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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渊不想回这个。

沈乐缘在他的沉默中品出什么:【一直忍着?】

问号里仿佛带着指责,隔着屏幕蔺渊都能感受到他的不赞同,委屈克制不住地涌上心头,蔺渊心想:本来不用忍的。

虽然敏感到走路蹭到都会难受,但他不常走路。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沈乐缘哪会不知道对方是在消极应对,无奈道:【这样真的很伤身体,我希望你是健康的】

蔺渊:【没事】

沈乐缘揣摩着他的想法,劝他:【这种欲望并不肮脏,你试一试,哄哄它好吗?】

仿佛有什么声音穿透了时空——

“先生,这种欲望并不肮脏,它很漂亮,你摸摸它好吗?”

眼前模糊不清,有什么液体滴落在手机上。

蔺渊摸了摸,是眼泪。

他弄不清这种悲伤和安心感从何而来。

手机上刷新出新消息,青年问:【我也有这种欲望,蔺先生会觉得很脏吗?】

蔺渊答:【不会】

青年又问:【所以你的也不脏,别太为难自己好不好?】

蔺渊没回复,只在心里答:不好。

被欲望支配的感觉很恶心,那样的他一定很丑陋、很令人厌恶。

比起释放,还是忍耐更简单。

大概是他太倔强,青年也束手无策,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都无声无息,蔺渊隐隐有些后悔。

如果能让这个人安心的话,他不是不可以忍着恶心试一试。

他抬手打字,再一次决定退让。

青年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发过来的,很简洁的一句话:【那咱们交换好不好?】

交换什么?

蔺渊几乎立刻想到涩情的东西,然后加倍自厌。

我好恶心,他想。

可是青年说的居然是他在想的那种东西,回答出甜美的细节,他看到自己发出个“好”字,然后是急迫所以漫长的等待。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但他也不觉得意外。

他唯独意外对方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一边唾弃满怀期待的自己,一边又紧盯着手机,希冀对方信守承诺。

十几分钟后,他点开崭新的一段视频。

手是修长的,白皙的。

呼吸是摇晃的、粘稠的、滚烫的。

握着,拢着,指腹轻轻打转,连空气都被撩拨,逐渐湿润起来。

青年的声音变得沙哑,教他怎样哄自己。

一切结束后,摄像头晃动着放到腿上,瞬间的薄粉后屏幕变黑,青年喘息了一会儿,哑声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先生,该你了。”

许久之后,蔺渊重新点开视频,艰难地伸手——

这是他的初次。

沈老师发出一个视频。

沈老师获得一个视频。

沈老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偷偷摸摸点开视频。

干净,坚/挺,令人脸红心跳。

不太熟练,不太情愿,但臆想中用到指甲的场景没出现,男人乖乖用他教的法子哄自己。

好听话啊……

他松了口气,渐渐睡去,梦里的自己勾住某个听话男人的脖颈,笑着哄道:“你最乖啦,会管好他们对不对?”

“等我回来给你奖励~”

男人说:“好。”

男人说:“老婆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然后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跟什么东西确认还能不能回来,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点头说:“那走吧。”

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沈乐缘泪流满面。

可是当他醒来,摸摸眼角的湿润,却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哈欠。

手机明明灭灭,新消息把他吸引过去,弹出的一条又一条里有蔺耀的也有霍霆锋的。

没蔺渊的。

大佬的聊天界面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视频。

他嗖地一下退出来,过会儿长按并选择删除,却在抬手的那刻莫名其妙挪开手,收藏进相册深处还加了个密码。

摸摸自己发热的耳朵,沈乐缘想:治疗心理问题也是需要留存档案的……吧?

同手同脚地,他起身出门回医院。

路上蔺耀又发来条消息,说自己想照顾霍叔叔但霍叔叔说他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不需要有人照顾,所以等会儿咱们一起回学校吧。

前面那条是问他怎么还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再前面那条是问他在哪儿。

像是眼巴巴等妈妈回来的小朋友,妈妈不在眼前就发慌。

霍霆锋趁小年轻低头打字,凑过去偷看,勃然大怒:“你喊谁叔叔呢?!”

他哪有这么老?

蔺耀皮笑肉不笑:“您跟我爸爸是一辈的,我这是尊重您。”

霍霆锋从小带弟弟们玩,闻言很手痒,想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但抬起手来想了想,他乐了:“对对对,我跟你爸一辈,也跟你老师一辈分。”

蔺耀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难听的话到嘴边又忍住,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嗯,你最爱做叔叔了,谁能有你爱做?”

“当初某人怎么说的来着——叔叔喜欢年~轻~可~爱~的~”

霍霆锋眼前一黑。

他自己都忘了还说过这种话,但久违的记忆随声音上线,尴尬感几乎要把他的呼吸堵住。

如果上天能给他个重来的机会,他愿意切了自己。

切哪儿都行。

当时霍霆锋钓小鹿,用的是“你老师要跟我开房”这个饵,暧昧的话其实不多,但仅有的几句愣是被蔺耀玩出了花,语调那叫个一波三折。

“小鹿喜欢什么,叔叔买~给~你~”

“你爸跟我是朋友,改天我去你~家~坐~坐~”

“你老师太年轻~谈恋爱还是年纪大点的好,会~疼~人~”

妈的我怎么那么恶心?

霍霆锋越听越气,狠狠瞪着蔺耀,却没让他闭嘴。

一来他看出蔺耀在故意惹怒他,不想留下把柄,二来脸这种东西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他连鸡都不想要了,还在乎这个?

甚至他有点庆幸:好歹他心上人没看到。

应该没看到……吧?

当初沈乐缘是拎着小鹿去医院道歉了的,要是看过那段视频,绝对不会是那个态度。

想到视频,想到道歉,他就想起病房里的升降机。

然后整个人都麻了。

不能回想,不敢回想,尴尬到这种程度需要用一生脱敏,临死前的走马灯它都得占最亮的一帧。

蔺耀念叨一会儿,自觉没趣儿地闭嘴。

霍霆锋给自己找事做,比如跟蔺耀吵几句,于是冷笑:“不说了?”

蔺耀扫一眼他通红的耳朵,也冷笑:“怕你爽到。”

他眼睛里写着仨字——死变态!

仿佛经历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霍霆锋彻底蔫了。

嘲讽完,蔺耀阴郁地搬高脚凳去床边,一边等老师回来一边心想:我他妈也是变态。

做了一夜吃奶的梦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父子夹心?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本来搞出来一章了,但码完回头看发现感情戏歪好彻底,遂推翻重来。

重来之后码好爽啊这章!

第77章 爱哭鬼[VIP]

“怎么了这是?”

沈乐缘推门进去, 看到病房里两个人各占一角,连起来就是本房间的最长对角线。

霍霆锋哪敢说实话,岔开话题问心上人手上提的是什么。

沈乐缘一听就知道他在某场小交锋里落败了, 还败得很不光彩, 但他不问, 把装着水果的袋子放桌上,说:“你不能吃。”

霍家干的是要命的活,风里来雨里去, 主动或被动地用过不少药,乱七八糟地有了抗药性,开药都不好开,如今刚刚被注射过不明液体,医生再三嘱咐按他的药方吃饭。

这几天, 霍霆锋一日三餐都是吃药膳。

他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又大又圆熟透了的橘子、橙子上移开,正想说那我留着等病好了再吃,就见蔺耀欢呼一声凑过来,仿佛那是特意给他买的。

霍霆锋皱了皱眉,不乐意却也没跟他抢,怕心上人嫌他幼稚。

他给蔺耀记上一笔,专心观察沈乐缘。

这人昨晚是去见蔺渊, 直接住在了外面, 虽说没一起回蔺家别墅, 但谁知道中间发生过什么?

沈乐缘任由男人打量, 没像以前那样烦躁或者不安,还用用坦然的目光回望过去, 视线从霍霆锋脸扫到病员服下隆起的胸肌,神色很平和。

他将霍霆锋跟蔺渊做比较。

前者和他有过短暂的恋爱, 有过互通心意的甜,有过遭遇欺骗的苦,现在更多是被救助的感激;

后者则拥有他的信任,即便他吵着闹着说不信蔺先生了,心里也还是最信蔺先生,宛如漂泊的小船信任港湾。

我更喜欢谁?

没等他想明白,视线里忽然插入一只蔺耀。

年轻人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语调很欢快:“好甜啊,老师尝尝?”

霍霆锋脸黑了下去:“你今天不上课?”

“今天没课。”蔺耀得意洋洋。

霍霆锋嗤笑一声,质问三连:“复习了吗?预习了吗?考试成绩怎么样?”

蔺耀之前常年在国外待着,回来之后英语一骑绝尘,其他科目就不太行,加上时常缺课日常分感人,这次飘红了好几科,都得补考。

于是他被打了个措不及防,脸色微变。

沈乐缘眉头一皱:“你……”

高三老师都对分数很执着,他们明白成绩跟成就并不等同,但学历确实是普通人最容易得到的敲门砖,一时的苦能让学生未来少走许多弯路。

不过,蔺耀没在普通人行列里,成绩于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把对于挂科的本能不适压下去,沈乐缘安抚地对年轻人笑了笑,把连丝络都剥干净了的橘子接过来:“谢谢。”

蔺耀被他笑得打了个激灵,指天发誓:“我一定好好学!”

沈乐缘:……

该解释自己并不会强求蔺耀考出好成绩,还是该看这孩子努力奋发?

沈乐缘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温温柔柔地一笑,他摸摸小朋友的脑袋:“不错不错,等你好消息。”

蔺耀被摸得晕晕乎乎,傻乎乎跟着笑。

霍霆锋当场查他课程表:“你明天上午满课,下午两节课,一周后考试……”

贱人!!!

蔺耀恨不得当着老师的面重提旧事,讲讲这狗男人当初的油腻表现,但那样就要提起小鹿。

提起小鹿,老师肯定要伤心。

他不希望老师伤心。

恋恋不舍地,蔺耀一步三回头:“等我考完试……”

沈乐缘:“考得好有奖励。”

蔺耀眼睛一亮,语气变得欢快:“好嘞老师~”

碍事的那位走了,霍霆锋乘胜追击:“现在的小孩儿也真是,不好好学习,大学及格就行,居然还搞出好几个不及格。”

他给心上人看刚查到的成绩:“喏,飘红了一大片。”

沈乐缘面色古怪。

霍霆锋从桌上捡橘子剥,抬眼看到他皱眉,疑惑问:“怎么了?”

沈乐缘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截图给他看。

屏幕里的分数没蔺耀那么难看,但也红了两科,剩下的除了数学成绩一骑绝尘之外,大多数科目勉强过线,代表的不是他的真实成绩,是老师们捞菜菜的努力。

霍霆锋原地闭嘴,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补救。

门忽然刷地一下从外面打开,蔺耀大步走过来,说是忘拿东西了,拎起桌上的水果走几步又退回来,把狗男人手里那个也抢走。

“是给你买的吗你就吃?”

然后挑出成熟度最高几颗橘子递给老师:“剩下的我拿走啦?”

其实他知道水果是老师买给霍霆锋的,八成是买完才想起霍霆锋不能吃,但无所谓,他拿到就是他的,才不留给老男人。

二十八也是老,比老师老八岁呢!

年轻人的来去都风风火火,像是一阵热烈的风,满怀青春气息。

霍霆锋却没因此生出“心上人比我小很多”的惆怅。

他的心上人跟蔺耀这种稚嫩的小崽子不一样。

他的心上人是成熟的、平和的,生气也敛着性子,带着某种阅尽千帆的淡然,唯有那份喜欢青涩而笨拙,连吻都小心翼翼。

错过的机会和错过的时光一样,都回不来。

悔意像是苦酒,早已把霍霆锋浸泡彻底,他没敢再吱声,拿起蔺耀放桌上的橘子继续剥,像是在剥自己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沈乐缘都住在医院里。

医生用温柔的声音和言语把他训了一顿,再三警告他最近不要泄欲。

沈乐缘心虚地点头。

这话先前他也听到了,但以为只是限制霍霆锋……

医生不清楚他什么情况,只知道他跟霍霆锋是一起被送进医院的,误会俩人是情侣,说着说着抬眼看向门口:“你俩互相监督。”

霍霆锋幽幽看沈乐缘一眼,重重点头:“一定!”

沈乐缘:……

于是从那天到现在,霍霆锋盯他跟盯贼一样,上个厕所都要跟着,直盯得他浑身发热发着小脾气把人撵出去。

然后等下一次,这人还跟着。

沈乐缘忍无可忍:“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我能干嘛?”

霍霆锋幽幽道:“那可说不准……”

沈乐缘简直不知道该先回“我不早泄”,还是先反驳后半句。被有暧昧关系的人那么看着,先前还有过微妙的□□接触,他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忍了又忍,他说:“你被我看也……”

“不会,”霍霆锋打断他的话,自豪地表示:“我阳/痿!”

沈乐缘:……

你还挺骄傲的哦?

于是等霍霆锋上厕所,他也跟了进去,盯着对方。

明明该尴尬或者羞涩,但两人都没这个情绪,一个大大咧咧放水,另一个目光炯炯,满眼都是:我就不信这个邪!

沈乐缘用视线跟大家伙打招呼。

上次见它还是上次,那时它坚强灼热又凄惨。

现在伤已经消了大半,但好像还没从上次的痛苦里回神,乖乖地被握在手心,显得很蔫,是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霍霆锋眉头微挑,得意洋洋:看,我就说吧!

真痿了?

没看到想看的,沈乐缘有点气不过,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伸手握上去,轻轻捋了一下。

像是早已认主,萎靡的东西瞬间活泼起来。

霍霆锋呆住。

沈乐缘也呆住。

被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笼罩,沈乐缘僵硬地开水龙头洗手,然后出门,关门,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

真是鬼迷心窍!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霆锋。

好在对方好像比他更腼腆,五六分钟过去仍听不到开门出来的声音。

难道霍霆锋正在里面……那啥?

眉头一皱,沈乐缘起身去制止——霍霆锋中的药比较烈,身体又曾注射过其他乱其的药,再加上受伤有点重,要忍上近半个月呢!

猛然推门进去,入目是男人慌乱提裤子的身影。

倚着门框,沈乐缘自觉扳回一局,挑眉道:“医生说让咱们互相监督,你这样我可是会被他骂的。”

霍霆锋支支吾吾:“没……”

沈乐缘笑他:“没有你捂什么?”

霍霆锋艰难地把手移开,病员服上果然显出好大一块痕迹,还带着点微妙的濡湿,不像是“没”的样子。

沈乐缘侧开身体让他出来,放轻声音说正经的:“你忍一忍,再等个三五天就可以结束禁欲了,别因为一时的愉悦留下病根。”

霍霆锋看他一眼,被烫到般垂下眼帘:“嗯。”

见他不动,沈乐缘催促道:“出去出去,别躲在厕所干坏事。”

霍霆锋慢吞吞走回床边,唇抿得很紧。

沈乐缘感觉不太对,几步跨到霍霆锋身边,沉声质问:“你刚刚到底在干嘛?”

霍霆锋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想到你在外面,没忍住……”

这话说得很令人生气。

沈乐缘却更加不安,总感觉对方是故意惹自己生气,便眯起眼睛问他:“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霍霆锋不吱声。

沈乐缘声音变凉,冷不丁开始倒数:“三、二、一——”

霍霆锋冷静地逃窜:“我去找医生。”

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沈乐缘在他闯出门外之前拦住他,一边按呼叫铃一边说:“外面有保镖有你弟,还可能有路过的医生护士,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霍霆锋垂头丧气:“对不起……”

他像条做错事的大狗,连头都不敢抬。

沈乐缘忽然就想起那次意外,男人健壮的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埋到地里去。

都自厌、都自卑、都怕他会讨厌他们。

他那些不经意间的蹙眉,和明显的烦躁,以及直言不讳地拒绝,似乎化作了霍霆锋手中薄薄的利刃,供他打磨修剪自身,疤痕累积成带刺的笼子。

可我明明没有那个意思……

沈乐缘的心微疼。

医生赶来得很快,把两个人都训了一遍。

沈乐缘走神听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医生正恨铁不成钢地训霍霆锋:“他年轻不懂事你也不懂?就这么让他折腾?”

霍霆锋无力道:“真不是……”

注意到沈乐缘投过来的目光,他自责感加倍,那么坚强的一男人竟然因为在医生面前红了眼眶,声音忽然高了些许,郑重道:“是我心理有问题,他没碰我,一下都没有!”

男人的情绪明显不对,像是陷入了癔症。

沈乐缘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不知所措的医生说:“不好意思,我跟他聊几句,好吗?”

从被他触碰的那一刻开始,霍霆锋就动弹不得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霍霆锋浸泡在忐忑里,期待他说些什么,又怕他会说些什么。

沈乐缘抬眼看他,撞进男人湿漉漉的眼睛里。

怎么那么爱哭啊?

他无奈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在对方低头主动蹭他手心的那刻,把唇凑到对方耳边——

“没有讨厌你。”

沈乐缘说:“没有讨厌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欲望。”

“从来没有。”

霎时间,霍霆锋久旱逢甘霖。

作者有话说:

晚安呜呜……

下次更新在明天上午六点,因为我肯定会睡到晚上才醒orz

第78章 误导老师[VIP]

沈乐缘哄霍霆锋上床休息。

男人虎目含泪也含情, 是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能因为已经暴露,对方行动间没再掩饰那点迟缓的不便, 让他有种感同身受的蛋疼。

他没忍住轻叹了一声:“本来快好了, 这下住院时间又要加长。”

霍霆锋拿湿红的眼睛看他, 死不悔改。

沈乐缘板起脸:“不许再伤害自己,就算有这个癖好也忍着,要是坏掉了……”

霍霆锋慢吞吞接话:“我又不用。”

他喜欢的人是上边的, 未来如果有机会,八成他会在下——前提是有这个机会,如果没有,那这玩意儿就更用不上了,素一辈子吧。

沈乐缘深深地看他一眼, 上下打量他。

霍霆锋被他看得身体梆硬,要不是知道对方如今对他没兴趣,说不定要掀衣服露露腹肌和大胸。

……以前他是感兴趣的,是我做错了事。

男人的眼帘低垂下来。

沈乐缘几乎立刻就察觉到对方又在自卑和自厌,说不定私下还要抽自己几下,用上指甲或者别的什么,就烦躁地轻“啧”了一声。

意味不明地, 他问:“你是0?”

霍霆锋立马就支棱起来, 被他偷偷摸摸按下去, 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一本正经点头:“嗯……”

不就是为爱做0?

他可以, 他能行!

沈乐缘对他灿烂一笑:“好巧啊我也是,以后咱们做姐妹?”

霍霆锋如遭雷击。

见状, 沈乐缘笑得更加灿烂。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在于他确实可以做0, “假”的是他没经历过床上那点事,其实不太确定自己喜欢什么体位。

反正就是刺激一下霍霆锋,省得对方禁止鸡打鸣。

蔺耀站在门前,随霍霆锋一起瞪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

老师不是说他单身主义者?

年轻人红了脸,浑浑噩噩地想着老师是0老师是0老师是0,随即想起梦里的喘息和撞击,以及口中青涩的果实。

越想就越热,他的脸红得更加彻底。

怕老师看到自己出丑的一面,也怕自己被路过的别人看到,他抱着膝盖在门边蹲下,捂着脸也隐藏住兴奋的位置。

可能是春/梦做太多,最近很容易……

这显得他很不稳重。

烦躁地皱起眉头,蔺耀一边支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一边打开手机翻外卖花店。

霍霆锋艰难开口:“其实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沈乐缘微笑:“我也是在开玩笑。”

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霍霆锋心里崩溃,却没敢表现在脸上,眼巴巴看着心上人,希望对方不要再这么玩自己了。

要被玩死了……

沈乐缘才不管他,施施然回床上刷题。

他这段时间虽然住院,却也没落下学习,寒假之后就要开始实习,在那之前他可不能再挂科。

学着学着,床边冷不丁多出颗脑袋。

霍霆锋幽幽看着他,很可怜的样子,像是又要问他攻受10上下之类的问题。

他收回视线,只当自己没看到,冷着脸心想:不听话就不听话吧,反正跑来跑去疼的又不是我。

谁知对方低声下气地说:“怎样都好,别不理我……”

啧。

沈乐缘没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却伸出手揉了下大狗的头发:“别打扰爸爸干正事,爸爸明天要补考!”

霍霆锋的胸口蓦然酸涩起来。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仿佛觉得这样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忽然仰脸张口含住那只手,湿润的舔舐之后,他严肃道:“汪!”

沈乐缘:!!!

他既觉得这狗该打,又为久违的熟悉感而心潮澎湃。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打开的。

年轻人抱着好大一捧热烈的红玫瑰,兴奋地说:“老师老师,我捡了个大漏!”

沈乐缘下意识朝他看去,被玫瑰扑了满怀。

蔺耀说:“这捧花才两块钱一朵,新鲜又便宜,老师你看,它是不是很漂亮?”

又说:“病房里太冷清了,都没点鲜艳的色调,我还买了几个花瓶,等会儿多放阳台上几瓶好不好?”

不等沈乐缘拒绝,他就把递过去的玫瑰又抱了回来,飞快地拆开放花瓶里。

沈乐缘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

“病房里放花瓶不太好吧?”他脑子有点乱,勉强找了个借口:“不小心碰到容易摔碎。”

蔺耀早有准备:“没事,是塑料花瓶。”

沈乐缘:“放窗台上容易蹭倒,水撒出来也不太好。”

倒也是,蔺耀陷入沉思之中。

玫瑰实在是过于暧昧的花朵,沈乐缘刚刚第一反应是自己要被表白,但还没等他惶恐地拒绝,对方就说是便宜捡漏的东西。

这么一大捧玫瑰,上面还滴着露水,也可以捡漏吗?

沈乐缘不知道。

蔺耀并没有说要送给他,那份兴奋里也不含表白的羞涩,只有年轻人小傻子般的兴奋,这让他感到混乱,那份怀疑迟迟无法得到论证。

“有了!”

蔺耀说:“老师你等着,我去拿点儿东西!”

沈乐缘:“噢……”

霍霆锋在旁边看着,恨得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蔺耀相处得少,不知道蔺大少跟小鹿的那点破事,初始印象里蔺耀是沈乐缘的追随者,比他这个半路上线的不称职追随者早得多。

甚至就连他错把沈乐缘当攻,主要原因也在于蔺耀。

初见那天蔺耀对他的敌意极深,还一瘸一拐像是屁股受了伤,他自然而然地先入为主,就这么粗糙地定了攻受。

这会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沈乐缘怎么可能跟学生发生关系?

沈乐缘怕是都没看出蔺耀的心思!

注意到心上人落在玫瑰花上的迷茫目光,霍霆锋阴阳怪气:“两块钱一朵的玫瑰被他碰上了,可真是巧啊。”

“你也觉得不对劲?”

沈乐缘的眉头紧紧拧起来:“他是不是喜欢……”

正说着,蔺耀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上拿着无痕钉,邦邦地在墙上敲。

“放心,两边都没住人。”他安抚皱着眉头明显要制止他的老师:“而且这是蔺家的产业,我做什么都行。”

霍霆锋冷笑道:“但这是我的病房。”

蔺耀头也不回地怼他:“你可以换个医院,非跟老师挤在一起干嘛?”

说话间他已经在不易被碰到的位置钉好木板,把花瓶们挨个放上去,又在外面多了钉层护栏。

热烈的花朵盛开在墙上,正对着沈乐缘的病床。

沈乐缘眉头皱得更紧,严肃道:“蔺耀……”

蔺耀可怜巴巴地回望:“老师……给我留点面子……”

这可不是留不留面子的事。

这是留不留编制……

哦对了,我已经没编制了,沈乐缘揉了揉额头:“谢谢你的xi……”

“老师!”蔺耀忽然打断他的话,委委屈屈地说:“我表白被拒好可怜的,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他凑到床边,小狗一样把脑袋和手搭在床沿。

“我开着视频一朵一朵挑的,可我喜欢的人毫不犹豫地拒了我,都不愿意给我机会,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他含含糊糊地误导老师。

沈乐缘被他说愣了:“你喜欢的……谁?”

“一位同学,”蔺耀垂头丧气地说:“冷酷无情的万人迷,碎了同校无数追求者的芳心,其中包括我。”

沈乐缘的心一突:不会又有什么怪东西入侵这个世界了吧?

他连忙追问那个人是谁叫什么。

蔺耀像是真的很爱对方,支支吾吾就是不说,问极了就闷声不吭地把玩手里那朵玫瑰花:“等你回学校就知道了……”

霍霆锋脑海里警铃大作。

他也赶紧装可怜:“亲爱的,我还受着伤呢!”

亲、爱、的?

蔺耀的牙都要咬碎,冷笑道:“喊那么亲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男朋友呢。”

霍霆锋哑口无言。

蔺耀转而问老师:“今天回去么?林教授说明天有考试,还想趁今天给你补补课呢。”

沈乐缘看向霍霆锋。

他要是走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又乱来。

霍霆锋朝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使劲眨眼睛。

蔺耀冷静地按下呼叫铃。

这声音把病房里两个人同时吸引过去,他“好心”道:“我看霍叔叔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需要医生的治疗。”

转而又对沈乐缘说:“咱们这个年纪,主要目的还是学习。”

沈乐缘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他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说:“那我就先回去复习功课,准备明天的考试,过几天再回来。”

他被下的药普通且剂量小,已经排清了。

霍霆锋想提醒他小心蔺耀,但又怕这样会适得其反,只好装乖:“嗯嗯,早点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四个字,沈乐缘的心会发酸发疼。

他恍惚了一下,对霍霆锋承诺:“一定。”

蔺耀大胜,得意洋洋。

可还没等他乘胜追击,就见老师凑到霍霆锋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然后那老男人微微一愣,居然娇羞地红了脸。

呸!就他那模样也好意思娇羞?

丑死了!

作者有话说:

,,声 伏 屁 尖,,

第79章 蔺耀的心上人[VIP]

考完试, 沈乐缘习惯性掏手机。

看到其中一条是霍霆锋发过来的,他眼神飘忽着立马就揣回兜里,耳根悄悄红了起来。

现在可不敢点开……

“老师!”

蔺耀一眼就看到他, 递来一瓶已经拧开的矿泉水, 跟他说室友等会儿过来, 想约他一起吃个饭。

沈乐缘上下打量他,笑了:“跟他们做朋友了?不错不错,之前的事道歉了没?”

哪里是做朋友, 是靠钱拉近了点距离。

蔺耀不敢说实话,含糊道:“现在关系还行……”

话音刚落,远处有人招手:“沈——”

是眼镜仔。

眼镜仔刚喊出一个姓,冷漠仔就拿手肘砸他。

这人也算是被调教出来了,立刻就知道不能喊, 乖乖闭了嘴。

走近他才抱怨道:“这两天你怎么不回消息?”

沈乐缘:“没看手机。”

至于为什么没看手机,他不说,室友们就不会问。

只有蔺耀皱了皱眉,咽下心里的不高兴。

他有预感,这事跟霍霆锋有关。

眼镜仔段时间没见到这位神秘的室友了,好奇追问狄君雅是怎么回事,温柔的心理医生突然离职, 大家都很担心。

截止到现在, 猜测中最多的一条是:狄医生为情所伤, 旅游散心去了。

沈乐缘简洁道:“别问。”

眼镜仔就这点好, 好奇心旺盛却也懂分寸,听他这么说就安静住嘴, 并且此后再也没问过。

他提起相关的另一件事:“前几天有传言说他是因为他得罪你背后的大佬被送进去了,说的有鼻子有眼有模有样, 甚至放了他进的那家警局地址。”

这谣言太可笑,眼镜仔复述时都乐不可支。

沈乐缘若有所思:“连哪家警局都说了?说的是哪家?”

眼镜仔没记住,好在冷漠仔听他提过,说出个名字,眼镜仔连呼:“对对对,就是这个,当时有些人信了,好在有人及时力挽狂澜挖细节,帮你洗白了冤屈。”

沈乐缘:……

其实,他倒也不算太冤。

不过……力挽狂澜?

沈乐缘瞥了眼旁边埋头苦吃的蔺耀,视线在这孩子通红的耳朵尖上打了个转,笑道:“听起来是个好人,你替我谢谢他。”

眼镜仔憋笑:“这算不算送好人卡?”

蔺耀猛然抬头瞪他。

与此同时,冷漠仔用力踩了下他的脚。

眼镜仔彻底歇菜,没敢继续哔哔。

沈乐缘心里藏了事,一是霍霆锋发来的消息还没看,二是狄君雅确实去过那个警局,这事一般人不该知道才对,就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眼镜仔惆怅道:“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道下次聚是什么时候了。”

沈乐缘笑说:“哪有那么离谱,寒假之后我才实习,这中间还有论文没写、还有试没考,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泡在学校了。”

蔺耀惊喜接话:“真的啊?”

假装是随口一提,他说:“要不老师搬我宿舍来住吧,省的路上赶通勤,能多学几分钟总是好的。”

也不知道他跟谁学了这招,劝沈乐缘总往学习上靠。

不仅如此,看出沈乐缘要拒绝,他苦恼道:“而且我也想让老师给我补补课,其他人讲我听不进去,而且他们都不敢管我。”

沈乐缘的心思摇摆不定。

昨天蔺耀说喜欢一位同学,话里话外把那位同学描述的天上有地上无,他不安之余去群里艾特了眼镜仔,可眼镜仔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难道真有这么位同学,连室友们都受到影响了?

蔺耀乘胜追击:“我那房也是两室一厅带厨卫,咱们两个可以分开睡,我不会打扰老师的。”

眼镜仔瞳孔地震:学校里还有这样的房?

他忍住吐槽的欲望,小声对沈乐缘说:“要不试试吧,等住进去你就知道那位万人迷是谁了。”

他几乎是明码,希望室友能早日开窍。

蔺耀的努力他看在眼里,这位偶尔是挺混账的,但追人是真的用心。

蔺少爷拿大把的钱和精力砸下去,愣是让沈乐缘的这传奇人物的事迹只小范围流传,平时也乖得很,刚刚还在手机上跟他道歉,说是老师教的。

保镖就不太行,好几次他看到保镖没话找话非要凑过去跟沈乐缘聊,显得很聒噪。

实则守护沈乐缘的还有蔺渊,默默无闻不为人知,同人文都没一篇——保镖们没大学生那么热情四溢,从不考虑写这玩意儿。

沈乐缘觉得室友的提议不错。

住进去不免要同进同出,到时候万一蔺耀有什么不对,他也能及时阻止。

他点了头。

蔺耀的嘴角硬压出稳重的弧度,羞涩道:“好,不过我那边比较乱,你别笑话我……而且被子什么的都要临时买……”

他的演技浑然天成,看不出一丝半毫的“预谋已久”。

眼镜仔趁他俩聊天跑去结账,才知道蔺耀已经包了会员,又是一次瞳孔地震:“你家还搞会员制?”

服务员:“专供你那两位朋友。”

说白了就是蔺耀提前存了饭钱,老师什么时候来吃都行,让店员直接扣他的卡。

眼镜仔扭头一看,蔺耀拉着老师已经走远了。

“我付过帐了,快点走快点走,不然他们肯定要找我AA!”蔺大少说。

可能是等急了,中间霍霆锋又发了几条消息。

沈乐缘找了个借口去厕所。

蔺耀目送他远去,打开手机刷刷刷发消息。

父母双亡:【姓霍的给老师发什么了?】

父母双亡:【你肯定知道】

父母双亡:【发给我,我拐老师做你儿媳妇儿】

父母双亡:【反正他肯定看不上你,要想跟他做家人,也就只有指望我这条路了,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父母双亡:【怎么不回,瞎了?】

定睛一看,他发出一声响亮的“草”,紧急撤回几条消息,然后去私聊里重发。

远方的阿肆点出个“。”,看到撤回又默默删除。

蔺渊也看到了这几条消息。

但不想回。

直到蔺耀疯狂戳他,并且发了几张老师的照片过来,他才终于回复俩字:【知道】

蔺耀:【发我】

又等了半分钟,他担心老师会突然回来,找了几张拍得有点糊的照片当诱饵:【你要是老眼昏花反应迟缓,就趁早立个遗嘱把地下室和老师以前的录像给我】

蔺渊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不紧不慢地打字:【他给了我监视他的权限】

蔺耀重复:【发我】

说完熟练地挑挑拣拣,发了几张比较清晰的照片过去。

蔺渊:【这个权限只给了我。】

言下之意,没有你。

蔺耀:【???】

蔺渊:【还有,不要偷拍他,他不喜欢】

蔺耀:【贱不贱呐?有能耐你把刚刚收藏的那几张删掉!】

蔺渊:【提前告知他,他会同意】

像是看到了天边在下红雨,蔺耀不可置信的盯着手机上那一行字,半晌才牙酸似的“啧”了一声。

小时候没教过他什么,现在开始叫他追老婆了?

也行。

又过去两三分钟,沈乐缘把活像得了分离焦虑的狗男人哄好,洗把脸将滚烫的温度降下去才快步回来。

怕蔺耀多问,他主动开口:“遇到什么喜事了?”

蔺耀一愣。

沈乐缘在自己嘴边画了个弧度:“笑得挺开心。”

我?笑得开心?

蔺耀的脸色下子沉了下去,绷着脸说:“没有!”

话虽如此,耳朵尖却暴露了他。

哦呦,恼羞成怒了?

这下子,沈乐缘彻底相信蔺耀有心上人,并坚定觉得刚刚是在跟心上人聊天,不然不能笑得那么傻。

——以前,蔺耀可只对他这么傻笑过。

他不太开心,怕孩子遇上坏人。

但如果蔺耀真的喜欢,对方又没什么不对,那……

唉,我考虑这个做什么?

这是他爸该关心的事,让蔺渊操心去!

沈乐缘放下些心事 跟蔺耀一起买了被褥回去,让人家送货上门。

蔺耀拽着他急匆匆打车:“坏了,我衣服还晾着呢!”

沈乐缘笑他:“急什么?”

蔺耀心虚道:“我房间是真的乱,怕丢人……”

房间是临时开辟出来的,但仍在学生宿舍楼里,是相邻的几间房砸开,然后重新装修,整体是电梯房爆改,两室一厅的风格。

见蔺耀那么慌,沈乐缘做好了进猪窝的准备。

然而客厅只是东西摆的乱了一点,扫帚随手立在桌边,桌上的橘子皮还没扔,沙发上几件随手扔上去的衣服,像是晒干之后收回来的。

往阳台看,一条内裤迎风招展。

蔺耀红着脸先收内裤,往手心一塞跑回来收沙发上的,可眼睛一转看到桌上果皮,他像是被打断了读条的游戏角色,卡在那里犹豫该先干哪个。

沈乐缘拾起沙发上的衣服:“折起来还是直接挂衣柜里?”

蔺耀:“都、都行……”

沈乐缘笑了笑:“那好,你把其他的收拾好,我教你叠衣服。”

蔺耀痴痴地应了,嘴角疯狂上扬。

好有家的感觉啊……

嘿嘿。

沈乐缘一边叠衣服,一边回忆往昔:“就知道你不会,当初第一次见面,你连凉席都不会铺。”

其实会,他是故意骗老师下床。

蔺耀心虚。

沈乐缘随即说:“那天我发高烧,多亏你帮我喊了医生。”

蔺耀这次不止心虚,口中都泛起了苦。

“会铺凉席……”

他小声接前面那句话。

至于后面那句,他连捧都不敢碰。

作者有话说:

错字等我明天醒来再修,晚安~

第80章 我不乖[VIP]

宿舍墙上贴了隔音棉, 因此隔音效果很不错。

收拾好房间,沈乐缘关上门,终于有时间跟郝局长细聊。

【我会去查, 】郝局长说:【关押和转移他都避着外人, 不可能被偶然看到, 初步怀疑是他的旧友搞事,但不确定是哪个。】

【他的朋友很多,以前我也觉得他不错】

一档事接一档事, 内部的声音有些嘈杂,郝局长也难免牵涉其中,现在简直是身心俱疲。

但他不跟沈乐缘说这个。

因为上面还没决定好怎么安排他,也因为他把沈乐缘当朋友,希望好友能安稳地度过大学时光, 不被打扰那份好心情。

【小鹿?他那边还算安稳,知道你现在不会看他之后,他就乖了很多,眼巴巴算着日子等你,昨天还对着摄像头要烤箱和材料,说要做小蛋糕给你吃】

说完,郝局长还问沈乐缘要不要看视频。

沈乐缘知道自己心软, 看了只会难过, 索性婉拒。

正事之间夹杂着霍霆锋发来的几条消息, 沈乐缘没回, 跟郝局长聊完才有脸点开,深呼吸几下做足心理准备。

果然又是几张高清大图, 附带男人羞答答的记录。

【健康状况良好,跟昨日相比有所消肿, 没有进行三次伤害,初步估计一周后能完全好转,但心理问题需长期关注。】

最后一句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活动求长期进行。

沈乐缘回以[乖,摸摸头.jpg]的表情包。

医院那边,霍霆锋瞅了眼手机,想拍个新的照片过去又不敢,咬牙切齿地瞪一眼自己,嫌那玩意儿没出息。

只是个表情包,又不是真的要摸你,瞎兴奋什么?

但他确实摸过……

霍霆锋回想那次意外,麦色的脸颊愣是泛起醉酒似的酡红,呼吸也灼热沉重起来,眉头却紧紧皱着,渴望的不是释放,是凌虐欲。

一切错误的起因是他那不受控制的欲望,尴尬感和悔意让他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厌恶心理,更何况,他伤害自己之后心上人会多给点关注,近来吃到的糖全跟疼痛息息相关。

种种原因混杂在一起,霍霆锋对那种感觉上了瘾。

他只渴望在心上人手中释放。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心上人能买个笼子亲手把他关进去,从此他的欲望完全被那个人掌控,再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沈乐缘不同意。

那玩意儿用多了会引起局部缺血、坏死,这怎么行?

这会儿霍霆锋没提笼子的事,黏黏糊糊地说想他了,还跟他拍照病房里的鲜花和水果,都是兄弟们看他时送的,还假惺惺地问:【蔺耀的那些被遮住了,他不会不高兴吧?】

沈乐缘:【我问问他?】

霍霆锋:……

他当即表示不用,这点小事改天我自己问他就行,你晚上千万要锁好门。

沈乐缘莞尔:【嗯嗯,早点休息】

安抚完霍霆锋,他点开蔺渊的聊天界面,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那次“交换”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事不能回头想,越想越觉得一团乱麻,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冲动。

但却不后悔。

他希望蔺先生健健康康的。

要健康,禁欲的药剂就不能多用,得管着点。

最近先生有没有听话?

沈乐缘指尖悬在手机上,犹豫之间霍霆锋又发来新消息,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

没搭理狗男人,沈乐缘眼一闭把新打出的那行字发给蔺渊。

【要再交换一次吗?】

总不能只给不听话爱闹人的那个吃糖,这不公平。

蔺渊许久之后才回复,是两个字:【抱歉】

沈乐缘:???

他当即就是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眉毛一竖凶巴巴地问:“你又用药了?”

蔺渊看着他鲜活的眉眼,回以沉默。

沈乐缘劝他:“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药,现在小鹿不在,你用不着太克制,适当的发泄对身体有好处。”

蔺渊说:“不伤寿命。”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寿命很长很长,想死都死不了。

到时候,眼前这人能活多久?

他疲惫地阖了阖眼,补充道:“我有分寸,不用担心。”

沈乐缘沉默了一下,问:“对情绪也有影响?”

蔺渊:“影响不大。”

以前疲惫是因为要看管小鹿,要克制错误的欲望;现在疲惫是因为喜欢的人感情太混乱,要克制着不去打扰。

后者比前者更难、更费心。

沈乐缘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又是气又是心疼,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过会儿又若无其事地发消息:【我跟霍霆锋的对话你听了没有?什么感想?】

蔺渊:【哪句?】

【是你喜欢霍霆锋,你跟他约检查他的私房照,还是你跟他说你是0那句?】

救命,我在霍霆锋耳边说的那么小声他都能听到?

而且怎么有股在质问出轨对象的酸味儿?

沈乐缘深深觉得自己不适合养鱼,现在无论跟谁聊天他都像是在偷情。

心虚之余他红着脸回答:【最后一句】

蔺渊慢条斯理地回复:【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会制作和使用工具】

沈乐缘:……

绝了,您是铁了心要把那几两肉当摆设是吧?

恶从心中起,他强买强卖,当晚就发了份视频过去,附带一句话:【等药效结束还我一份】

蔺渊没回。

沈乐缘也没脸继续发什么,埋被子底下平复了会儿呼吸,起身去洗澡,开门却见隔壁蔺耀的房间还亮着灯光,里面悄无声息像是已经睡了。

怎么不关门?

他过去轻敲了两下门,小声问:“睡了吗?”

要是还没睡,这个音量对方能听到,要是睡了,也不至于让人家从美梦里惊醒。

蔺耀不知是在干什么,发出慌乱的惊呼声。

那声音有点装,但随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沈乐缘心头一紧推门而出,就没来得及多想:“你怎么……”

他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

蔺耀近乎什么都没穿,只及条黑色的带带系在身上,把胸肌类出了漂亮的肉感,往下看布料也没多到哪里去,什么都盖不住,前面的形状于是很明显。

他的身体跟霍霆锋不太一样,是恰好好处的流畅感,又因慌乱的神情而显出沈乐缘没见过的青涩,如同一枚枝头还未成熟的果实,明明已经泛红散发出果香,却又明明白白知道它是脆的、酸的,还有成长的空间。

像是忘了自己被子在不远处,蔺耀手臂横过胸前,手捂住下边,红着耳朵根欲遮又秀地小声问:“您怎么来了?”

沈乐缘眉头微皱,看向他身后的电脑。

“你……□□?”

“不是不是,”蔺耀的脸一下子爆红,飘忽着眼神小声说:“这不是我喜欢的人拒绝了我,所以我想勾引一下他嘛……”

沈乐缘眉头皱得更紧:“发这种东西?”

蔺耀指了指地上破碎的面具,声音更小:“我有戴面具,不露脸的。”

沈乐缘:……

年轻人现在都这么玩了?

他想想自己跟蔺渊和霍霆锋发了什么,实在没有立场去管教蔺耀,就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是不太懂你们,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没忍心多看,他转身就要出去。

蔺耀却喊住他:“老师,能不能帮个忙?”

沈乐缘没回头:“你先说是什么忙。”

蔺耀:“我自己拍得不太好看,等身镜要过几天才到,你能不能帮我拍几张?”

沈乐缘心情复杂:“你发这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蔺耀:“嗯!”

沈乐缘:“万一对方转发出去……”

“他不会的,”蔺耀无所谓道:“而且我身材那么好,发网上也是被喊菩萨,干嘛怕被看?”

确实,网上这类图不少,发视频的都有。

沈乐缘被他说服。

最重要的是,他拍照至少知道蔺耀会往外发什么,让这孩子自己玩,就……他真的好担心这傻孩子跟人□□还留下音频!

几分钟后,蔺耀二郎腿一翘,大马金刀地坐椅子上,一身情趣服愣是被他穿出了“主人”的感觉。

再然后是坐在床上,一腿屈起一腿挺直,倚靠墙壁随意地坐着。

再再往后,这人甚至拿来猫猫狗狗小兔子的耳朵,挨个戴上去让老师每个姿势都重拍一遍,说是到时候看哪种更好看,挑几张发过去。

沈乐缘深深有种自己在犯罪的错觉。

拍完之后他到底还是不放心,犹犹豫豫地提醒:“你跟他认识得还不久吧?要不还是多相处一阵子再发给他,现在发可能有点……冒昧。”

蔺耀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听老师的。”

沈乐缘扔烫手山芋似的把照片发给他,剩下的删了个干净。

他走得很急,甚至忘了关门。

蔺耀把门关上,挨个翻阅那些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首先,狗狗耳朵的他多拍了几张。

其次,老师拍照时好像不怎么羞涩……

不羞涩,不回避,就代表他把我当孩子,我得想想办法,让他知道我已经是个男人了才行。

他这样想着,梦里却孩子似的跟妈妈要奶喝。

混乱的梦境里,他一边拼命往老师身体里钻,一边红着眼圈埋头在老师怀里,委屈地问:“不是说把我当亲生孩子疼吗?你对小鹿比对我好,这不公平!”

老师喘息着抱着他,却说:“我喜欢乖孩子,阿耀。”

“你没有他乖。”

“老师病得快死了,你都不管老师……”

年轻人从梦中惊醒。

他浑浑噩噩像是得了癔症,不知道这是前世还是今生,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好像欺负了老师,还藏着瞒着不敢说。

是不是因为他不乖,妈妈才不要他了?

哽咽着,他凭着本能找过去,倦鸟归巢般投进妈妈怀里,深深地埋首在熟悉的胸膛上,大滴眼泪奔涌而出,身体哆哆嗦嗦地发着抖。

“妈妈……妈妈……老师……”

他喃喃。

灯光大亮,沈乐缘惊慌地打开灯,看到蔺耀哭得快要把他淹掉,脸上还顶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巴掌印。

“怎么了?”他担忧又心疼。

蔺耀哽咽着拿起他的手放自己脸上:“我不乖……”

他说:“你惩罚好不好?”

你走之后,我一直很不乖。

可是妈妈,我都那么坏了,你怎么也不回来管管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