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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悲伤时刻[VIP]

意识到从门口出不去之后, 霍霆锋立刻就要去翻窗。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窗台那边走,玻璃渣在他鞋底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掌心攀到窗沿的时候, 碎玻璃深深地扎了进去。

沈乐缘猜到他要做什么, 用尽力气喊道:“回来!”

都虚弱成那样了, 走路都发颤,爬窗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霍霆锋的手臂在发抖,知道药效在在持续发挥, 失去的血液和刚才的暴起耗费了他大部分力气,眩晕感让他甚至看不清楼下有没有人。

他不敢回头,怕看到心上人坦露的身体。

可他的心上人在一声声地唤他:“回来……霍霆锋!你给我回来!”

声音小小的,像是缠绕在他身上的丝线。

霍霆锋被那条线拽回去,闭着眼睛用被子盖住心上人白皙的身体, 不敢离沈乐缘太远也不敢太近,凛冬的老狗般蜷缩在床边,呼哧呼哧喘粗气。

我可以忍的,他告诉自己,我可以忍耐。

过会儿又痛恨不已地想:怎么偏偏病好了?我就该阳/痿一辈子!

沈乐缘听出他情况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可能是为了让他清醒着受苦,药效没那么持久, 他的手掌现在能微微抬起一点, 声音也比刚刚大:“你受伤很重吗?是不是在哭?”

在他看来, 霍霆锋是很爱哭的一个人。

霍霆锋没哭。

霍霆锋一半心思在后怕, 一半心思在做畜生,两者互相冲击碰撞, 让他丝毫不敢动,甚至不敢抚慰自己、不敢给自己丁点的甜头尝。

但被这么温柔地关心着, 他嘴皮子抖了抖,低声答:“难受……”

沈乐缘连忙问:“哪里难受?”

霍霆锋不答。

沈乐缘虽然担心,但霍霆锋不答他也没办法,只能时不时地喊一声,以确定男人没有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随着时间的逝去,力气在逐渐回到身体中。

但除了那些,好像还有令人难耐的热气,沈乐缘起初以为盖得太厚问题,让霍霆锋把辈子掀开。

霍霆锋缩得更小了些,抬手把被子拽下来,堆在脚边。

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喘息声更明显了。

沈乐缘也微微喘了起来,等身体发生变化,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狄君雅有病吧?!”

霍霆锋听到这句,朝床尾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床底下。

之前的那药就有催/情的作用,加上新的这个,欲/火简直要将他点燃,理智岌岌可危,但他对身体的起落深恶痛疾,本能地记着不可以。

不可以被那个人看到,不可以做无可挽回的事。

那个人喘得很好听,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和难受,痴痴注意着那点微妙的动静,耳边压抑的闷哼之后,霍霆锋感受到有液体飞溅到唇边。

他恍惚着舔去,喉咙却更干渴了。

沈乐缘自给自足了一次,心想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正常的,没被“花市设定”入侵太多,不然这种药哪能靠自给自足解决,非得论个上下长短和深浅才行。

贤者时间,他后知后觉注意到霍霆锋喘息的加重。

也在自给自足吗?

沈乐缘本来发红了的耳朵更烫了几分,勉强等了等,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有十几分钟,也许半个小时,总之身体有了点力气。

“你还没好吗?”他忍不住催促。

霍霆锋唔了一声。

以为男人是在应答,沈乐缘勉强半坐起来,放着手机的衣服被狄君雅扔到地上,他够不到。

“你帮我拿……”他的声音骤然停住。

男人身上被玻璃渣划出的伤口浸透了衣服,强健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挨着床尾,额头抵着床脚大口喘息着,手臂箍住膝盖不放。

“你没自己解决一下吗?”

沈乐缘想靠近他,身体却还没恢复过来,腿脚一软落到地上。

听到声音,男人茫然地看过来,抬起的脸不是沈乐缘以为地泛红,而是惊人的惨白,上面满是冷汗。

沈乐缘更慌,靠近了问:“很难受?”

下一刻他才想起自己还光着,捡起被子披到身上,继续问:“你没有自己解决一下吗?”

霍霆锋像是傻了,嘶哑着重复:“自己……解决……”

“对,就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沈乐缘哎了一声,含糊着说:“就是自己对自己进行活塞运动。”

那么大的男人,总不能连这个都不懂吧?

又或者,这群人的共同点是都比较“花市”,中了药必须用菊花做药引子?

霍霆锋喃喃:“我知道……”

他把手探了过去。

沈乐缘不忍直视地别开脸,听到一声闷在喉咙里几乎听不清的闷哼,过了十几秒才又把视线转回去:“你还好吗?需要我再给你点时间吗?”

要是还需要再来一次,他就先去找手机。

不过霍霆锋刚刚都没报警,这个电话十有八九是打不出去的吧?

他胡思乱想着,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但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霍霆锋脸上,看到那张更白、冷汗更密的脸,就再也想不起别的了。

“怎么了?你被下了什么药?”

沈乐缘慌乱地问:“是不是身上有大的伤口,让我看看!”

霍霆锋像只缩在壳子里的龟,怎么都不肯让他看,瑟缩着解释:“在解决……没事……没事……”

他说着,手又动了动,然后狠狠哆嗦了一下。

沈乐缘终于察觉到不对,扬声质问:“霍霆锋,你在干嘛?!”

霍霆锋这会儿不太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压抑欲望,喃喃地哄他说没事,但看他那表情,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乐缘掰他的胳膊:“让我看看!”

霍霆锋不肯松开。

沈乐缘凶了几句,骂了几句,怎么都劝不动他,几乎要被气哭。

抹了把眼泪,他想了想,忽然喊:“楚先生?”

霍霆锋的身体颤了颤。

沈乐缘放轻声音哄他:“楚先生别坐地上,把手臂挪开让我看看行不行?”

霍霆锋应了一声,却说:“霍。”

愣了下沈乐缘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换了称呼继续哄:“好,霍先生让我看看好不好?你会让我看的对吧?”

他故意撒娇:“我以前都看不到你。”

男人这才慢慢舒展身体,展示给他。

顾不得尴尬,沈乐缘直勾勾盯着,映进眼里的东西很壮观,也很凄惨,是红的,是肿的,是遍布掐痕的。

惊恐地屏住呼吸,沈乐缘问:“你不会……吗?”

霍霆锋怔怔地跟他对视,眼神是茫然的,像是成了个傻子。

但傻子也该知道疼啊!

沈乐缘一只手比1,另一只手比零,教幼儿园小朋友般柔着声音做示范:“这样,懂吗?”

霍霆锋缓缓点了点头,还是用指甲。

“停!”沈乐缘扯住他的胳膊,没让他继续折腾自己,沉声说:“你歇着你歇着,我来!”

霍霆锋的反应极大,一下子又蜷缩成硬壳的龟。

沈乐缘:???

他又是气又是心疼:“怎么不许我碰?你要给自己绝育啊?”

霍霆锋不知听懂还是没听懂,带着鼻音接话:“嗯。”

像是在哭。

沈乐缘心软起来,哄着问:“为什么不许我碰?是不是怕伤害我?没事我只用手……你还好吗?”

霍霆锋不吭声。

沈乐缘一直攥着他的胳膊,能感受到他身体一阵凉一阵冷,心想这样不行,连忙喊他“霍先生”、“楚先生”、“鬼先生”,哄着劝着让他别乱来。

许久之后,霍霆锋才哽咽着说:“我不配。”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霍先生,”他喃喃:“我该说的,我应该早点说的……”

沈乐缘怔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确实很生气,气他们短暂的确定关系期间霍霆锋选择瞒着他,但他没想到这个在霍霆锋心里会是更深的心结,深到哪怕当下这个场景都在牢牢记着。

算了,这件事就原谅他吧……

霍霆锋是为了救他才遭无妄之灾,之前还被他捅过刀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玩废吧?

可是还没开口,他就听到霍霆锋再次开口。

“我还害死了回回。”

男人哽咽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的错,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沈乐缘柔软的心一下子硬起来,咬紧牙关,狠狠瞪着霍霆锋。

男人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被深沉的绝望笼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是很后悔很无地自容的样子。

这是他的小狗,沈乐缘想。

最初确实有被瞒住。

但那是他心爱的小狗,是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崽,忙过最初那阵之后,就算有再多证据证明小狗是原来那只,他也知道怀里的不是他的小狗。

他的小狗那么聪明,总能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

可他的小狗又那么笨那么坏……

他不要原谅坏小狗。

但……

沈乐缘把手掌伸到霍霆锋的下巴处,逼对方跟自己对视,咬牙切齿道:“配不配以后再说,但首先,绝不绝育是不是该我说了算?”

“我数三个数,”他冷着脸说:“把腿打开!”

外面,保镖们终于打开了房门。

怕被屋里的人发现,他们潜入的动作很轻,一进去就看到姓狄的傻逼正贴着某扇门偷听,桌上则放着疑似信号屏蔽仪的东西。

很快,狄君雅被按到地上,屏蔽仪被关上。

蔺渊安装在老婆手机里的监视器重新开始运作,传来被屏蔽几个小时后的第一句话。

——“我数三个数,把腿打开!”

作者有话说:

OvO我亲友完结了耶!

指路:《当年送君三千里》by绝情浪子

是篇火葬场仙侠文~

好了,我要开始搞之前答应的“她完结我就日天”了!

第72章 道歉[VIP]

“看仔细, 不要用手挡。”

“再说一遍,不要挡住它,看仔细!”

青年是训斥的语气, 很清晰地传进蔺渊耳中, 磋磨出喉咙里的血腥味道, 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委屈。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老婆?

脑海里噬人的怒火在燃烧,蔺渊牙关咬得发疼, 却硬撑着对保镖吩咐:“别靠近那个房间。”

他冷静地说:“把狄君雅送郝明睿那里,告诉他如果,如果关不住狄君雅,就引导小鹿杀死狄君雅。”

耳边爱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变得温柔起来, 言语间是熟悉的诱哄,曾经属于他。

“像这样,圈住,轻轻地捋,你摸摸?”

【先生,这种欲望并不肮脏,它很漂亮, 你摸摸它好吗?】

“不, 别那么用力……指甲不可以!”

【没有哄你, 就是很漂亮, 先生很干净,你不要又怀疑自己呀, 或者……我亲亲它你才会信?】

“对,很好, 你轻轻地弄……”

【先生轻一点,呼……很舒服,先生明明很会嘛!】

往事与现实交织,蔺渊头痛欲裂。

沈乐缘教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终于不再折磨自己,但仍不懂自己解决,沈乐缘不盯着他就只是虚虚地挨着,不肯多抚弄哪怕一下。

于是他只好捉着对方的手慢慢来,偶尔蹭到那惊人的热度,总会感到隐隐的幻痛。

都弄成这个样子了,泄得出来吗?

沈乐缘深表怀疑。

霍霆锋被药性烧得脑子迷糊,被自己折腾得浑身发疼,但他自己没察觉到,只顾盯着青年认真且担忧的眉眼看。

沈乐缘问他:“你现在有感觉吗?什么感觉?”

霍霆锋微微歪了下脑袋,小狗疑惑。

沈乐缘的心微微一动,忍不住像以前对待回回那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男人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自己。

气味很重,像是攒了很久的样子,沈乐缘掌心也溅上了点,拿纸擦的时候注意到那玩意儿颜色也偏深,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个想法:霍霆锋不会一直没自己弄过吧?

为什么?总不能是真不会吧?

很快他就回忆起医院病房里的一幕幕,暗想,这是有心理阴影了。

霍霆锋的手掌按着那里,神志仍不很清醒的样子。

沈乐缘拽过他的手,用纸巾细细地擦,擦净之后抿着唇犹豫了一下,纸巾探到男人腿边,把糜乱的液体都擦了一遍,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眼看瓜越长越大,他把纸巾一丢,不伺候了!

铃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下意识接听,对面沉稳的声音淡淡道:“狄君雅已经被送走,郝明睿让我帮他给你道个歉。”

沈乐缘“啊”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信号通了。

通多久了?狄君雅什么时候被逮到的?为什么没人来通知他?

对面呼吸声很沉,像是话未说尽的样子。

沈乐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知道保镖不进来肯定是蔺渊的吩咐,而蔺渊会特意嘱咐保镖、并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他的脸颊骤然红了起来,慌乱挂掉电话。

揉了揉脸,沈乐缘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又把霍霆锋的裤子也提上,瞅瞅容量很可观的帐篷,找出另一件衣服围人家腰上,敲门喊保镖。

“叫救护车。”他说。

保镖接话:“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后到。”

沈乐缘的脸又烧了起来,牵着霍霆锋的手微微发烫,想松开但对方反握过来,怕被抛弃的大狗一样很可怜地看着他。

看了几眼,男人慢慢把手松开。

好乖。

沈乐缘心里叹气,绷着脸握回去,坐沙发上调节心情,顺便听保镖说这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后续情况,听着听着疲惫地泛起了困,又在救护车声音响起之后惊醒过来。

保镖说您继续睡,医院我们去就行。

沈乐缘瞥一眼霍霆锋腰间围着的衣服,哪敢让他们帮忙,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路上等会儿查该挂哪个科。

微信里突兀地跳出来个消息。

蔺渊:【已经安排好,不用你费心】

沈乐缘闭了闭眼睛,无奈地唤了一声:“蔺先生……”

他没有发语音,也没有打电话。

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发了段检讨过来,陈述自己放监视器的心理历程,并在最后表示知错但不改,因为他不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

沈乐缘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说:“你道歉。”

手机上,蔺渊道歉。

身边,霍霆锋也怔怔地诉说歉意。

沈乐缘狠狠瞪了霍霆锋一眼:“不是让你道歉!”

大概因为路上打了点针剂,他现在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不多,很委屈地应声道:“哦……”

蔺渊听着,心情越发酸涩。

爱人的声音穿透屏幕,忽然又唤了声蔺先生:“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监视我。”

那个声音说:“这样比较……安全。”

“还有,”沈乐缘说:“谢谢您一直关注我的安危。”

许久之后蔺渊才回应,语气很沉,透着着宛如幻觉的委屈:“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永远不需要。”

沈乐缘不知道该回什么。

之前怀疑蔺渊对他的感情的时候,这份感情很轻。

现在得知狄君雅根本不喜欢他,那份感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沈乐缘以前不是没拒绝过告白者,但蔺先生这样的…… 蔺先生甚至没有正式告白过,他该怎么拒绝?

等到医院,霍霆锋做检查、挂吊瓶,沈乐缘就在旁边另一张床上躺下,睁着双无神的眼睛清醒着,直到黎明微亮才沉沉睡去。

醒来不知道是几点,外面很安静。

扭头就对上霍霆锋遍布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沧桑又彷徨的样子。

沈乐缘抿了抿唇,别过脸假装要睡回笼觉。

耳边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男人停在他身边,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汪……”

沈乐缘眉头一皱,朝他看去。

霍霆锋很可怜地问:“我给你当狗好不好?”

沈乐缘:!!!

没等他回复什么,手机就弹出条新消息,蔺渊问:【明天我可以去找你吗?】

蔺渊:【有些事想告诉你】

沈乐缘:……

这一刻他心里涌动的不是怒气也不是悲伤,而是铺天盖地的尴尬,偏偏霍霆锋不清楚有外人在听,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后背,很认真地说:“就算你想把我绝育,也没关系。”

狠狠闭了下眼睛,沈乐缘说:“容后再议。”

蔺渊:【不可以?】

蔺渊:【为什么?】

蔺渊:【因为你准备答应霍霆锋的追求,要跟我避嫌?】

作者有话说:

睡了睡了,狗命要紧,睡醒再继续码!

第73章 凭什么[VIP]

沈乐缘没回复蔺渊。

因为突然推门而入一只蔺耀, 狠狠把霍霆锋推开,并把脑袋放到他手底下,可怜巴巴地说:“老师不要养他, 养我!”

沈乐缘:……

他默默把手收回, 嫌弃道:“你们两个都闭嘴!”

他背过身去假装要休息, 没看到两人之间带着火花的对视,也没看到霍霆锋故意一瘸一拐地回到床上,像是两腿之间某个位置受过重创的样子。

至于受创的是桃子还是瓜, 蔺耀没这个经验,看不出来。

年轻人不可置信:“你、你们昨晚……”

霍霆锋:“是意外。”

沈乐缘支棱着耳朵听,闻言脸又烧起来,想起昨天掌心的触感,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 以及整个过程大佬可能都听着,甚至有备份。

不行,得哄大佬把备份删了,他想。

但打开手机,入眼是最后那句酸溜溜的话,让他更尴尬了几分。

想了想,他回答说:【对】

其实没有, 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婉拒大佬。

蔺渊等了许久, 等来干脆利索判了他死刑的这个字, 眼前一片眩晕。

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是站着的。

笔直修长且有力的双腿, 俊朗的容颜,并不过分白皙的肤色, 他把自己养成了老婆会喜欢的样子。

也把别人养成了老婆会喜欢的样子。

比如蔺耀,比如霍霆锋。

约好了明天, 蔺渊却迫不及待地今天就想见到沈乐缘,想告诉他前世的一切,想说那时候他们有多信任彼此,有多恩爱多甜蜜。

但握紧拳头,他却劝自己忍耐。

他的爱人不是会因为虚无的记忆而改变想法的人,只会在考虑过后用更直接的语言拒绝他,并将前世和今生完全切割开来,劝他释然。

看,他多了解他老婆。

挑选完明天要穿的衣服,蔺渊躺回床上,逼自己闭目休息。

明天跟老婆说重生的事,获取老婆的信任,但要注意不能透露前世的关系,并跟老婆保持距离,不然老婆会退缩、会远离他。

就像前世的最初,老婆对待霍霆锋和狄君雅那样。

他入睡很快,身体沉重心脏发疼,始终被梦魇缠绕折磨,并在某一刻忽然睁眼,眼神里清明和恍惚交织。

他被小鹿打了几枪,但没死?

似乎有什么别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滚,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

特殊关注的来信声音响起,蔺渊看过去。

老婆:【抱歉,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的不合适,做朋友好吗?】

蔺渊:?

蔺渊豁然坐起,双腿有力的感觉让他的脸色格外难看。

没唤来保镖询问,他直接去地下监控室,调出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大致看了一部分后,他熟练地找出个隐藏模版,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视频,还分了类。

【公事】

【私事】

应该先点开公事那页,但蔺渊的手有他自己的意识,顺畅地点进了【私事】栏。

私事栏里全是公事。

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蔺渊没试图点进另一栏,反而根据对自己的了解打出几个数字,并成功搜索出一个文件夹,被命名为【我和老婆】

点开来看,里面的几栏分别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过去是很甜的过去,现在是很麻烦的现在,未来是某人准备好的未来。

“不要告白,他会逃避。”

“告诉他你以感情和欲望为食,他会试着喂养你。”

“帮他辞去监察员的工作,他不喜欢。”

蔺渊没有往后继续听下去,拉回前面那句重新听一遍,心想:如果我以感情和欲望为食,那我是个什么东西?

他点进公事栏,看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相约在咖啡馆,因为离医院比较近,沈乐缘提前十分钟到,在手机上跟眼镜仔聊天,让对方跟教授请假。

门打开,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去。

轮椅上大佬穿得很沉稳,神情也很沉稳,让他觉得……

“你——”顿了顿,沈乐缘试探着问:“先生,你没事了?”

蔺渊:“嗯。”

他有些走神,想起所谓“前世”说的那些东西,那些甜蜜的叙述像是加了砒霜的蜜糖,跟现实截然相反。

“明明获得他的信任很简单,你却把他推开。”视频里那个人恶意地嘲讽:“你不配。”

什么不配?

什么都不配。

沈乐缘没发现大佬走神,只觉得大佬好像变“正常”了,没有前段时间那种微妙的咄咄逼人感,好奇发生了什么,但对方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他也没问,只把手上刚打印出来的A4纸放桌上。

“蔺先生,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说的一些信息。”他苦恼道:“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向上级汇报。”

蔺渊低头看去,第一条是关于“三千世界”的猜想,和沈乐缘前世的大致情况。

其实沈乐缘觉得官方对此应该有猜测,毕竟他的马甲披的很不严实,小警员见他都跟看到教导主任似的。

蔺渊的手指虚虚落在A4纸上,凝视着沈乐缘问道:“怎么不告诉郝局长,信不过他?”

是更信任我的意思吗?

“没,”沈乐缘说:“但他不是也被列为特殊关注对象了吗?”找他跟直接对接上司,除了会产生时间差之外还有什么不同?

意思就是,更信任郝明睿。

蔺渊这般想着,缓缓抚平A4纸上被他抓出的褶皱,沉声问:“你喜欢做老师,还是喜欢做监察员?”

沈乐缘苦笑:“别问这种令人难过的问题好吗?”

说得好像他有选择的机会一样。

蔺渊淡淡道:“我明白了。”

把那叠A4纸收下,他控制轮椅想离开包厢:“改天再聚,我会跟郝明睿聊一聊这件事。”

啊?走这么急?

眼看大佬已经推开了包厢的门,沈乐缘连忙起身拽住轮椅后背,沉声问:“聊什么?什么意思?我可以不做监察?那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无比心慌。

仿佛如果今天放蔺渊离开,那他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蔺渊了。

蔺渊僵硬地停住:“没有代价。”

沈乐缘硬是把还在继续向外行驶的轮椅拽了回来,并推到墙角,把椅子拽过来坐下,两脚一伸卡住轮椅的轮子,厉声道:“说清楚!”

蔺渊微不可闻地抖了一下。

不吱声。

沈乐缘回想这段时间得知的那些信息,努力拼凑大佬的想法。

这是一个过度理智、多年来努力守护这个世界的人,他平静地偏激着,痛恨所有怪物,但在某一天发现自己也是个怪物……

沈乐缘:“你不会是想要放逐自己吧?”

沈乐缘:“你想把自己跟小鹿关在一起?可能还要加个狄君雅或者蔺耀,如果可以的话把霍霆锋也一波带走,然后你们去没有人烟的地方度过余生,我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地做我的老师?”

蔺渊沉默不语,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沈乐缘还是觉得不太对。

小鹿的影响必须有他才能克制住,不然他也不会放弃原来的职业,大佬的这个设想根本就不能将他排除在外,除非……

他忽然掏手机,当着蔺渊的面跟郝局长打电话。

“郝局长,”他开门见山,“蔺渊是不是跟你说了解决掉小鹿的方式,是什么?”

郝明睿哈哈干笑:“没说过。”

沈乐缘根本就不在乎郝局长会说什么,他盯着蔺渊的脸,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忽然凑近掐住男人的下巴,一字一顿道:“蔺先生,你知道自己刚刚很慌吗?”

“让我猜猜,既然你们是‘养料’,那不会是只有你们全都死掉,彻底切断他的供给,才能杀死他吧?”

蔺渊冷静地反驳:“不……”

沈乐缘:“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知道我讨厌被人骗。”

蔺渊又不吭声了。

沈乐缘愤怒道:“要杀掉我的狗和学生,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蔺渊不敢看他,微垂下眼帘用沉默抵抗。

毫无预兆地,大滴眼泪落到他手上,青年哽咽的声音响起:“你要为了我而杀死自己,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你要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是吗?”

“凭什么啊,”沈乐缘问:“凭什么你来安排我的未来?”

蔺渊僵硬地抬头给他擦眼泪:“别哭……”

“我就哭!”

沈乐缘躲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对,我是讨厌监察员这份工作,但我不讨厌你们啊!我想救你、救大家,我在努力了,我没有放弃,你什么要放弃你自己?”

“我是……”蔺渊试图解释。

“去他妈的怪物!”沈乐缘揪住他的衣领:“如果你是怪物,那我是什么?关押怪物的笼子?解决怪物的慢性毒药?怪物的附属产品?”

蔺渊脸色苍白起来:“你不是。”

沈乐缘:“那你也不是!”

他情绪大爆发,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好半天才松开蔺渊,疲惫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后半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了,别总把心事藏起来,行吗?”

说完,他拿起那叠A4纸:“我要说的都在里面了,我坦诚了,你呢?你的坦诚在哪里?”

许久之后,蔺渊才缓缓说:“前段时间跟你相处的人,不是我。”

沈乐缘愣住。

蔺渊说:“有这么一个世界,小鹿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教好,需要一直被看管,一直烦着你,让你不得不被怪物们绑住,不得不喂养他们。”

“后来有一天,你说要回家看看……”

毫无预兆的,巨大的悲伤感涌上心头,蔺渊无声地泪流满面:“那个你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开始思考怎么搞点肉给大佬吃,并让他们互相嫉妒

第74章 敏感[VIP]

沈乐缘的心脏激烈跳动起来, 几近眩晕。

我,来过这个世界?

蔺渊诉说往事,没发现是以自己的角度来讲前世, 说出了好些视频里没有的东西, 被铺天盖地的委屈淹没, 哽咽着抱怨:“小鹿不乖。”

“蔺耀也不听话。”

“霍霆锋只会寻死觅活。”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累啊,老……”

声音骤然停住, 蔺渊从恍惚中回神,咽下不该喊的那个称呼。

沈乐缘没察觉出那个字的特别,正费力地扒拉脑海里的记忆,回忆他的学生们,回忆那场车祸的细节, 越想头就越疼,捂着脑袋躬起了腰身。

面对面的姿势,他几乎像是把上半截身体挤到蔺渊怀里。

蔺渊僵硬地抬手,又缓缓落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忘记了就不要再想,身体最重要,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讲给你, 好不好?”

沈乐缘在他怀里发着抖, 克制不住地发脾气:“不好, 你在我这里信用值是负!”

蔺渊拍打他后背的动作僵住。

脑袋疼得要炸开, 迟来的记忆仿佛要喷涌而出,却总差那么临门一脚, 沈乐缘浑浑噩噩地趴了一会儿,身体越压越低, 上半身的力道全压在蔺渊身上。

他没发现男人的喉结滚动着,脸上浮现出自厌的情绪。

该死的前世。

当他的双腿变得有力,欲望也随之回归体内,蔺渊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也怕青年发现之后会生气,暗暗将另一只手抵在两人身体之间。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乐缘疲惫地放弃折磨自己,微微一动脸颊就蹭到大佬胸口的领带。

他后知后觉自己跟大佬的姿势有多暧昧,身体几乎是弹回原来的角度,腰杆挺得笔直,甚至因幅度太大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大佬被他困在腿间,胸前的布料被汗水濡湿,下摆也湿漉漉地,双手小学生般交叉搭在腿上。

是很乖的、刚刚被欺负了的样子。

但他哪里被欺负了?

明明是他自己找骂,怪不了我!

沈乐缘想想刚才的对话,绷起脸威胁道:“别拿‘为我好’的理由做傻事,不然我……我……”

我能怎么着?我还能揍他一顿不成?

蔺渊安静地凝视他,等他“不然”之后的下文。

沈乐缘心一横,板着脸说:“我就真的走掉,再也不回来了!”

这话杀伤力比他想象得大,蔺渊的脸几乎立刻就变得惨白,连唇瓣颜色都变淡,一只手捂住胸口的位置,看起来很痛苦。

沈乐缘连忙抚他胸口:“骗你的骗你的,我怎么舍得不回来?”

蔺渊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乐缘松口气,松开抵着轮椅两边的脚,随口转移话题说:“该说的都说了吧,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了吧?”

蔺渊回以沉默。

沈乐缘:???

他一口气没回过来,崩溃道:“求求你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次性放出来吧,别这么遛风筝似的涮我!”

蔺渊垂着眼帘说:“不重要,跟正事无关。”

沈乐缘重复刚刚说过的某句话,语气很重:“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度为负!”

蔺渊:“是你不想听,听了会尴尬,会远离我的事。”

能有什么能比你一直在监视我更尬?

沈乐缘大气道:“你尽管说,我不会因为前世而疏远现在的你。”

他压根没有前世的记忆,不会把前世那位的事代入自己。

蔺渊终于抬眼,凝视他观察他,像是在思索他这话的真假,半晌才在他的催促下缓缓开口。

“老婆。”他喊。

沈乐缘:……???

沈乐缘:!!!

蔺渊跟他对视,冷静地解释:“这是前世我对你的称呼。”

沈乐缘张了张嘴,闭上,然后再张开,再闭上。

蔺渊主动提供细节:“是先婚后爱、自由恋爱,有婚礼、有戒指、有夜生活,也有蜜月旅行。”

沈乐缘僵硬地问:“你记得?”

蔺渊摇头。

沈乐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大佬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前世留下了视频,详细记录的你喜欢的食物、服饰、个人爱好,以及……”

蔺渊微微皱眉,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到。

:“体位。”

沈乐缘:!!!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什么都说啊?”

蔺渊分析前世的想法:“他希望我能跟你再续前缘,有机会的话最好鸠占鹊巢自己上位,你不会发现皮囊底下换了人。”

最后几个字透着微妙的哀怨,把沈乐缘说得有点心虚。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比较忙,他熟练地把手伸到大佬身前,整理被自己压出褶皱的西装,从上理到下,要解开领带重新打的时候,才回神并且呆住。

大佬已经微仰起头,坦露着脆弱的喉结等他继续。

沈乐缘只好假装自己还在走神,快速打出个漂亮的结,整齐摆放到蔺渊胸前。

蔺渊摸了摸领带,心在发颤。

沈乐缘起身把椅子挪开,“我等会儿回医院,你去哪里?”

蔺渊答非所问:“你说你不会因为前世而疏远我。”

沈乐缘:“我没……”

蔺渊:“你在赶我走。”

沈乐缘搓了搓脸,好吧好吧,他确实是在赶大佬。

幸而蔺渊没有再提“老婆”这个字眼,主动跟他聊起小鹿,讲小鹿当时的情况。

前世的小鹿比现在槽糕得多,他那时不懂装乖。

那时他是被蔺渊关押起来,是个纯粹的犯人。

少年有天然的恶意,能轻易主宰别人的欲望,普通的隔绝方式只能困住他的身体,不能困住他的能力,他自己无法走出牢笼,就教唆别人互相搭对给他演活春宫,汲取其中赖以生存的涩欲。

如果蔺渊在场,少年就会把重点放在他身上,试图让他沉沦,但从未成功过。

随着大佬的诉说,沈乐缘的视线落到大佬腿间,莫名觉得压在那里的手好像不太对劲,像是在遮掩什么。

不可能的吧?

大佬今生从来没对小鹿支棱过,哪怕是克制不住凝视小鹿的时候也没有,哪会因为讲前世那点事而兴奋?

蔺渊却被他看得呼吸粗重,跟前世无关,只因为他在看他。

他跳过一些内容,故意提起不想提的某个人:“后来有一次,犬舍的狗们突然全都跑出来,别墅乱糟糟,有条藏獒钻进关小鹿的地方……”

沈乐缘的注意一下子被转移走,急急地问:“他们做了?”

“不,”蔺渊说:“你当时应聘了保镖的工作,及时控制住藏獒,我也因此将你提拔到身边。”

沈乐缘暗想:还好没有,不然——

不然干嘛?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唇抿了起来,逼迫自己先聊正事:“然后呢?”

“然后咱们两个互相试探了一阵子,某天开诚布公地谈了谈,也产生过一些争吵,你觉得小鹿需要有人教导,而我最终决定给你这个实验的机会。”

他没提这之间蔺耀闹了什么幺蛾子,也没说藏獒整天围着谁转,起初想咬谁后来想舔谁,以及变成狗变成男人之后的偷情事迹。

蔺渊只说小鹿:“保镖们守在外围,只有你靠近他,他经常勾引你,想从你身上汲取到名为色欲的食物,但你几乎不受影响。”

“你用感情喂养他,告诉他那叫喜欢。”

沈乐缘怔怔的,有点疑惑:“我……喜欢他?”

如果前世小鹿真像蔺渊说的那样只有纯粹的恶念,他怎么可能喜欢?

“嗯,”蔺渊说:“你凭着他小爸的身份,对每个看上小鹿的人劝学,告诉他们获得怎样得学位就能来见小鹿一面,等人家埋头苦读几年,那点影响基本也该消散了。”

沈乐缘沉默了一下,恍惚着喃喃道:“我好骚啊。”

蔺渊皱眉:“你不骚。”

蔺渊:“你很单纯,很正直,很……”

沈乐缘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随即兴奋起来:“现在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方式?”

“不确定,”蔺渊说:“那时候小鹿的主要影响是欲望,现在却能影响别人的感情,我的建议是将他彻底关押起来,关到渺无人烟的地方。”

沈乐缘脱口而出:“渺无人烟的地方有兽。”

蔺渊凝视他。

他回望蔺渊。

半晌,两人双双移开视线,假装不知道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又聊了一会儿,沈乐缘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等他正式专职,跟小鹿见上一面才能确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起身,想去推大佬的轮椅:“我送你?”

大佬居然拒绝了他。

沈乐缘尊重大佬的选择,虽然纳闷但还是听话地转身离开,心想说不定大佬是想独自哭一哭呢?

以他跟大佬的关系来说,不太方便哄的。

得避嫌……

但大佬又明显不想跟他避嫌,难办啊。

刚走到门边,他突然想起今天本来是要聊“某些信息该不该上报”的问题,就扭头朝大佬看去:“对了……”

他的声音骤然停住。

某人正脱外套,不再被双手遮掩的位置好大一团。

没有跟沈乐缘对视,蔺渊颤着指尖把外套脱下来盖到腿上,冷静地解释道:“以前是用药压制欲望,停药后会有些敏感。”

沈乐缘精神恍惚:“啊?噢……”

他隐约想起大佬是什么时候开始遮那里,不自觉估算出时间,轻轻“嘶”了一声,心想他憋了好久,不难受的吗?

蔺渊的声音很平静,给出怪异的承诺:“我会继续用药,争取不冒犯到你。”

沈乐缘:???

他惊恐地想:大佬,你二弟这些年过得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质问[VIP]

挨着门的手僵住, 沈乐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再次确定蔺渊的心理有问题。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佬是个道德感极高且懂分寸知对错的人,却遇到会让人产生可耻兽性的小孩子, 苦苦挣扎那么多年, 但凡有丝毫欲望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偏偏又很难克制。

蔺渊克制住了,靠理智,也靠药物。

……不过, 好像狄君雅和蔺耀都不是这个反应,霍霆锋的情况也跟大佬不太一样,为什么?

小鹿以欲望和感情为食,这几人都是他们的食物,那他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天敌?

说大佬和小鹿是天敌他信, 剩下的可不太像。

有什么猜测呼之欲出,但又卡住,沈乐缘在这个尴尬的时刻走了神。

蔺渊没发现他的走神。

他压根没抬头,只知道青年没有离开,没有远离他。

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腿上,皱巴巴的,里面白色的衬衫也发皱, 是刚刚手太抖扯到了, 这两者他都顾及不了, 垂着眼帘平复呼吸。

兴奋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甚至更挺拔了。

蔺渊甚至能感受到顶端溢出的湿润。

是多年来禁欲的反扑,也因为喜欢的人近在咫尺, 还因为前世用语调微妙叙述的幸福让他难以忘却,生出不可自控的妄想。

他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可以。

我欺负他,欺骗他,怀疑他,还跟他吵架。

按在腿上的手勉强平静下来,神经末梢却还在抽搐发疼,蔺渊羞于被心上人看到肮脏的欲望,操着平稳的语调赶人。

“霍霆锋还在养伤,你回医院看他吧。”

这时候哪里顾得上霍霆锋?

沈乐缘一言难尽地想:更何况我现在还是不见他为妙,那那地方可经不起二次摧残,现在不适合起反应。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开门出去,把独处的空间留给大佬。

蔺渊松口气,但心里又说不清道不明地有些失落。

他没抬头,垂着的目光虚虚落在某个点,像是透过几层布料看到了令人作呕的自己,厌恶在他脸上成型、定格,并庆幸自己没把腿的事说出来。

药还是得继续注射。

不能站起来,就能用这种无力感提醒自己,别去做不该做的事。

特殊的消息提示声响起,蔺渊打开来看,是青年发来的科普,大意是某些生理反应很正常,不该一味地压制,不然心理和生理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蔺渊安静地把它看完,没放在心上。

他不需要这种恶心的、会让人把持不住的欲望。

难受,想吐。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小心翼翼的劝说:【你要不抽空解决一下?】

蔺渊回:【嗯】

前世那个蔺渊叫停了药物的研究,以至于新的还要过几天才能送过来,不过没关系,几天后解决也是解决。

沈乐缘没走远,在外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找科普,复制粘贴修改并发出去,然后抱住自己的脑袋。

“啊……”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喊叫声。

按他原来的想法来算,他希望跟蔺渊和霍霆锋保持同事关系,或许还是会有些暧昧,但不过线,让时间疗愈一切,等待感情慢慢变淡。

霍霆锋只是因为那段意外离乱情迷,感情没有那么深,总有一天会遇到更适合他的人。

而大佬……

说真的,他一直不明白大佬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曾有同事愤恨地说他蠢笨,怪他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也总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渐行渐远,或者跟他产生争执,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沈乐缘不在乎那些,那时候学生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精力。

现在也差不多,甚至换了个更难办的学生。

他对爱情怀有莫名其妙的恐惧心理,提到这两个字,比起白头偕老的甜蜜,他第一反应是“分离”,是现在有多甜未来分开就会有多痛苦。

但是……

霍霆锋哪怕被用了药,也不愿意碰他一丝一毫,甚至选择伤害自己。

蔺渊准备继续用药遏制欲望,只为“争取不冒犯到”他。

眼下这个情况该怎么处理?

老师没教过。

他突然想抽时间找个情感教学班上。

“先生?”

服务员在桌上放下一杯热水,迟疑地问:“您怎么了?”

沈乐缘立刻坐正,像个乖巧的学生:“没事!”

服务员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他指了指桌上的热水,“不知道您什么情况,所以沏了点糖水,您还需要别的帮助吗?”

心里暖暖的,沈乐缘有种倾诉的冲动。

考虑到打扰别人不太好,他对服务员道了个谢,坐在原来的位置继续纠结,一边小口抿水,一边在手机上滑动,不知道该求助谁比较好。

保镖朋友们?

不行,那群大部分母胎单身,没有被多人追求的经验。

霍家的弟弟们?

也不行,他们跟霍霆锋一条裤子一条心。

警局的同事……不不不这个绝对不可以,想想那身制服他就完全问不出口了!

来来回回翻了一会儿,他打开宿舍群。

沈:【@奶妈再爱我一次@奶妈,你们有没有什么朋友对“被多人追求”这种事比较有经验,可以帮我问一下,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吗?】

眼镜仔震惊:【你问我们?这不是你的舒适区吗?】

沈:【?】

沈:【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奶妈再爱我一次:【之前那几个富二代,铁窗泪那几个】

沈:【合作者,老朋友】

奶妈:【蔺大少跟篮球队12号,狄医生,班里每次都跟你坐同桌的小帅哥,经常喊你进办公室的林教授,去宿舍送饭被你撵出去的大胸保镖……】

眼镜仔报菜名似的,一大串看得沈乐缘眼晕。

他要只说三两个,沈乐缘说不定还会反思自己,但一下子十来个,就只会让人哭笑不得了。

沈:【别开玩笑,我很认真地在问】

沈:【还有,蔺耀那天告白是为了给我解围,是故意用一个谣言冲淡另一个谣言,要是有别人问起,你也可以这么回答,总之帮忙解释一下,谢谢】

沈:【狄医生是别的原因,现在不太方便告诉你】

眼镜仔:【……】

做朋友那么久了,他对室友的“先天独美圣体”也有一定的了解,没试图改变他的认知。

于是拐回原来的话题:【喜欢就选一个谈,不喜欢就拒了呗】

沈:【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奶妈再爱我一次:【那就拒】

沈:【拒了,但不太成功】

沈:【是我的问题,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未来的几年十几年我应该都会跟他们绑定,不可能远离哪一个。】

宿舍群的第三人突然冒出来,抓住重点:【现在还不想谈恋爱的意思是,没有不喜欢,只是暂时不想谈,对吗?】

沈乐缘没回。

奶妈:【可以选你喜欢的试试,然后拒掉另一个】

沈乐缘还是没回。

奶妈:【都喜欢?那就让他们追你】

奶妈:【别有心理负担,他们想得到你的心,本来就该付诸努力,让竞争对手知难而退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

沈乐缘趴在桌上,盯着这段话看。

让对手知难而退是他们要考虑的事,但不打算负责所以保持距离,是我该考虑的事吧?

拒绝了又插手对方的生活,岂不是给对方虚幻的希望?

他喃喃:“我好过分……”

坐正身体,沈乐缘认真对室友道谢,但群里突然安静下来。

他的室友在因为群里的话题和“你为什么那么熟练”而冷战,不过冷了没三分钟,两个人又亲亲热热地黏在了一起,翻看冷漠仔那些年为了追室友而购买的各种电子书。

放下手机,沈乐缘叹气。

叹完隐约感受到什么,扭头一看,大佬所在的那个包厢匆匆从里面关上。

还没出来呢?

怕我?

不想耽误大佬回家自给自足,沈乐缘起身出门。

他前几步是往医院走,后几步停住,搜了个酒店住进去,躺在床上发呆。

霍霆锋和蔺渊都在他脑海里打转。

怎么会那么可怜的?喜欢我的人是不是都会很痛苦?

烦躁之中他给自己找事做,打开手机跟医生聊了聊,也许是误会了他跟霍霆锋的关系,对方转了同院心理医生的号过来,告诉他病人生理方面没问题,主要是心因性阳痿。

其实是霍霆锋让说的,现在阳痿在他这里压根不是个事儿,甚至代表“干净”和“安全”,值得一个庆祝。

沈乐缘想起那一团的凄惨和萎靡,暗想:那以后只能靠吃药了?

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

他翻了个身,思来想去没忍住跟郝局长聊了聊。

沈乐缘说得遮遮掩掩,不过用药消除欲望这事郝局长知情,直接明码:【那药确实不太好,用多了很伤身体,我之前劝过他,但没用,说不定他会愿意听你的】

他指的是“双腿无力”的这个debuff,沈乐缘却以为是对欲望的克制。

不过这两个也没区别就是了。

思来想去,沈乐缘还是不放心大佬的情况,手机点来点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他告诫自己。

不然给了别人希望却又一直拒绝,跟拿萝卜吊着驴却一直不给人家吃有什么区别。

青年翻来覆去很久,午饭晚饭都忘记,十来点才勉强睡去。

凌晨三点,他猛然坐起。

蔺渊的手机在随后亮起,他打开来看,青年气势汹汹地质问:【你自己解决一下没?没对你二弟用刑和用药吧?】

短短几秒后,这句忽然被撤回。

老婆:【不好意思,发错了,早点休息】

蔺渊:……

他掀开被子阴郁地盯着自己。

这还怎么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你乖[VIP]

沈乐缘发完消息又撤回, 彻底睡不着了。

他刚才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大佬坐在轮椅上,垂着眼帘看某处,眼神里满是厌恶, 像是恨不得某样东西在他眼前消失。

然后, 他重重扇了下去。

一下, 两下,三下……

大家伙可怜兮兮地歪倒,小口吐着白沫, 逐渐变得伤痕累累,肿成了沈乐缘曾经见过的另一只的样子,很令人心疼。

奈何他的主人一点都不心疼它,甚至像是恨它。

狠狠闭上眼睛,梦里大佬举刀的样子挥之不去, 于是他在关心大佬和保持距离之间犹豫不决。

大佬的新消息适时发过过来:【你可以疏远我】

蔺渊:【抱歉,让你感到为难了】

沈乐缘一阵恍惚。

大佬好像很久没跟他吵过架了。

不止是没有吵过架,他后知后觉发现蔺渊其实消失在他生活中有段时间了,从大佬孔雀开屏算起,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中间对方只偶尔找他谈谈正事。

这么说也不太对。

没猜错的话,那个是前世的蔺渊。

那个蔺渊跟名为沈乐缘的人结成夫妻, 可怜兮兮地等爱人很久很久, 等来的却是世界的重启, 和爱人的移情别恋。

他会监听我的日常吗?沈乐缘想。

答案毋庸置疑, 两个蔺渊都会这么做,因为他们都心系他的安危。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听我帮助霍霆锋的?

沈乐缘心中生出微妙的心疼, 忽然记起上次意外后他给了蔺渊监视自己的权限,后知后觉这个承诺的暧昧和残忍。

霍霆锋伤成那样, 肯定要借机跟他撒娇装可怜的。

到时候,蔺渊会在另一边听着。

一定会。

他不希望蔺渊痛苦,但似乎已经割了对方好几刀,且未来还会继续,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沈乐缘下意识想收回权限,手指却粘了胶水般动弹不得。

那也是一种伤害。

他想了很久,最终说:【不会疏远你】

他还说:【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这个时间打扰你……】

大佬回:【没关系】

沈乐缘盯着这几行对话瞧,缓缓翻到加好友的最初,从字里行间察觉到自己当时的不安,也看到他逐渐被大佬宠的无法无天,还觉得大佬跟文里的不一样,很平易近人。

大佬是对他平易近人,那些特殊的包容一开始就存在。

中间也有争吵,也有试探,但即便是冷战的时候,看起来也比现在亲密得多。

翻到最新那条,沈乐缘的笑意淡了下来。

半晌,他磕磕绊绊地打字又改写,删删减减之后跟大佬聊私事:【这个时间打扰你,是因为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蔺渊安慰他:【梦都是反的】

下一条又说:【保镖在隔壁,不用担心】

沈乐缘慢吞吞打字,这次删改的字数更多,每改一遍耳朵就多红一分。

他说:【我做的噩梦是,你欺负你二弟,欺负得很惨】

他说:【人机分离那种惨】

蔺渊的身体被短短两行字点燃,灼热到发痛。

他攥着手机平复呼吸,手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很委屈地打出一行字:【是你在欺负它】

没发出去,他删除,重新组织语言:【有点疼】

删除掉,继续组织语言:【难受】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嗯】

这个回答太简洁,沈乐缘看不出他什么意思,是不会欺负二弟,还是欺负过所以避重就轻?

他斟酌着问:【所以,它现在还好吗?】

蔺渊看了一眼:【很活泼】

沈乐缘的脸颊本来就红着,现在更是一下子就烧了个彻底,捂着脸继续问:【从咖啡厅出来之后,你自己解决一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