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学生们摆着小手,纷纷向柳冬意道别。她笑着挥手回应,等人都走了,才收拾好东西,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动身前往绘珊的酒馆。
舞蹈室不远处的街角,卖车轮饼的小贩已经出摊。柳冬意买了个红豆馅的,纸袋透着温热的暖意,捂在掌心,权当是晚餐。
她又顺路走进花店,抱了一束玫瑰走上地铁。
抬头数着线路图的光点,她在心里默算时间。
到零度酒馆时,正好七点半。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原拓带着张博远来到吧台边,“我朋友今天想来玩一下,所以就早点过来了,顺便我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现在都还忙得过来,不缺人手。”唐绘珊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东道主的热情,“看看你们想喝点啥,今天姐请客,算开业福利。”
原拓连忙摆手,“不用了珊姐,我们自己…”
“哎呀客气啥,”唐绘珊打断他,“两杯酒的事儿,还能把我喝穷了不成,喝浓的还是淡的?要不姐给你们推荐两杯招牌。”
他还想推辞,张博远已经抢着接话,脸上堆满笑容,“谢谢姐,我们俩都不太能喝,您看着推荐点温和的就成。”
“行,”唐绘珊爽快地递来一个发光桌牌,“去那边坐着吧,待会儿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原拓只好道谢:“谢谢珊姐。”
两人识趣地没有去占中央那些热闹的卡座,而是选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刚坐下,原拓的目光扫过店内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看啥呢?”张博远也跟着伸长脖子张望,“找熟人吗?”
像是被窥破了心思,他慌忙收回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就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人不都说忙得过来嘛,”张博远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他俯身凑近,“你是不是紧张啊?”
要说紧张,确实有一点。原拓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更何况台下还有不少学校里的熟面孔。
可这些只占一小半。
另外那一大半心不在焉的理由,他说不清楚。
张博远见他默认,用夸张的语气给他打气,“别虚!就你这嗓子这张脸,今晚一亮相,明天什么滚石英皇华纳的经纪人,保准排着队堵咱宿舍楼下,哭着喊着要签你。”
他这一番玩笑让原拓绷不住笑了出来,心底那点无法言明的思绪,也被暂时冲淡下去。
没多久,两杯酒送到了小圆桌上。
一杯薄荷莫吉托,一杯椰林飘香。
原拓端起那杯莫吉托,试探性地抿了一口。带着丝柠檬甜味的液体滑入口腔,气泡在舌尖跳跃,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他不太习惯的微苦。
张博远倒是适应良好,端起椰林飘香咕咚就是大半杯,喝完还满足地咂巴了两下嘴。
“这玩意儿不错啊,喝着还挺甜的。”
“你一下子喝太多会不会不太好。”
原拓感觉不是很妙。
“这有啥,”张博远打了个嗝,“跟饮料不差不多么,喝不出个什么事来吧。”
然而他话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脑壳晕晕的,脸颊边泛起两团红晕,活像只充了气的红气球。
见状,原拓赶忙去柜台找唐绘珊要了杯水,听到用途时还惹得她嘲笑了好久。
半杯水灌下肚,张博远缓过来些,再喝剩下的酒时谨慎了许多,只敢小口小口抿着。
快到八点,原拓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点莫吉托喝完,拎起靠在桌边的吉他。
“我去准备了。”
说完,他起身走向舞台后方的准备区。或许是不习惯喝酒,也或许是那点酒精的后劲慢悠悠地爬了上来。
原拓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手心冒汗,脑袋也晕晕乎乎的,连带着酒馆里人影和灯光都开始摇晃。
指尖扫过吉他的琴弦,发出的声音似乎也染了慵懒的醉意,余韵拖得格外悠长,飘荡在嘈杂的背景音之上。
原拓索性把吉他靠在一旁,仰起头,抵在墙边。额前几缕碎发散开,露出那双琥珀色眼眸,映着天花板上一盏吊灯。
吊灯的灯泡在微醺的视野里,仿佛脱离了灯体,在他湿润的眼底,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剔透的金色泡泡。
泡泡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却包裹着他此刻唯一清晰又模糊的念想。
今天…她会来吗?
这念想不由他掌控,自顾自地推动着金色的泡泡,挣脱睫毛的束缚,飘出眼眶,飘过弥漫着酒香和热闹的空气,飘向那扇被推开的大门。
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几乎要触到门框上方悬挂的装饰风铃。
就在它即将飘出门外,融入那片未知的世界时,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阵寒意的风,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屋内。
似乎只为戳破那金色的泡泡而来。
啵的一声。
细微,破碎,转瞬即逝。
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尚未落定,门口的光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抱着鲜花的女人,一个衣着笔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