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贺《大漠欢歌》拍摄圆满成功。”
“祝贺安枂和霍笒杀青快乐。”
“哦哦,祝贺,祝贺。”
“祝贺徐导。”“徐导辛苦了。”
“也祝贺我们两个主演,安枂和霍笒也辛苦了。”
一片欢呼声里,霍笒慢慢睁眼,唇梢离开林安枂,说:“安枂,杀青快乐。”
林安枂好好扫看霍笒,此刻,霍笒咧嘴笑着,笑得像个大男孩,刚才那些厚重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安枂拍自己的额头,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头晕,听错了霍笒的台词。
她再看霍笒,男人笑容明朗。她也在心里有了答案,认定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刚才霍笒说的是 “洛洛我好像爱上你了”,而不是“安枂我爱你”。
想清楚这些,她冲霍笒露出笑:“前辈,你也杀青快乐。”
拍戏结束后,林安枂当晚就决定回晋城。霍笒站在酒店房间,盯着窗外,目送林安枂的保姆车逐渐远去。
陈明走过来,叹息道:“还深情难忘呢?”
霍笒沉默良久,最后泯然一笑:“都结束了。”
夜晚静悄悄的。忽有风声簌簌。
林安枂坐在车里,看向窗外,天上的月亮缺了一角,弯成象牙。
沈星文开着车,话痨地问起:“你就这么偷摸回去了。真不给夏琮礼打招呼啊?”
林安枂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望向沈星文,回:“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说话时,林安枂已经开始想象夏琮礼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按照她对夏琮礼的了解,这狗男人感动到哭还不至于,但肯定会一把抱住她。
想到这些,她暗自高兴,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沈星文跟着笑,又开玩笑地说:“我平时这么撮合你和夏琮礼。现在你两终于互通心意,爱得你胧我胧的。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包一个红包奖励我?”
林安枂:“好啊,给你包红包。”
沈星文有几分不敢相信:“今天这么大方?真要给我包红包?”
林安枂笑眯眯眼:“给你包一角钱的红包。”
沈星文:“”
两姑娘就这么一路瞎聊着,这一晚上的车程,两人轮流开的车。等第二天中午。车子才抵达晋城。
现在是林安枂在开车,沈星文坐副驾驶座上。林安枂打方向盘,车子开进别墅园。往前再行驶几分钟便是夏家别墅。
车子在夏家别墅停下时,沈星文眼尖地看见夏家门口有一个陌生的身影,而且正在按大门的密码锁。她赶紧推林安枂的肩膀:“诶诶,你快看看你家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啊?”
林安枂正在解安全带,闻声抬头,窗外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身上穿了一件暗红色长裙,裙摆到脚踝骨。
光看这背影,还以为是一位。等那女人不经意侧身,林安枂看见了女人的半边脸,朴素的脸,没有半点妆容,但是五官端正,是个标准的美人。只不过,女人眼尾有清晰可见的皱纹。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林安枂粗略估计,这女人年纪应该和林母一般大,50多岁的样子。
“诶诶,你别光在这里盯着人看啊,你快去问问她是谁?”沈星文性子有时候比林安枂还急,推着林安枂肩膀说。
林安枂也好奇这女人是谁,她下车往女人走去,那人已经打开夏家别墅的大门。
弯腰提起脚下的两罐奶粉,准备进门去。
林安枂赶紧问:“你是谁啊?为什么知道我们房门的密码?”
其实那女人是韩玫。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要到夏家来一趟,来看自己的孙子孙女。
韩玫前脚跨进大门,后脚还在门外。听见声音后猛然回头,看到林安枂的一刻,直接愣住。她没想到今天林安枂就回来了。
婆媳两人视线撞上,韩玫自己林安枂是自己媳妇儿,林安枂却不认识韩玫。她见人不回话,再次发问:“你是谁啊?”
韩玫终于缓过神,上下打量林安枂。林安枂披着齐肩长发,皮肤白皙,明眸贝齿,五官精致,像个瓷娃娃一样。
哎哟,真是个美人胚子。
韩玫作为恒夏董事长夫人,见过不少豪门千金小姐,今日亲眼见到林安枂,觉得那些娇娇小姐们简直没法和林安枂比拟。
当然,这其中掺杂了韩玫的私人情绪。毕竟人林安枂是她儿媳妇。她当然觉得自己儿媳妇美,而且美得不可方物。
这时,林安枂拧眉,很些不耐烦,觉得眼前的人很奇怪,她问了两次话,她也不回答一声。
韩玫看出林安枂情绪的变化,又想到前一个星期和夏琮礼的秘密会谈,她了开口,自我介绍道:“夏太太好,我是夏先生新找的育儿保姆。”
林安枂惊讶:“新找的育儿保姆?!”
她从没听夏琮礼说过啊。而且看韩玫穿着和气质,也不想育儿保姆。
韩玫演戏演到底,再次重述自己的身份:“夏太太,我真是夏先生找到的育儿保姆。”
林安枂再次打量韩玫,暂时也找不出她不是保姆的具体证据。由此“哦”声点头,暂且信了韩玫的话。
横夏大厦顶楼,走廊的地板砖光洁发亮,倒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夏琮礼刚开完会,和苏承一前一后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苏承在汇报会议的主要内容。汇报完,夏琮礼清浅地 “嗯”声回。
话刚落,夏琮礼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韩玫的微信消息。
韩玫:【儿子,吓死我了。你老婆一声不响地就回来了。】
夏琮礼眸光一亮。略微吃惊。前天他还问林安枂什么时候拍完戏。那时林安枂告诉他还有一个星期。现在看来,女人故意骗他呢。
消息又发来:【不过幸亏我反应快,按照我们的计划,我给安枂说我是你新找的育儿保姆。】
夏琮礼曲指,回一个比大拇指的表情符号。随即掉头,往电梯的方向走。
苏承见状,以为夏琮礼一时晕头,忘记了办公室在这头,他手往左边指,提醒:“夏总,办公室在这边。”
夏琮礼走到电梯门口,脸上洋溢出笑,回话:“安枂回来了。”
这下苏承全明白了。自己老板这是要旷工去见媳妇儿。
这边。
林安枂一进门便上楼去找宝宝们,韩玫躲到玄关处和夏琮礼发秘密消息。看一眼夏琮礼回的消息,单单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符号,她不禁歪嘴角。他这儿子,还真是高冷得很。
李阿姨擦完鞋柜直起身,不经意看到韩玫和夏琮礼的微信对话,问:“夏老夫人,您和夏先生在合计什么计划啊?”
一听李阿姨问起“计划”的事情,韩玫急忙收起手机,回:“哪有什么计划。你眼花了。”
韩玫不想多谈,李阿姨是个会看眼色的人,没再刨根问底。
韩玫又朝李阿姨凑过去,认真嘱咐道:“记住,我现在不是夏老夫人,我和你一样,是夏家的保姆知道吗?”
李阿姨既惊讶又疑惑,本想问问这么做的原因,再一细想,自己只是保姆而已,哪有权力问东问西——
夏琮礼回到家的时候,林安枂还在婴儿房待着。她从回来便一直待到现在。
楼下,夏琮礼一进门就问:“妈,安枂呢?”
韩玫和李阿姨在厨房洗菜,闻声回头,回:“楼上呢。”
夏琮礼没多言,直奔二楼去。韩玫看得一愣一愣的,问旁边的李阿姨:“他以前也这样子,一回家就找老婆?”
李阿姨把一片白菜叶子放水龙头底下冲洗,边洗菜边笑着回:“对啊,夏先生真的很爱太太。以前太太没出去拍戏的时候,夏先生下班回家第一时间就问太太在哪里。”
韩玫觉得挺稀奇的,难以置信地笑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儿子原来还会粘人。”
在韩玫印象里,夏琮礼从小到大就不粘人。她还清楚地记得夏琮礼第一次上幼儿园读书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赖在幼儿园门口,哭着闹着要妈妈,好说歹说就是不进幼儿园。就夏琮礼一个小屁孩,背着书包冲韩玫挥手:“妈妈再见。”
当时旁边家长冲韩玫直夸奖夏琮礼:“哎呀,你们家孩子怎么这么乖啊。”
“这都是怎么教的啊。这么听话。”
“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粘人啊。真羡慕。”
在家长们一通夸张之下,没人知道韩玫心里多酸。当下觉得自己儿子这哪里是乖,简直是忒没良心。一点都不黏她。
3岁的夏琮礼看韩玫站在幼儿园门口迟迟不走,还生气地跺脚,仿佛韩玫出现在这里碍着他上学一样。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喊:“妈妈,你快回去吧。”
被亲儿子嫌弃了,韩玫觉得胸口彻彻底底被扎了一刀。
就这么个不粘人的没良心儿子,居然一回家就找媳妇儿。韩玫今天可谓是大开眼界了。
她直摇头:“啧啧,果然还是媳妇儿重要。我简直白养他了。”
夏琮礼上二楼,推开婴儿房的房门,林安枂正坐在婴儿床旁边,低头看手里的故事书,轻声细语地读故事给宝宝们听,安安和枂枂虽然听不懂故事内容,但是直溜溜盯着林安枂瞧。时不时还乐呵呵笑两声。
画面很温馨。夏琮礼站在门口看了好久,足足一分钟后他才走进屋。
林安枂念完一页故事,翻到新一页准备继续念,肩头忽然多出一双胳膊。把她紧紧搂住。
温暖的拥抱,熟悉的男人气息。她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她咬唇笑了笑。问:“夏琮礼,想我了没?”
夏琮礼把头埋进她颈窝,嗓音低磁:“嗯。”
下一秒,双手滑到她腰间,把人拦腰抱起。
林安枂吓得“啊”一声。她窝在男人怀里,抬头,惊魂未定地看夏琮礼:“你干嘛呢?”
夏琮礼未答话,抱着人直径往卧室走。眼里全是亟不可待的某种欲.望。
林安枂立马明白过来。男人这是兽.性大发了。
她捏拳头,不停地砸夏琮礼的胸口,羞愤地喊:
“夏琮礼,现在还没到晚上呢。你发什么疯?”
她的意思是,晚上才能做那档子事情。
夏琮礼极其霸道地说:“窗帘一拉就是晚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有点过渡章的意思。不出意外,还有5章就结束啦。
第64章
夏琮礼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林安枂进卧室, 长腿一勾, 把门带上。
林安枂蜷缩在他怀里, 没再不闹腾, 知道闹也没用。反倒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脸梢泛起两片嫣红。一副小脸依人的模样。
说实话,她也想夏琮礼了。毕竟两人一个月没见。
卧室里安安静静,光线透亮。夏琮礼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两人沐浴在阳光里, 身上都洒了一层金子,熠熠生辉。
夏琮礼在床前站定脚, 低眸瞧怀里的女人。深眸里情潮涌动。刚好林安枂抬头,眼含春水地看他。
两人的视线缠绕在一起,情意绵绵。
一个月的思念, 都藏在彼此的深眸里。
林安枂容易害羞,抵不过夏琮礼炙热的注视,她撇开视线,低头,把脸藏进男人的胸膛里。
这模样, 太过娇俏,勾得夏琮礼心尖发颤。他故意逗她:“刚才不是闹腾得挺厉害的吗。现在知道害羞了?嗯”
最后一个“嗯”音节, 声线缓和轻柔, 如同一根羽毛划过林安枂的心梢。
她最受不了夏琮礼这样撩拨她。脸颊的温度倏然往上窜。又故意遮掩自己的害羞,手指头使劲拧他的胳膊,鼓着眼睛装凶:“你少得意了。我没害羞。”
夏琮礼瞧一眼她泛红的小脸,扯唇梢:“你没害羞, 那你脸红什么?”
林安枂鬼扯:“因为我热。”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扇风。
夏琮礼眸光一闪,耍浑道:“衣服脱了就不热了。”
男人说混账话的时候,周身上下都透着痞。林安枂直勾勾地盯着夏琮礼看。
真想掐死这男人。
夏琮礼这副混账模样。真的让林安枂又爱又恨。
她胳膊一抬,娇滴滴的手去勾夏琮礼的脖子,想把夏琮礼的头勾下来,然后学电视里的情节强.吻他。结果狗男人挑眉,玩味地笑:
“你想干什么?”
林安枂的手暗自发力,使劲扳他的脖子,夏琮礼却故意和她对着干,硬是不低头。
把林安枂气得,一声命令:“夏琮礼,给我低头。”
夏琮礼明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就是不依着她。问:“低头做什么?”
林安枂脸颊绯红,但是瞪大眼睛,直视夏琮礼,抖着胆儿霸气地说:
“老娘今天喜欢死你了,就是要亲你。”
一语激起千层浪。
夏琮礼微愣地看怀里的女人好几秒,反应过来时,眼眸漆黑,里面情潮翻滚。
直接把林安枂扔到床上,根本不用多说什么,人压下去。
两人一阵撕扯。都发了疯。
情到深处时,林安枂听见男人在她耳边,犯浑地说:“老子今天也喜欢死你了。”
一个小时后。
房间里的火热终于燃尽,林安枂躺在床上,眼皮子不争气地往下拉。
从剧场开车回家已经让她劳累一个晚上,刚才又和夏琮礼一通翻云覆水地闹腾,她只觉得身子骨都散架了。
夏琮礼看出她很累,轻轻地揉她的脸颊,哄道:“睡一觉吧。”
林安枂把头往温暖的被窝里钻了钻,眼睛闭上,迷糊糊地“嗯”声。
夏琮礼没再打扰她,帮她盖好被子出卧室去。到隔壁房间的浴室冲完澡才到婴儿房,结果一看,孩子不见了。
夏琮礼眉头轻褶,心里倒是没多慌张,可以猜想到孩子们应该是被李阿姨或者韩玫抱下楼了。
果然,等他走下楼,看到韩玫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推摇篮。而安安和枂枂在摇篮里,睡得恬静。
夏琮礼走过去,问:“妈,你什么时候把安安和枂枂带下来的?”
这一问,等来的是韩玫一通劈头盖脸的训骂。
韩玫板着脸:“早就抱下来了。你说你和安枂怎么回事啊?我理解你们那什么小别胜新欢。但是怎么能把孩子单独留在房间里呢。安安和枂枂才多大啊?你们夫妻俩心可真大,就这么把孩子扔房间里不管不顾的。”
韩玫一想到要是自己孙子孙女有个好歹,她气得手都抖了。“啊哟”叹气道:“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半点都不能离开大人的视线。你知不知道啊?”
听韩玫这么一说,夏琮礼才认识到错误。他蹲下身子,饱含歉意地帮两宝宝盖被子。
至于韩玫骂他,他也不吱声,由着韩玫骂。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不对。却又不忘维护自己媳妇儿,解释说:
“妈,这件事情和安枂无关,是我一时大意。都是我的错。”
韩玫没再骂了,缓口气,火气消了不少。余光瞥见夏琮礼额头湿哒哒的头发体时,改不了为孩子操心的命,念叨道:
“你这头发怎么不擦干了出来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呢。等你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你就知道偏头痛是什么滋味了。”
夏琮礼知道要是自己不去擦干头发,韩玫能在他耳边唠叨一个下午。为了耳根子清净,他起身回浴室,抹干头发才出来。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韩玫提醒道:“我现在是你们家的保姆,你以后别叫我妈,”
夏琮礼低低地笑,没想到韩玫演戏演得这么投入。
韩玫:“听到没有?”
夏琮礼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听到了。”
韩玫又问:“安枂睡了?”
夏琮礼坐在沙发上,把摇篮从韩玫手里接过来,他轻推着摇篮回:“睡着了。估计得好一会儿才醒。”
韩玫:“睡着了正好,睡着我才好和你谈正事情。”
夏琮礼:“什么正事情?”
韩玫移动身子,朝夏琮礼靠过去,声音压低:“儿子,你看现在安枂已经回来了,而且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也已经以保姆的身份出现在安枂面前了,那是不是该让你爸知道安安和枂枂的存在了?”
说起那个计划,夏琮礼凝神。
董事长办公室。
夏骏坐在办公桌前,抬手,不停地捶脖子,表情难受。
男助理进来看见,问:“董事长,您这么怎么了?”
夏骏:“我这脖子有点不舒服。”
男助理:“是睡觉落枕了吗?”
说起睡觉。夏骏脸色一黑。他这一个月以来,每一次顺顺当当地在卧室里睡过觉。每天晚上,他都会被韩玫轰出卧室,而他只能灰溜溜到书房睡沙发。
这脖子疼,也是睡沙发睡的。
助理看夏骏脸色不好,看眼色地把手里的文件放桌子上,说:“董事长,这是明天开会的文件,我先给您放在这里,那我就先出去了。”
夏骏“嗯”声,准许助理出去。
助理溜得飞快。办公室里留下夏骏一人。他翻开两眼助理留下的文件后,打来电脑,每天他都要定时查看自己的邮箱。
看到最新一封信件发件人是“恒夏总裁夏琮礼”。夏骏疑惑半秒。等滑动鼠标,点开一看,彻底惊了。
夏琮礼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韩玫推着摇篮。而摇篮里有两个孩子。
夏骏脸色阴黑,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他是商人,直觉超乎寻常的灵敏。虽然夏琮礼发来一张照片未说半句话。但是他知道,这两孩子不简单。甚至心里已经认定,这就是夏琮礼的孩子。
他给夏琮礼打去电话。夏琮礼接到电话时正在别墅院子里闲逛。他知道夏骏会打电话来,所以在这里等着夏骏兴师问罪。
夏骏拍桌子,怒骂责问道:“夏琮礼,你给我说清楚,这照片到底是什么?”
夏琮礼猜到夏骏会发火,他插兜站着,一脸平静,回:“爸,那是你孙子孙女。”
得到明确答复后,夏骏定定地盯着照片看,心头百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先是难以置信,之后是激动,激动这两孩子毕竟是自己孙子孙女。当然,最大的感受是愤怒。
他怒目圆嗔地质问:“这两孩子是林安枂生的?”
这个提问让夏琮礼很不悦,他的眸光骤然变得冷凝,反问:“要不然呢?”
话外之音是,孩子的母亲只能是林安枂。
夏骏的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喊话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拿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来要挟你老子?”
每次面对夏骏这种态度,夏琮礼心里也有火气。但是念在夏骏是长辈,又不得不压着脾气。他闭眼,等情绪缓了缓后,平和的态度说:“我没有要挟你的意思。”
夏骏从位置上站起身,掐腰而站,气焰冲天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琮礼把家里的地址说给夏骏听,最后说:“你如果想来看安安和枂枂,我们随时欢迎你,如果不想来看那就不要来。但是”
夏琮礼停顿一秒,声音变了调,态度强硬道:“但是麻烦你不要做伤害安枂和孩子的事情。”
说完,夏琮礼挂了电话。
韩玫一直站在夏琮礼旁边,刚才父子两的对话,她当然也听到了。帮着夏琮礼骂夏骏,说道:“这老头,真的是死脑筋。理都不想理他。”
夏琮礼面上情绪波动不大,他和夏骏已经吵习惯了。他盯着花坛的一株野菊看,眸光清浅。
这边,夏骏“碰”地把手机扔桌子上,人往座位一坐,气得大喘气。
他这老头子脾气太硬,掌控欲太强,他气夏琮礼为了林安枂处处反抗他,至于林安枂,他更是打从心底就没打算接受。
很快,夏骏的怒火转移到韩玫头上。一通电话打过来,问道:“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孩子事情的?还有,你是不是和你儿子串通好了,一起把我当傻子一样耍?”
夏骏打电话来找茬,这是韩玫料想之中的事情。韩玫坚决要和自己儿子站在统一战线,冷着语气回:
“你也不能怪我们瞒着你。你自己想想,你对安枂是什么态度?这一个月来,我在你面前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同意让安枂进夏家。我告诉你,我的好脾气已经用光了。关于安安和枂枂,你不认,我认。”
韩玫在外温婉贤淑,唯独在夏骏面前,脾气炸起来,完全不输夏骏半分。有时候,随口一句话直击夏骏要害,把夏骏的脸面死死地踩在脚下。现在也是。她说:
“安枂有你这样的公公,简直是遭罪。”
夏骏心里的火陡然往上窜:“我这样的公公怎么了?我夏家家大业大的,还入不了一个戏子的眼?”
戏子说的是林安枂。满满当当的都是对林安枂的贬低。
韩玫捂额头,不想再吵,说:“你吵也好,闹也好。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只认安枂这个儿媳。”
说完要挂电话,夏骏突然又问道:“你在哪里?”
韩玫:“在你儿子家里。”
又补充说:“你那个老窝,我也不打算回去了。这两个月学校放假,我也不用上班,我就在我儿子这里住。”
夏骏一听韩玫不回来,老头子心里发慌。没想到自己年过中旬,还要遭受被自己老婆和儿子丢弃。他说话都哆嗦几分:
“你你你几个意思啊?把我一个人扔家里,要和我搞决裂啊?”
韩玫丢出四个字:“知道就好。”
“反正,我在我儿子家当保姆挺好的,每天可以照看孙子孙女。”
这句话很唐突,是韩玫故意想说给夏骏听的。这也是她和夏琮礼计划里的一部分。让夏骏知道她在夏家当保姆。
夏骏胸口一闷,他也是疼媳妇儿的人,哪能忍受韩玫去当保姆。反问:“你去当什么保姆啊?”
韩玫知道夏骏已是一脚踏进掉陷阱里,回话说:“你不肯见安枂,我能一个人去见她吗?要是我一个人去见她,倒时候安枂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自己公公不待见她。而且即便我这个婆婆对她千好万好,她心里也始终会有疙瘩。”
最后,韩玫把所有事情推到夏骏身上:“所以,拜你所赐,我现在只能以保姆的身份出现在安枂面前。”
夏骏听完,“呵”声:“你这是逼着我去林安枂是不是?”
韩玫:“我可没逼你,你爱来不来。你要是不来,那我大不了就一直在这里当保姆得了。”
说完,韩玫不给夏骏回话的机会,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
夏骏盯着电话,哂笑出声。
这完完全全就是苦肉计啊。
偏偏他抵抗不了这苦肉计。
韩玫从小家境优渥,是家里的千金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嫁给夏骏这三十年时间,家里更是有保姆伺候着。什么时候干过粗活重活。这一下跑去当保姆。这保姆的活儿能是韩玫干的吗?
夏骏坐位置上,沉沉地叹口气。斟酌着到底要不要主动去见林安枂。
林安枂一觉睡了3个小时。起来的时候,人都睡傻了。她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一阵发呆。
这时,夏琮礼走了进来,他本来只是碰运气看林安枂醒没醒。结果还真醒了。
林安枂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皮子慢悠悠地一张一合,整个人睡晕了头。她拖着声音问:“现在几点了?”
夏琮礼走到在她面前,倾下身子,动作温柔地帮她理头发,回:“5点半了。”
林安枂点头“哦”声。
夏琮礼勾起她脸稍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梢后面去,又问:“饿了没?”
林安枂的肚子掐着点似地发出“咕噜”声。
声音很大,大到清晰可闻地落进林安枂耳朵里,还有夏琮礼耳朵里。
林安枂小脸一红。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而且好面子。她捂紧身上的脖子,开始偷偷地缩脖子,脑袋一点一点地钻进被子里。最后只留下几缕毛躁躁的头发露出来。
夏琮礼看着笑出声,伸手提她的脖子,把人脑袋从被子里扯出来:“害羞个什么劲儿?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你老公。老公听到老婆肚子有什么奇怪的。”
林安枂眼珠子转一转,想想,也是哦。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肚子叫吗。
夏琮礼继续笑她:“傻不傻。”
又拍她脑袋,催促道:“不是饿了吗?赶快起床,楼下吃饭去。”
确实该起床了,再赖在这床上,林安枂觉得自己能升仙当活神仙。
她拨开被子准备下床,又想起一事,冲夏琮礼喊:“你先出去。”
夏琮礼直起腰,直挺挺地站林安枂面前。拧着眉看人,疑惑怎么突然让他出去。
林安枂裹了裹身上的被子,鼻子皱起,似娇似嗔:“我…我…我里面没穿衣服。你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再进来。”
夏琮礼居高临下地看她,直接笑了,扯唇梢:“怎么着,怕我看你不成?你身体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又勾下身子,在她耳稍,特别坏地说:“你身体哪个部位最敏感我都知道。”
第65章
“夏琮礼, 你个臭流氓。”
林安枂忍不住骂人。要不是她身上没穿衣服必须裹紧被子, 她早就伸手推夏琮礼了。
夏琮礼一直勾着腰, 她骂他, 他却把脸凑过来, 亲她的小嘴说:“不对老婆耍流氓的老公不是好老公。”
林安枂:“……”
这人真的是逮着机会就撩人。不过……
她还就喜欢夏琮礼这副痞坏模样。
夏琮礼亲完人,不闹她了,直起身子, 收起坏痞的笑,温淡地说:“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 人真的出了卧室,还好生帮林安枂关好卧室的门。
林安枂坐床上舔唇角。刚才夏琮礼吻她,她本想深.吻回去的。结果狗男人自己走了。怪可惜的。
等林安枂换完衣服后, 两人一起下楼。刚走到楼梯的位置。听到宝宝们尖锐的哭泣声。
家里面所有人都慌张起来。韩玫和李阿姨在厨房做饭,闻声急忙往客厅跑。
安安和枂枂的婴儿摇篮放在客厅里。
宝宝们刚睡醒,看见周围没有人,所以哭闹起来。哭声很大。林安枂听着心疼得疾步走下楼梯。夏琮礼紧跟其后。
韩玫第一个跑到摇篮前,枂枂离她近, 她先抱起枂枂,不停地拍枂枂的后背哄道:“哎哟, 不哭了不哭了。奶奶在。”
安安被留在摇篮里, 孤孤零零的。哭得更大声。直到李阿姨赶来将他抱起,哭声才渐渐变小。
韩玫一看孙女孙女哭,乱了阵脚,一时忘记自己现在是保姆, 哄安安和枂枂说:“奶奶在。不哭了不哭了。”
“奶奶在这里。”
“奶奶哪里都不去,奶奶就陪着我们安安和枂枂玩好不好。”
……
每一句话都带着“奶奶”的自称。
林安枂小跑而来的时候,恰巧听到这些话。疑心地问:“奶奶?”
韩玫一愣,夏琮礼正好走到她跟前,母子俩人相视一望。神经都绷紧几分。
不过好在韩玫反应快,她冲林安枂笑了笑,解释说:“我孙子孙女刚好和安安和枂枂一样大。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把他们当自己孙子孙女了。所以才对他们自称奶奶。”
林安枂半信半疑,上下打量韩玫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在韩玫脸上,韩玫一直冲她露出和善的笑。这抹笑实在让人不忍心怀疑她说得是假话。由此,她也没再多问什么。
夏琮礼和韩玫这才松口气。
而安安和枂枂见周围人多起来,没再哭闹。眼珠子四处转,看看林安枂,又看看夏琮礼。
这场风波由此翻篇。
事后,韩玫和夏琮礼在阳台照看孩子,闲聊时,韩玫看眼在厨房帮李阿姨切菜的林安枂,打趣儿地说:
“儿子,我怎么觉得你媳妇有点儿傻呢。刚才我随便找个理由一搪塞,她还真信了我的话。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夏琮礼身子倚在阳台栏杆上,轻悠悠地笑: “妈,你少在背后说安枂的坏话。”
他回话时笑得很悠哉,但是话里明明白白在护林安枂,韩玫连连啧声。不是在吃儿媳妇的醋,而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处处维护媳妇儿,她这当亲妈的都看不下去。觉得自己儿子简直把林安枂捧在心窝里。
太宠了。
都是年轻人的事情,韩玫也不好多说,准备转身往屋里走。
夏琮礼随口问:“你去哪里?”
韩玫定脚,转身回:“找你媳妇儿去。”
夏琮礼一听,原本懒洋洋地靠栏杆上,这下倏地站直身子,问:“你找安枂干什么?”
韩玫嘿声:“你这问的什么话,怎么,怕我欺负你媳妇儿不成?”
夏琮礼没回话。
婆媳关系是中国家庭关系里最难处理的关系。也不怪夏琮礼敏感。韩玫理解夏琮礼心有担心,但是还是觉得这狗儿子,真没良心。
她骂出声:“真白养你了。”
没真骂,打趣的成分居多。
又笑说:“瞎担心什么,我找安枂是想培养婆媳关系。”
这次说完真走了。夏琮礼看眼韩玫,视线又放远看眼厨房的林安枂。莞尔一笑,觉得这两人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韩玫一走,阳台上留下夏琮礼和两宝宝。
夏琮礼带孩子带得十分粗暴。安安和枂枂的摇篮车停在他脚边。他伸脚,脚尖抵在摇篮床边沿,用脚推摇篮车。
屋里。
林安枂对做饭很感兴趣。她会做饭,但是会做的菜不多。所以每次李阿姨做饭的时候,她喜欢给李阿姨打下手。
韩玫走到厨房的时候,林安枂正在切番茄,余光瞥到韩玫的时候,她抬头,两人目光一对视,同时咧开嘴笑。
都觉得尴尬。毕竟两人还不熟。
韩玫先开口:“我来切吧。”说着手伸过去,要接过林安枂手里的菜刀。
林安枂把手一抬,躲开了韩玫的手,说:“不用了。这点小事情我能做。”
韩玫立马找到称赞人的点,套近乎地说:“夏太太你人真好,一点都不娇气。”
夸人最容易拉近彼此的关系,林安枂被夸得开心抿嘴。不由地说起自己的事情:“韩阿姨,我从小在镇上生活。小镇上的人,一般都娇气不到哪里去。”
韩玫很自然地往下接话,问起林安枂老家的事情。
聊起老家的事情,能说的东西就多了。林安枂把兰溪的美食和旅游景点说了一遍。
婆媳两人沟通很顺利。韩玫逮着机会,问起:“夏太太觉得我怎么样?”
林安枂挺懵的,手上停止切菜,她抬头看韩玫,好一会儿没说话。
韩玫解释:“我是说,夏太太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如对我的第一次印象怎样。”
这次林安枂明白过来,想了想回:“我第一眼看韩阿姨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你是来我们家当保姆的。”
这话是真的。韩玫身材纤瘦,体态优雅。谁看了都不觉得她是一个保姆。
韩玫神经绷了绷,怎么又扯到她不像保姆的事情上了?她赶紧重新问:“那夏太太觉得我这个人的为人如何。比如好不好相处?”
韩玫这是在打探林安枂对她的态度,林安枂却没多想,单纯地回:“我觉得韩阿姨很和蔼可亲,很好相处。”
这评价把韩玫高兴坏了。趁机又问:“那你觉得如果你有一个像韩阿姨这样的婆婆,你会喜欢吗?”
“嗯?”
林安枂惊讶一瞬。等撞上韩玫迫切希望得到回复的眼神,她回话:“要是韩阿姨当我婆婆,我想我应该会很幸福。”
她没敷衍韩玫,这些全是真心话。通过和韩玫的相处,她发现韩玫确实平易近人,性情温婉。
韩玫心里灌了蜜糖,再次肯定,安枂这儿媳妇,她认定了。由此,她偷空跑到二楼,给夏骏发消息,尽说夸奖林安枂的好话。
这个时间点夏骏已经下班,坐上来接他回家的车。看到韩玫发的微信消息后,对韩玫夸奖林安枂的话表露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再想起下午两人吵架的事情,他心里的火被勾起,不悦地“哼”声。
韩玫躲在二楼书房,迟迟等不到夏骏的答复,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
夏骏接通电话就听到韩玫说:“你这老头子,我给你发这么多消息,你就一点心理触动都没有?”
夏骏哼笑:“你一个劲儿地夸林安枂的好,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瞎编乱造的。”
韩玫费尽口舌地强调:“安枂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一点都不娇气。还帮着保姆做饭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安枂从不摆架子。对家里的保姆态度温温和和的。有事没事还会和保姆聊天。”
最后提议:“你要是不信,你来这里呆两天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夏骏却毅然决然地拒绝:“我才不来。”
韩玫手捂额头,觉得自己说了半天还是白搭,最后火大地丢话:“你爱来不来。”
夏骏死倔地说:“反正我不去。还有,你最好也赶紧回来。你现在以保姆的身份接近林安枂,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韩玫反问:“是什么行为?”
夏骏:“你这是欺骗。等林安枂发现你真实身份后,你自己想想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韩玫觉得夏骏想事情想得太多,坦荡地回:“能怎么办?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夏骏再次哼笑:“真天真。”
“你解释清楚有什么用?关键还得看那林安枂听不听得进去你的解释。要是她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你等着瞧。到时候林安枂闹起来,你和你儿子有的是罪受。”
韩玫沉默了,当下觉得夏骏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再仔细一想,又觉得夏骏把她隐瞒身份当保姆的后果说得未免太严重。
晚上7点。到晚饭点。
林安枂和夏琮礼靠着坐在餐桌的同一侧。
桌上所有的菜都只有一份,唯独油焖豆角是两份。分别盛在白色和黑色的盘子里。
“哐哐。”林安枂敲一下黑色盘子,又敲一下白色盘子。问:“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夏琮礼的眉梢浅浅地皱起:“难道不是一样的味道?”
林安枂把黑盘子推到夏琮礼面前,郑重地介绍:“这盘豆角是我炒的。”
又把白盘子给夏琮礼递过去:“这盘豆角是韩阿姨炒的。”
韩玫和李阿姨在客厅照看安安和枂枂,闻声纷纷看过来。李阿姨纯属在看热闹。韩玫则是死死盯着夏琮礼,等着看自己亲儿子要怎么回答。
这一边是亲妈,一边是媳妇儿。确实让夏琮礼左右为难。他先尝了尝两盘豆角。再抬眸,看林安枂,女人眼巴巴望着他,又侧头扫看一眼韩玫。
两人都等着她的回答。正是这个关键时候。一串门铃声响起。所有人都疑惑,这么晚了还谁会来?
林安枂反应最快,从凳子上起身跑到玄关处,她盯着可视门铃屏幕看。
门外是一个鬓发斑白的男人,浓眉黑眼,看起来并不和善,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脸上皱纹很深,目测年龄50还要往上窜。身上穿的是一套黑灰色的工体服。
林安枂不认识这人,也猜不出他的身份。问:“请问您是?”
工体服男人回话:“我是夏先生请的园丁。”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园丁是谁?哈哈,这太明显啦。
PS:关于夏琮礼和韩玫说的计划,等泥萌看到文章倒数第二章 的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