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段简短的对话后, 蒲今古挂断电话,“走了,有人上报附近有雨人出没。向烛你跟紧马牛。”
向烛紧张起来, “是。”
元马牛紧随蒲今古身后离开,向烛则跟牛哥保持在一步的距离。
他们一路奔跑至报告的巷道,向烛跑得两颊泛红,闪烁着水光的眼睛警惕地环视四周。
蒲今古停步, 身体贴着墙面, “行动前要把地点记在脑子里。据报信人提供的照片来看, 如果还没转移的话,目标应该就在前面转角。雨人对声音一向没什么反应,即使有人靠近也不会躲避, 所以在这方面不用太紧张,但被发现了大概率会被袭击。小组行动要注意分工,做好防守和进攻。马牛、向烛, 你们准备冷冻,我开枪。”
“是。”向烛和元马牛应下, 将冷冻喷射器调整好。
向烛做了个深呼吸。
虽然不是第一次正面面对雨人, 可换了一批同事合作,而且她不再是可以遇到危险拔腿就跑等待后面人处理的巡逻员了, 要比以前更果敢、更小心……
向烛在心里默默地重复冷冻器的操作步骤, 还有清除小队手册上教的步骤, 希望自己不要给蒲今古他们拖后腿。
蒲今古举着血式手枪, 摸向转角,她往下蹲身,伸出镜子反照,果然看到一个蓝色的胖圆身体正在抱着个人啃骸生物。
她探出身, 没怎么瞄准,直接连开数枪。
怪物手臂、胸口都中了弹,它往旁一倒,化为一滩血水。
蒲今古观察了下周遭,确认没有异常后收起手枪,然后看向向烛,“击中重点部位的话,血式子弹能一击毙命,但有时也会碰到体质特殊点的,如果击中后3秒内没有化血迹象就立即补枪,直到确认雨人化为血水才能收枪,明白吗?以前有同事就倒在这种地方了。”
“我明白了。”
元马牛看着向烛拧在一起的眉毛笑了,“也不用这么紧张,大大大部分任务都像这种,蛮简单的。我们先知道雨人的位置,找个好地方探出头,下手快点就行。”
蒲今古拿出手机回复处理消息,“别听他的,虽然确实大部分任务都比较简单,但只要一次松懈被抓到,就会丧命,雨人的灵敏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得提高警戒心。”
元马牛闭着嘴耸了耸肩。
向烛自然是听蒲今古的,她点点头,“我会小心点的。”
蒲今古放好手机,蹲到蚀者面前。
倒在地上的蚀者没有头,断颈处疯涨出灰蓝色的藤条,还有一块正在鼓动的息块。从下面穿着白衬衫加西装裤的身体能看出这是名成年男性。
蒲今古伸手在他衣兜、裤兜里翻找,只找到包烟,其他什么身份证明也没有。
“这个点,估计是附近的上班族出来吃午饭,你们去附近找下有没有认识蚀者的。”
向烛:“好。”
向烛拍了下他身体的照片。
“头在这边,”元马牛从墙角后面传来声音,“图我发你了啊。”
元马牛发来一张图片,地上正放着一颗脑袋,板寸头,眼睛惊恐地睁着,一张脸上满是血污。
向烛心一跳,感觉胸口发闷,甚至胃部有种翻涌的感觉。
人类的残肢总是比一整具尸体更令人感到恐惧不安。
元马牛拿着照片就走出去找人问了。
向烛用软件将男人脸上的血污去除,然后截到断脖处以上,再将图片发给元马牛。
她从另一个方向去询问。
如果是趁着午休出来的上班族,那应该就是在办公大楼边上的商业街……
向烛沿着这个思路从一家川菜馆到另一家农家菜馆子。正准备换条路走时,她看到路口红绿灯下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直在往远处望。
即使绿灯来了他们也不走,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向烛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
她慢慢靠近他们,还没走几步,女人仿佛注意到她的视线,她也看过来。
向烛就在这种凝重的对视中走到了她对面。
为免惊吓到正常生活的普通人,除了蓝雨当天,清除队的都是穿常服出勤。
向烛将自己的证件递给她看,“女士你好,我是清雨队的,”然后在她痴愣的神情中举出手机,“请问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女人突然捂住嘴,眼泪氤氲,默然无声地滑落下来,随着一起滑落下来的还有她的身体,向烛赶紧将人揽住,缓缓地放她坐在地上。
向烛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她抽气回道:“那是我男朋友。”
小女孩攥紧她的裙角,“妈妈,新爸爸怎么了?”
女人摇摇头,她将泪抹掉,“我能领他回家吗?”
“只有亲属才可以。”
“我们的婚礼定在下个月,但已经领证了。”
“……好。那你直接联系殡仪馆的人来接他吧。”
“现在能看他一眼吗?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向烛:“等我请示一下领导,不过他的头被怪物……”顾及到小朋友,向烛没有把话说全。
女人眼里闪现泪花,“没关系。”
向烛给蒲今古、元马牛发消息,说自己找到人了,并请示能不能“探望”,蒲今古同意了。
向烛领着女人和小孩来到巷道,孩子交给赶来的元马牛看着,向烛带着她走进去,蒲今古正倚墙站着。
墙边,原本长满腐藤的脖颈处干干净净,还多了颗脑袋搭在上面。男人身边是被割下来的腐藤和息块。
女人没有走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红色的领口将她的脸映出红色的光。
“世上的雨人全都死绝就好了。”女人喃喃道。
向烛心口一颤,抿着唇不说话。
直到女人和殡仪馆的人带着尸体离开,她也没有再张过一次嘴。
蒲今古发觉向烛的氛围似乎有些变了,但和她搭话时又和以前一样。
蒲今古开了瓶橙汁喝,“我们再等30分钟,没有任务就解散。对了,向烛你培训得怎么样了?摸过血式枪了吗?”
向烛:“训练过一次,感觉比普通枪重一点,而且更容易打歪。”
蒲今古点点头,“是这样,多练练你就习惯了,不过也要记得多巩固原来的几样武器,不然手感会生疏,别像马牛一样差点连普通手枪都要不会用了。”
元马牛脑袋上上下下地点,“就是,千万别学我,跟我们副队学。”
向烛笑了笑,“嗯。”
蒲今古、元马牛和向烛坐在路边的长凳上等待。
元马牛在打游戏,蒲今古则从包里拿出了本书看。
向烛则拿着手机看清雨队官网上的武器基础教程。
三个人各干各的,消磨时光。28分钟半的时候,蒲今古的手机响了。
元马牛“啧”了一声,“马上就要赢了!”
“下把再说吧。”蒲今古将他的手机息屏,“打车十五分钟,车来了,走吧。”
向烛默默地跟在两人后面上了车。
这次的上报地点是小区内。
下车以后三人就开始奔跑,路人都不禁盯着他们看。
向烛脸变得通红,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终于跑进老旧的小区,场地已经被清空,蒲今古直接往前疾冲,“这次我用冷冻器。”
她抓住楼梯,往下一转,朝正在进食的雨人射击,雨人顿时整个被冻结起来。
向烛追上来,站在她身后,元马牛则不紧不慢地走上来。
“锤子带了吗?”蒲今古问。
“带了。”向烛将腰间挂着的只有手掌长的小锤子拿出来。
“你去把它敲了吧,知道怎么敲吗?”
向烛攥紧小锤,“敲胸口以上的位置对吗?”
蒲今古笑着点了点头,“记得一定力气要使足,不然可能来不及敲第二锤它就溜出来了。”
向烛将小锤攥得更紧,“好的。”
她走到完全被冻住的雨人面前。
雨人身形蛮高,手跟脚都是细长的,像四根棍子拼成的。
向烛试了下位置,然后跳起来狠狠砸在它脖子处,“啪”地一声巨响,雨人炸碎开,一种细密的冰凉感迎面打来,又很快消失,重新变成向烛的温度。
向烛看着地面上逐渐晕开的血,鲜红色的血漫过她鞋底,在她脚边留了几个空,又很快被后面涌来的血淹没。
在周五的时候,这应该还是一个人类,是某对夫妻的子女……是向烛杀了他。
蒲今古拍过她的肩,“做得很好。”
向烛喉头那种哽住的感觉减轻了,她轻轻地笑了笑,点点头,“谢谢。”
三人准备离开时,向烛突然想到:“为什么雨人不跑呢?”
正在喝水的蒲今古停下来,“跑?跑什么?”
“明明化成液体游走,或者躲进墙里就不会被我们抓到了。”
为什么雨人们总是要和清雨队的人直接打?明明他们在移动上那么有优势,如果真要躲起来,像灯姐那样融进墙里,人类是很难快速找到他们的。
元马牛坐在楼梯台阶上,“谁知道,这玩意智商不高吧?见到人就想杀。”
蒲今古没有元马牛答得这么随意,她思索了一番,“确实,是不是进化得不够?进化型的雨人不是经常把自己藏起来吗?”
“他们和清雨队的人面对面时也会躲起来?”
蒲今古:“没怎么见过,我之前碰到的那确实是和特遣队的拼死拼活的。嗯……可能是很想消灭人类吧?”
是吗?
向烛莫名地有些在意这件事。
第42章
暖色的灯光将桌面照亮, 将椅子照亮,将正坐在椅子上泡脚的向烛照亮。
自从第一次亲手敲碎雨人后,已经过了一周。
前面几天几乎早中晚都在外头, 猫砂铲了一半来电话,灯姐的晚饭倒了一半来电话,澡洗了一半的时候也来电话……向烛隔一会儿就被叫出去,等真正能够休息时, 她的脚底都被磨红了。
向烛的脚是一双话很多的脚, 穿新鞋子时脚后跟要抗议, 走太久的路时脚掌又要抗议,一点也不让她省心。
向烛左脚搓右脚,右脚搓左脚, 感受着水盆中的热量从脚底往上传递。
一整日的疲惫少了许多。
手机叮咚一响。
向烛拿过手机,点开通知栏,进入跟小鸟的聊天界面。
小鸟转了一篇帖子过来, 是关于某样里逝世的。
乔多啼:「我以前的墙头去世了」
「叹气.gif」
大蜡烛:「摸摸.gif」
「已经确定逝世了吗?」
乔多啼:「嗯,总觉得怪抱歉的」
大蜡烛:「一个大大的问号.gif」
乔多啼:「嗯……我脱坑还回踩呢, 他上次舞台翻车的时候我也吐槽过他, 还有我说他整容以后脸崩了」
大蜡烛:「你都是跟我吐槽的,又没上网讲, 不算回踩吧?」
「抱抱.gif」
乔多啼:「也算骂过他嘛」
「明明以前那么喜欢他, 觉得他哪都好, 唱歌唱得好听又勤奋, 还珍视粉丝,每周末都给大家直播唱歌,长得还好,因为几件事却又讨厌他了」
「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但当时就觉得受不了,觉得他罪大恶极,塌房了」
向烛记得小鸟是因为某样里合照时揽了女粉丝的腰,之后一直传出他睡粉的传闻,还有他把粉丝送的礼物放在地上之类的各种事情脱坑的。
【我的贵公子死透了】
她当时愤怒地把所有周边都剪了。
向烛:「你只是喜欢他,然后又不喜欢他了而已,喜欢是自由的。他的死不是你的问题,别太难过」
「送你花花.gif」
「举高高.gif」
乔多啼:「呜呜呜.gif」
「要不我辞职过来帮你吧?你现在怎么样了?」
大蜡烛:「我现在正稳定地在清雨队上班呢,没事,你在那边好好当你的社会精英,祖国建设还得靠女侠你呢」
「抱拳.gif」
乔多啼:「哈哈大笑.gif」
向烛跟乔多啼聊完,突然想起方吟和好像很久没跟她发过消息了。
她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聊天。
方吟和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不打算做朋友以后就不会再联系。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找到可以每天都联系的朋友……
向烛退出去,开始刷土豆app,她刷到一个夏天绿意盎然的视频,她点分享往w信“小鸟”那里转,配文字:好清新诶。
她转过去,回去继续刷,等了半天没等到回信,向烛觉得有点奇怪,毕竟小鸟刚刚还在跟她聊天。
向烛点进w信,发现她居然把消息转给了方吟和,向烛吓一跳,赶紧点进去,发现她的消息左边有一个红点,下面是一行小字:、
是圆的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最后是几个蓝字:发送朋友验证。
方吟和把向烛删了。
她想到方吟和说的“一天不回消息的我都删了”。是因为这个吗?
向烛莫名有些委屈,她还以为他们算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结果就这样冷酷无情地把她删了……
委屈之后又有点生气,向烛可从来没有超一天不回他消息,不符合他之前说的理由吧?
向烛点进他的头像想把他也删了,想想又算了,那样太过幼稚。
方吟和为什么删她?是因为她说自己有可能会喜欢他吗?
向烛不能理解方吟和的所作所为,甚至为此感到了一瞬间的愤怒和无语。最后她还是释怀了。
大家都只是同事而已,尤其向烛和方吟和虽然在一个小队却不一起出任务。平时不怎么见面,就算他删了她的好友也不影响她的生活。太过在意这种事情才会影响她的生活。
向烛记得刚上大一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回复过一条求看剧搭子的帖,明明其他人的消息帖主都有回复,向烛最为最早回帖的人反而没有得到回复。
她想了一晚上:是她哪里用词不太合适吗?还是说回复的句子有点太长了?是因为她说自己是大学生吗?但帖主也没比自己大几岁……
向烛还点进自己账号的主页,看点赞过的视频和图文,寻找可疑的部分。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去上课时突然就想通了。
有的人讨厌你就是没有理由。付出了热情得不到同等的回应也很正常。她回复是为了表达想和她交朋友,对方拒绝了她的朋友申请,那她可以继续拿着邀请函,等待下一个人。
向烛把和方吟和的聊天删了。
列表错失我这么好的人你会后悔的!
她在心里张牙舞爪地呐喊,试图缓解自己的不解与愤愤不平。
时间不停向前,向烛将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遗忘后,又要开始一周的工作。
周一时,他们的小队多了一个人。
模样清秀、皮肤白皙的年轻人站在蒲今古旁边,看到向烛走来时瑟缩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用一块夹了几张白纸的彩色垫板挡住自己。
“我见过你,你来过我的签售。”他眼神闪躲。
蒲今古有些讶异地看向向烛,“这么巧吗?这是王天星,今天跟着我们取材。”
王天星微弯着身子,“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你作为粉丝看到肯定失望了。”
他私下这么内敛,甚至有点弱气,向烛确实还蛮意外的,“我不是粉丝。我朋友是你的粉丝,我是帮她去代排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谢谢你朋友的支持,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没,是我刚刚没有先说,反而让你这么拘谨,是我该不好意思。”
两人不好意思来,不好意思去的,给元马牛看笑了,他哈哈哈了几声,开口道:“好啦好啦,反正大漫画家今天跟着我们到处走。”
向烛:“是要做什么项目吗?”
王天星又微弯了下身子,“不好意思,这是机密。”
“好的。”向烛说。
蒲今古:“没事的,天星看着这样,其实也是异能者,以前帮过我们几次。”
王天星声音很轻:“谈不上帮,协助罢了。”
蒲今古笑了笑,“他人比较谦虚,跟向烛你还蛮像的。”
这句话拉上了向烛,王天星不好意思再继续不好意思了。
向烛红了脸,“我谦虚吗?我还觉得自己胆子有点太大了,没什么把握也跟着副队你们。”
元马牛:“干这行胆子越肥越好,你这还得再吃吃呢。”
向烛笑了笑。
蒲今古拿出手机,“好了,该说正事了。今天要跑的地方很多,你们路上渴了记得及时买水。我看看……就近去第一个地方吧。”
向烛和元马牛跟着蒲今古跑,王天星体力很差,常常跑一半就气喘吁吁——向烛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今天第一个任务也是搜查“蚀者”的房间。
蒲今古打头,王天星走在最后。
元马牛一走进去就叹了一声:“又没有尸体。”
“不是搬走了吗?”向烛问。
元马牛扭回头看她,“哦,上次忘了跟你说了,上报人说看到家里孩子倒在床上,被咬断的胳膊处还长了腐藤,吓得出来上报,结果我们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跟现在一样。上次带你去的已经是第二桩那样的案子了。”
“这样……”
王天星平静地扫视整间屋子,那种内向弱小的气质突然消失。
蒲今古:“反正先检查一下有没有雨人留下的痕迹吧。估计又是进化型雨人整出的事。”
几人还是老样子,蒲今古主外,向烛、元马牛主内,只不过这次多了个人。
向烛和王天星负责搜找,元马牛戒备。
两人以中间地板为界,开始翻找。
还没开始翻东西,向烛盯着地面看,她拿出纸巾在地上抹了一下,一丝灰尘也无。
向烛又看了眼床铺和书桌,桌子上周边和书堆得乱七八糟,床脚的被套也歪了,看起来不像个很爱干净的主人。
擦得这么干净,跟灯姐一样……
“捡到脏东西了?”元马牛看她捏着张纸,把垃圾桶踢了过去,“喏。”
“谢谢。”向烛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将这个观察默默地放在心里。
向烛开始翻找书桌和床铺,她还是和上次一样看得很细,王天星一会儿就结束了她才看到一半,不禁加快手速。
元马牛宽慰她:“不用急,反正副队也还在外面找呢。”
“嗯。”向烛又以原来的速度仔细地翻。
她在书桌上翻到了几本本子,里面贴了很多网红歌手的照片,下面用清秀的字写着他们唱过的歌词。
向烛很爱听歌,里面几个人的名字她都很眼熟。
厚厚的本子里,有几个人的脸被打了大大的红叉,其中就有“卓可”和“某样里”。
第43章
向烛看到这两个熟悉的人脸被打上红叉, 尤其是前面见过真人的卓可,有些心理不适。
她匆匆将整个本子翻完,脚站累了习惯性地动一下, 往后一退踩到了一只脚。
向烛吓得扭回头,看到王天星正站在她背后。
“抱歉!”
王天星的神情比她还愧疚,“不,是我不该没声音地站在你后面。”
向烛往旁边让了一个身位, “你是要找什么吗?”
王天星往后退了一个身位, “没, 我只是想看下你在看什么看这么久。”
向烛脸皮发热,“快看完了,我尽快。”
王天星的脸也热了, “我没有催你的意思,你慢慢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他一连退了数步, 走到元马牛旁边。
“是啊,都说了不着急, 向烛你按自己节奏来就行。刚开始慢点很正常咯, 后面熟了就好了。”元马牛说。
向烛点点头。
她的焦虑总是受到别人的影响,来得快去得快。
向烛趴到床底前, 手电筒的光从左往右照, 照到一个闪着白光的小圆点。
向烛用扫把去够, 脸紧紧贴在地面, 前后左右弄了好一会儿才将东西弄出来。
这是一个指甲盖大小、圆圆的透明白片。向烛将其捏起,觉得看起来很像鱼鳞,她凑近了闻,闻起来也很像鱼鳞, 新鲜的鱼鳞。
谁会在卧室里杀鱼呢?
向烛将东西拿给元马牛和王天星看,又多了两个陷入疑惑的人。
元马牛主要是疑惑这跟蚀者有什么关系。
向烛想起医院里的雨人可以操纵傀儡小怪,她大胆猜测:“会不会是个能操纵海鲜的进化型雨人把人绑走了?”
报案的是孩子的爷爷奶奶,说是几分钟前还往房间里送过水,再进来时孩子就消失不见了。他们怀疑是雨人干的就上报了。
元马牛笑了,“海鲜是什么鬼,怎么到你这儿都熟了。”
向烛笑着纠正:“海洋生物。”
王天星接过那片鱼鳞,举到跟眼睛平齐的位置细细端详。他的眼神平静而辽远,仿佛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整个人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将鱼鳞还给向烛。
“谢谢。”他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弱气的感觉。
“不客气。”向烛将鱼鳞放在纸巾上,拍了张照给蒲今古,犹豫了下还是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蒲今古很快就回复了:「我在楼道这儿好像也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先收起来吧,带回队里检查一下」
大蜡烛:「好的」
向烛用纸巾包起鳞片,叠进帆布包的夹层里。
三个人走出房间,向烛走在最后,顺手咔哒关上门,她看见客厅沙发上头发花白的夫妻站起身,眼巴巴地望来。
元马牛套路式回话:“我们回去会再跟进的,谢谢两位的配合。”
老爷爷颤巍巍地走过来,“我孙女还能回来吗?”
如果真是被雨人抓去做储备粮,那肯定凶多吉少。
元马牛面容严肃,“我们还不能确定,有新线索我们会联系二位的。”
老爷爷长叹一声。
老奶奶擦去眼角泪水,“我觉得不是雨人,雨人不都是现场啃人吗?她老去那种地方玩,肯定在那里染上脏东西了。”
元马牛:“什么地方?”
“我孙女动不动就说自己要去什么……来福耗子?不清楚,反正都是年轻人挤在地下又唱又跳的。现在这社会怪人那么多,肯定是被怪人看上了。”
“live house?”元马牛问。
“对对对!是这个音来着。”
元马牛想了想,这次没人见过长骸生物的尸体,确实有可能跟前面两次的案子没关系,是异能者犯下的。
“奶奶,她最近一个月都去看过谁的演出?”他问道。
奶奶整张脸皱在一起思索,“不晓得啊,她喜欢的人隔三差五就换,名字根本记不住。”
“那要不把她追星的那个本子也带回去?”向烛问。
老爷爷开了口:“有什么要用的你们拿走就行了,只要盈盈能早点回来就行。”
元马牛点点头。
向烛转身进屋,捧着本子出来。
三人去外面和蒲今古会合。
蒲今古比对了下两片鱼鳞,“除了大小不一样,长得很像啊。”
元马牛盯着两片鱼鳞,“说不准这次跟前面雨人的案子不是一起的,是异能者犯下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蒲今古将鱼鳞收好,“等之后找同事鉴定下这个鱼鳞。”
检查的任务做完,没什么事情要做了,三人坐在楼道的楼梯上等待,王天星站在窗边眺望远方。
碰到有人上楼,向烛他们就起来让路。若不是自己知道自己是清雨队的,四个人活脱脱就像一伙拦路混混。
向烛看着王天星的背影纠结了一会儿,走上前,“那个……”
王天星将脸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