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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桌子,老师的椅子,老师的水杯,老师的床……”

他挨个点评,然后照向紧挨着的隔壁床位。

“我的床~”

现在还不是,但胖子肯定要被退学,这床他要定了。

炫耀得正开心,不知道哪个傻逼突然发来他骂人的截图,问是不是他。

纳闷地往上翻了翻,没有聊天记录,是个不认识的人。

【你他妈有病?老子的笑话你也敢看?】

烦躁地回了一句,蔺耀把这人清出好友列表。

无视小鹿想杀人的目光,他爬上床给小鹿拍上面散乱的被子,由于走得急完全没有叠,乍一看就像沈乐缘才刚离开,上面还留有他体温。

蔺耀故意问:“你说,老师愿不愿意让我进他被窝?”

老师当然不会愿意。

但能住在同一个房间,小鹿就已经很羡慕了。

他红着眼圈骂哥哥过分,却舍不得关视频,一边贪婪又渴望地盯着那些东西,一边把黑名单里的爸爸放出来,疯狂轰炸。

鹿:【[屏幕.a/vi]爸爸你看他!!!】

鹿:【[火冒三丈.jpg][火冒三丈.jpg][火冒三丈.jpg]】

鹿:【他不乖!他打扰老师!他凭什么跟老师一起上学?!】

鹿:【爸爸你快去抓他回来!把他送走!】

鹿:【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理我?!】

鹿:【爸爸?】

蔺渊说:【他有上学的权利】

鹿:【我没有?为什么?就因为小鹿不是正常人?】

鹿:【您以前说哥哥也不正常,为什么现在他可以去,小鹿就不可以?】

鹿:【明明他没有很好,他甚至没有小鹿乖!】

鹿:【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求您了爸爸,我要跟老师一起上学QAQ】

鹿:【爸爸!!!!】

蔺渊没有回复。

他头痛、疲倦,甚至彷徨、茫然。

放任蔺耀回来是对的吗?同意青年离开是错的吗?

不知道,不清楚,很难受。

古怪的诱惑被剖除后,他对小鹿的厌恶在日复一日地增加,已经到了无法忽视无法忍耐的地步。

为什么沈乐缘要出现?

为什么短暂的出现之后,又忽然离开他?

他想要他回来。

但他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属于自己,还是滋生于新的诱惑。

他是否已经处于那个人的掌控之中?

某时某刻,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少年踮着脚尖小心翼翼走进来,轻轻地喊:“爸爸?”

蔺渊没有睁眼。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并且比现在更过分,那时小鹿会亲昵地靠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黏腻的触感至今都让他觉得很恶心。

时光流转,如今的小鹿似乎终于学会跟父亲保持距离。

不远不近地站在床边,少年的声音可怜巴巴:“爸爸,求求您啦~让小鹿去学校好不好?小鹿会很乖很乖很乖的,一点坏事都不做!”

“老师更喜欢小鹿,不喜欢哥哥,爸爸把哥哥抓回来换小鹿过去,好不好呀?”

“小鹿有在认真学做正常人了,到时候不会偷拿老师的东西,不会偷亲老师,不会偷钻老师的被窝,也不会给他下药,不会强迫老师喜欢小鹿。”

“你看,小鹿真的知道什么是对的!”

“爸爸?爸爸……”见男人没有反应,小鹿的声音逐渐尖锐起来:“我会比哥哥更正常!你为什么不肯放我出去?!为什么!!!”

床上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只一句,小鹿就苍白了脸色。

蔺渊说:“你知道自己哪里不正常了,对吧。”

……

沈乐缘最终没有回学校。

因为回去之前眼镜仔就发了消息过来,字里行间全是八卦的兴奋:【你家追求者来了!!!】

沈乐缘无力地反驳:【他不是】

奶妈再爱我一次:【他把胖子的东西弄走了,换了张新床,现在正铺被褥……啧啧,一看就是个少爷】

蔺耀确实不擅长做这些,沈乐缘想起第一次见面。

但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再次抿平,他冷淡地说:【告诉蔺耀,我不打算住校】

奶妈再爱我一次:【?????】

奶妈再爱我一次:【别啊,我真的不介意你养狗!】

眼镜仔以为他是在意上次的事。

沈:【跟这个没关系,是有一些私人问题要处理,不方便住校。】

——关于小鹿,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要等入职之后再说,眼下还是先处理蔺耀比较好。

这句之后突然冷群。

沈乐缘疑惑地发消息:【@奶妈再爱我一次你跟他说了吗?】

沈:【或者你开个视频,我跟他聊?】

沈:【@奶妈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吭声?】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眼镜仔还是没回复,但冷漠仔闷声不吭地开视频,屏幕里清清楚楚地照出个蔺大少。

视频外,眼镜仔怒不可遏:“有几个臭钱可厉害死你了?我告诉你,就算世界末日了我也不搬,带着你跟你的钱给我滚!”

蔺耀吊儿郎当:“那就是钱不够多呗,说吧你想要多少。”

眼镜仔:“你!不要脸吧你!就你这样的还想追沈乐缘?我看下辈子你都别想追到!”

蔺耀一下子变了脸色,跳脚道:“谁追他——”

噢对,是我在追他。

他勉强恢复冷静,说:“你怎么知道我追不上,说不定他跟我是两情相……”

“蔺耀!”

一声熟悉的怒喝自身后传来,模糊得像个幻觉。

蔺耀僵住,不敢想老师听到了多少。

看某人鸵鸟般死活不回头,沈乐缘快要被气笑了:“你就是非要造谣、永远改不了这个习惯,是吗?”

蔺耀豁然回身,手足无措地靠近他:“老师……”

“我不是你的老师!”

闭了闭眼睛,沈乐缘再睁开,眼神和声音都勉强冷静,但语气还是比平时生硬:“很抱歉,我真的无法胜任这份工作,也已经辞职,可以请你远离我的生活吗?”

蔺耀:“我是、我不想待在家里,所以就……”

“我也不想待在那里,所以我辞职了。”沈乐缘压抑着怒火,平静道:“如果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远离原生家庭,我可以理解,也希望你确实是因为这个才出现在这所学校。”

他说:“我不会回学校住,你去留随意。”

蔺耀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狗,等来等去都等不来主人,还被路人踹了一脚。

他眼巴巴看着视频里的身影:“我不打扰你……”

沈乐缘:“首先,你在打扰别人;其次,我也不觉得找到我的宿舍,并强制要求别人搬出去,这种行为叫做‘不打扰’。”

蔺耀:“我给钱的!”

沈乐缘:“好,那多少钱能买你远离我的生活?”

被怼得哑口无言,蔺耀脸色更难看,羞耻、委屈、生气、难过,种种情绪在他胸口翻滚,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更可怜地看着他的老师。

我不好,那你教我啊……

你以前愿意教我的,你以前还会哄我。

见他沉默不语,沈乐缘轻轻叹口气:“你还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

比如所谓的告白,比如某场骂战。

蔺耀眼神闪烁,却执拗地继续隐瞒:“没……”

沈乐缘:“那我先去忙我的事,希望你能保持冷静,不要为难我的室友。”

“再见。”

视频挂掉,黑掉的屏幕上映出沈乐缘和他家崽。

某人的表情太难看,小狗羞耻地舔了舔嘴边的胳膊,想哄人家开心,可是这毫无作用,沈乐缘还是疲惫地发着呆,视线虚虚地落在空中。

半晌,沈乐缘低声喃喃:“我不明白,为什么经历这一切的人是我。”

二次生命很好,但有时候他也真的很累。

这句话霍霆锋可太有感触了,他也想问老天,为什么要让他经历现在的这一切!

可是药片不在身边,鬼先生无法出现。

小狗急得汪了好几声,从升降机想到小疯子,把这辈子的倒霉事都回忆了一遍,争取气晕自己。

没成功。

“汪!”他又喊了一声,拿伤口撞沈乐缘的胳膊。

有点疼,但头还是不晕。

一双手忽然把他捧起来,跟他额头相抵:“好啦好啦,爸爸不丧了,咱们一起去挑新家好不好?”

这个角度的青年并不好看,甚至算得上怪异。

但小狗只看到那双笑意盈盈的眼,里面盛着星星,星星包围着……

一只耳朵微微竖起的小狗。

霍霆锋从脸红心跳中回神,取而代之的是心惊肉跳。

它长得好像有点怪?

可他对狗、尤其对小型犬没什么特殊偏好,想破脑袋想不出那诡异的既视感是什么。

敲定房子的第二天,沈乐缘带小鹿去医院。

前几天忙着解决刑事案件,就把看望霍霆锋的事往后拖了拖,那边刚开始有点生气,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劝他不用急慢慢来。

这不对劲,他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今天陪小鹿出来的不是阿肆,而是四个新保镖,都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像是押犯人出来放风。

等沈乐缘进到医院,更反常的来了:霍小七死活不让小鹿进病房,只准沈乐缘进,还说小鹿以后都不用再来,二哥不需要他看望。

沈乐缘:“你二哥醒了?”

霍小七深沉道:“我二哥托梦了。”

啊?

沈乐缘瞅瞅病床上的身体,再看看霍小七,试探着问:“你二哥托梦的时候,是什么品种?”

霍小七:?

沈乐缘:“是正常人的样子吗?”

这我哪知道啊!

霍小七无语地想:他是用你手机给我发的信息,我还想问你俩相处得咋样感情生活和不和谐呢!

他没听懂我说的“品种”指什么。

所以霍霆锋应该还没变狗,或者不是以狗的形象托梦,沈乐缘猜是前者,霍霆锋可能一直被困在身体附近,等原著那个节点到了才会变狗。

嘶,突然就有点冷。

他开口:“没什么事的话我……”

“您跟我哥好好相处!”霍小七飞速关门,大声说:“你们聊,聊多久都行!”

不是……我对着一植物人聊什么啊?

沈乐缘拽了拽门,没拽动,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索性先留一会儿,坐回床边观察床上昏迷的这个人。

比起初见,霍霆锋瘦了不少,英俊的脸庞变得更加锐利。

之前那几次都盖着薄被,这次没有,不太合身的病号服紧绷出胸肌的轮廓,再往下看,腰算不上细但也没有特别厚,所以不会显得虎背熊腰,只会让人羡慕他的好身材。

他用视线缓缓巡视的时候,小狗心惊胆战地跟着看。

别立,别立,千万别!

很好,没有立。

霍霆锋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又很不是滋味,希望自己“神经紊乱”的毛病能早点好,以后只对该立的人……算了,要不还是蔫着吧。

阳/痿令人安心,他可以柏拉图式恋爱。

要是他未来的老婆不愿意柏拉图,他还可以道具。

不对,老子在自己的植物人身体面前想什么?

甩了自己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小狗继续观察,头顶却突然响起纳闷的三个字:“楚先生……”

顾及房里有监控,沈乐缘住嘴,半遮半掩地打字。

【他身高好像跟你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霍先生?[VIP]

小狗屏住了呼吸。

他好怕。

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但就是怕。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鬼先生迟迟不回。

沈乐缘微妙地生出几分不安,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霍霆锋昏迷, 在医院遇到鬼先生, 别墅的小藏獒和其他狗都没有大的异常, 最不对劲的是……

低头看去,他对上小狗圆溜溜的眼睛。

piapiapiapiapia,像是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小狗亲昵地舔舐他的手背,拿小舌头卷他的手指,还软软地哼唧了几声,嘤嘤出幼嫩的小奶音。

——首先排除霍霆锋穿成了回回。

沈乐缘冷静地想。

高大挺拔,胸肌傲人, 这是他对鬼先生身材的了解;正直温柔但不擅长安慰人,容易害羞,这是他对鬼先生性格的猜测;可能见过,且自己微信上有他、或者有他朋友的微信,这是他对鬼先生身份的推论。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沈乐缘打字:【霍先生,您在吗?】

小狗心脏骤停。

一只无形的手覆了过来, 沈乐缘不知道是鬼先生还是别的什么人, 或者根本不存在“楚先生”, 就比平时紧张许多, 努力回想之前鬼先生掌心的触感。

手指在屏幕上移动,打了出两个字:【抱歉】

难道……沈乐缘心头一紧, 没等他的疑心落实,屏幕上就冒出了后面的字句。

霍霆锋:【刚刚去打了个架】

沈乐缘:???

霍霆锋:【所以没能及时回复】

他不问“霍先生”是谁, 装模作样地反问:【你跟姓霍的有过节?】

沈乐缘:【你们认识?】

霍霆锋:【刚认识】

他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去,发完这句就紧张兮兮地等候宣判,等来一句满含担忧的:“那你没事吧?ying……”

咳咳!

沈乐缘半捂住手机,偷偷摸摸打字:【赢了没有】

好难回答的问题,赢没赢都不太好听,霍霆锋斟酌着说:【险胜】

好厉害,居然能赢!

这只藏獒攻干的是国内不能接的活,本体也跟藏獒一样厉害,后期能在保镖们眼皮底下偷人,每次真枪实弹地干起来都能打好几个。

他于是说:【楚先生你别跟他吵,他这人比较凶,胡搅蛮缠还好色,你小心别让他占了便宜。】

比较凶……胡搅蛮缠……好色……

霍霆锋胸被插了一刀又一刀,颤巍巍地问:【不是说神经功能性紊乱?】

沈乐缘:【被打晕前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霍霆锋:……

沈乐缘:【初见时他帮了我,所以当时我对他很有好感,但要个微信他都开黄腔,还总贴我很近,后来甚至想哄骗小鹿上床,这些可跟神经功能紊乱没关系】

继胸口插刀之后,霍霆锋的膝盖又被插了箭。

老子当初犯的都什么贱呐?

刚开始很有好感,反过来就是现在已经没好感了……

某人再次坚定了隐瞒的决心。

手机上的问题刷新:【楚先生,霍先生还在吗?他看不到手机上的内容吧?】

沉默了一下,霍霆锋答:【看不到】

然后表示:【我去跟他聊聊,你坐这儿别乱动】

沈乐缘眼神闪烁,轻轻点头道:“嗯。”

下一秒,他打开微信点开小区片警的微信,趁鬼先生现在可能正忙着打架,疯狂戳对方:【在吗在吗在吗?楚先生是不是出事了?他现在还好吗?】

小片警:【?】

小片警:【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你!同小区的武警先生!

姓楚,高大挺拔胸肌傲人,虽然没见过面也没加过微信,但我微信上有加他朋友,性格不明,但跟霍霆锋比起来,还是武警官兵更配得上“正直温柔容易害羞”。

不过还是得再确认一下,沈乐缘问:【溱水中院?】

楚先生知道霍霆锋是“神经性功能紊乱”,说明他当时很可能在场,甚至可能这里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对方秒回:【对,没抢救过来】

没抢救过来啊……沈乐缘突然就失去了继续问的欲望。

此时,霍霆锋正凑在自己的身体前仔细观察,那群狗比把他身体照顾的挺好,也就稍微瘦了点,可能是小狗的身体没死,他暂时感受不到那种要被吸走的引力。

回头看去,青年正好乖地坐凳子上刷手机。

也挺好,霍霆锋心想:反正我现在也没打算回去,等他安全再考虑下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好几天青年都比较蔫。

小狗舔舔、咬咬,甚至陪着他玩球都没用,像是藏了很多心事,聊天的时候还欲言又止,打字速度都变慢了。

有天沈乐缘问:“楚先生,鬼不用投胎吗?”

霍霆锋心中警铃大作,小心翼翼问:【你想让我早点投胎?】

沈乐缘:【不是,就是好奇】

松了口气,霍霆锋开始半真半假地瞎编:【没见过鬼差,也没去过阴曹地府,跟我一样的也就见过几个,而且没多久就消失了】

【可能鬼魂其实就是磁场、能量之类的玩意儿,时间久了磁场消失,魂儿也就没了】

这是在为未来的离开做准备,省得沈乐缘找他。

这个人太执拗,会一直找。

就像有时等不到他的回复,会一直等。

沈乐缘眼眶发酸,垂着头不让鬼先生看到,心想好不容易有个朋友,怎么居然是个限时的?

久久没等来回应,霍霆锋有点不安。

他偷偷摸摸蹲沈乐缘旁边,歪着身体探头往上看,看到双湿润发红的眼睛。!!!!!!

【别哭】

【我不是说我很快就会消失】

【没那个意思】

【我见过的那几个未必是消失了,说不定跟我一样遇到了有缘人呢?】

求你了祖宗,你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行不行?!

霍霆锋有点崩溃。

抿了抿唇,沈乐缘问:【未来有一天要离开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过了很久,鬼先生才回复。

没再说什么“可能不会消失”,他说:【嗯】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日子寻常过,转眼就是月余。

沈乐缘逐渐找到自己的节奏,白天上课晚上直播,偶尔跟郝局长聊聊小鹿的情况,以及逗逗哄哄最近情绪不太对的小狗。

刚陪小鹿去过医院,趁天还没黑,沈乐缘联系郝局长。

【小鹿情绪昂扬,比平时兴奋,但不肯承认,像是在憋什么坏水,您有什么头绪吗?】

郝局长:【他认了几个干哥,让人家帮他搞学籍】

沈乐缘:【。】

郝局长:【你想让他上学吗?】

想,但不行,现在的小鹿完全不适合放出来。

之前沈乐缘还想过让小鹿跟自己一起住,准备正式入职后就跟郝局长申请,结果第二天去医院发现阿肆不在,保镖们全副武装,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他跟郝局长提起当时的想法,补充道:【过几天是国庆节,我会回去住几天,看能不能起到遏制作用,如果可以,如果他在我身边真的能表现得足够正常,我会考虑申请跟他同居一段时间。】

郝局长:【[抱拳][大拇指]行】

郝局长:【我再跟蔺渊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不过现在我在接受审核,他直接对接上级,未必问得到】

沈乐缘:【不用问,我大致知道一点】

郝局长:【?】

沈乐缘:【emmmmmm关系到一些很私人的感情问题,不太好说】

郝局长震惊:【那对保镖真分手了?!】

这回换沈乐缘发问号了:【你怎么知道???】

郝局长:【……】

郝局长:【要不是在考核期,他俩的感情变化我得全部记录下来,跟我带那群臭小子一起分析】

沈乐缘沉默地看着手机,刚好保镖朋友发来消息:【我发誓!我就是随便看了小少爷一眼,没有移情别恋的意思!】

【可是他说我之前夸小少爷好看!说我不对劲!!!】

【我还觉得他不对劲呢!整天小少爷长小少爷短,我俩出门约会他都能冷不丁来一句:小少爷好像从没出过门,怪可怜的】

【夫人啊!!!这该怎么哄???】

没等沈乐缘看完,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兄弟啊!快救救我救救我,我该怎么哄???】

沈乐缘:……

希望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谈个恋爱有一群人围观,甚至做了分析表。

没回郝局长,也没回保镖朋友,沈乐缘点开微信跟小鹿开视频。

不知道小朋友刚刚在干嘛,居然满头大汗。

花市受出汗一点都不油,反而小脸红扑扑显得更鲜嫩,像是被露水打湿的玫瑰。

小玫瑰露齿一笑:“老师~”

是计划外的聊天耶,像份突然冒出来的礼物,小鹿喜欢!

沈乐缘警觉地问:“你干什么了?”

他本来是想问别的,比如小朋友是不是很想出门,所以跟保镖们求助了,但比起那些,还是小鹿现在的状态更值得深究。

少年开开心心地侧开身体,给他看身后的锻炼器材:“小鹿在练腹肌!”

沈乐缘:???

小鹿说:“哥哥说老师不喜欢小鹿这样的,更喜欢有腹肌的,还拍了照片给小鹿看,说那样的才好看,小鹿觉得哥哥说的对!”

我就知道,孩子静悄悄,铁定要作妖。

蔺耀安分了大半个月,原来是私底下在瞎折腾?

很无奈地,他说:“美是多种多样的,有腹肌很好看,但小鹿这样的纤瘦美少年也不错……”

小鹿打断他的话,委屈地指责道:“老师明明更喜欢胸肌和腹肌!老师摸过哥哥的,也摸过阿肆的!没有摸过小鹿的!”

沈乐缘:“没摸过阿肆,你哥哥那次我是在摸伤口。”

他在心里给蔺耀再记一笔。

小鹿怀疑地问:“老师不喜欢摸胸肌和腹肌?”

这个嘛……

鉴于小鹿对情绪敏感度比较高,沈乐缘老老实实地回答:“喜欢,但不是喜欢就要摸,也不是每个人的腹肌我都想摸。”

刚发出这句,他的手突然被攥住。

手机上打出一行字,跟小鹿新发出来的交相辉映。

【我的你想摸摸吗?】

【如果小鹿有,老师会想摸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身份[VIP]

“不想!”

沈乐缘刷地一下收回手, 脸颊灼热滚烫。

小鹿疑惑:“老师?”

老师看起来好香甜,想吃,想舔舔, 小鹿好喜欢老师现在的样子。

可是, 他真的是在对我说吗?

这种羞涩中混杂着微微期待的表情, 这种尴尬里带着点信任的情绪,这种微微躲避却忽然止住的姿态……

“老师,”小鹿警觉地问:“你身边还有谁?”

这个绝对不能说实话!

沈乐缘悚然一惊, 立刻把手机镜头转向四周:“没有啊,老师在自己房间休息呢,小鹿想不想看看?”

保持住声音的平稳,他领着小鹿参观房间。

小朋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兴冲冲地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冰箱贴都要惊呼一下好可爱,问是不是老师自己画的。

沈乐缘:“不是,买二手自带的。”

小鹿立刻失去兴趣,又很快注意到那个新鲜的字眼:“二手?”

这是什么意思?

沈乐缘:“就是一些使用过的、二次出售的东西。”

哇,想要!

小鹿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沈乐缘思索着补充道:“不过也未必,有些是全新未使用……”

“我要用过的!”小鹿兴冲冲插嘴:“老师什么时候出二手?小鹿想要老师刚刚拍的那件衣服!”

小鹿的痴汉总会弥漫在日常生活的小细节里。

唉……

沈乐缘温声提醒:“在告白被明确拒绝之后,购买或偷窃对方的衣物, 进行收藏或做别的什么, 是很不礼貌、容易让人感到恶心的行为。”

小鹿愉悦且期待的表情凝滞住, 变成不安。

“不过小鹿能主动说出来, 征求老师的意见,而不是偷偷背着老师做坏事, 这一点很好。”沈乐缘鼓励道:“小鹿再接再厉,我相信小鹿会一天比一天好, 加油!”

小鹿不紧张了,傻乎乎跟着笑,给自己打气:“加油~”

霍霆锋冷眼看着。

胸没二两肉,胳膊细得像麻秆,就知道觍着张小白脸装可爱,夹子音都快飘出波浪号了,还说什么“加油~~~”

有病一样!

哦对,确实有病,会传染的精神类疾病。

反正在他看来,沈乐缘跟郝局长的交流总结起来差不多等于小鹿是个病毒源,需要隔离防控。

其实这事很好解决,直接把小鹿弄死不就完事儿了?

算了算了,霍霆锋压下心底微妙的杀意。

霍家人珍惜国籍,无论国外怎么造作,都基本不在国内干违法乱纪的事。

“下完订单了,”沈乐缘说:“大概两三天后送到,到时候老师陪你一起拆好不好?”

他给了小鹿准备了一份奖励,是同款小号的T恤衫。

“好~”少年乖巧道:“那小鹿继续练腹肌,练好了再来问老师喜不喜欢~”

沈乐缘在制止和鼓励之间反复横跳。

求求你了孩子,给自己留点短板吧,魅力爆棚之后你还想增加武力,这让老师有点睡不安稳。

他最终说:“希望你成为自己满意的样子。”

挂掉电话,沈乐缘继续跟郝局长分析小鹿的情况,偶尔回保镖朋友几句,跟其他保镖问狗场和蔺渊的近况,忙碌到都没时间撸狗崽。

小鹿这次的影响范围不大,影响程度不深。

暂时不用太担心。

霍霆锋围着他转悠了好几圈,始终不见他找自己聊腹肌,就凑过去看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看到只肥硕的藏獒在视频里哼哼乱叫。

遥远的记忆浮上心头,他问:【藏獒有什么特别吗?】

你为什么对着藏獒喊我的名字?

怎么说呢……

有些东西应该死死瞒着。

但当交流的另一方是鬼,并且是个救过你的朋友鬼,你就会因为“反正他已经死了”而生出微妙的倾诉欲来。

沈乐缘盘腿坐在床上,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是个科学家,来自未来!”

霍霆锋打字,点点点点点点。

沈乐缘被他逗得直乐,东倒西歪地笑了会儿,再次坐正,这次态度正经起来:“好吧我不是,但我确实知道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比如说——”

指着视频里的半大藏獒,他说:“霍先生可能会穿成这条狗。”

鬼先生没反应,没说不信也没有惊讶。

沈乐缘想了一下,解释:“穿成狗的意思是……”

霍霆锋:【我知道】

那鬼先生大概是不信吧,沈乐缘有点尴尬。

霍霆锋:【你好像很防备他,是因为他穿成狗之后会咬你吗?】

“啊不是,咬我的不是这只。”沈乐缘下意识反驳:“他将会做的事可比咬我过分多了。”

霍霆锋:【咬小鹿?】

不太好说,沈乐缘含糊道:“反正就是比较过分,所以每次去医院我都跟着小鹿……对了,你看到的霍先生什么样?会主动靠近小鹿吗?”

霍霆锋立刻给自己澄清:【恨不得离小鹿八百米远。】

澄清完继续之前的话题,急切地追问道:【藏獒会对小鹿做什么?】

霍霆锋:【连我都不能说吗?】

霍霆锋:【[可怜巴巴.jpg]】

严肃温柔的某人突然发可爱小表情,沈乐缘被萌到,轻咳一声斟酌道:“也不是不能说,就是……霍先生会……”

把声音压得低到不能更低,沈乐缘将“书”和“现实”两个信息隐藏,半遮半掩地讲述了狗和万人迷的相关事件,说完不忘提醒:“先别跟霍先生说哦。”

谢谢,霍先生听完已经死了。

霍霆锋被雷得外焦里也焦,不知道找个地缝钻进去和找把刀将自己切了,哪个更有性价比。

鬼先生听完一直不回复,不知道是不信还是在尴尬。

沈乐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扬声问:“楚先生,你在听吗?”

霍霆锋缓缓打字:【他看起来并不喜欢小鹿,我可以帮你跟他联系,说不定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沈乐缘摇头:“可能他现在说不喜欢,未来却被感情屏蔽。”

如果霍霆锋主动装狗,会很难把他找出来。

霍霆锋看得出他的犹豫和怀疑,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可我就是霍霆锋啊……

我不会做那种事,你可以相信我。

他的手动了两下,最终打出继续隐瞒的五个字:【好,我会保密。】

他退缩了。

他怕坦白之后迎来的不是信任,而是指责和厌恶,是沈乐缘从此讨厌他,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亲昵地交流。

麦色的手掌攥着白皙的手指,颜色泾渭分明。

他们的关系也本该泾渭分明。

霍霆锋突然就不想再聊“霍霆锋”。

他犹豫地停了一会儿,忽然问:【真的不想摸腹肌吗?】

【我比蔺耀练得好】

【胸肌也是】

不是……话题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沈乐缘的脸颊再次发热,支支吾吾:“不,不想……不是……也没不想……”

【那你摸摸?】

发完这句,霍霆锋顺势就把他的手捉到自己腰上。

肌肉很紧实,体温凉凉的。

默默收回手并把空调温度开高一点,沈乐缘小声问:“我可以摸别的地方吗?”

霍霆锋正为他的拒绝伤心,突然听到这句,连忙点头。

沈乐缘:“不可以吗?”

“可以!”霍霆锋说完自己愣了下,尴尬地去攥他的手,打出一个字:【可】

鬼先生还怪高冷的,沈乐缘有点不好意思。

他追问:“哪里都可以摸吗?”

这问题有点怪,霍霆锋紧张到身体发热:【都可以】

沈乐缘笑起来:“那楚先生你不要动,我轻轻的,不乱摸。”

霍霆锋十分慷慨,还有点兴奋:可以乱摸,随便摸!

他看着青年闭上眼睛,顺着手臂探过来,摸到肩膀之后微微前倾地靠近,继续往上。

不对,这是要摸哪儿?

某人有点慌。

那双手最终捧住他的脸,用指尖描摹他的五官。

半晌,沈乐缘终于把手放下,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电视里盲人主角能凭手感画出别人的样子,我好像不行,完全想象不出来。”

霍霆锋本该放心,可他的心却堵了起来。

他不认识他。

等他回到自己的身体,再见就是陌生人,沈乐缘不会对他笑,不会亲昵地喊他鬼先生,不会让他握着手写字,不会捧着他的脸描摹他的轮廓。

“你……”他的喉咙干涩:“讨厌霍霆锋吗?”

那个人理所当然听不到。

那个人惆怅地问:“对不起楚先生,我的好奇心有点旺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没有】

他的手动起来,打出安慰的话语:【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介意】

沈乐缘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有点心虚。

“那如果……”他小心翼翼试探:“如果我说,我好像猜到楚先生的身份了,您会生气吗?”

霍霆锋:!!!

哪里会生气,他简直惊喜死了。

沈乐缘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生气,还摸了他的腰他的脸,那岂不是代表着对他很有好感?

打字速度从没那么快过,霍霆锋表示:【不生气】

霍霆锋:【你真的猜到了?】

“可能、大概、也许,八九不离十……”沈乐缘一点点试探:“一米九五对吗?”

比这个高一点但他是肉眼观察,难免有误差。

霍霆锋点头:【对】

“很能打,在军校的时候每次都是第一,对吗?”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小七偷偷跟他联系了?

霍霆锋继续打字:【对】

“单身,但有几个干哥哥干弟弟,对吗?”

【对】

沈乐缘抿着唇笑,看起来有点小得意。

霍霆锋凝视着他,激动地问:【所以,我是——】

沈乐缘这次没说话,用被攥住的那只手打字:【勇救火灾的英雄,楚蔚然先生。】

霍霆锋:……

这谁?

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攻多的坏处就是,死活找不到心理医生出场的机会

虽然他早就在窥屏了……

第49章 好事成双[VIP]

霍霆锋嘴唇颤了几下, 几乎要猛男落泪。

姓沈的你把我当谁了?!

他的手紧了紧,敲出质问前猛然回神,慌慌张张地松开。

鬼先生久久没有回应。

沈乐缘猜他在紧张, 猜他在羞涩, 独独猜不到他是在心虚。

他笑说:“当时你说姓楚, 我就觉得很耳熟。上次我被跟踪,民警说他的武警朋友在附近,一米九几长得很帅, 是您吧?”

“当时我认错人,害您白等了几个小时,真的很不好意思。”

说着,沈乐缘打开微信想给鬼先生看片警的微信,点开后突然想起上次的对话停留在片警说楚先生的尸体已经送去火葬场, 又连忙退出。

他怕勾起鬼先生的伤心事。

但霍霆锋就在他旁边,看了个清清楚楚。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青年很可惜地说:“要是当时没认错就好了。”

没认错就能早点认识楚先生,也不会有后面的那些破事。

小鹿不会被惦记上,霍先生不会进医院,剧情还在原来的线上,不会跟现在这样一团糟。

乍一听上去, 就像是他真的很讨厌霍霆锋。

惶恐不安再次加剧, 视线里出现青年的一只手, 耳边是带着笑意的问询:“重新认识一下, 楚先生要做个自我介绍吗?”

霍霆锋恍恍惚惚地握了握那只手,打字:【不】

沈乐缘眉眼弯弯地笑。

鬼先生的脸皮好薄, 这是又在害羞吧?

霍霆锋的心随手心的汗一起凉了下去,努力分析当下的情况:他以为我是姓楚的某个人, 并且那个人已经死掉了,而我也迟早离开,所以……

“楚先生,过段时间我要回小区一趟,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霍霆锋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身份危机就此“结束”。

离国庆还差两天,小鹿像是怕打扰到老师,视频电话的时间明显变短,甚至会主动道别,甜甜地哄老师休息。

郝局长很高兴:“这样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让他搬出来住几天,慢慢试探他的影响和变化,老蔺也能稍微放松几天。”

沈乐缘点头,惆怅地挂了电话。

虽然当时吵架吵得凶,但看蔺耀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学校,就知道大佬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要是早这样,他也不至于辞职……

朝身后瞥一眼,轻轻叹口气,沈乐缘扬声说:“出来!”

蔺耀往树后躲了躲。

“三、二——”

还没等他说出那个“一”,年轻人就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嗨老师,好巧。”

沈乐缘问:“一个月三十天,其中二十七天跟在我身后并恰好同路,这也算‘好巧’吗?”

蔺耀的眼神往旁边飘:“不是有三天没同路?”

沈乐缘:“今天是9月27号。”

蔺耀安静闭嘴。

他有认真跟踪,也有琢磨老师喜欢什么,那头耀眼的红毛早就染成了黑色,加上现在垂头丧气不敢看老师,就显得比以前乖很多。

老师生气了,他心想。

但这近一个月里沈乐缘除了驱逐他之外,几乎很少跟他有交流,以至于现在他都有点受宠若惊,被骂都甘之若饴。

反正他以前说话不好听,老师生气是应该的。

但沈乐缘只是温声问:“你拒绝了郝局长给你找的心理医生,是因为对这方面的东西比较抵触吗?”

蔺耀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我不要……”

停了下,他放轻声音嘟囔:“我不要别人做我的老师,我只要您。”

沈乐缘:“那是心理医生,不是家教。”

这我当然知道,蔺耀委屈地抱怨:“但如果我接受了心理医生,您就不可能回来做我的老师了。”

他学着小鹿的样子撒娇,语气可怜巴巴:“老师~”

某只小狗静静地yue了一下。

老师~~~

噫,恶心!

沈乐缘没注意到怀里小狗神奇的表情,抓住事物的本质反问:“所以,你一定要纠缠我是吗?”

蔺耀:……

为什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小鹿撒娇他会哄的!

沈乐缘突然问:“你喜欢我?”

啊什么?什么喜欢?哪种喜欢?老师什么意思?

“不喜欢!”蔺耀脱口而出,又慌乱解释:“不是,我是说……之前那个、我告白的那个视频是因为……”

沈乐缘:“我是指,学生对老师的喜欢。”

蔺耀冷静下来,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羞涩和小失望,老老实实回答:“嗯。”

其实,第一次看老师教小鹿的时候他就很羡慕。

喜欢小鹿的人有很多,只有这个不一样,他教小鹿怎么跟人交流、相处,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怎么分辨好坏,语气温柔和缓,从不训斥打骂。

像个妈妈……

这是蔺耀多年来欠缺的东西,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些人嘴上说着喜欢小鹿,可是只要老师在场的地方,他的目光永远在老师身上,自己却毫无所觉,直到老师的目光彻底移开,才像沙漠中饥渴的旅人一样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沈乐缘问:“你希望我喜欢你?”

蔺耀呼吸急促,期待地问:“可以吗老师?我会很乖的,我可以跟小鹿一样乖,你看我已经把头发染了,你喜欢黑色的头发对不对?”

沈乐缘:“我对大学生的任何发色都没意见。”

“我是想说,你对我的喜欢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斟酌了一下字句:“因为你将某些年幼时的期待转移到了我身上?”

“你希望有人能挡在你面前,你希望你受伤的时候有人哄有人陪,你希望有人为你反抗凶恶的父亲,你希望自己能有一片遮风挡雨的港湾,而我恰好具备部分你想要的特质。”

“这是移情心理,是你确实需要医生开解的表现。”

“不是!”蔺耀从来没有那么难受过:“我一开始就……”

“你一开始就很讨厌我,”沈乐缘指出他最初的表现:“你觉得我是你的情敌,是可能跟蔺渊统一战线的小后妈,是老式教育的簇拥者,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辩解的语言在事实面前是如此的无力,蔺耀的脸色一点点的变白,听到沈乐缘说:“我不怪你。”

老师从来没生气过,蔺耀为此很庆幸。

但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沈乐缘为什么不生气了。

为什么要跟病人计较呢?

他又不是故意的。

真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远离就好。

比如现在,他温和地拒绝道:“一般人不会跟踪‘喜欢’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我是教师,能做的只有教书育人,给不了你更多。”

蔺耀急忙说:“我要的也只……”

小狗凶巴巴地汪了一声,不想听。

沈乐缘揉揉小狗的脑袋,等年轻人把话说完。

在老师温和中透着冷静和了然的目光中,蔺耀止住声音,喉咙哽了一下才继续接下来的话:“医生那边我会去的,如果我能……”

“沈乐缘!”眼镜仔在大门旁摆手:“这边这边,公交快到了!”

蔺耀气馁地看着老师离开,不敢再跟上去。

也是巧了,走到眼镜仔旁边的时候公交车刚好停下,大学生们鱼贯而入,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空位,沈乐缘看着那群青春洋溢的学生,眉头皱了起来。

“打车吧。”他说。

眼镜仔已经走到了车上,回头招呼他们:“上啊,最后还有仨位置。”

沈乐缘没听到,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眼镜仔只好下车,跟冷漠仔说:“打车也行,省得绕路,咱们沈哥就是豪横,出门从不坐公交,改天一定要宰这狗大户一笔!”

沈乐缘下完订单,抬头正好听到这句。

他愣住:“我没坐过公交吗?”

“没啊,”眼镜仔举例:“上次咱们聚餐,公交都停旁边了你都没上;之前去植物园,你也是直接给大家打了车;还有看电影那次……”

越听,沈乐缘就越疑惑。

好像从穿越到现在,他确实没坐过公交。

恰好有另一路公交停下,他看着里面的摆设,看着大学生们坐进去,背着包笑笑闹闹地聊天,脑子里忽然有种怪异的眩晕感。

斜冲过来的货车,刹车声,疼痛感,和——

谁的尖叫声?

“是这辆吗沈哥?”眼镜仔念着车牌号问完,扭头一看连忙扶他:“怎么回事啊你,中暑了?”

从车祸的回忆里拽回思绪,沈乐缘捂着胸口喘息,脸色苍白地想:刚刚还劝蔺耀去看心理医生呢,原来需要这个的是我。

想到公交车,想到要看医生,他就很抗拒。

但必须去。

下午摸到点空闲,沈乐缘联系郝局长:【您给蔺耀推荐的心理医生在附近吗?能不能给我也推荐一个?】

郝局长想纳闷一句你怎么也……但转念想想,就沈乐缘面对的那些破事,心理没问题才怪,压力太大了真的,焦虑抑郁强迫症,现在谁还没点病?

聊完,他发消息给心理医生:【闲下来我也去你那里一趟】

心理医生秒回:【没兴趣:)】

郝局长:【别啊,我又不是公器私用,我给钱的!】

心理医生:【你是压力太大产生了抑郁情绪,从而怀疑自己的心理状况,回家跟你老婆聊几句,让他哄你,别来找我倒苦水。】

郝局长:……

行吧,说的全对,他确实只是想找个人吐槽。

吐槽蔺渊那哑巴般的爱情。

另一边,心理医生放下手机,点开铜钱头像的某个微信号,回复:【所以,你觉得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对吗?】

对方回答:【是的】

按捺住兴奋的念头,心理医生慢条斯理地回复:【好的,那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终于!终于!

沈乐缘愿意来面诊了!

一个多月之前他就用小号加上了沈乐缘的微信,各种暗示沈乐缘来找自己,中间还让宠物店医生发了两次名片,但始终没有成功。

直到今天,终于——

正兀自激动,大号上突然发来好友申请,熟悉的铜钱头像旁是备注:您好,郝先生向我推荐了您。

心理医生:……

好事成双,但为什么是这种好事?

作者有话说:

小蔺的回旋镖还没发完呐,嘻嘻~

第50章 心理医生[VIP]

郝局长推荐的心理医生正在学校当校医。

说来也巧, 之前宠物医生推荐的也是这位,据说是很温柔很负责的一位医生,去他那里的学生络绎不绝, 每个都是好评。

沈乐缘到约定地点时学生们正在排队。

排他前面的是对龙凤胎, 小小声嘀嘀咕咕, 时不时笑闹几句,没什么看病前的紧张情绪,反而带着点约会前的羞涩和期待, 让他忍不住生出某种属于老师的不适感。

后面来了位篮球小将,穿着球衣拿着球,仿佛刚从球场上下来,却干净整洁到上下全新,身后还跟着几个给他打气的兄弟。

沈乐缘:……

所以不是他疑心重, 是这几位真的要告白吧?!

“谢谢狄医生!”

心理咨询室里,年轻的学生仔兴奋地感谢道:“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下次一定不跟他吵架,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他一起来约您吗?”

狄君雅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好,我去跟他商量。”学生仔起身就走,一边开门一边说:“他疑心有点重, 但没关系, 等他见了您, 一定也会喜欢您的!”

顺着即将关闭的门缝, 狄君雅跟长椅边的青年对上视线。

勾唇笑了笑,他想:不错的开头。

引人误会的话语, 遮遮掩掩的学生,这些都会让他变成外人眼里的“坏医生”, 但实际上学生们不是要告白,是来求他分析男女朋友的小心思。

等沈乐缘意识到这是个误会,羞愧和歉意将油然而生。

这是获得某人信任的最快方式。

等沈乐缘初步接纳他,他再引导沈乐缘发现他对他的过度关注,单方面的指责和争吵后,郝明睿那个和事佬一定会透露他“异物监察员”的身份,从而勾起沈乐缘的新一轮内疚。

把未来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狄君雅压抑住心中的兴奋,温和地唤道:“下一位。”

与此同时,沈乐缘跟郝局长发消息。

【你看心理医生那颜值,是不是能进小鹿后宫?】

【你看心理医生那笑容,像不像温柔鬼畜攻?】

【你看心理医生那及肩的头发,三年后是不是就能“披散在青年如玉般的背上”了?】

郝明睿:【????】

温柔鬼畜攻是个道具佬,没跟小鹿有过□□交流,但积极引导小鹿交友,观察并记录小鹿和跟别人的感情变化,pua小鹿,让小鹿变成他的护身符。

他是蔺渊找来的心理医生,没有名字,出场于三年后藏獒篇结束,蔺渊意识到小鹿毫无常识和与人正常交往的能力,将小鹿送入学校,从此进入温柔鬼畜攻的主场,开启鲜嫩的校园大乱炖。

学生们信任他崇敬他,在他的引导下将常识置换成花市设定,跟小鹿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淫靡竞赛,也将整个故事推向尾声。

头发可以长,颜色可以染,唯有性格……

沈乐缘说:【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蔺渊一直拒绝关于心理医生的那些提议,但文里的最后他却主动约心理医生辅导小鹿,先前我们分析出的结果是,他被小鹿迷惑所以做出错误的选择,对吗?】

【对】

【但如果,他不是被迷惑了,而是跟我一样接受了您的建议呢?】

【在事件变得无法挽回之前,他选择放开对小鹿的管制,将小鹿交付到您的手上,而您知道自己无法抵制住小鹿的诱惑,申请专业人员管教小鹿,心理医生就是那个专业人员】

郝明睿蓦然打了个寒颤。

“你知道自己无法抵制住小鹿的诱惑”——是的他不能。

“申请专业人员管教小鹿”——像他会做的事。

“接受了您的建议”——他一直在劝老蔺放手,这个可能性也不小。

郝局长原本觉得沈乐缘压力太大在瞎猜,还想调笑几句,却在理智的分析下越来越不安,几乎能理出“黄文”背后的逻辑链。

——当蔺家别墅沦陷,老蔺会把小鹿交付给他,而他有过被小鹿诱惑的经历,加上警局曾沦陷过,一定会选择求助上级,让上级选派更合适的成员。

除了狄君雅这个专门对接小鹿信息,展现出一定抗性的心理医生,他们还会选谁?

故事的最后,整个世界变成欲望的海洋,所有人都沉沦进情与色的快乐里。

郝局长连呼吸都泛起了凉意。

消息提示音把他从令人胆寒的猜测中惊醒,低头看去,是青年有点不好意思的补充。

【不过,这是建立在你们对狄医生非常信任的情况下,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尴尬.jpg]】

一行字打完又删除,删除又重新输入。

最后,郝局长说:【要不你先别看这个医生了?】

虽说沈乐缘已经入职,但上级那边还要观察他一段时间,审核通过才能开放更多权限,有些东西不好直说。

最麻烦的是,狄君雅就是那个审核员。

沈乐缘:【我不喜欢这位,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反正微信里有个聊得比较熟的心理医生,先前开直播就是这位的建议,后来聊到辞职,对方有句话他深以为然:远离让你不舒服的人和事物。

总之,远离让他不舒服的心理医生!

“下一位。”

狄君雅慢条斯理写完病例的最后几笔才抬头,唇边是45度角的淡然微笑:“你……”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哪位?”

穿着球服的学生羞涩地给他看牌:“我是12号,11号临时有事离开了所以……”

球服仔羞答答地说:“好巧啊,我球服也是12号。”

狄君雅的笑容更僵了。

疲惫地送走最后一位学生,他打开手机:【您好,我看您中途离场了,挂号费微信退给您好吗?】

涉及到金钱,很少有人会不回复,沈乐缘又是不喜欢耽误别人正事的性格,用这句打开话题刚刚好。

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某人收到个鲜艳的感叹号。

狄君雅:……

又是这样!还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从注意到沈乐缘开始,他邀沈乐缘面基被拒绝,暗示沈乐缘多聊小鹿几句被删好友,直播间刷打赏被退款,装男装女装老装少都攻不破沈乐缘的心防,中间还被哄着写了半个月的作业。

要不还是算了。

狄君雅心平气和地想:沈乐缘没意思,完全不如小鹿特别。

小号突然收到消息:【猫医生,请问有时间吗?】

“猫医生”拿起手机就是一个秒回:【有】

沈乐缘:【是这样,你之前说我最好是去你那边面诊一下,您看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把“今天”这俩字删掉,狄君装模作样地打字:【我看看排期】

流泪猫猫头:【明天吧】

对面似乎在打稍长的一段话,狄君雅有种不详的预感,迅速补上几句话:【明天很闲】

流泪猫猫头:【没什么特殊安排】

流泪猫猫头:【刚好我值班,不会打扰我】

流泪猫猫头:【你随时可以来】

沈乐缘删掉输入栏里的“如果很忙的话那就改天再约,我不急的”,重新打出简略的五个字。

【好的,明天见】

幽幽盯着手机好半天,确定对方没有撤回消息的意思,狄君雅才勉强松口气,然后熟练地导出监控,将能掌握的视频全部收集起来。

深夜,他进入地下室的某个房间。

明亮的灯光洒落下来,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映在他的瞳孔里,左边和中间那面墙贴着的是小鹿,是他工作以来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右边那面墙贴的是沈乐缘,是最近才收集到的各种东西。

挂上新的图片,狄君雅笑眯眯地退后欣赏。

小鹿像是外来“物种”,而沈乐缘像是外来务工“人员”,比起后者,前者才是他最想研究的东西。

但现在他还接触不到小鹿,吃一口代餐也不错。

随即他皱起眉头。

沈乐缘已经看到了他的脸,心理医生又不适合戴口罩交流,那明天……

唔,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天亮得很快,也很慢。

自从意识到自己心理有问题之后,沈乐缘就不太能睡好,今天早早醒来,翻来覆去地躺不舒服。

小狗一个起跳落进他怀里,舔了舔他的手背。

“没事,”沈乐缘揉了揉小狗的耳朵,亲亲它的脑袋:“爸爸知道心上长虫了要早点治,今天就去看心理医生。”

才凌晨四点半,外面天还黑着。

沉默着撸了会儿狗,沈乐缘唤道:“楚先生?”

没人回应。

鬼先生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可能是快要离开了,他有这个心理准备,却不敢问。

假装鬼先生在房间里,沈乐缘小声说:“我有点害怕。”

小狗哼唧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脸蛋。

沈乐缘抱它更紧了一点,小声说:“其实我以前是个老师,还死过一次,我以为我是被货车撞死的,但好像并不是这样,或者说并不只是这样。”

对公交车的抵触,幻觉里的尖叫声,对小鹿的过度关注……

他几乎是抽丝剥茧一样地解剖、审视自己。

明明已经是成熟的老教师,明明以前从不内耗自己,明明知道小鹿和蔺耀不是他的责任,明明可以公事公办,他却在不停地投入感情,甚至为小鹿准备了未来的房间。

他失去的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

熬到七点半,沈乐缘浑浑噩噩地洗漱穿衣,提着狗箱出门,在九点还差十分的时候来到约定的医院,停在心理咨询室前。

不是不能提前进去,但……

沈乐缘抿了抿唇,想后退两步拖延几分钟。

无形的一只手忽然攥过来,鬼先生拍拍他的肩膀,拿着他的手打出几个字。

【别怕,我在】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到上午六点,宝宝们不要等晚上啦。

以及,谢谢宝宝们关心,我好多了。

其实总体来说问题不大:虽然低烧,但我低烧一般不头痛;虽然生理期,但我生理期注意补铁就好,基本不疼;虽然很晚才睡,但习惯昼伏夜出的我睡眠时间是充足的……

主要是这些合在一起加上暴雨着凉,体温就稍微高了点,把我的脑子给干倒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