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天早上。
林安枂先醒来, 身边的男人眼睛轻轻合着, 还没醒。她用被子捂住半张脸, 脑袋蒙蒙的, 眼睛一张一合, 愣愣地盯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像个二傻子。
慢慢地,她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用三个字总结:太疯狂。
无论是夏琮礼和霍笒打架,还是她和夏琮礼在戈壁滩上相拥, 又或者是两人回到酒店,浪漫一夜。
这一幅一幅的画面, 回想起来,都太疯狂。
她记得,晚上8点, 她和夏琮礼刚进酒店房间,夏琮礼灼热的吻直接压下来,痞坏地说:“今晚我还有精力,要不再给宝宝们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之后一切都疯了。空气仿佛被点了火,房间里的温度燥.热难耐。这卧室里每一个地方充满他们相拥相吻的画面。吻得深情, 吻得寸寸灼人心。
回神时,林安枂小脸泛红, 耳根子跟着烧起来。又听见从旁边传来轻缓沉稳的呼吸声, 她侧眸,清晨的阳光柔和温暖,光丝映在夏琮礼的脸上,高挺的鼻梁, 微微泛红的薄唇,很性感。
她的心“咯噔咯噔”地跳。昨晚,就是这男人用尽温柔疼她,爱她。
兴许是阳光刺眼,夏琮礼长睫抖动两下,有睁眼的征兆,林安枂跟鼹鼠一样,脖子一缩,整颗脑袋躲在被子里去。
想到昨晚的事情,羞死人了。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男人。
夏琮礼睁眼,睡意没完全褪去,眼皮子松松懒懒地耷拉着,微蹙眉,觑起眼睛环看周围,最后目光落在林安枂的一颗脑袋上,忽地扯嘴角,笑了,毫无缘由。
怕她捂着难受,他伸手去拨被子。林安枂躲在黑黝黝的被子里,感觉到动静,赶紧眼睛一闭,装睡。
夏琮礼把被子拉到她下巴处,女人嘴巴抿得紧,眼睫一直在颤动。这拙劣的演技,夏琮礼低笑出声:“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
林安枂打死不睁眼。
夏琮礼总有办法治她,凑过去,热风吹在人耳梢:“老婆,起床了。”
低磁的嗓音,滚烫的气息。勾得林安枂浑身麻酥酥的。尤其是耳根子处,又痒又难受。
真烦人。
“老婆。你昨晚表现得真棒。”狗男人又开口了。
林安枂脸颊发烫,实在受不了这撩拨,睁开眼睛,白嫩的手堵住夏琮礼嘴,凶巴巴地喊:“你给我闭嘴。”
夏琮礼确实闭嘴了,但是眼尾上扬,眼睛黑亮含笑,笑地痞里痞气的。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人还想使坏,他抬手,揉她的头发,跟揉面团一样。一阵乱挠。
真的坏透顶了。
林安枂杏眼怒张。虽是生气,但是一眼望进夏琮礼的黑眸里,这双眼睛澄澈透亮,竟然沾了少年的蓬勃朝气。
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开心。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捧着心爱的东西,爱不释手。
而林安枂,就是他最爱心的东西。
两人打打闹闹,腻腻歪歪半个小时才起床。
林安枂在卫生间洗漱。夏琮礼理着衣袖走到窗边,落地窗外,一片好风光,骄阳高挂,金灿灿的阳光洒下,照得油柏路两边的白杨树威武挺拔。
窗前立着一张玻璃桌,上面躺着林安枂的剧本,轻风一拂,书页被翻动。发出“簌簌”的磨砂声。夏琮礼垂眸,起了好奇心,修长的食指拨动剧本,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男人眉宇舒展,神色淡然,越往后翻,眉心却轻蹙起。
卫生间,林安枂站在洗浴台前,镜面倒映出她娇俏红润的脸。乱糟糟的头发,脸颊两边红红的两团,跟盛夏傍晚的朝霞一样。
视线往下,白皙的颈侧,几抹深红的吻痕十分夺人眼。都是夏琮礼的杰作。这让她出去还怎么见人啊。
她气熏熏扯开创可贴贴上去。把红印子遮得严严实实才出来。一瞧,夏琮礼在看她的剧本。而且脸有一丢丢臭。
她走过去,晃一眼剧本,这场戏是女主跌倒,男主为救女主伸手拉了女主一把,最后两人没站稳脚跟,抱着在沙漠里滚上好几圈。
而刚刚好,林安枂是女主,而霍笒是男主。
林安枂先是“噗嗤”一笑,之后才从身后抱住夏琮礼,后者肩头轻颤,被吓到了。他回眸,女人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眼里盛满藏不住的笑意。
夏琮礼转身,把林安枂揽在怀里,暂时忘掉剧本的事情,温和的嗓音问:“笑什么?”
林安枂下巴磕在他胸口,眼睛像弯月:“笑某个男人又吃醋了。”
夏琮礼:“……”
女人笑眯眯的眼睛看他,摆明了是在笑话他呢,夏琮礼不太想说话。
不闹了,林安枂好好哄人:“夏琮礼,我是演员,演戏是我的工作。但是演戏是演戏,现实生活是现实生活。”
夏琮礼耐心听着,又忍不住拨弄她耳梢的头发玩。
林安枂:“而且我以后还会接很多戏,戏里男女主角拉拉小手,互相抱一下都是很正常的…”
她还想说更多宽慰他的话,夏琮礼却在她唇梢小啄一口,说:“宝贝,不用再解释了。演戏是你的工作,我以后会克制自己,少吃醋,多理解你,多尊重你。”
林安枂高兴了,脆生生地喊:“谢谢老公。”
夏琮礼愣一秒,反应过来时又惊又喜:“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安枂藏进夏琮礼怀里,羞答答的声音:“老…公。”
夏琮礼兴奋地大手掐住她的腰,把人摁到玻璃桌上,咬着林安枂的唇说:“你今天休想离开了。”
吓得林安枂一阵拳打脚踢:“夏琮礼你神经病啊,我还要拍戏呢。”
……
好一阵折腾,林安枂终于逃脱夏琮礼的魔抓,出门前,她拾起床上的枕头朝夏琮礼乱砸过去,骂:“衣冠禽兽。”
结果男人站在窗前,轻侧肩,枕头砸在玻璃桌上发出闷闷的碰撞声,而男人好端端站着,一根汗毛都没被碰着。还啜着笑悠闲惬意地看她。
把林安枂气得,转身就走。
夏琮礼朝门外,扬声喊:“早点回来。”
林安枂气哄哄:“我不。”
林安枂前脚刚走,夏母韩玫一通电话打来。夏琮礼往玻璃桌一坐,这才掏裤兜里的手机。
那边韩玫先开口:“诶,夏琮礼,我最近又看到那女孩儿的热搜了。”
韩玫是大学教授,说话从不叽叽喳喳,什么话到她嘴里都温温缓缓的,声线往下拉长。
夏琮礼目光投向窗外,很悠哉。他把和夏母的通话当做闲聊。他平时和夏骏说不上几句话,倒是和自己母亲能聊上好一会儿。
“哪个女孩儿?”他笑问。
韩玫坐办公室里,喝一口茶回:“就那个林安枂。我看微博热搜上说她好像和一个女演员发生矛盾了。”
林安枂的名字从韩玫口中说出来,夏琮礼神经绷紧,收了笑。打探地问:“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事情?”
韩玫:“这怎么是突然,你一年前不是给我提过她吗。我刚才闲来无事看看微博,结果就看到她了。”
“说起这个林安枂,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两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就听你提过她一次后就再没有动静了?你到底和人姑娘有没有在一起啊?你这人真是的,我这当妈的不问你,你就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夏琮礼喉咙紧了紧,认真问:“妈,你觉得安枂怎么样?”
一声“安枂”把韩玫听乐呵了:“儿子,你喊人姑娘喊得够亲切啊。真在一起了?”
夏琮礼刮眉梢,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冥思半会儿,没正面回答韩玫的话,缓嗓问:“妈,你觉得安枂当你儿媳如何?你会喜欢她吗?”
韩玫把茶杯落桌子上,略显生气:“你问的什么话,我当然喜欢啊。我不喜欢她,我干嘛追着你问东问西。”
夏琮礼拧眉,上次和夏骏吵架的时候,老头子可不是这么说的。夏骏说韩玫不满意林安枂当夏家的儿媳。
韩玫主动说起:“一年前,听你提起她的时候,我就专门到网上搜过这姑娘的各种报道。而且至今我都记得一个视频。那个视频可把我惊艳到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傲气的女孩儿。当然我说的傲气不是贬义。女孩子傲气点好。”
“视频是某个电影节的录影,视频里,那些有名气的明星们都拉堆坐一起,就安枂独自一个人坐一桌,面对旁人轻蔑的眼光也依旧挺直背板,坐姿端正,锐利的眼神凝视着讲台的方向。这孩子啊,一看就是个骨子里有股傲劲儿的孩子。而我,就喜欢这种女孩。”
夏琮礼倒是觉得新奇:“你们这个年纪的长辈不是都喜欢温婉的女孩儿吗?”
韩玫笑:“谁说的?”
夏琮礼想到夏骏,默不作声。
知子莫如母。韩玫猜出:“你爸这样和你说的?”
夏琮礼刮眉梢,依旧不答话。
片刻安静,韩玫察觉到自己儿子不太想谈夏骏,毕竟这老头尽不干好事情。她避开夏骏,又说起:
“儿子,我告诉你,这女孩子啊,她脾气倔点没关系。只要心地善良就可以了。反倒是有些姑娘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心眼儿多得很。反正我看过林安枂好多视频,也观察过这孩子。这姑娘傲是傲了点。但绝对是个没坏心眼的好孩子。”
最后说:“我喜欢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夏琮礼接话:“什么原因?”
韩玫:“因为她的脾气可以降住你。”
夏琮礼觉得无语又想笑:“…妈,还真被你猜中了。”
韩玫:“看吧,我就说嘛。这一般女孩儿哪能压住你啊。我还不了解你那臭德行?平时待人温温和和的,骨子里照样傲。那我可不得找个脾气更傲的才能管得住你。”
韩玫一说起这些,说得头头是道:“男人就要有女人管着才行。不管着,准拿着钱在外面到处晃悠。再好的男人在外面混习惯了,早晚会变得不务正业。你看看你爸,我把他管得多好……”
扯远了。夏琮礼及时打断:妈,我回来再和你具体聊安枂的事情,在电话里和你说不清楚。”
还要继续聊,韩玫欢喜不已。看来自己这儿媳妇有着落了。高兴道:“行啊,你回来我们慢慢聊。”
……
林安枂到片场遇到霍笒,两人对望两眼,颇有几分尴尬。毕竟昨天夏琮礼和霍笒打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是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发现霍笒和以前一样,照样喜欢逗她两句。虽然不知道这是霍笒装出来还是他真的已经释然。
但是至少林安枂在和霍笒接下来的相处里,并没有感到任何不自在。拍对手戏的时候,两人配合得也很默契。一遍就顺顺当当地拍摄完成。
下戏的时候,林安枂远远地看见某男人的身影。她站在这头,瞧着眼前的风景有些愣神。
碧蓝的天宇下,大沙漠金灿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夏琮礼身着白衬衣黑西裤,站在蓝天与大沙漠的交界线处,人轻悠悠地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把玩,站姿慵懒又闲适。
她原本以为夏琮礼只适合出入高端场所,没想到在这黄沙大漠里,更显恣意悠然。
霍霍,老公今天有一丢丢帅。
林安枂难得犯花痴。
这时候手机震动,她掏出手机,夏琮礼发来短信:
第一条消息:【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第二条消息:【刚才偷看我几分钟,过来就得亲我几次。】
作者有话要说: 我jio得这章,甜度已经爆表了。
第62章
第二条消息:【刚才偷看我几分钟, 过来就亲我几次。】
林安枂看见被笑死。这男人到底在鬼扯什么。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懒得搭理夏琮礼的话。踩着黄沙, 一路小跑过来, 到夏琮礼面前时, 突然兴起,嘴吧一扁,抬手拭眼角, 一副感动到哭的模样,装出抽噎的声音:
“夏, 夏琮礼,你是不是离不开我了,一离开我就每分每秒地想我。想我想得肝肠欲断, 想我想得快要死去。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了对吗?”
夏琮礼:“”
戏精又开始表演了。
夏琮礼无语地笑两声,最后把头别开,望向广袤无垠的大漠。
男人反应冷冷淡淡,一点都不配合她的演出, 林安枂变了招数。靠过去,捏出娇滴滴的嗓音:“说呀, 你是不是想我想得要命?”
夏琮礼收回视线, 垂眸看人,答话:“…要命倒还不至于。”
林安枂“切”声,又捏嗓,唧唧歪歪地说:“哎呀, 明明就是想我了还不好意思。”
“而且我记得昨天晚上某个男人好像说了很多情话的呢。他说啊……我打他我骂他我闹他,对他而言都是很甜蜜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对夏琮礼抛一个媚眼:“是吧夏琮礼?昨晚你是这么说的吧。哎哟,分明爱我爱的要死,今天干嘛这么害羞呀。”
矫揉造作的表演,怪腔怪调的语气,故意寒碜夏琮礼呢。
夏琮礼掐腰而站,悠悠的视线落在林安枂脸上,又气又想笑,没说一句话,由着她继续说。
等到他好脾气都被磨完的时候,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林安枂看出夏琮礼有发火的苗头,偏偏心里有造作的叛逆种子,她就想去招惹他。身子凑过去,下巴搭在夏琮礼肩膀上,眼睛弯成弯月,笑眯眯地看男人。
看得夏琮礼喉结一紧,明明这女人在故意撩人,偏偏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压下身体的燥热,拿出最后的耐心,扫一眼她故意靠过来的身子,命令:“站好。”
林安枂摇头,眼睛冲他眨巴眨巴,天真的模样。等红唇勾起时,狐狸本性又露出来,拖着娇柔的声音:“昨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在那戈壁滩上抱着我说,让我我不要离开你的呢。”
“你这人,怎么到白天就变害羞了呢?”
害羞?!
夏琮礼嗤笑。
这个词语竟然能哪来形容他。
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提林安枂的衣领子,把人扯到一边去。掐腰,神色不太好,甚至有点凶,发话:“找收拾是不是?”
林安枂作妖作到底,点头:“嗯。”
夏琮礼“呵”声,被气笑。提起林安枂的衣领子,拽小狗一样把人拽起走。走到后车门,拉开车门,下巴往车里一样,语气狂傲:“自己进去还是我弄你进去?”
林安枂以为光天化日之下夏琮礼不敢动她的。现在看来,她完全想错了。这一男一女钻车里要干什么事情,她又不是傻子。人立马怂了,先嘿嘿笑两声缓解紧张的氛围,再说:“哪个夏琮礼,你看这大沙漠风景这么好,要不我带你……”
……去看看吧?
话都没让她说完。夏琮礼捏住她的肩膀,三两下把人塞进车里。
真的用塞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林安枂被推到车厢后座,脑袋重重摔在皮座椅上,疼得她“哎哟”一声。
捂着脑袋要坐起身的时候,一道黑影就要压下来。
夏琮礼开的是越野车,后座空间大,如果夏琮礼进来,足够装下两个人。
林安枂觉得这人疯了,双脚一伸,蹬在夏琮礼胸口,把夏琮礼堵在车门口。
夏琮礼不耐烦道:“把脚拿开。”
林安枂非但不拿开,脚上还用力一蹬,蹬得夏琮礼身子晃悠两下。但是男人的力气到底是比女人大的,他双腿略微发力绷紧,人便稳稳当当站定脚。
他直勾勾地凝视林安枂,眼底沾了怒气还有野蛮欲.望。压嗓命令:“脚拿开。”
林安枂刷子一样的睫毛掀起,眼睛用力回望夏琮礼:“你当我傻子啊。我才不拿开。”
夏琮礼眸光一凛,大手钳住她的脚,手上使劲。林安枂眼看着自己的脚要从夏琮礼胸口被扒拉开。她一下“疯”了。
哭着闹着喊:“夏琮礼,你有毛病啊?”
眼眶一下泛红,心里觉得委屈了。
“我不就是逗你一下吗?你用得着这么吓我吗?”
“这里是剧组,要是别人看见我们在车里这样那样,我还怎么见人啊?”
眼泪汪汪的,真委屈哭了,说话都抽噎起来:“你……你……你就是衣冠禽.兽。这大白天的都想着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坏事情。”
夏琮礼万万没想到林安枂会哭,他把她塞进车里顶多是故意吓唬她。这大白天的,而且还是在剧组里,他哪能真对她做什么。
现在林安枂哭得委屈巴巴的,夏琮礼心尖尖一颤。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手上再不敢有任何动作。觉得真特么绝了。她先招惹他,现在她还委屈上了。偏偏他又舍不得这祖宗哭。
小祖宗哭起来,他哪敢再收拾她啊。赶紧柔下声音哄着:“别哭了。我不动你。”
林安枂不信他,怕男人乘虚而入扑过来。抽抽搭搭的声音:“你……你……你先离我远点。”
祖宗,真祖宗。
夏琮礼心里骂着人,身体却听话地后退两步远。
林安枂坐起身子,抹眼角的眼泪花子,从兜里抽出一张纸,拧完鼻涕冲夏琮礼哼气儿骂:“狗男人,就知道欺负我。”
夏琮礼:“……”
又气又想笑。
是是是,是他欺负她。他都乖乖听话离她远点了还欺负她呢?
夏琮礼低头轻笑,这绝对是娶了一妖孽,专门治他。
不过,今天小妖孽故意撩他,还又闹又哭地变着法子折腾他。他心里竟然觉得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这段插曲过后,夏琮礼载着林安枂回酒店。
夏琮礼车子开得飞快。两边的金黄沙漠不断往后退。吓得林安枂拽紧安全带,带着些许责骂问:“你开这么快干嘛?”
夏琮礼悠悠地勾唇稍,笑得痞:“早点回酒店干正事。”
林安枂立马明白。这一回酒店。她还是逃不了被夏琮礼收拾——
两天后,夏琮礼因为公事回了晋城。
回晋城第一天,他先去了趟公司,开一个紧急会议。会议完,他去了晋城艺术大学。韩玫在这里任教。他此次之行就是来找韩玫的。
穿过走廊,夏琮礼在走廊尽头找到韩玫的办公室,曲指敲门。
“进来。”是韩玫的声音。
夏琮礼推开门。韩玫坐办公桌前,往这边看,见到夏琮礼站门口,只觉得稀奇。这一个月都见不着几次的儿子,今天竟然亲自登门来看她。
她从座位上起身,不忘讽刺:“亏你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来看我呢。”
面对亲妈的控诉,夏琮礼只是笑笑,不解释也不争辩。他随手关门后走进来。
韩玫的办公室装修简洁,素白的墙,米白色的地板砖。黑棕色的办公桌靠着窗户,书桌后面是书柜,和办公桌一个色系。
办公室敞亮透明,而且安静。挺适合谈事情。夏琮礼环视周围一圈,心里这么想着。
就这么小会儿时间,韩玫转身,从饮水机里接热水泡好茶递过来,看一眼自己这“没心没肺”的儿子,故意没给好脸色,冷言:“坐吧。”
夏琮礼倒是不客气,接过茶杯,在韩玫对面坐下。掀眉瞄一眼韩玫,知道他妈故意甩脸子给他看呢,但是也知道韩玫心里没对他真生气。
他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没做声。
韩玫坐下时,终于问起:“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夏琮礼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是安枂的事情。”
这话可把韩玫弄精神了,前两天两人在电话里聊起过林安枂,但是谈得半枝半截的,今天再谈起,韩玫露出笑,兴奋地问:
“那你快告诉妈,你两到底怎么样了?在没在一起?”
夏琮礼把茶杯放桌上,手指磨茶杯手柄,心里有些紧张。缓口气,说:“妈,我和安枂已经结婚了。”
结……婚!!!
韩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一秒愣住,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夏琮礼。后者胳膊肘搭桌上,拳头虚握,心里挺慌的,面上却装得很淡定从容,平静地回视韩玫。
“夏…夏…夏琮礼。”
韩玫终于回神,但是说话捋不直舌头,觉得简直荒唐,她这一当妈的居然不知道自己儿子结婚了,“你,你,好好回答我的话,你们真的结婚了?!”
夏琮礼:“我和安枂已经领证了。”
韩玫听完,心里慢慢积攒怒火。倒不是对林安枂有怨言,而是觉得这件事情荒唐又可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结果两人一声不吭就把证都领了!
简直荒唐,又不可理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急需窗外的冷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夏琮礼没多说其他话,静坐在位置上,知道这件事情对韩玫冲击大。他多说无益,只能等韩玫自己消化这件事情,然后接受这件事情。
韩玫情绪缓了缓后,坐回位置,打算彻底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问:“你两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琮礼把和林安枂的所有事情说出来。从他们重逢醉酒一夜,说到他们为了孩子结婚,再到他们互通心意彼此相爱。
韩玫听完,又不知所言了。以为两人只是单纯偷摸结婚而已,结果却是因为孩子结婚的。而且孩子还是意外来的。
韩玫手捂额头,闭眼冥思。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自己一向自持的儿子,能做出这种事情。
反应过来时,韩玫拎包就走人。
夏琮礼慌了,赶紧从位置起身,追过去:“妈,你去哪里?”
韩玫定脚回头:“还能去哪里,当然是见我的孙子孙女。”
夏琮礼:“……”
这次换他不知说什么。他觑眼细看韩玫,后者绷着脸,说话不温不热的,又迫不及待要见孙子孙女。
韩玫此时的心境,喜怒难辨。
等到夏家,韩玫站在婴儿床前,好生瞧安安和枂枂,这下欢喜了。
“哎哟,怎么这么可爱啊?”
“哎哟哎哟,这是真的是我孙子孙女吗?”
“太可爱了。”
……
枂枂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韩玫,对韩玫的出现很是新奇,忽地裂开嘴,“咯咯”地笑起来。脆生生的笑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韩玫的一颗心啊,直接被萌化。
“来来来……奶奶抱。”韩玫把枂枂从床上抱起来。把枂枂当心肝儿一样捧怀里。忍不住夸:“瞧瞧这姑娘,大眼睛小鼻子的,长得真够水灵,太漂亮了。”
夏琮礼站旁边,别人夸宝宝漂亮的时候,他总忍不住补一句:“因为妈妈漂亮,所以宝宝们才这么好看。”
这话夸林安枂夸得太明显。惹得韩玫没好气地哼声:
“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就忘娘,平时我咋不见你夸奖我一句啊?”
亲妈吃老婆的醋,这让夏琮礼难为情了,赶紧冲枂枂挑眉递眼神。枂枂真跟小人精似,仿佛看懂夏琮礼的眼神,“咯咯”地又开始笑,手还在空中乱舞。把韩玫的注意力一下吸引过去。
韩玫瞧见枂枂花儿般的笑脸,跟着开心:“我们家小姑娘开心了呀?还跳舞呀?以后奶奶给你报舞蹈班好不好啊?”
“我想想啊,学哪个芭蕾舞挺好。芭蕾舞的小裙子穿身上可好看了。”
………
韩玫的心完全被两宝宝俘获。她在婴儿房待了足足两小时才舍得离开。
夏琮礼送韩玫出别墅的时候,想起一事,又特意拜托道:“妈,孩子的事情你还是先别告诉我爸。我怕他到时候闹起来,影响安枂拍戏。安枂还有一个月才拍戏完。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韩玫叹口气,夏骏对林安枂成见很大,这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她也能猜到自己儿子迟迟不带安枂回夏家是因为夏骏的原因。她拍夏琮礼肩膀,安慰道:
“妈有分寸。我听你的,先不告诉你爸。一切等安枂回来了再说。”
说完,又想到夏骏那张脸,韩玫变了脸色,磨牙咧齿:“夏骏这老东西,一天到晚就他事情多。人安枂好好一姑娘,到他哪里就是哪里都不行。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夏琮礼听这些话,心里得到些许安慰。他倒是希望韩玫能改变夏骏对林安枂的偏见。
晚上。
夏骏躺床上浏览手机页面,看得是财经新闻。看到一些关于他的不实报道,笑了出来。
韩玫坐床沿抹手霜,瞧一眼夏骏。觉得老头子今晚兴致还挺高。她说起:“问你件事情。”
夏骏抬眼,视线看过来,问:“什么事情?”
韩玫上.床在夏骏旁边坐下,扯被子盖住腿的时候,似是无心地说:“我觉得林安枂这孩子当我们夏家的儿媳挺好的。”
夏骏疑惑地皱眉:“林安枂?怎么又说起她。琮礼不是和她分了吗?”
韩玫:“你听谁说的?”
夏骏:“网上说的。”
自从上次调查林安枂后,夏骏就再没找人调查过。毕竟那时候夏琮礼甩话说要是他敢动林安枂,他拿命和他拼。
再到后来,网上小道消息满天飞。夏骏工作忙,偶尔还是有时间搜索一下自己儿子的事情。看到有消息说林安枂一年没动静是因为和夏琮礼闹掰了,没人捧,所以接不到资源自然没了声响。
当时,夏骏笑得合不上嘴。觉得自己儿子终于和这女人断了。
再到后来,夏骏再没听说过“林安枂”这个名字。直到今天。
韩玫笑话他:“网上说的算数啊。你儿子和安枂好着呢。”
这话一脱口,夏骏脾气上来,把手机拍床上:“好着?竟然还好着?”
韩玫直觉惊讶,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妙脸色就变了。
夏骏鼻孔出气:“我一早就给你们说过,林安枂是娱乐圈的人,她做我们夏家的儿媳,我不同意,更不接受。看来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两人都能好上一年。”
听到这些话,韩玫火气也冒上头,历声苛责:“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人安枂怎么着你了你这么不喜欢她?你自己想想 ,你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过一姑娘了。你非得闹得你们父子关系破裂才甘心吗?”
又明确表态:“你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接受安枂。而且我告诉你,我只认安枂当我儿媳妇。夏骏,你最好自己把你脑袋里对安枂的偏见抖干净。就是因为你,你儿子才不敢把安枂带回家的。”
夫妻俩坐床头,赤红着脸。大有对簿公堂的气势。
夏骏呵笑:“你可太小瞧你儿子了?他有什么不敢带林安枂回家的?上次,他在我面前横眉立眼地就说,为了这女孩要和我怕拼命呢。他连命都不要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韩玫顺着他的话骂人:“你儿子居然连拼命的话都说了出来,可想而知你对安枂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你该好好反省你自己的言行。”
夏骏脾气也拧巴,当即反驳:“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让助理查了一下林安枂的资料吗?”
“查人资料?!”韩玫又是一惊,音量拔高。
夏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查资料怎么了?”
韩玫哂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查安枂的资料。你查人资料做什么?你敢说你只是单纯地查资料吗?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人心狠得很。你是不是想背地里对安枂动手脚啊?逼她离开你儿子?”
心思被说中,夏骏不说话了。
林母怒气未消,继续说:“我警告你夏骏,你要是敢动安枂一根汗毛,不仅你儿子要跟你拼命,我也跟你拼命。”
夏骏装没听见,重新拿起手机看。
房间里有片刻安静。
韩玫也不想在和夏骏扯,咳嗽说:“说这么一堆话,我嗓子都哑了。去给我倒杯茶来。”
吵架归吵架,夏骏看韩玫咳嗽得厉害,心软了,听见人吩咐,赶紧放下手机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红茶还是绿茶?”
韩玫没给好脸色看,扔出两个字:“随便。”
夏骏耷拉着脸下楼,等冲好茶回来的时候,看到卧室房门紧闭,上面还贴了一张A3白纸。
写了一排大字:
“你该反省你自己。反省不彻底,禁止出入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夏骏这老头和韩玫这对夫妻还是有点意思的。哈哈哈
第63章 (补一小段)
谢薇走后, 片场的氛围一派和谐。林安枂也终于能安心拍戏。
不知不觉,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大漠欢歌》的拍摄接近尾声。
早上8点, 林安枂捧着剧本到片场, 在工作人员搭建的遮阳棚遇到霍笒。后者坐在折叠椅上, 低头翻着手里的剧本,没注意到她的到来,倒是陈明站在旁边先看到林安枂, 打招呼道:“安枂早上好。”
霍笒翻剧本的手指微顿,抬眸, 林安枂一身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夏风一拂, 裙摆摇曳。
霍笒的心跳漏了好几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今天似乎异常漂亮。
但是这份喜欢终该被掩埋,他翻剧本的手指不经意用力,纸张被他拧出深深的褶皱。他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感。等指尖松开的时候, 他才露出笑,一副普通朋友的样子开玩笑:
“今天来得有点晚, 难不成被床封印了?”
话外的意思, 说她贪睡呢。林安枂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嘴巴挪来挪去,不知怎么接话。
今天确实是她赖床多睡了一会儿,平常她7点就到片场的。
霍笒看一眼林安枂的红脸颊, 知道人难堪了,他也不再逗她,拍旁边的折叠椅:“先坐会儿吧。下一场戏才轮到我们。”
林安枂应着邀请坐下。两人位置并列在一起,霍笒垂眸,视线在手里的剧本上,似乎无心地说:“今天这场戏拍完就结束了。”
林安枂接话:“是啊。今天是最后一场戏了。”
陈明在旁边,听见这段对话,他听得出来,霍笒这是话里有话。
“结束”这个词从霍笒嘴里说出来,可不单单是拍戏结束的意思。更是指他对林安枂的感情。
陈明叹气,是该结束了。这段苦涩的喜欢早该结束了。
一年了,陈明跟在霍笒身边,他知道,霍笒真的爱惨了林安枂。
他当霍笒经纪人这么多年,只见过霍笒烂醉过两次。
第一次还得追溯到一年前。那时林安枂告诉霍笒她要结婚了。当天晚上,霍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房间里昏暗无光,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像被全世界遗弃一样,满脸颓丧地一瓶接着一瓶地灌酒。
霍笒第二次醉酒的一个月前,那日和夏琮礼打架之后,他独自一人回到戈壁滩的酒馆子。
陈明接到酒店老板娘的电话赶过去的时候,霍笒脸贴在桌子上,胳膊任意掉在半空中,目光呆滞地盯着空气,没有任何焦点。
这副模样,完完全全就是行尸走肉。当时陈明看着这一幕,心都跟着疼了一下。他走近一步要将霍笒扶起来,又看见霍笒熏红的脸上沾了酒水,还有泪水。
那时候的霍笒完全丢了偶像包袱,就是一个彻彻底底在情场失意的男人。
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最后一颗心被伤得支离破碎。
陈明看得心疼又觉得窝火,用力推搡霍笒的肩膀,狠下心骂人:“我当初怎么给你说的?”
“我让你少去招惹林安枂。我让你离她远点。你偏不听。”
“现在这么要死不活的模样装给谁看呐?”
霍笒倒在酒桌子上,一动不动。
陈明继续骂:“你特么给我起来。”
“这世上女人千千万万,我就不信了,你没了林安枂会死?”
霍笒一行眼泪划出眼眶,沙哑的声音:“会死。”
那些充满悲痛的夜晚,不堪回想。陈明长叹一口气,回了神。再看霍笒。后者一脸平静地翻剧本,陈明知道,这都是装的。林安枂在他旁边,他怎么可能静心。
这一个月来,霍笒对林安枂的态度温温和和,不像以前会故意撩拨人。但是看见林安枂口渴的时候,他会递上一瓶矿泉水,可是一递完马上转身就走。当看到林安枂热得满头大汗时,他会把手里的雪糕给陈明,让陈明送过去。
他总是努力克制和林安枂亲密接触。但是又忍不住关心她。
陈明在心里无数次哀叹。
这两人,这次演戏完后,还是少见面得好。再这么折腾下去,霍笒早晚要得病——
今天最后一场戏是林安枂和霍笒的吻戏,也是电影大结局的最后一幕镜头。
因为剧情需要,林安枂坐在破旧的拖拉机车尾,此时还没正式开机,她环视周围,大荒漠一片金黄,泛白的公路横贯其中,而她身下的拖拉机停在公路中央。
“演员准备。”导演坐在镜头前,一声命下。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气中回旋。
拖拉机上还坐着霍笒和晓晓(洛洛的朋友),还有小言(被拐到大沙漠当媳妇儿的悲惨女人)。
《大漠欢歌》大致的剧情是女主洛洛和朋友晓晓大二暑假跟团旅行,最后被落在大沙漠里,两女孩儿绝望地走在大沙漠里,结果遇到男主商琰,一个青年画家,兴许是天妒英才,商琰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因为深受病痛的折磨,他背着背包走在大荒漠里,是来寻死的。
他的背包里有吃的东西。等背包里的食物吃完的时候,他想,他也该死在这大沙漠里了。
他的行为很怪诞,却很符合他身为画家的奇思妙想。他还给这场旅行命了名,叫“最后的浪漫”。
他的计划是独自一人走在大沙漠里,独自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可是这一切从遇到洛洛那一刻被完全打乱。
商琰一心想死,洛洛却想活下去。无数次他都想丢下洛洛和晓晓,自己一人离开。但是洛洛总追在他身后。
“商琰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带我们出去的对吧?”
“商琰,你别老是想死想死的。你死了,我和晓晓怎么办。”
“商琰,我不想死在这荒漠里,我不想成为孤魂野鬼。你带我们出去好不好?”
“商琰”
“商琰”
商琰的心到底是柔软的。最后他留了下来,带着两女孩往回走,他知道怎么出大沙漠。因为他是一步一步走了三天走到荒漠里的,而他们面临的问题是原路返回需要三天时间,而他背包里只有一天的食物。而且他们现在是三个人。故事由此往后展开。
电影的大结局是好的,三人历经艰难走出大荒漠,找到一处村庄,还救了村庄里一个被拐到这里当媳妇儿的苦命女人。
电影最后一幕是洛洛四人乘坐好心村民的拖拉机车出村庄,往城里去。在车上,商琰和洛洛也有了感情上的进展。
这一幕戏是对前面所有剧情的收尾,也是点睛之笔。戏份之重可想而知。林安枂坐在拖拉机里,非常紧张。深怕待会儿在镜头前拿捏不好表演,达不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霍笒坐她旁边,看到她拳头握紧,安慰一句:“别紧张。”
林安枂呼气,努力挤出笑。
“《大漠欢歌》第505幕戏,a.”场记拍板的时候,表演开始了。
拖拉机启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林安枂(洛洛)坐在拖拉机车尾,目光望向大荒漠,黄沙一直蔓延至天际,这里寸草不生,滴水不见。过去三天的经历形成画面,一幕一幕在洛洛脑海里翻飞。
她在这大荒漠里摔倒过,当夜晚冷的时候,她还钻进沙堆里,以沙为被。等在沙漠里走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直接缺水倒在沙漠里,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想起这些,洛洛眼含泪水,她这一辈子,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以后的日子,应该更努力地活下去,才对得起她在这大荒漠里走的这一遭。
这时候,她并不知道商琰正在看她,而且看了很久。商琰看得入迷,身子悄悄凑了过去,深情地喊:“洛洛。”
洛洛猛然回神,迷迷蒙蒙的眼神:“嗯?”
商琰的脸慢慢靠近,最后在与洛洛一记拳头远的地方停下。商琰的眼睛漆黑深邃,他一直凝视着洛洛,凝视着,凝视着,不知不觉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洛洛迎上商琰的眼睛,这抹眼神眼底有太多情绪交杂在一起,感情太过浓稠,林安枂猛然惊醒,眼前的这人,不是商琰,他分明是霍笒。
霍笒抬手,轻轻将她耳梢的头发捋到耳根后。林安枂愣住。长睫扑扇。
霍笒深陷情网,幽深的眸子看着她,哑声:“安枂,我爱你。”
林安枂睫毛微颤,霍笒改词了。剧本里是:“洛洛,我好像,爱上你了。”
“霍霍”林安枂手抵在霍笒胸口,想提醒他,这是在拍戏。霍笒却手指按在她唇角,一个吻落下来。
只是
这个吻落在霍笒的手指上,并没碰着林安枂半点。
霍笒闭眼:“谢谢你洛洛,是你救了我。”
他又变回了商琰。以商琰的口吻感谢洛洛,感谢她救起一个一心求死的抑郁症患者。
林安枂还没回神,导演一声“卡”。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梦中情,戏中意。终究是一场空。一切都回归现实。
“啪啪”从四面八方传来鼓掌声,还有欢呼声:
“《大漠欢歌》505幕戏拍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