说出来夏琮礼自己都不信。
林安枂眼睫一掀:“你还真是怪,晚上怎么就不安全了,你都能大晚上去参加那个叫什么许立希的生日宴,我怎么就不能去参加霍笒的请客了?”
夏琮礼正要开口说话,结果对面传来“嘟嘟嘟”的一阵忙音。
女人把电话给他挂了。
夏琮礼靠在驾驶座上,满脑子环绕“晚上霍笒请客吃饭”这句话,黑眸子又降了温度。泄愤的脏话脱口而出。
“艹。”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预定。
碎碎念:8000字,小西柠已猝……咳咳,扶我起来,我还能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