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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忍足眸中的情绪复杂极了,“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什么?”

“那个让她被出云女士以更加极端的姿态控制她的导火索。”

忍足的话让越前龙马有些不知所措。

他愕然地望着这位前辈:“什么……?”

忍足疑惑道:“你不知道吗?”说着他思索了一番,“你不知道才是对的……遥应该还没有想起来才是——她知道你们过去就认识吗?”

“知道,”越前龙马艰难地开口:“但我不太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样……关于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摘下眼镜,捏了捏自己的睛明xue:“这件事还是凤告诉我的,也许你问他能知道更多。”

“那个时候她的邮件被监控了,”他说,“你给她发的邮件,出云女士全部都看到了。”

越前龙马显然没有想到她的邮件还会被监控,他的呼吸不由得慢慢滞住了。

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曾给她发过邮件,各种各样的邮件。

有问她近况的,也有教她如何面对她的母亲的,更不止一次地提过“离开”之类的字眼。

按照她母亲的偏执程度来说,她一定会因此发疯的。

忍足就算用脚趾猜都能猜到他发过什么样的内容。

看着少年失落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这又不是你的错,更何况这是遥自己选择的——据说当时她可以选择自己把手机销毁,保证不再和你往来,出云女士就不会再苛责什么,但她拒绝了。”

“她是在维护自己的朋友,”他轻轻地倚在桌边:“也是在维护那一点因为友谊而滋生的、小小的自我。”

“我说这个倒也不是为了让你感到内疚,”他说:“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忘记你并不是出于本意。”

越前龙马的声音轻轻的:“忍足前辈,她当时究竟是生了什么病呢……”

“当时的请假理由是高热不止,”忍足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她请了一个月的假没来学校,也许不只是这样。”

依照凤所说,她经历的是一场“驯化”,精神上的“驯化”。

他知道的确实不多,凤虽然知道一些,但也并不是全部。

他猜测大概是一些情感操纵的手段,总归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她都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一段记忆,究竟有多受折磨只有过去的她自己才知道。

说给越前龙马听,其实也是有一点私心的——至少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对遥的态度会更好一些。

不过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当时的那个人那么凑巧就是他,一切都是临时起意。

他本来就是个为了达成目标不怎么在乎手段的人,稍微利用一下人心也不是什么坏事——更何况他也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这件事情,最好不要问她,以免她受到刺激,”忍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她的逆行性失忆不是高热引发的,没有那么简单。”

越前龙马茫然地点点头。

这件事他得知得实在太过突然,自责感在他的胸腔里翻江倒海,弄得他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忍足不知道他发过的内容,他自己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她的问题他特意回家问过了家长的意见,综合了一下才给了她一个合适的回复,也发了很多鼓励她的话,甚至说过“成年以后就离开这个家吧”之类的话。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给到她帮助,而是让她被她那位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以更加强硬的姿态管束了。

忍足刚才说的话也在隐隐透露着她失忆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那个致使她失忆的原因究竟会是什么呢……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思绪繁杂地团成了一团,他始终找不到那条能够解开这团糟糕毛线的线头。

正当他在寻找那个“线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礼貌地敲了敲,出云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忍足君,龙马君他没事吧?”

忍足瞥了眼似乎正在走神的越前龙马,“没事,你可以进来的。”

出云遥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把脑袋探了进来:“真的没关系吗?他的心脏没问题吗?”

他大概是听到了你和小豆莲说的话气到了。

忍足暗暗腹诽,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没有,”他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低烧而已,回去吃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见她半信半疑的模样,他不由得有些无奈:“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越前龙马这才回过神来:“前辈,我之前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绪比较激动,心脏真的没有问题。”

听他们两人都这么说,出云遥这才将将放下半颗心。

她叹了口气:“好吧,龙马君,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去。”

越前龙马乖巧地点点头,他是该回去好好想想今天得知的、几乎将要在他脑海里爆炸开来的信息。

她见他并没有反对,便给迹部发了条讯息,告知对方接下来的活动她不能参加了。

迹部那边发讯息来询问,得知情况后,大手一挥,把车和司机借给他们,让司机把他们送回去,顺带还附赠了午餐。

出云遥回了几句感谢的话,便带着越前龙马离开了。

冰帝离他们居住的地方开车去并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那片住宅区。

由于迹部的车实在是太过豪华,长得无法平安开进去再开出来,他们便在离家近一些的地方下了车,自己慢慢走回去。

今天龙马君的情绪很不对。

出云遥悄悄地打量着他。

他此刻双唇紧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虽然他一直在盯着正前方看,但眼神并未聚焦。

是生病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被吓到了?

又或者二者皆有?

出云遥在心里胡乱猜测着,走着走着步伐便慢了下来。

突然她撞上了一堵稍有些硬的肉墙,鼻子撞得酸酸痛痛的,眼眶中盈满了生理性泪水。

她抬头一看,越前龙马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

“前辈,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看着她,似乎是想要挪开她的手查看情况。

太近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也太近了一点?

出云遥下意识退后了几步,恢复到两人平常相处时的社交距离后,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把手放下,安抚似地笑了笑:“没事,是我刚才没看路撞到你了,抱歉。”

越前龙马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的头微微地垂着,额发隐隐掩住了他一半的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前辈没事就好,不用道歉的,”他的声音如常,但出云遥总觉得此时他好像有些落寞,“前辈要不先回去吧,不用再送了……我刚才停下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到家了。”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和她家院子完全不一样的陈设,原来她跟着到越前家的院子里来了。

她的脸“噌”的一下飞上了一抹红:“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瞄了几眼直到现在都没有打开的门:“伦子阿姨和南次郎叔叔不在家吗?”

她知道菜菜子出去和朋友旅行了,但因为今天是周末,竹内伦子一般会休息,越前南次郎则是几乎一天到晚都在家的人,这么久没人开门有些不太正常。

“妈妈这周加班,至于老头子,”他冷哼一声,“应该是去什么地方玩了吧,离开之前说是有朋友拜托他去看店什么的。”

“那家里现在岂不是没有人?”出云遥蹙着眉:“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前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越前龙马无奈的看着她:“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只是低烧而已。”

“那晚餐呢?”她问道:“可以自己做吗?”

“没有问题,”他平和地笑了笑:“前辈回去休息吧,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会给你发讯息的。”

出云遥还是念着他今天心口疼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得到他的再三保证后,这才犹犹豫豫地回了自己的家。

她这一次没有把自己房间的遮光帘拉上。

她的窗户正对着越前家的庭院,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对方二楼两个房间的窗户。

就她对越前家的布局了解,右边那一间是越前龙马的房间,不拉上窗帘她起码能从灯光知道对方目前的状态如何,是睡着还是醒着。

发烧的时候睡太久并不是好事,根据这个判断大概能知道他大致的情况——虽然这个方法并不如何靠谱,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只是这样算是偷窥别人的隐私吧……

她犹豫着想了想,给隔壁的后辈发了条讯息。

【出云遥:龙马君,你介意我从窗户里看你的情况吗? 】

那边回复讯息的速度很快。

[NEW]【越前龙马:前辈是要看我吗? 】

[NEW]【越前龙马:没关系,我不介意。 】

[NEW]【越前龙马:需要我把窗帘拉开吗?要不要站在窗边? 】

两幢房子离得不算太远,如果视力好一点的话就能看到些许对方家里的情况。

这还是太超过了!

出云遥大惊失色,手指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以她最快的速度回了讯。

【出云遥:不用! ! !我只是准备通过灯光状态判断你的生活状态,看看你的情况怎么样,不用拉窗帘! ! ! 】

【出云遥:不过如果用的是遮光窗帘的话,还是稍微拉开一点吧,一条缝隙就可以了。 】

【出云遥:算了,你还是全拉开吧,免得被卡鲁宾刨几下又把它刨合上了。 】

[NEW] 【越前龙马:诶——我还以为前辈是要看我呢,原来是看灯光啊。 】

[NEW] 【越前龙马:前辈以前是有这样观察过我哥的生活状态吗……好熟练哦,甚至连卡鲁宾会刨窗帘都知道。 】

她竭力想要解释自己不是那种奇怪的人,但怎么解释好像都有点无力。

事实上,她知道卡鲁宾会刨窗帘,确实是因为她之前有看过它在做这件事,还不止一次。

但那是小猫咪啊!而且还是在他们二楼没人的时候看的!

好吧,她承认是有点糟糕……但她真的只是看了小猫而已啊!

她从发出的第一条讯息就错了,错得很彻底。

她也许不该直接问出来的,默默观察应该就没事了吧?

可是那样的话,岂不是真就是hentai了!总感觉很微妙。

她一时间也措不上辞,就把手机丢到一边,直挺挺地趴在床上装死。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震,对话框里弹出了一只硕大无比的流泪猫猫头。

[NEW] 【越前龙马:前辈为什么不回我,不会是真的吧……】

[NEW]【越前龙马:我哥他知道这件事吗? 】

第82章

[NEW] 【越前龙马:前辈为什么不回我,不会是真的吧……】

[NEW]【越前龙马:我哥他知道这件事吗? 】

哈? ? ?

出云遥惊愕地看着对话框里的字。

不是、她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又不是什么热衷于偷窥年轻男性的hentai !

就算是对男朋……前男友她也没有这么做过好吧!

她只看过小猫咪!她发誓!

她许久没回,对面或许以为她在为已经分手的前男友黯然神伤,又发了一条讯息过来。

[NEW]【越前龙马:……抱歉,前辈,我忘记你们已经分手了,不该提起他的。 】

她恶狠狠地摁了一串字符,发送后便扔下了手机。

【出云遥: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看过!你哥!我又不是hentai! 】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这才放下手机去做自己的事。

【出云遥:明天我会去看望你的,记得吃药。 】

也许是因为身体不适带来的影响,也许是因为今天获取的信息量太大,越前龙马的情绪不怎么高,脑子里一直在轮换着今天听到的各种各样的话。

尤其是她那番对越前龙雅的“告白之语”,始终在他的脑子里回旋。

她的讯息始终透露着她曾这样观察过他们这边的情形,卡鲁宾确实会刨窗帘,且不止在他的房间会这样,她大概是在看龙雅那边的时候看到的吧。

他故意发出了那样的话——虽然有些幼稚,也不能确定她说的是否是真话,但他还是为此感到高兴。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对和龙雅有关的事情表示“抗拒”。

也许是因为最近总是见面,她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礼貌”了。

有时候,过分的礼貌是会让人感到难以接近的。

就像之前,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千里之遥,现在却没有那样的觉知了。

自那天以后,她好像真的开始把他当成一位朋友去对待,而不是像是之前那样的、可有可无的“恋人的弟弟”。

本该如此,早该如此。

他估摸着她暂时应该不会发讯息来了,下楼去翻找医药箱里的药,对照说明书吃了两粒,又按照她的意思拉开了窗帘,便准备休息了。

说实话,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怎么算好。

不知道是不是烧久了的缘故,当他反应过来时,低烧似乎比高热在体感上更难熬。

他的四肢像是绑了100kg重量的训练沙袋一样,重重地压在床上,抬都抬不起来。

夏日炎炎,但周围的空气对他来说就像是初冬时节的冷潮一般,叫他打了个哆嗦。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抱紧了身上热乎乎、软绵绵的卡鲁宾,小猫似乎也知道主人这会儿不舒服,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没有动。

他勉力拖着沉重的手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了几下,屏幕亮起,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人操作,又暗了下去。

……

虽然说是明天去看望他,但出云遥目前还是放心不下。

现在是白天,就算看灯光也看不出什么来。

竹内伦子曾在闲聊时提过,她家的儿子们几乎没怎么生过病,身体素质特别好。

但越是这样健康的人,生起病来就会越难熬。

出云遥特别能理解这种感觉,因为她也是这样的类型。

她虽然极少生病,但每次生病都很惊天动地,比寻常人好起来要慢得多。

至于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好同学忍足曾给他们科普过,但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什么“先天性免疫”和“获得性免疫”。

她不确定龙马君是否和她一样,但多关注一下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她这么想着,最终还是掏出手机,发了条讯息过去。

【出云遥:龙马君,你吃过药了吗? 】

讯息没能立刻收到回复,出云遥也并不是很着急。

他可能是去吃药了或者怎样,也许没有随身携带手机。

她稍稍等了一会,还是没有收到回复,便又发了两条过去。

【出云遥:现在有好一些吗?要不要去医院?你有没有和伦子阿姨说过这件事? 】

【出云遥:你是不是已经在休息了? 】

后一句话发出去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这好像有点傻。

对方在休息的话,能回复讯息就怪了。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撤回了这条消息。

等到晚上再看看吧,到饭点的时候,去越前家敲门问问看情况。

龙马君正生着病,做饭应该不太方便,要不她做自己的晚餐的时候连带着他的那份也做了?

出云遥下楼打开冰箱看一眼,好家伙,不能说空空如也,却也没几样能做饭用的食材。

要不出去买一点吧……

她叹了口气,随手拿了一只包,装好手机和钱包便出去了。

这个时间段商店街上人还是挺多的,她犹豫地望着街道两边的店铺,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去哪里比较好。

病人的话,吃点清淡的比较好吧?

她绞尽脑汁在自己的脑子里搜寻适合病人吃的食物,却毫无头绪——她不怎么生病,也不怎么会做菜,要她来想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她蔫嗒嗒地对着蔬菜店发呆,后背却被突然拍了一下,惊得她几乎要把那只手拧过去。

那人的反应也很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扭头一看,原来是濑里泉奈。

说实话,她和濑里泉奈并不算太熟悉。

虽然她们都在同一个道场学习,有小信时江这个共同好友,也能算是朋友,但毕竟濑里泉奈已经大学了,她才高中,各有各的忙。

她们私下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论她对她的熟悉程度,绝对是比不过她对小信时江的。

“嗨,遥,我都注意好一会儿了,果然是你,”濑里泉奈弯着眼睛:“你怎么在这里发呆?不是说今天和时江一起去学园庆典玩吗?”

“唔,因为有突发状况,我就先离开了,”出云遥叹了口气:“泉奈姐,你知道病人吃什么食物比较好吗?”

“病人?”濑里泉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你生病了吗?还是时江?”

“没有,是我的另一个朋友,”她摇了摇头:“他家里暂时没人在家,我想着他自己做饭可能不太方便,就准备给他也做一份吃的,但是我厨艺不太好,也不知道病人吃什么比较好……”

“清淡的食物总是不会出错的,面倒是挺不错的,不过稍微有点容易坨……”濑里泉奈捏着自己的小辫子思索道:“这样好了,我教给你一道最简单的——煮粥你总会吧?”

出云遥点头如捣蒜:“如果只是单纯煮煮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濑里泉奈说:“鸡蛋杂烩粥,这个你有吃过吗?用昆布和木鱼花做出汁,加酱油和味淋,沸腾以后加入鸡蛋和米饭一起煮一会儿就好了。”

出云遥在手机里调出便签,把她刚才说的内容都记录下来。

“泉奈姐,具体的用量是多少呢?”

濑里泉奈还是第一次听人问她这样的问题,稍微愣了愣:“你是指哪一个……?”

“全部,”她严肃地看着这位前辈:“如果用量不够精准的话,味道会不太一样吧……虽然我有尝试过网上说的一点一点加调味品调味的方法,但是效果不怎么好,在调试过程中还是有可能加多了什么的……”

“如果全天下的食谱都可以按照标准的克数去标注食材和调味品的用量就好了,”她叹了口气,“这样的话,我应该就会做饭了吧?”

不不,做饭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除了食材和调味品的用量,还有很多学问,比如火候刀工之类的东西……

濑里泉奈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她明白如果自己这么说了,只会让这位厨房小白更加迷糊,便只说了刚才那道粥的具体用量。

“注意一下火候,”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提醒了一句:“最开始煮出汁的时候,先用中小火煮到沸腾前关火,这个时候把昆布捞出来,捞出来以后再煮到沸腾,这个时候放木鱼花。”

看着出云遥的神色从一开始的认真到现在的呆滞,她几乎就要在她脸上看到一串串具象化的傻瓜问题。

濑里泉奈在她即将要把问题问出来之前挤了挤她的脸:“这样好了,我们去便利店买瓶可以直接使用的成品出汁吧,让你做实在是太难为你了……”

再解释下去天都要黑了。

这孩子自己一个人住,吃饭真的没问题吗?

出云遥的吃饭问题确实有点大,她基本都是在外吃速食之类的东西解决的,只有早餐才会自己做。

早餐对于她而言非常简单,只需要把面包片放进面包机里叮一下就好,抹点果酱配上牛奶或者咖啡就算一餐。

午餐放假前冰帝的餐厅一直都有供应,放假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出去吃的;晚餐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自己尝试着做一做,没有时间就在外面吃。

她在做饭方面似乎真的没什么天赋,做出来的食物不难吃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濑里泉奈带着她去买了需要的食材,又帮着搭配了几样小菜后才离开。

告别了濑里泉奈后,出云遥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她在进院子前瞄了眼隔壁越前家的二楼,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越前龙马的聊天框,信息依旧显示着[未读] 。

她有些担心,但想着对方还在休息就没有再发讯息去打扰。

她退出聊天框,桌面的时间区域上显示着硕大的【 17:43 】。

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回去把晚餐做好吧。

她做饭总是很慢,虽然今天要做的餐点并不难,但她预估不了这次要做多久才能做好。

等做好以后再去看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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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等出云遥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下来,终于做好了餐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沉下来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

隔壁宅院的灯还是没有亮起来,看来竹内伦子还没有回来。

她打开手机,她和越前龙马的聊天框里静悄悄的,她发出的消息依旧没有被读过。

是还在休息吗?

出云遥有些担忧。

他们中午十一点左右就回来了,越前龙马最后一次回复是在十一点半左右,已经过去很久了。

真的没关系吗?

虽然也有吃了药以后会睡很久的情况,但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带着盛着粥的保温桶去他家楼下摁了摁门铃。

第一次摁无人应答。

她以为他没有听到,又重新摁了几次。

门里始终没有任何声音,周围安静得只剩风拂树叶的“娑娑”声。

出云遥觉得有些不妙,她蹙着眉,打了通电话过去。

通讯连接音响了好一会儿,电话倒是有人接了,不过接通了并没有说话,只有“啪嗒啪嗒”的拍打声。

“龙马君?你没事吧?”她担忧地询问道。

可得到的不是越前龙马的回复,而是一只小猫“喵喵”的叫声。

它似乎把那支手机当成了会发光的玩具,狠狠给了一爪,把手机拍到了地上。

出云遥在听筒里听到了巨大的响声,不由得揉了揉耳朵。

是卡鲁宾。

对面乱七八糟的声音持续了好久,就是没有人声,她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是烧得更重了吧。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他吵醒,这不太正常。

出云遥迅速在通讯录里调出竹内伦子的通讯号,给她拨了过去。

她的通讯号拨了两次才拨通,大约是在忙什么要紧的大案子,律所里喧闹极了。

她们之间的交流大多是以讯息的形式,如无必要,是不怎么会通话的,竹内伦子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那边和人致了歉,走到一处无人安静的地方:“小遥,突然打电话给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伦子阿姨,龙马君今天发了低烧,我给他发讯息打电话,他都没有回复,很大的声响都没有吵醒他,我怀疑他可能高热了……”出云遥迅速说明情况:“您有时间回来看一下他的情况吗?”

竹内伦子为难地看了眼律所内的情况,这确实是一桩大案,她实在是走不开。

她想了想,“小遥,你南次郎叔叔总是敲的那口大钟下面藏了一把家里的钥匙,你去代我去看一下龙马的情况吧——抱歉,因为这桩案子非常重要,我暂时还不能离开……”

出云遥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着照顾一下龙马君的,您安心工作。”

她们没有时间客套,竹内伦子点了点头说了句“拜托你了”便挂断了电话。

能让她这么焦急的案子还挺少见的,应该是一桩大案吧。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她隐隐约约还听到了有警方的人正在争执,好像是刑事科的。

她挥去了脑子里多余的乱七八糟的猜测,在钟楼的一块木板下摸到了钥匙,打开房门直接进入了越前家。

依着之前的记忆,她摸到了越前龙马的房间门口。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龙马君,我可以进来吗?”

如她所料,没有人应答。

倒是卡鲁宾听见有人敲门,“喵喵”地应了两声,紧接着就是挠门的声音。

她轻声说了句“失礼了”便拧开了把手。

她简单地扫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轻易找到了顶灯的开关,摁下后房间里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卡鲁宾和她也比较熟悉了,见到她便绕在她的脚边,她轻轻地推开黏人的小猫咪,走到了越前龙马的床边。

越前龙马把自己缠在被子里,活像一颗蚕茧,墨绿色的发丝隐隐露在外面。

见他把脸埋在被褥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把他的脸从被褥里挖了出来。

他的脸红扑扑的,吐息都有些灼人,出云遥甚至不用量就知道,他正在发高热。

她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掌下灼热的温度叫她吓了一跳。

这样的话,不去医院是不行的。

她轻轻地推了推他,温声道:“龙马君,醒醒。”

越前龙马睡得很沉,她连着叫了好几次,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嗯?前辈?”他因为高热缺水有些喑哑,吐字受了点影响:“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她说:“伦子阿姨暂时回不来,我先来照料你,我们先去一趟医院吧?”

“不用,”他软绵绵地抬起手,似乎想摆摆手,却没能摆出多大的幅度:“我已经吃过药了,这才没多久,可能是药效还没起作用。”

她叹了口气:“龙马君,现在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了,什么药的药效这么慢?”

越前龙马的思维迟缓极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哦,都已经这么晚了啊,前辈吃过晚餐了吗?”

出云遥觉得他的反应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都发高热了,还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先不提那个,”她说,“我先带你去医院——你能自己换衣服吗?”

他钝钝地点头:“唔,当然可以。”

“那我先出去等你,”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你换好了就叫我,我扶着你下去。”

扶着越前龙马坐起来后,她便在门外等候。

大概是因为生病不舒服,他换衣服稍微有些慢,一直换了六七分钟才喊了一声在外等待的出云遥。

她敲了敲门,确定可以进去了才把门打开,见他穿得有些单薄,征询了他的意见以后给他选了一件外套带着。

她见他走路都有些歪歪扭扭的把握不好重心,有些担心下楼的时候不太方便,便一把把他横抱起来带下了楼。

越前龙马似乎被她的这个举动震住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目前的脑子过载根本没有觉察到这件事,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前辈。”

他的目光中透露着茫然。

出云遥本以为他要说什么“被抱了不好意思”之类的话,正想随便敷衍一下,他却像陈旧的XP系统竭尽全力想要实时更新数据,却只弹出了十几分钟前的讯息一样,和她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前辈,这么近会传染的。”

龙马君生病以后怎么像个傻子。

这种时候不关心自己难不难受,关心别人做什么?

她有些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抚性地顺了顺他的毛。

她预约的计程车很快就到了,她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往医院。

说实话,扶着他走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但是他脑子似乎转过来了,死活不肯再被她那样打横抱起来走,弄得她有些头痛。

最后一段路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她直接一个旱地拔葱,把他搬进了急诊室内。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说是扁桃体发炎引发的高热,给他配了些药便去输液了。

出云遥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来的时候还在他的衣橱里找了一块小毯子带了来,以免他要输液的时候发冷没东西盖。

今天输液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越前龙马这个时候倒是挺乖的,护士小姐为他扎输液针的时候也适应良好,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给竹内伦子发了条讯息报平安,但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复,估计是还在忙。

“这次是药没吃对才烧得这么严重,”他现在的声音像是在刮一块没有被打磨过的金属板:“前辈不用担心。”

出云遥关切道:“你先别说话了,喉咙不痛吗?”

她拍了拍放在一边的保温桶:“我还把晚餐带来了,刚好是适合你现在吃的粥,现在吃还是过一会儿吃?”

越前龙马思考了一阵,似乎是在理解她话中的意思,好一会儿才回复道:“现在吃吧,前辈也一起吗?”

她摇了摇头:“我一会儿去随便买点什么吃就好了,这个是你的单人份。”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不过这粥是我做的,不算特别美味,但是味道应该也还算过关……味道比较普通。”

他迟缓地摇了摇头:“谢谢前辈为我准备的晚餐,我很高兴。”

看得出来他真的挺高兴的。

他原本因为不适而蹙起的眉慢慢地舒展开,眼睛里那种雾茫茫的感觉消失了,闪动着熠熠的光辉。

也不排除是灯光照射的可能,但出云遥莫名觉得,他这会儿是真的高兴。

她把粥盛进了保温桶自带的小碗里,刚想递给他却又收回了手。

“龙马君,你可以单手吃饭吗?”她犹豫着问道:“输液的那只手最好不要动哦,当心跑针。”

越前龙马本想说自己可以,不就是单手吃饭吗,反正他左右手都可以用,而且用得很好。

不过他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如果前辈可以照顾一下他就好了”……什么的。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她一直在为了他的事情忙前忙后,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餐,比起围着他转,他更希望她把自己照顾好。

他提议道:“前辈去吃晚餐吧,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些水回来就好。”

“真的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前辈快去吧。”

出云遥再三确认了他的想法,确定真的没有问题后才快步离开。

医院走廊不能跑,她出了医院才跑着去了便利店,随便选了些食物便走了,离开时还不忘和店员要了一根粗口径的吸管。

第84章

出云遥的速度一向很快,等她再次出现在越前龙马眼前时,也才过去了七分钟而已。

他的脑子糊糊的:“前辈,你是去参加什么电视节目的超级大采购活动,购买需要限时吗?”

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便利店离这里稍微有一点点距离吧?

“嗯?”她没太听明白他的话便没有回复,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杯温热的水:“我给你带了杯温水——医生说了,你要多补充水分才行。”

她的目光扫到一旁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是不是不太好吃?我还买了饭团,要不吃那个好了。”

“没有那回事,”越前龙马连连摇头,“只是刚盛出来有点烫,我想凉一凉再吃,现在应该可以了。”

“噢,那你快吃吧,”她把碗端起来放到他的手里,“如果不好吃的话不要硬撑。”

他点了点头,低头喝起了粥。

这粥煮得……有些稠,但味道还行,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就是普普通通、无功无过的味道。

他知道出云遥并不擅长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更何况这还是做给他的。

味道再普通的东西,只要是出于喜欢的人之手,都会增色不少。

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不过粥实在是太稠了,放了一会儿汤汁似乎减少了一些,直接喝有些难办,需要借助餐具才行。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一支粗口径的吸管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眼望去,出云遥正在咬着自己手里的那枚饭团,大约是觉得有些难为情,看也没看他。

“喏,”她别过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绯红的耳根:“我……粥煮稠了不太方便直接喝……用这个好了。”

他一时没能控制住,轻轻地笑了一声,她似乎更不好意思了,借口要去丢垃圾离开了输液室。

他捏着手里的吸管喝了两口,确实比用餐具要方便多了。

他迅速解决了晚餐,刚准备把碗收好,却被丢完垃圾回来的出云遥阻止了。

她比他收拾东西要方便得多,一眨眼的功夫东西就归拢整齐了,她又张罗着把毯子拿出来,严严实实地把他盖住。

“这下就没问题了,”她坐在他身旁,检查着悬在架子上的药水,“按照目前的速度,十一点应该能输完吧……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前辈,”他抿了抿唇:“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一个人怎么行,”出云遥不赞同地望着他:“要是你不小心睡着了,怎么请护士小姐来给你换药?”

“但是那也太晚了……”他说:“前辈今天不是一整天都在忙吗?应该也很累了吧。”

她摇了摇头:“这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安心好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了,你的喉咙不难受吗?快点好起来吧,好起来以后我可是要讨回来的——我照顾你这么久呢。”

“好了,现在闭目养神吧,你应该比我更需要休息。”

他愣怔了一下,乖巧地合上了眼。

出云遥这才好心情地拍了拍他的毯子,拿出手机回复今天一大堆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

小信时江被迹部的那座宇宙飞船惊到了,给她连发了一百多条讯息诉说着她的震撼,其他人也差不多,主页发布了很多关于今天庆典的内容。

她随意扫了眼主页,便开始处理私信的内容。

她通讯列表里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虽说不是每个人都会给她发讯息,但她要回的也不少。

等她回复完一圈以后,忍足的对话框又跳了上来。

[NEW]【忍足侑士:你在医院? 】

【出云遥:天哪,忍足君,你终于走上了斯托卡的道路了吗? 】

[NEW]【忍足侑士:……】

[NEW] 【忍足侑士:需要致电精神科吗?我怀疑你产生了妄想的症状,早就医,早治疗,早康复。 】

【出云遥:谢谢,不用了。 】

【出云遥:你是怎么知道的? 】

[NEW]【忍足侑士:有人在医院附近看到你了,在群聊里提了一嘴。你生病了? 】

【出云遥:噢,不是我,是龙马君。 】

【出云遥:他发高热了,我来陪他输液。 】

[NEW]【忍足侑士:噢……他啊……他回去没吃药? 】

【出云遥:吃了,不过吃的药没有消炎作用。 】

[NEW]【忍足侑士:好吧,就你们两个单独在医院?没有成年人陪同? 】

【出云遥:我就是。 】

[NEW]【忍足侑士:……我是说监护人,监护人! 】

【出云遥:没有,我哥又不在,他父母也都不在家。 】

[NEW]【忍足侑士:他输液还要多久? 】

【出云遥:十一点左右结束吧。 】

[NEW] 【忍足侑士:这么晚?你们两个走夜路没关系吗? 】

【出云遥:嗯,不用担心,我们会走有交番的地方的。 】

忍足又交代了几句如何护理病号,他们就没有再聊了。

出云遥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确认了一下瓶子里的药水余量,还没有到要换药的时间。

她的目光移到越前龙马的身上。

少年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来时他的脸红红的,叫她想到了幼时的红达摩不倒翁。

达摩圆圆的,他也圆圆的,还挺可爱,怎么看都有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凤君小时候也是这样圆圆的,可惜后来越长越没有幼时那样圆乎乎的感觉了。

对比了一下两个弟弟,她不由得有些遗憾。

此时他脸上的红潮褪却了许多,看起来没有来时那般严重了,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叫她松了口气。

药效起了就好。

她静静地数着这瓶药水剩余的部分,快要滴完的时候把护士找来换药。

这瓶药需要快一点打,护士把输液流速调快了些。

输液速度快的话,手会稍微有点痛,他在睡梦中不适地皱了皱眉。

越前龙马迷迷糊糊地问道:“前辈,是加速了吗?”

她柔声道:“嗯,稍微忍一忍,这瓶药是要速度快一些输的,手很痛吗?”

他哼哼了两声,“好痛……有点冷,还有几瓶?”

她抬头数了一下架子上的瓶子:“加上这瓶的话,还有两瓶。”她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去给你买个可以热敷的东西好不好?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很快的。”

“不要,”他摇了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吓人。”

想到他今天在鬼屋里的表现,出云遥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拒绝。

他好像有点怕灵异生物,怪谈之类的。

那他之前还叫她回去休息,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要战战兢兢一晚上吗?

她为难地蹙着眉:“可是如果我不去找点可以热敷的东西,你的手会一直痛哦?剩下来的那瓶药和这瓶是一样的,都会打得很快。”

可越前龙马死活不乐意让她去,她只好把这个想法搁置下来。

她想着要不用毯子捂一捂,可她带来的毯子比较窄,只能盖住他大部分的身体,端放在一边的手就没有那么幸运可以盖到了。

她叹了口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龙马君,我可以碰一下你的手吗?”

越前龙马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她的问题,只胡乱点了点头。

她搓了搓手,把手心搓得更热一点以后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一激灵,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药液顺着他的静脉一路往里流淌。

他的这只手简直就像冰块一样,怎么都捂不热。

冰冷的药液在静脉里奔流,丝毫不给他回暖的余地,她只好时不时地换一只手保持温度。

两瓶药水都要输完了,比她预估得要早一点,十点四十六分。

她轻轻地推了他两下:“龙马君,要准备拔针了,先醒醒,回家再睡吧。”

越前龙马的脑子依旧有些糊里糊涂的,护士替他拔完针后叫他摁住针口一会儿他都没能反应过来,还是出云遥帮他摁住止的血。

“完全傻掉了,龙马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会儿就算是把你带去卖掉你都不知道吧?”

“前辈才不会这么做,”他的语速慢悠悠的,很是笃定:“前辈只会把我带回家。”

“这倒是,”她拉开计程车的车门冲着他招了招手:“快回家了。”

越前龙马老老实实地先坐在里面,刚坐下不久,又开始昏沉起来。

车内空间并不是很大,他和出云遥的距离有些近,她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对咖啡豆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这个味道还算不错——她下午大概又磨咖啡豆了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还没等他入梦,计程车就又停了下来,他勉强扯开了他黏连的眼皮,“是到家了吗?”

出云遥打开车门:“嗯,到家了,回家再睡吧?”

他点了点头算作应答,撑着座椅下了车。

夜风有些凉,要是放在平日里,出云遥大概会享受一下,但现在她只盼着这风能早些停下,不要再吹了,以免这位病号被风吹了夜里再次发烧。

见他四肢疲软,走路不是很稳当,她再度一个旱地拔葱,把他送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她给竹内伦子发了条讯息说明目前的情况,那边似乎在忙,回讯也潦潦草草的。

讯息大致内容是说她今晚暂时回不去,让她转告一下越前龙马照顾好自己,明天越前南次郎就回来照顾他,今晚没回来是因为他没订上今晚的票。

她茫然地望向又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的越前龙马。

“龙马君,你今晚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第85章

“龙马君,你今晚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床上的蚕茧动了动,被子深处隐隐传来对方沙哑的声音:“可以,还有卡鲁宾陪着我,没关系的。”

只有一只小猫咪陪着一个病号,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

出云遥犹豫着问道:“真的没关系吗?要是夜里你又烧起来怎么办?”

“唔,应该不会吧?”越前龙马的声音闷闷的:“不是才输了液吗?”

说是这么说,但她却总是无法放下心来。

要是他夜里真的再烧起来,家里没有人帮忙看着,只有一只小猫咪,想要喝口水都喝不了。

想到他和意大利面几乎没什么差别的、疲软的四肢,这样下楼似乎也挺危险的。

她想了想,下楼给他用保温杯接了一杯温度较高的水上来,拧紧瓶盖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龙马君,我给你接了点水在这里,要喝水的话就不要下楼了,”她把他的脸从被子里挖出来,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不要把脸埋在被子里睡觉,这样容易喘不上气……尽量不要下楼,明白了吗?”

越前龙马茫然地点点头:“噢。”

“你乖乖地睡觉,明天早晨我再来看你,”出云遥帮他把被子理好:“记住,千万不要下楼。”

他应了声,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希望会平安睡醒到天亮吧。

她叹了口气,帮他把门关好便回去了。

虽然她今天已经很累了,但她睡得并不好,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又忘了个精光。

她的四肢软趴趴的,像是被束缚带绑住了一样,这种感觉叫她作呕,打心里厌恶。

大概是睡眠瘫痪吧。

她平躺在床上许久,直到这种感觉慢慢缓解才无力地坐了起来。

她看了眼床头柜边摆着的闹钟,已经八点出头了。

也不知道这一夜龙马君怎么样了。

她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对方发来的讯息。

两人的对话页面没有任何新增讯息,她昨天发出去的几条讯息也都是未读状态。

看来是一夜都没醒。

她迅速打理好自己,便去越前家看看情况。

她先是敲了几下门等了一会儿,无人应答,这才用钥匙开了门进去。

越前南次郎应该是还没有回来,楼下只有卡鲁宾在自动喂食机器边吃着猫粮。

卡鲁宾见到她,撒娇般地叫了几声,用头蹭着她的小腿。

她蹲下身来摸了两下,“早啊,卡鲁宾。”

卡鲁宾很愿意被她摸,她又摸了几下,这才上楼去看越前龙马的情况。

她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门:“龙马君,你醒了吗?”

里面传出了一阵窸窸索索的声音,好半晌才有人说话。

“醒了,前辈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越前龙马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不过比昨天那种喑哑的状态要好太多了。

出云遥确实没有久等,不过两三分钟,他便从里面开了门。

他今天的状态确实比昨天要好得多,从煮好的意大利面条人进化成了还没有煮过的干脆意大利面条人,走路稳健了许多。

他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不过眼睛里有了神采,不像昨天那样雾蒙蒙的了。

“前辈,抱歉,昨天要你照顾我那么久,辛苦了。”

“那么客气做什么,”出云遥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唔,不烧了。”

越前龙马的耳根悄悄地开始发烫。

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总感觉离得稍微有点近……

她今天早晨好像没有喝咖啡,身上没有咖啡的香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餐。

“龙马君早餐想吃什么?”她试完温度就往后退了几步:“在南次郎叔叔回来之前,我负责照顾一下病号,唔,他今天下午应该就到家了。”

虽然此时腹中空空,但他这会儿确实没什么胃口,刚想拒绝就被她堵住了话头。

她似乎已然发现了对方似乎已有退意,浅淡的笑意中暗含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如果没有什么胃口的话,吃点比较清爽的东西吧?”

有种再多说一句就会挨训的感觉。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听前辈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一会儿做好了我再送过来。”

她正准备下楼,却被越前龙马拦住了。

“前辈,我来做就好,”他活动活动手腕,往前走了几步:“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己可以做的。”

对方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随手把躺在他们脚下撒娇打滚的卡鲁宾捞起来,塞进了她的怀里,自己则快步下楼了。

出云遥和卡鲁宾大眼瞪小眼,小猫毫无所觉,懵然地“咪”了一声便跳出了她的怀里,下楼去了。

主家走了,她留在楼上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也跟着下了楼。

卡鲁宾活泼地用头顶着她,把她往会客室里,自己的玩具堆边推。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很快就明白了小猫的意思,捡起一个它比较喜欢的逗猫棒和它玩了起来。

小猫伏下身体,毛茸茸的尾巴在地板上一阵狂扫,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等到逗猫棒再次被甩动时,它一个飞跃就扑上了逗猫棒的羽毛。

卡鲁宾作为一只长毛猫,夏天猫毛掉得很勤,它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轻易就落下了好几撮毛,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

直到盥洗室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卡鲁宾才对逗猫棒失了兴趣,几个跃步便跳了过去,重重地落在了门中之人的怀里。

对方似乎被撞了一个趔趄,房间里发出一个巨大的响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越前龙马有些气恼地喊了声卡鲁宾的名字,卡鲁宾“喵”啊“咪”地叫了几声,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舍得再训它。

出云遥担忧地望去,门里走出来一个水淋淋的少年。

他整个人都狼狈极了,身上被水淋了个透,湿透的衣服紧巴巴地贴在他身上,发尾也不住地往下滴着水,显得有些可怜。

怀里的小猫也不愿意在主人湿漉漉的怀里待着了,跳去别处舔舐着它略有些受潮的毛,丝毫没有把主人搞成这副样子的愧疚感。

这种时候要是出声会很尴尬吧……

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她在楼下,她干脆不要发出声音,等他去楼上换衣服好了。

她这么想着,便安安静静地缩在会客室角落的巨大阔叶绿植后不动了,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当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对声音会格外敏感,尤其是像出云遥这种听觉神经一直很优秀的。

对方拧了一把湿透的衣服,水淅淅沥沥地落下,他轻声喃喃着一会儿要好好教育一下卡鲁宾什么的,但她总觉得这就是句自我安慰的话。

要是真想要教育的话,刚才就应该教育了,何必要再等一会儿。

小猫只有在被当场抓获的时候教育才有用,再等一会儿它可就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了。

明明就是舍不得教育嘛。

越前龙马的脚步声并不重,他一步步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楼梯就在会客室附近,出云遥本还想着等他一上楼,她就跑去檐廊下坐着,装作本来就在那里的样子。

可万万没有想到,那阵脚步声朝着会客室的方向来了。

“啪”、“啪”。

对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她的心脏跳桑巴,她的胸腔里像是被塞了一条刚被网上岸的鱼,不停地打挺挣扎。

对方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随之一滞。

不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换衣服不是该去楼上吗!

她的心脏越跳越快,要是她这会儿戴着监测心率的手环,整间房间都要被尖锐的报警声填满了。

应该不会过来这边吧?

会不会是来看卡鲁宾的情况的呢?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解释自己不是hentai ?

万一解释了,对方不信怎么办?

毕竟躲在这里总感觉像是另有所图的样子……很奇怪吧!

不不不,也可能不会发现吧……

可是万一呢?

啊啊啊!她做的这个决定是否也太糟糕了一点!

她就不该来这里的!

现在捂住脸冲出去还来得及吗?

说她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骑士他会相信吗?

越前龙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紧张。

不是,她来这里是来玩密室逃脱了是吗!

一会儿要是被发现了说她在这里是在为他准备的惊喜可行吗?

她紧咬着下唇,大脑高速运转着,各种各样的释言就像一锅炖菜,在高压之下被混杂在一起熬了个稀烂,完全分辨不出各自原本的模样了。

随他而来的水汽缓缓黏着在她外露的皮肤上,旁边的柜门被拉开,对方动作稍微有些大,甩出的几滴水珠甚至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缩在角落的、被一株巨大的绿植挡住的她,这叫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看着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运动服,看样子大概是在家里练球的时候穿的。

原来这里也有衣服啊,难怪没有上楼去取呢。

这下应该就会离开了吧?

她憋气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了,悄悄换了口气,还没等她缓过来,对方的举动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连忙扭过脸面壁。

不是!

怎么有人在会客室就要换衣服啊!

去盥洗室换不好吗!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绿植不小心被她撞了一下。

这株绿植稍稍有些脆弱,只这一下,它的茎叶便拦腰截断,“啪嗒”一声就落了下去。

上衣脱到一半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动静惊了一下,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来源,对方也被惊了一下,打了个寒战。

“你……”

他纠结地皱着脸,还未等他问出口,对方便以一种非常冷静的姿态站了起来。

她音吐鸿畅,掷地有声,先他一步开口抢占了先机:“好巧啊龙马君,你也是来赏花的吗!哈哈!”

虽然她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惧色,但她胸腔中不久前还在扑腾着的鱼已经死了个透,这会儿凉凉的,好像已经被做成鱼生了。

越前龙马的声音幽幽的,不辨喜怒。

“前辈,花呢?”

第86章

“前辈,花呢?”

出云遥心虚地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阔叶绿植,说出了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我在观察它是不是真的开花了,听说这种植物的花很小要凑近看才能看到……哈哈。”

“哦……”越前龙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不知道这种植物会开花呢,前辈真是博闻多识啊。”

闻言她悄悄地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对方的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前辈,这个植物叫什么啊,”越前龙马目中含笑,一副求教的模样:“这是妈妈随便买的,前些天还在问叫什么名字呢。”

“前辈既然知道它会开花的话,那应该也知道它叫什么吧?”

出云遥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对植物并不是很了解,单从外表来看这大概是一种热带植物,但名字就不太清楚了。

“它……就是一种,嗯,热带的……”她努力转动自己的脑子,回想着她见过的热带植物,随便说了一个,“海芋……应该是海芋吧……?”

她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花苞的部位:“应该快要开花了吧。”

越前龙马拧了一把衣服上的水,“原来如此……”

见他还湿淋淋的,出云遥害怕再耽搁下去他会感冒,“龙马君还是先换衣服吧,我先出去了。”

“嗯。”

她快步离开了这个令她羞耻到快要烧起来的房间,带上门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又如同地狱传音般幽幽地缠上了她的耳朵。

“前辈,那其实是还没舒展开的叶片。”

……

哦,是叶片啊。

出云遥站在走廊里,对着墙纸的纹路发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

原来那是叶片? !

能指出那是叶片,那他应该也是认识那株植物的,而且还很熟悉。

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名字?

所以说,刚才那都是在诈她……?

他根本就没有相信她的话嘛!

很好,接下来可以想想看自己的墓地要怎么选比较好了。

这下在别人眼里完全变成那种奇怪的人了……

一开始就老老实实道歉不就好了吗?

被这种事情吓到脑袋宕机……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会客室的门被拉开了。

越前龙马的头发应该是用干毛巾擦过了,不像先前那样一直在滴水,只是湿漉漉的贴在脸颊边。

衣服也换了一身,把刚才换下的衣服团成一团丢进了洗衣篮里。

他瞄了眼站在墙边疑似面壁、脸色灰败得快要失去色彩的出云遥,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

虽然他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巧合,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她想方设法去解释的样子有点可爱,小表情很多很灵动,不像平时那样要么无表情,要么带着有点程式化的笑——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的。

她和别的朋友之间的相处更加放松自然,和他相处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

偶尔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在面对他的时候带有一丝慈祥和蔼的意味,很包容,像是一位长辈在看小辈。

也许是他的感官出了问题,但这种感受实在是很微妙。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提示她回神,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呆滞地盯着墙面,动也不动。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