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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乜了她眼:“这时候知道笑了,之前还不是吵得要死要活的?”

沈晞心虚一笑,没答话。

温庭茂也没再揶揄,反而话锋一转:“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现在这样自是最好不过。不过那桩事,你是怎么想的?”

沈晞清楚他说的是什么,面上笑意逐渐敛去,动作缓了下来,默然半晌,垂眸盯着火光跃动。

温庭茂见状,叹道:“改了主意也无妨,我这些日子看下来,谢呈衍是个值得托付的,你比你阿娘命好得多。”

“等他生辰过了吧。”

忽地,沈晞淡声开口。

温庭茂怔了下:“什么?”

沈晞却没看他,声音轻缓:“我想陪他过一个生辰。”

说着,她忽觉眉心一凉,抬头向天望去,竟有一片细小的雪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落在眉眼间,转瞬便被身上的热气蒸得无踪无迹。

沈晞一喜,伸手去接:“下雪了。”

温庭茂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真见细雪飘然,无声落下。

又是一年冬。

呼出一口长气,在眼前被冷意凝成了一束雾,他不由想起去年初来京城看到沈晞的那日。

那日是冬至,他自青州一路跋涉而来。

当时,有人来打听多年前沈广钧在青州的事,他一听便察觉不妙。

林安容一别多年没音信,突然旧事重提,他唯恐是林安容遇上了什么事,才赶忙收拾行囊踏上了入京的路。

结果入京一打听,没人知道林安容,只知道沈府有个林姨娘。

他那傻徒弟早就不在人世,只留下个女儿,剩下的,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原本,温庭茂只想着看看那个孩子,看一眼就走,看了眼发觉人受了伤,于心不忍,想着等她伤好了再走。

等伤好了却正遇上她的婚事,他又心软,这孩子自小没了娘,亲爹不疼,后娘不爱,不由想着她成婚了,遇上个狼心狗肺的遭人欺负,可怎么好。

说来到底还是人心贪婪,他这般劝着自己一拖再拖,竟没走成,还被那孩子哄着骗着拜了师。

如此,已是一年过去了。

温庭茂望着雪渐大,不由笑了声:“缘分这东西,可真是琢磨不透。”

沈晞闻言,侧眸去看他,面上同样挂着笑意:“缘分……”

可才说了两个字,声音便忽地顿住了,整个人怔在原地,眼眸亮了下。

她凝神赏雪的功夫,院中,倏然多出了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形,玄色大氅被坚实的双肩撑起,垂落而下。

不知他在那里立了多久,肩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轩然霞举,如松如玉。

清俊的面上噙着笑,眉眼柔和,隔着初初落下的细微小雪,深深凝着她,一瞬不曾偏移。

寒风掠过,雪花被卷裹,在半空打转。

沈晞看清了他的双眼,一如去年最后那场秋雨的绵绵雨幕之后,幽邃深远,蛊惑着她。

她心头一顿,可紧接着,便是欣喜漫上。

沈晞面上绽出一抹璀璨的笑,疾步走向他,带着寒意的雪被抛在身后。

她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头顶是一声闷笑,声线清润。

“走,接你回家。”

第54章 第 54 章 “那我自然是,来伺候晞……

沈晞被谢呈衍裹进大氅中, 乌木清香混着冬雪的寒意侵入心肺。

“你怎么来了?”

语气掩不住欣喜。

他近些日子身体见好,便重新忙了起来,每每都是早上就不见了人影, 天色落黑才能回府。

还以为今日又要等到深更半夜,不想他居然会来仁风堂接她。

念着温庭茂和忘忧还在眼前, 谢呈衍只搂着她, 温声答:“今天事少, 早早结束了便想着来见你。”

沈晞莞尔:“还要再等一会,我去拿点药就跟你回府。”

说完,当即便从他怀中挣出, 快步去了药房。

谢呈衍望着她的背影,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可还不等他再多看, 却听一道气若洪钟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家伙!以后少来我这里!”

那厢, 沈晞听到这声便自药房探出头来,语气轻快:“师父,又哪里给您添麻烦了?”

温庭茂瞪着眼:“碍我眼了!”

沈晞撇撇嘴, 故意道:“那可麻烦了, 往后我还得一直来碍您的眼。”

说完, 狡黠地笑了笑,向谢呈衍抛去一个眼神,神态活像一只小狐狸。

谢呈衍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最后, 在沈晞有恃无恐的挑衅下,两人被温庭茂齐刷刷赶了出去。

回去时沈晞没坐马车,执意要跟谢呈衍沿路踏雪而行。

见沈晞难得有兴致, 谢呈衍也没扫兴,将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撑着伞, 陪她一路走回将军府。

才走到半道,沈晞怀中便多了不少吃食,待她将一颗圆滚滚的栗子递到他唇边时,谢呈衍这才意识到,她非要走回去是为了什么目的。

谢呈衍从善如流,从她指尖叼过那颗已剥好的栗子,甜糯在口中弥漫。

他不由轻笑了下,看着沈晞专心致志地又给她自己剥了一颗栗子,笑道:“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还喜欢这些零嘴。”

沈晞将栗子丢进口中,咽下去后才道:“其实也只有冬天才喜欢。”

没听说过喜欢零嘴还要挑季节的。

但谢呈衍知道她后面应当还有话没说完,顺着问道:“为什么?”

沈晞笑了声,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他:“因为习惯啊。从前我还小的时候,只有临近年关那会,阿娘才能让父亲松口,带我出来游逛,就像我们今天这样。难得出来,阿娘便会给我把整条街上能见到的吃食都买一遍,但其实,也就是些炒果和糖葫芦。后来,每到冬天就成习惯了。”

谢呈衍眸色微动,喉间咽了下:“以后,我会陪你。”

沈晞摆摆手,把手里的东西悉数塞给他:“不用,只是突然想起来过把瘾,吃多了便腻了。”

说完,她侧过脸,凝神去看他:“我说了这么多,怎么都没听你说说你小时候?”

谢呈衍低眸,淡淡道:“不比你的有意思,没什么可说的。”

沈晞歪了歪脑袋:“之前听说,你七岁前不在京城,那是在哪里?”

“青州。”

沈晞怔了下:“青州?”

忽而,她后知后觉地一笑:“难怪你知道玉珠云丝羹,我阿娘说,青州的小孩大都吃过这道菜。”

谢呈衍不知想到什么,眸光落在她身上,却似乎没有聚焦,只低应了声。

沈晞又兴致勃勃地追问道:“既是在青州,还有什么好玩的吗?我可还没去过青州呢。”

“七岁之前青州的那些事,我已忘了。”

这句话说得分外平静淡漠,但无端让沈晞心头一颤。

她脚步慢下来,鬼使神差地,拽住了谢呈衍的衣袖。

不由想起薛氏的说辞,谢呈衍幼时身弱,恶疾缠身,她以为是同这些有关系。

于是默然片刻,沈晞轻声问:“怎么会忘了,是那段时间患了什么病吗?”

谢呈衍目光投向远处,雪越下越大,地上已铺了一层银白,他们身后,已有一串脚印延伸而出。

良久,他才看向沈晞,低声一笑:“忘都忘了,我又怎能知道是如何忘的?”

沈晞顿了下,知道从他这里套不出什么话来,只得作罢。

见她不再出声,谢呈衍将怀里的吃食交给梁拓,回身去牵沈晞的手。

可才碰到那双手,竟发觉她被冻得冰凉。

谢呈衍拧眉,将她的手包进掌心,用自己的体温给沈晞暖手:“这么冷怎么都不说?”

沈晞嘴硬道:“明明不冷。”

雪天踩雪才有意思,早告诉他自己冷肯定就要回马车里了。

她才不要。

可换来的却是谢呈衍越发严厉的眼色,沈晞不由缩了下,没敢看他。

半晌,却只听见谢呈衍低叹了声,随即上手把她身上的大氅裹紧:“只此一次,下次乖乖坐马车。”

沈晞眸色一亮,偷笑了下。

两人到底还是一路走了回去,才刚回房沈晞便被谢呈衍勒令着去沐浴,泡进热水里暖暖身子。

沈晞这一路上虽披着谢呈衍的大氅,但的确冻着了,于是去了耳房沐浴。

可才除衣,一只脚方踏入浴桶,身后却忽然闪过一丝凉意,有人进来了。

沈晞一着急,整个人都跌入浴桶,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湿了一地。

倏地,揶揄声响起:“这么着急?”

扭头一看,谢呈衍正半倚在屏风旁,玩味地看着她的狼狈模样。

沈晞气恼,掬起一捧水向他泼去:“你来做什么,我要沐浴!”

谢呈衍不闪不躲,被她正巧泼得湿透了衣襟,他垂眼打量了眼,轻轻一笑。

随即,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骨节分明的手自一旁捞起瓢来,低身舀了瓢热水倒入浴桶,附在她耳边低声。

“那我自然是,来伺候晞儿沐浴。”

沈晞耳垂已泛起红意,一手捂住胸口往水下沉,一手去推他:“谁要你伺候?”

谢呈衍正往浴桶中重新填满水,闻言,动作一顿,幽邃的眼望着她,意味深长:“不要我?”

“不要。”

沈晞斩钉截铁。

这会说的好听是伺候她沐浴,到后面指定又要变成他欺负她。

三月一别,回京后又因伤势被她制止了同房的事,现在若放了他进来,这一夜她都别想好过。

她才不干。

对峙半晌,谢呈衍眼眸轻眯了下:“真不要?”

“不要。”

沈晞坚决。

“好。”

出于意料地,谢呈衍居然直接撂了瓢,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沈晞眨眨眼,有些意外于他今天怎么这样好说话。

可下一瞬,谢呈衍却开始解自己的腰带,眸光凝着她,含笑。

沈晞怔然,惊道:“你脱衣服做什么!说了不要你!”

谢呈衍点点头,正经道:“既然不要我伺候夫人沐浴,那我们便一起罢。”

沈晞瞪大了眼,没想到还能这样耍无赖,登时起身就要走人:“我不洗了,你先,让给你。”

可没踏出一步,就被谢呈衍长臂一捞,重新摁了回去:“跑什么?”

他褪去衣衫,跟着她泡入水中,掌心软肉滑腻,他将人牢牢按在胸前:“再折腾,当心受凉。”

沈晞挣扎了下,讨价还价:“我不折腾,但你得先出去。”

谢呈衍只笑了下,压着她的腰贴紧。

沈晞感受到热意自那处蔓延,她被烫得一颤,趴在他胸口,再不敢动。

微微抬眼,那双黑沉的眸间欲念难消,愈来愈盛。

随即,他俯身靠近,滚烫的唇吮住她的耳垂。

“晞儿,你撩的火,总要负责。”

细密缠绵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沈晞初始还尝试着回应,可越到后来越难以招架,他粗粝的指腹流连而下,水色泛滥。

许久不曾亲近,两人都不大好受。

沈晞顿时便被激出泪来,气得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谢呈衍,你混蛋!”

谢呈衍额上青筋跳了跳,仍还哄着她:“嗯,我混蛋。”

嘴上如此说着,却始终不见停。

忘了有多少次,沈晞早已神思混沌。

只知道两人直折腾到夜色阑珊,谢呈衍才将她从水中捞出来,擦拭干净,抱回榻上。

沈晞已没了半点力气,软软窝在他怀中,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谢呈衍抬手覆在她眼上,轻声道:“困了便睡吧。”

长睫颤动,隔着指缝,沈晞依稀能看清烛火摇曳,明灭光影中,眼前,是谢呈衍半敞的衣衫,露出一片坚实的胸膛。

还有他肩头,那道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沈晞想起什么,迷迷糊糊拉开他的手,覆身而上,半垂的眸子看着他。

谢呈衍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散乱的发别在耳后,声音很轻:“怎么了?”

沈晞不答,只这样定定看着他。

半晌,谢呈衍低笑,揶揄道:“困得这般不清醒了么?”

话音才落,却见沈晞双手撑在他胸前,逐渐低头。

嫣红的唇近在咫尺,谢呈衍眸光一暗,正要亲上去时,沈晞却突然换了方向,脑袋一偏,拉开半敞的领口,在他的肩头落下一吻。

正巧亲在那处伤痕上。

“还疼吗?”

事后沈晞的声音略哑,含含糊糊地在耳边响起。

谢呈衍猛地一滞,肌肉顿时绷紧,抬手抚在她脑后。

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晞却忽然变了脸,露出尖牙,在他肩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痛让谢呈衍毫无防备,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任由她撕咬发泄。

“之前才说这伤是六岁留的。”

说着,沈晞撤开些许,指尖抚过自己留下的牙印,深深看他一眼:“谢呈衍,你笨不笨呐。”

第55章 第 55 章 “晞儿都梦到我亲了何处……

谢呈衍滞了下, 定定望进她眼中,看清了那抹一闪而过的情绪,喉头滚了下, 正要说些什么。

可忽然,沈晞错开他的视线, 低首, 轻飘飘的一个吻再次落在那道疤痕上。

唇舌柔软, 像是一只舔舐伤口的狸奴,爬伏于他腰腹上,发丝毫无章法地蹭过他的脖颈, 混杂着几许怜惜。

谢呈衍眸中晦暗难明, 只将沈晞按在怀中, 埋首在颈侧, 近乎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汲取她身上温软的幽香。

又似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良久, 他方哑声应道:“早已过去了。”

沈晞微怔, 才意识到他在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

没有衣物的阻隔, 环在背后的力道顺着掌心的温度传来,沈晞亦攀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眼眸轻转,缓声道:“过去了,便不疼了吗?”

谢呈衍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半晌才低哂了声,薄唇贴着她白皙的脖颈,气息喷洒。

“晞儿心疼了?”

语气里透着十足的不正经, 圈在沈晞腰后的手也开始不老实,方才不过旖旎片刻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沈晞嗔恼地起身,重重拍了他一下:“不愿说便罢了,我才不乐意听。”

说罢,便从谢呈衍身上翻下去,一把将衾被全部卷过去,裹住自己滚到床内,没给他留半点。

谢呈衍怀中瞬间一空,望着那道不满的背影不由好笑,探身过去拽了一把。

没拽动。

试探两次,发觉沈晞还闷着气,他俯身从背后揽住她,声音中还混着点笑意:“这便恼了?”

沈晞懒得搭理他,自顾自阖上眼装睡。

谢呈衍却挑起她的一缕青丝,捏在指尖,在她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来扫去,故意扰她。

忍了半晌,沈晞终于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又要做什么?”

谢呈衍抬起手来,示意她自己仅有一身单衣蔽体,噙笑道:“求夫人发发善心,分我一半衾被取暖。”

他此刻衣着并不齐整,反而颇为凌乱,腰际的衣物只松松垮垮地搭着,刚才又被沈晞闹腾了番,此刻正领口大敞,几乎露出整片光裸精壮的胸膛,隐隐能瞧见腰腹紧实的线条,一路延伸而下。

沈晞杏眼一眯,眸光自那片风光挪开,上移,看清他眼底那抹玩味的笑,冷哼了声。

以色惑人。

她才不上当。

是以将衾被裹得更紧:“冷便再去取一床被过来。”

谢呈衍眉梢轻挑,又道:“夫人,我这伤可尚未好全。”

说着,便撩开衣衫,将整个上身都露出来,指尖刻意滑过腰际的伤口,专门指给她看。

沈晞依旧不松口:“方才让你停的时候,可没见你像是带伤的模样。”

谢呈衍靠近了些,身形压下来遮去了烛光,却道:“那种时候,怎好让夫人失望,自然要尽力而为。”

相处久了,沈晞才发觉谢呈衍这身萧然高洁的皮囊下藏着坏透的心眼和无赖的骨头,尤其是在榻间,什么样的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她被说得有些羞赦,不由踹了他一脚。

可才有动作,却被他一把握住脚踝,还没反应过来时,谢呈衍的手已顺着她的腿一路探上,撬开一条缝,紧接着便挤进了被窝,牢牢扣住了她。

如此,还大言不惭:“天寒地冻,晞儿想必也冷,帮你暖暖。”

沈晞向前躲了下,却被他不容置喙地长臂一揽,按进怀里。

这般挣来躲去,谢呈衍自然没有放过她,又是白白沐浴了一遭。

烛光跃动下,光影明灭。

身前的人经受不住,向上抬了抬身子,刻意想躲,却又被他按着腰拽了回来。

顿时,猛地一颤。

沈晞抖着身子趴在他身上,轻喘着平稳呼吸。

谢呈衍含笑,只缓缓磨弄,手上,指尖划过她细汗交织的锁骨。

不知想起什么,他低哂道:“晞儿,梦里,床笫之间,梦到我亲了何处?”

“是这儿?”

说着,在她锁骨上落下滚烫的吻,又一路缓缓下移,细密缠绵。

“还是这儿?”

语气低沉,混着欲念的哑。

“不说?是害羞么?”

沈晞没了力气开口,但谢呈衍却不依不挠地追问,翻来覆去被他直折腾到深夜,不知何时才结束,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

再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沈晞缓缓睁眼,昨夜折腾到太晚,谢呈衍此刻也没起身,圈着她仍睡着。

待意识逐渐苏醒,她却发觉一丝不对,身下,胀得难受。

轻轻一挣,有什么东西滑出一截。

还没等她反应,忽地,小腹被人环住,又按了回去。

沈晞倏地身子一僵,彻底醒了。

他竟一夜没……

沈晞不敢乱动,身后人也已经醒了,在她颈后轻吻,嗓音混着晨起的哑:“不多睡会?”

她往前挣,声线发颤:“你先,出来。”

谢呈衍却跟着她挪动,又是一顶,避而不答:“再陪我睡会,嗯?”

沈晞不由唤他:“谢呈衍!”

默然片刻,不想他却将她搂得更紧,埋在她发间:“晞儿,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却忽然顿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下去。

随即,又不知想到什么,低笑了声,抽身而起,捏了下沈晞的耳垂:“起吧,不早了。”

沈晞一怔,眨了眨眼。

那一瞬,她好像知晓他想说什么。

这个想法从她脑海中滑过,沈晞自己也被惊了下,心头微颤。

可到最后,他也不曾说出口。

虽不知谢呈衍是出于什么念头,但沈晞还是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晨起的这点小插曲。

两人这段日子难得过得稀松平常,沈晞每日都会催着他喝完那碗药,谢呈衍也不问来处不问缘由,只一口闷完。

只是,望向她的目光却隐隐晦暗。

转眼却到了冬至这日。

一大早,沈晞便带着青楸离府。

谢呈衍坐在书房中,隔着窗扇,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指尖摩挲了下。

身边,梁拓低声开口汇报:“将军,国公府那边今日又寻了夫人出府。”

谢呈衍音色极淡,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她去见薛氏?”

梁拓不由压低脑袋:“昨日那边递给夫人的信写的是今日,应当是了。”

闻言,谢呈衍没有启声,手中的折子良久没翻过一页,眉眼沉沉压着,阴云翻涌。

梁拓不敢看他的神色,试探问道:“将军,要不要让人拦住夫人?”

终于,他收回视线,眸光凉凉掠过:“不必,她做什么便随她心意。”

可梁拓到底还是对沈晞不放心,跟薛氏走这么近,这段日子还每日不停歇地给谢呈衍灌汤药。

偏生将军一点不阻拦,还百依百顺,他几乎要怀疑她灌的是什么迷魂汤了。

于是,他没忍住:“将军,您近日可感觉身子有什么不妥,不如属下暗地里找人去验验那药渣子?”

谢呈衍凉薄的唇轻扯了下:“以薛氏的手段,药渣子能验出什么来,况且晞儿若是真动了心思,有温庭茂在旁相助,还能让你看出端倪?”

梁拓一听,心越发揪紧,恨恨道:“将军,怎可如此纵容下去!她若用药拖垮了将军的身子……”

谢呈衍冷眼扫过去,喝断:“不必再说,由着她去吧。”

“将军!”

梁拓咬着牙,实在着急,将军自己分明也不放心夫人,怎么还半点不防备。

跟在谢呈衍身边这么多年,谢呈衍一向是算计万千,每一步都行不出错,所有一切都必须尽在掌控。

这可是梁拓头一遭见到他把命数交到别人手里,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可笑的未知。

本还想再劝,可谢呈衍冷戾的眸光凉凉乜了眼,他到底还是咬牙把所有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

那厢,沈晞已立在了薛氏约她的雅阁前。

沈晞其实心里清楚,薛氏这些日子频繁寻她为的是什么,只是她想不明白。

谢呈衍那遭打探不出来,她只能从薛氏这里入手。

推门而入,薛氏已在里面等了片刻。

沈晞福身行礼,可这一遭薛氏明显比从前焦急许多。

她不再如前几次委婉敲打,反而直接问道:“沈晞,我给你的药,是不是并未给呈衍服用?”

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沈晞,藏着些许急切。

沈晞眼皮轻轻一跳,平静答道:“没有,我全部依着母亲的意思给夫君用了。”

薛氏搭在椅上的手收紧,倾身:“你可盯着他喝完了?”

听到她这般问,沈晞略顿了下,疑惑地抬眸。

薛氏自以为从她这片刻的反应中察觉了真相,失望地靠坐回去。

难怪这么多日都没动静,原来是沈晞这个榆木脑袋,被人发现了还毫无察觉。

事已至此,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但谢呈衍管制下的将军府守卫实在森严,除了沈晞,她甚至再接触不到其他能靠近谢呈衍的人。

薛氏拧着眉,良久,咬牙下定决心,重新抬眼看向她。

这种榆木脑袋,若不同她说点清楚的,怕是要一直蠢下去。

是以,她面上重新挂起一抹笑:“沈晞,你这些日子或许也有点不解,我为何会这般关心呈衍的身子?”

沈晞却眨了眨眼,无辜道:“您是夫君的母亲,关心他身子难道不对吗?”

薛氏被噎了下,半晌才缓过来,忍着郁气,循循善诱道:“其实,有些事你不知道,就像你了解的呈衍可能都不及一成,他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沈晞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用词,眼眸几不可察地轻眯了下,强自镇定地问下去:“母亲为何这样说?夫君是个真真切切的人,何处有假?”

薛氏微顿,怜惜地看着她,温声道:“沈晞,从前不与你说是担心你害怕,可现在也是时候了,总不能让你被这样一直蒙在鼓里。”

沈晞继续装傻充愣:“他是我夫君,我为什么会怕他呢?”

薛氏被她几次三番不解其意的蠢问题问得有些恼火,但还是压着火气。

“我养了他这么多年,看得比你清楚,你可千万莫被他面上那般蒙骗了。这个人,骨子里狼心狗肺,不值你托付终身。”

没想到薛氏竟用这样的词来说谢呈衍,沈晞拧了下眉:“母亲,不论多难解的心结,夫君毕竟是你十月怀胎的骨肉,怎会……”

可一句话没说完,薛氏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被她全部激了出来,双目睁大,手紧紧扣着桌子一角,指骨已泛白。

竟对着她冷声喝道:“他不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