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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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回到家, 左戈行还处在一种晕晕乎乎又极其兴奋的状态里。
他从楼下走到楼上,又从楼上走到楼下。
噔噔噔的脚步声把熟睡的几户老人全都吵醒,纷纷打开门看着他精力十足地跑上跑下。
“小左,你干嘛呢。”
“不知道, 就是心脏跳的特别快, 觉得身上有股劲没处发。”
左戈行两只眼睛都锃光瓦亮, 跑出了一脑门的汗不算,在这寒冷的夜里,脑袋顶上还一直在冒白烟, 可见他有多亢奋。
看到他一边喘气,一边流汗的样子,有老人担心地说:“别跑了, 赶紧回去洗个澡, 别感冒了。”
穿这么薄,再好的身体也顶不住这么折腾。
“好。”
左戈行又跑了个来回才回到家。
老人看到他回去了才关上自家的门, 只是还是不放心的多看了一眼,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老人机, 看样子是准备给谁打电话。
回到家的左戈行依旧无法排解心里的兴奋。
他来来回回地走个不停,从客厅走进卧室, 又从卧室走进浴室,然后又走到阳台的位置吹了吹冷风, 还是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缘一动人的眼眸和湿.热的唇,直到此刻依旧让他的内心一阵汹涌澎湃。
以至于在寒风中他都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只觉得浑身都有一股热气在翻涌。
他想要大喊,想要宣.泄。
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跳的过于激烈的心脏,他拿出手机,清了清嗓子, 在情绪翻涌下飞快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张秘书,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发出这句话后,左戈行直勾勾地盯着手机,胸口因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明亮的双眸连片刻都不愿移开视线。
而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张缘一正把玩着指尖的金戒指。
越看他越觉得好笑,同时内心又有一丝微妙的情感在流动。
做工精细的金戒指是玫瑰花样,可见左戈行有多喜欢他初见时送的那枝花。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了光,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听到左戈行的话,不禁垂眸一笑。
“是。”
看到这个字,左戈行的心脏简直满的要爆炸!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闪烁着惊人的光。
然后他“扑通”一声,面带笑容地晕倒在地上。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陆助理和司马破开门冲了进来。
——
昏暗的客厅里,张缘一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
阳台外的月光朦胧清冷,像轻薄的银纱。
张缘一很少有为另一个人失眠的感受。
但现在夜晚是这么静,他却毫无睡意。
明明内心涌动的情绪并不像大海掀起的浪.潮那样激烈,却依旧难以忽略,就像是不停加重的砝码,一次比一次重。
而他的心跳声是如此的清晰。
一种既陌生又动人的情感裹住了他的心脏,让人欲罢不能。
他定定地看着手中的戒指,金色的光晃过他的眼镜,照亮了他深邃又温柔的眼眸,最后他将戒指握进手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垂眸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一条接着一条的生日祝福。
有大舅,大哥赵心理,还有小舅和舅妈。
每年都是这样,光是这些发来的红包都够他买一套房了。
因为他总是什么也不需要,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祝福,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方式表示心意。
最后他还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赵心诚发来的。
对方拿着老人机,没有发红包的功能。
他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每年的生日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忽然觉得有人一直记挂也不错。
他微微一笑,正要放下手机,对面却打来了一个电话。
站在病房外的赵心诚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咳了咳,捂着手机说:“再过几天就是余老先生的大寿了,大哥在国外回不来,今年就你和我一起过去吧,而且你好久没回来了,家里人都怪想你的。”
张缘一靠着沙发背,对着月光看着手上的金戒指。
“二哥,有话就直说吧。”
赵心诚往后看了眼病房里的爹妈,小声道:“我妈出意外骨折了,已经住了好几天的院,你要是不忙就回来几天。”
主要是这几天的赵太太脾气格外暴躁。
赵心诚是主要火力集中对象,他实在是顶不住了。
张缘一把玩戒指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他轻声说:“好。”
挂断电话,他看向电视柜上的相框。
里面尚还年轻的父母一脸笑容,哪怕是在没开灯的房子里,也始终温柔明媚地注视着他。
而相框旁边是笑容更灿烂的全家福。
那时外婆也还在。
——
张缘一第二天就请了假。
刚退烧的左戈行还在医院打点滴。
得知这个消息,他立马垂死病中惊坐起。
“张秘书请假了!”
旁边陪着他的陆助理看了他一眼,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轻描淡写地问:“你没有告诉他你在住院吗。”
左戈行这次的发烧来势汹汹,昨天差点进了icu,连同他以前重伤留下的后遗症也全都复发。
虽然凭借他过硬的身体素质扛了过来,但事实上他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痛,还需要住院观察。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在这么剧烈的痛苦下还能面不改色的和他们说话。
“有点不好意思。”左戈行低头摸了摸头发。
另一边坐在椅子上啃苹果的司马眼睛一亮。
“说说说说。”
陆助理立马给了司马一脚。
“总之这都是小问题,过两天就好了,就不用张秘书担心了。”左戈行轻咳一声,佯装镇定地别开脸。
总觉得这个时候告诉张秘书自己在住院,就像在和张秘书撒娇一样。
他第一次谈恋爱,还有点不习惯。
而只要想到他正在和张缘一谈恋爱这个事实,他心里又猛地一甜,忍不住躺在床上用被子挡住了脸。
司马的眼睛还在发着光,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陆助理:“……”
他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心好累。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集团里的人都来了。
左戈行捧着蛋糕一口就是一大半,看到他胃口这么好,众人都放了心。
然后林助理把一份描金的请帖放在了桌上。
“凤爷的人送来的,说让你代替他去海城参加余老先生的寿宴。”
左戈行放下蛋糕,拿起那份请帖看了一眼。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只说礼品已经备好,你只要代他出席就可以了。”
只是现在左戈行还在发着低烧,不知道后面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毕竟他年轻时受过太多的伤,一场病就能引起他所有的沉疴宿疾。
左戈行拿着请帖看了两眼,随手一丢。
“那就去吧。”他继续吃起了蛋糕。
张秘书不在,只能多吃两口安慰一下自己了。
林助理眉头一皱,其他人显然也不太赞同。
只是平时左戈行从不在集团的事上插.手,并不代表他没有话语权。
相反,只要是左戈行说定的事,从来不会有人反驳他。
“是。”
林助理轻声应下。
左戈行一边舔着嘴上的奶油,一边看着窗外。
张秘书说要回去看望长辈,也不知道他去海城的那天能不能见到张秘书。
想到这里,他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希望病快好。
他可不想让张秘书觉得他是个体弱多病的男人!
——
张缘一落地的时候没有看到赵心诚,倒是看到了一辆骚粉色的跑车。
岚森探出他的金毛脑袋,特别深情地呼唤了一句:“张缘一,My best friend!”
张缘一面带微笑地走过去,看着他说:“听说你在国外待了几年,怎么你的英语口音还是这么重。”
“这叫中西合并,你懂个屁。”岚森笑嘻嘻的把一捧花送给他,“生日快乐。”
张缘一随手把花丢进了垃圾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岚森好似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又从脚底下掏出了一束花。
“你再丢,我还有。”
他的脚下放着一篮子花。
接下来他就一朵一朵的送,直到送到张缘一心烦为止。
张缘一瞥了他一眼,把花丢到了后座。
忽然,岚森盯着他食指上的戒指说:“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不可耐了。”
张缘一头也不回地说:“比你的车有品味。”
岚森最受不了别人说他的车,立马脸色一变。
“不载你了,下车。”
张缘一神态淡然地说:“再说就把你车的砸了。”
“开玩笑的,你的戒指真好看。”
岚森露出了笑容,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而刚把张缘一送到医院,岚森就说载了张缘一太晦气,要去洗车,留下一串车尾气走了。
张缘一没理会岚森的阴晴不定,他看了眼面前的医院,转身走向了旁边的花店。
——
赵心诚蹲在病房外面,刚一看到张缘一就眼睛一亮,立马对他招了招手。
那幅样子莫名和左戈行有些像。
想到左戈行,张缘一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再晚来两天就要出院了。”赵心诚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张缘一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他,对他笑了一下,抱着花走进了病房。
赵心诚在后面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怎么突然对他笑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格外的帅吗!
赵心诚立马自信地掏出老年机看了看自己的脸。
“舅妈。”
正躺在病床上打游戏的赵太太浑身一震。
“缘一!”
蹲在旁边给赵太太按摩的赵先生转头看到张缘一,也是一脸震惊。
张缘一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快来快来,让舅妈好好看看。”
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前面是感情极其丰富的赵太太,旁边是围着他不停转圈的赵先生。
“高了,又高了。”
“还是这么帅,就是瘦了。”赵太太流下两滴泪。
赵先生摸了摸张缘一的肌肉,欣慰地说:“没有没有,还是这么结实。”
“那就好,那就好。”
张缘一以前从未觉得他们是如此可爱。
现在看到他们的表现,便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两位长辈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爱笑了。”
“笑起来还是那么帅。”
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感情让两位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张缘一轻叹一声,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
没一会儿,赵太太拿出一个平安符塞到张缘一的手里。
“你大哥、二哥、老四都有,本来还想着你今年要是不回来过年就寄给你。”
张缘一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平安符,上面还带着柔软的温度。
“脚是那时候伤的吧。”他问。
赵太太笑眯眯地说:“下山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最后只伤了一条腿,这是老天保佑呢,新的一年,你们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张缘一握紧了手里的平安符,看着赵太太说:“谢谢舅妈。”
“不谢不谢。”
赵太太和赵先生一直看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赵心诚!”
突然,赵太太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扒在门框上的赵心诚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给你放几天假,你俩出去好好玩玩吧。”
一家之主发话了,赵心诚立马两眼发光。
“是!”他双脚并拢,敬了个礼。
“缘一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让你二哥带你出去玩。”
看到人还是这么的有精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地方,张缘一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好。”
赵先生从身上摸了张卡,看样子是给张缘一的零花钱。
到现在,他们还把张缘一当作那个品学兼优的孩子看待。
张缘一一时失笑,赵心诚却一把拿了过来,笑嘻嘻的带着张缘一走出病房。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离开,赵太太和赵先生同时叹了口气。
张缘一的情感表达并不丰富,从小到大又是一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张缘一心里在想什么。
这让他们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张缘一相处,又总是担心张缘一独自一人该怎么生活。
毕竟再适合独处的人也会觉得孤独。
以后他们会一个个的离开张缘一,赵心诚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到那时,依旧独自一人的张缘一又该怎么办。
但是,这次回来张缘一好像变了!
赵先生和赵太太两人开始互相给对方使眼色。
没一会儿,赵先生一屁股坐上病床,小声说:“缘一谈恋爱了吧。”
赵太太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的。”
两个为老不尊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立马凑到一起悉悉索索地说起了悄悄话。
张缘一喜欢谁都好。
只要是张缘一喜欢的人,他们都觉得好。
——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他们就碰到了背着书包走出电梯的赵心意。
对方刚下补习班,打算过来看一眼赵太太就和赵心诚一起回家。
猝不及防地看到张缘一,赵心意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操。
这就叫夜有所梦,日有所见吗。
梦里的妖魔鬼怪怎么连白天也开始出现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心意,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更可怕了。
看到他那幅丢人的样子,赵心诚一脚踹上去说:“干什么呢,读书读傻了。”
赵心意被一脚踹醒了,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却是连头也不敢抬。
“三……三哥好。”他小声地开口。
赵心诚嘶了一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腼腆了。
张缘一点了点头,从他的身边路过。
赵心意立马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赵心诚就从后面勾住了他的书包,一边把他往电梯拖,一边说:“正好我们要走了,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反正老妈那边也不需要你。”
他回过头,电梯里站着面带微笑的张缘一,正等着他们走进电梯。
不要!
救命!
身后的电梯好像一张血盆大口,赵心意张牙舞爪的想要逃离。
可最后他还是被赵心诚拖进了电梯里。
看着面前缓缓关上的门,他一脸惊恐地伸出手。
不!
他妈需要他!
“乖,哥带你回去吃好吃的。”
不!
“咚”的一声,地狱之门合上了。
——
夜晚,张缘一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习惯了三年不开灯的房子,此时站在灯火通明的卧室里突然就有些不习惯。
看着手机里左戈行发来的消息,他笑着点开,属于左戈行中气十足的声音立马传递到每个角落,连阳台外的冷空气也一并驱散了。
——“张秘书,才一天见不到你,我就想你了!”
他笑着打下几个字。
“怎么想的。”
躺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翻了个身,满脸通红地咽了咽口水。
——“就……就是很想。”
左戈行急促的呼吸通过屏蔽传递了过来。
张缘一眸色微暗,摁下录音键。
“自己在偷偷‘想’吗。”
左戈行连忙说:“没有!”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惜张缘一看不见。
没过一会儿,他小声地问:“可以吗。”
自从被张缘一严格管理之后,他的所有快*都在张缘一的掌控当中。
左戈行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也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不是都是这样,虽然有时候会有点难受,可那点难受过后就是加倍增长的兴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张缘一如此迷恋。
张缘一轻笑一声,从喉结震动的笑声伴随着温柔的低语从手机那头传递过来,让左戈行不由得呼吸一重。
“可以。”
他眼睛一亮,立马哑着嗓子说:“可以打电话吗。”
张缘一又笑了一声。
“左戈行,你还挺变.态的。”
强烈的刺激让左戈行满脸通红。
很快,张缘一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接通。
“张……张秘书。”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脸热的好像又发起了高烧。
张缘一清脆好听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只有三个字。
“开始吧。”
这就像一个信号,立马打开了左戈行抑制欲·望的阀门。
深更半夜正是适合成年人做坏事的时候。
外面的夜色浓的像晕开的墨。
张缘一站在阳台上,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也无法驱散周围躁.动的热意。
耳边是左戈行低哑的**和急促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过静谧,连水声都能听的极为清晰。
他的眼眸逐渐暗的与这个夜晚一样浓郁,笼罩在昏暗中的脸看不清情绪,滚动的喉结却带着暗流涌动的起伏,在静谧之下也并不平静。
待在厕所里的左戈行冒出了汗,镜子里映出他潮.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睛。
“张秘书。”
他喘出一口气。
张缘一眸色暗沉,溢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嗯?”
左戈行猛地一颤,耳边的麻蔓延到了身体各处。
“张秘书。”
他说不出太多的话,一张口就是低哑的口申*,只能不停地呼唤他,渴望他能给予更多的安抚。
张缘一摩挲着指尖上的戒指,镜片后的眼睛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充满了危险又让人颤.栗的压迫感。
“左戈行,你还有最后十秒钟。”
电话那头传来左戈行急促的呼吸。
“不行!”
他张开唇,毫不留情的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七。”
“不行不行,我不行!”
左戈行的声音开始变得高亢。
张缘一的语气却依旧平稳冷静。
“六。”
“五。”
“四。”
他的声音开始变低,变沉,像电流层层叠叠的包裹了左戈行的身体。
“不行……”
“三。”
“二。”
“一。”
“张秘书!”
左戈行飘着尾音,有几分颤抖地说:“你太坏了!”
张缘一的脸上扬起了笑意,略微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
“讨厌我了吗。”
左戈行咽着口水说:“不讨厌,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张缘一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再说一遍。”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左戈行的声音又低又哑,还有尚未平复的呼吸带着急促,听起来又抓耳又挠心。
张缘一点燃了一根烟,站在阳台外轻笑出声。
而此时左戈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特别想张缘一。
偃旗息鼓之后,身体各处又开始疼。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都是如此脆弱。
以前的左戈行从来不会这样。
可他现在很想见到张缘一。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生病了。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身上很疼。
想告诉张缘一自己真的很想他。
想念张缘一的声音,想念张缘一每一个看向他时和别人不同的眼神。
他鼻子一酸,突然低下头唾弃了自己一句。
左戈行,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居然谈个恋爱就堕落成这个样子。
太没出息了!
“张秘书。”但他还是带着鼻音叫了张缘一一声。
“我也很想你。”
张缘一温柔的低语忽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左戈行浑身一颤,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担心狂跳的心脏真的从胸腔里跳出去,捂住还不算,他用力拍了拍,想让里面那头老牛老实一点。
再跳他就要死了!
“张秘书,你真的太过分了!”他非常认真地说。
张缘一发出了一声低笑。
挂断电话之后,张缘一依旧垂眸笑个不停。
好一会儿之后,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被左戈行的傻气传染了。
他居然觉得那个月亮像极了左戈行的脸。
想着想着他又笑了起来。
流光溢彩的眼里闪烁着迷人的光。
而此时被派过来送水果的赵心意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他到底要不要敲门进去。
第37章 第 37 章 只有完全属于他的才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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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很久, 赵心意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
听到张缘一的声音,赵心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飘散着一些烟味,但看到他之后,张缘一就掐灭了手里的烟。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他抿紧了唇, 绷紧的身体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
张缘一看着面前的赵心意, 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小孩已经长得和赵心诚一样高了,白白嫩嫩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有了男人的样子。
赵心诚和赵先生更像, 五官更硬朗。
而赵心意更像赵太太,既英气又精致。
看到对方低着头的样子,他双腿交叠, 轻声说:“很怕我?”
赵心意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后又用力摇了摇头。
张缘一轻笑一声。
他不止一次听赵心诚说过赵心意的事。
说什么这小子在学校走的是高冷校霸风格,谁都不敢惹, 平常在家里也总是让赵心诚心烦, 那股子小霸王的气质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可现在看到他, 对方却是连头都不敢抬,看来是怕极了他。
只是没想到小时候留级, 长大了又复读,他们一家还真是和考大学这事杠上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紧不慢地说:“明天去补习班吗。”
赵心意摇了摇头。
他表情平静地开口:“说话。”
赵心意立马紧着嗓子说:“不去,我妈说你回来了, 让我跟着一起放几天假,但……但还是要看书。”
他看着对方的脸,从喉间应了一声。
“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赵心意连忙点头。
“是。”
“出去吧。”
赵心意立马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的时候,还没忘记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张缘一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脸上带着笑意。
现在还是个小学生的左戈行,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学到高中。
想到这里,他笑出了声。
而另一边想着张缘一想到睡不着的左戈行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张秘书说想他。
他忍不住钻进被子里笑起来。
没一会儿,他探出自己红通通的脸和锃光瓦亮的眼睛,摸着手机有些遗憾的想,要是有张秘书的照片就好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张缘一说想他那句话,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不受控制地抱着被子翻过来滚过去。
然后,他和门外的护士对上了视线。
对方退后一步,看了眼病房号,确认自己没走错才试探着走了进来。
左戈行住的是高级vip病房,连陪护都有专门的陪护室。
陆助理就睡在隔壁。
住院的那天,陆助理他们仔细交代过,要医院特别注意左戈行的情况,最好晚上经常过来看看,以防左戈行半夜又突发高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但现在看到左戈行那双亮瞎眼的眼睛,护士突然觉得对方可能比他还要健康。
不过他还是走进去看了看左戈行的情况。
结果看到左戈行通红的脸,他顿时大惊,立马就要按呼叫铃。
“我没事。”
直到左戈行出声。
护士不放心,还是过去试了下左戈行的温度。
然后他又被吓了一跳。
“怎么温度这么高!”
左戈行连忙坐起来。
“我真的没事。”
护士已经开始叫医生了。
“我真的没事!”
静谧的走廊立马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很快,衣服还没穿整齐的陆助理也推开门跑了进来。
看到门口越来越大的阵势,左戈行张开嘴说:“我真的没事……”
——
第二天早上,张缘一走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赵心诚,倒是看到了在吃早餐的赵心意。
看到他出现,赵心意立马站起来,帮他拉开了椅子,又亲自去厨房为他端来了早餐。
不等他问,赵心意就站在一边,恭敬地说:“赵心诚这几天都在医院陪床,累坏了,好不容易能够休息,所以到现在还没起床。”
赵家老大和赵大哥都在国外,家里的大小事就都落在了赵先生身上。
而从赵太太住院开始,就一直是赵心诚晚上陪在赵太太身边。
别看赵心诚每天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和赵太太对着干,一旦赵太太出事,最上心的就是他。
“嗯。”
张缘一应了一声,赵心意才重新坐在椅子上继续用早餐。
赵家的房子不大,至少以赵家的财力来说,这栋房子可以称得上小。
因为祖上说房子太大不利于团结,所以赵家人也就一直住在一起,从没有分家一说。
只是赵老大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独自带着赵大哥不方便和赵先生一家住在一起,就单独住在隔壁的一栋楼,但平时吃饭的时候大家还是一起吃。
可能真的应了祖上那句话,到赵心诚这一代,几兄弟的感情还是很好,完全没有什么争家产的说法,也会遵循长幼有序的美德。
连张缘一面对赵大哥的时候也会带上几分尊敬。
现在赵家的产业已经开始全部交到赵大哥手上,两父子都没有家庭,全部的心血都在事业上,近几年也就格外忙,一年到头都在外面飞来飞去,很难见上几面。
但大家完全不会有任何的陌生感。
毕竟一到每年的重大节日,属于赵老大和赵大哥的等身玩偶就会放在属于他们的椅子上。
诡异是诡异了一点。
不过这是属于赵家人特殊的仪式感。
像之前他没有回来的那三年,他的椅子上也会有一个和他等身高的玩偶。
张缘一从不会在用餐的时候分心,但今天却刚坐下就拿出了手机。
没有在上面看到左戈行发来的消息,他不禁眉头一皱。
看到他皱眉,赵心意立马放轻吃早餐的动静。
片刻之后,张缘一才舒展了眉眼。
左戈行每天都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到达公司,再怎么也不该晚于这个时间才对。
——“张秘书,早上好!”
还是充满活力的声音,只是不知怎么有些沙哑。
“当啷”一声,赵心意的勺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张缘一偏头看过去,赵心意立马把脸埋进了碗里。
没勺子他也能吃!
张缘一收回视线,面带微笑地拿起了手机。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嗯。”
沙哑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有磁性。
张缘一笑着问:“在吃早餐吗。”
——“对,在吃早餐。”
“现在拍给我看。”
赵心意从碗里抬起头,偷偷看向张缘一温柔的侧脸。
很快,对面传来了左戈行拍来的照片,丰富的早餐直接把整个屏幕占满,连左戈行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可惜,他更想看左戈行吃早餐的样子。
但他还是仔细地看了左戈行的早餐。
比平时吃的多,也更营养。
“吃得完吗。”
——“吃得完,我胃口好。”
——“张秘书也在吃早餐吗。”
——“张秘书在吃什么,吃的好吗。”
只要听到左戈行的声音,张缘一的脸上就不自觉地带起了笑。
可能是左戈行学习差的原因,哪怕他总说自己拼音好,也不爱打字,每次聊天都像老年人一样喜欢对着手机发语音,不仅音量大,还喜欢一条接着一条的发。
或许左戈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习惯,但张缘一每次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他把自己的早餐发了过去,和左戈行丰富的中式早餐不同,他的是西餐。
——“张秘书吃的太少了。”
左戈行说的很认真。
他眼里闪动着微光,轻声说:“好,我多吃一点。”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左戈行的心。
没一会儿,左戈行发来一句:“张秘书,我好想你。”
他眼眸温柔,脸上的笑容极其动人。
“一日三餐都要发给我看,不管做什么都要告诉我。”
他低声开口,轻悠悠的声音比情人的低语还要醉人,却又莫名让人胆寒。
对面的左戈行答应的很干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
“好!”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直到和左戈行聊完天才缓和了气场的张缘一头也不回地开口:“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赵心意连忙一个激灵站起身,匆匆跑上楼说:“我这就写!”
张缘一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眼神柔和的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另一边还在打点滴的左戈行抱着手机笑个不停。
他昨天晚上又烧了起来。
虽然他坚称自己没有发烧,但检查不会骗人。
后半夜左戈行连意识都模糊了。
医生问了他很久才问出来他一个人在厕所待了很久,没有披外套,还靠着冰冷的墙,寒气就这样一阵一阵的往他身体里钻,没烧出毛病都算他身体好。
只是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待在厕所里,他又不说话了。
越问他脸红的越厉害。
人都不清醒了,还紧闭着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陆助理又生气又无奈,最后看着他紧紧攥着手机不松手,想问都问不出口了。
直到今天左戈行才恢复了精神,但一双眼睛烧的又红又肿,连看东西都费劲。
“准备今天下午出发去海城。”
听到他这句话,过来陪护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了他。
左戈行神色如常,一边吃早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现在订机票。”
陆助理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
“是。”
咖啡厅经理震惊地看向陆助理。
连司马也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
睡了快一天的赵心诚终于满血复活,当天晚上就把张缘一拉了出去。
像他这种喜欢热闹的人整整三年都在当好学生,简直和坐牢没有分别。
现在好不容易放了假,当然要出去放放风。
别看赵心诚之前那么多年都在洋城混,他在海城的狐朋狗友也不少。
在赵心诚发出他要当古惑仔的宣言之前,他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富五代。
高中时还成立了一个什么什么帮,整天就干些“惩奸除恶”的事,朋友聚集了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少。
但赵心诚不在乎。
毕竟他心大,拳头也大。
晚上的场合岚森也在。
和赵心诚不同,岚森此人就是纯粹的脑子有问题。
喜欢张缘一喜欢的要死,又嫉妒他嫉妒的要死。
总以自己是张缘一的好朋友自居,又总是用各种手段想恶心张缘一。
曾经有人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喜欢张缘一,他直接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让他和张缘一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不如让他去死。
甚至他想象不到有谁能和张缘一这种人在一起。
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现在,岚森开了个包厢,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群二世祖,说要为张缘一接风洗尘。
本以为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实则一群小年轻全都在讨论后天去参加余老爷子大寿的事,都在猜测这场生日宴恐怕是要给余老爷子的孙子孙女相亲。
一群小年轻的嘴不比菜市场的大爷大妈差。
叽叽喳喳个没完,从这家说到那家。
说到最后,还要连连摆手,佯装谦虚的说自己没发育完,算命的说不能早婚。
简直听的人发笑。
余老爷子就和洋城的凤爷一样算是传奇人物。
只不过不同的是余老爷子子孙满堂,为了后代并没有完全隐退。
但子孙多也有子孙多的坏处。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整出的幺蛾子一个比一个多。
其实和余家联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要做好准备当个听话的赘婿罢了。
赵心诚不关心这些事。
他脑子里全是他当老大的宏图霸业,对男女之间的事完全不感兴趣。
只是现在他这个老大暂时被学业绊住了。
但他迟早能王者归来!
“集团里还好吧。”
赵心诚被关了三年,和洋城已经与世隔绝了。
张缘一挑起眉,轻声说:“很好。”
赵心诚松了口气。
“那就好。”
很快,他又问:“你在那里待的还习惯吧。”
张缘一再次挑起眉。
“还不错。”
赵心诚又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他又支棱起来问:“怎么样,我的小弟们都很听话吧。”
张缘一这次意味深长地挑起了眉尾。
“还行。”
别的不知道,反正一放出去就知道是赵心诚的小弟。
“那就好。”
赵心诚彻底放了心。
“对了,那个左戈行……”
张缘一喝酒的动作一顿。
只是赵心诚话还没说完,岚森就过来搭上了他的肩。
赵心诚挥开他的手。
“那个左戈行……”
岚森又搭了上去。
赵心诚不耐烦地继续挥开岚森的手。
“左戈行……”
岚森又搭了上去。
赵心诚烦躁地啧了一声。
岚森还要搭。
赵心诚直接回头:“你烦不烦,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左戈行!左戈行!左戈行!要我说几遍!”
这时,从包厢门口路过的左戈行脚步一顿,侧过头说:“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跟在后面的陆助理转头看了眼旁边包厢的门,面无表情地说:“要我进去看看吗。”
左戈行收回视线,大度地说:“算了,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他们今天是来见余老爷子的人。
知道他们要来,余老爷子的人特地给他们办了个接风宴。
这种事左戈行见多了。
大概是不知道排行第几的子孙辈想拓宽人脉,知道他们是凤爷的人,想先一步接触罢了。
左戈行不管他们私下有什么想法,他今天就只是过来吃个饭。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走进对面的包厢,看到为首戴着墨镜的左戈行,里面的人立马热情地起身迎接。
而另一边的岚森看着赵心诚说:“我搭我的,你说你的,又没碍着你什么。”
赵心诚烦躁地说:“我不乐意让你搭行不行!”
“行。”
岚森点点头,又笑嘻嘻的把手搭了上去。
他就乐意把所有人惹不高兴。
张缘一没管他们,垂眸看向了手机。
这个时候,左戈行应该下班回家了。
甚至一个半小时之前就应该在公司吃完晚饭了。
可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发消息给他。
握着手机,漆黑的屏幕上映出张缘一晦暗幽深的眼睛。
终于,屏幕一亮,看到左戈行的消息,他眉眼一缓。
对方很听话,直接发来了照片,却不是吃晚餐的图片,而是捧着一块蛋糕,吃的鼻子上都是奶油。
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左戈行吃蛋糕不喜欢用叉子,觉得碍事,喜欢直接张嘴咬下去把嘴巴全部塞满,也就导致每次都会吃的满脸都是。
能看出来左戈行是个不会拍照的人,照片拍的特别没有技巧,就像在拍证件照。
看着照片上的左戈行,他脸上的表情格外温柔,突然,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唰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的门。
赵心诚还在和岚森互展拳脚,看到张缘一像阵风似地走了出去,立刻停下动作,同时转头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
他怎么了。
不知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岚森想做点偷听的事情,却被赵心诚一脚绊倒在了沙发上。
只见赵心诚竖起一根中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傻*
看到张缘一的电话,左戈行连忙起身走出包厢的门。
同席的人愣了一下,纷纷目送着左戈行的背影,行政经理带着笑容,三言两语的让众人把视线看向了他。
很快,包厢的气氛又变得其乐融融。
“张秘书。”左戈行有些惊喜地开口。
站在厕所里的张缘一却面无表情,眼神冷的吓人。
“你什么时候进的医院。”
左戈行愣了一下。
他刚出院就直接来了海城,满心都是想着要来见张缘一。
席间觉得那些人啰哩巴嗦的烦人,他才想起自己下午拍的照片,连忙发给张缘一看。
发的时候他没有在意背景的病床和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满心想着来了海城之后一定要给张缘一一个惊喜。
此时被张缘一用如此冷冽的语气质问,他突然大脑有些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他咽了咽口水,诚实地回答:“前天晚上。”
那就是跨年回去的那个晚上,他还没有离开洋城。
整整两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的眼眸比深海下的寒冰还要冷。
左戈行心口一阵发紧。
他喉咙艰涩,立马紧张地说:“我觉得没什么事,而且陆助理和司马他们一直在照顾我……”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从没有听过张缘一用如此冷的语气对他说话,同时,他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张缘一会这么生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急忙哑着嗓子说:“那个时候我已经退烧了!”
“所以就没有告诉我的必要?”
张缘一取下了眼镜,镜子里的眼眸冷如寒霜。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就算是小事,你也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下来。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
“左戈行,我有没有说过,一日三餐要发给我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到了家,而你应该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吃完晚餐,可你在医院,两天前进的医院,你却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
张缘一的语气很冷静,却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更冷了。
左戈行的心里一阵紧缩,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只说出了三个字。
“张秘书……”
沙哑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轻的只有左戈行自己能听清。
张缘一低声说:“左戈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允许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个被想到的人,我也不允许你有任何事不经过我的同意,更不允许你对我有任何隐瞒。”
或许是这段话太过惊世骇俗,左戈行那里没有再发出声音。
而说完这句话,张缘一就挂断了电话。
他两只手撑着洗手池,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在发现左戈行住院的那一刻,汹涌的怒火几乎要烧灭他的理智。
他无法接受在左戈行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
更无法接受整整两天对方都在若无其事的和他撒娇,却一次都没提过这件事。
此时此刻,那天晚上在心里加重的砝码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能量,以至于有些冲破了他的理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睁开双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是如此的幽深可怕,里面的占有欲比蜘蛛织的网还要密不透风。
小时候他不喜欢交朋友,除了觉得那些小孩很幼稚之外,更是因为那些人总是在向他示好之后又去和别人做朋友。
他不明白,对方既然成为了他的朋友,为什么不能只是他的朋友。
还是说人类的感情就是如此充满了瑕疵。
后来妈妈告诉他,谁都不是谁的所有物,人与人之间应该要互相尊重。
可是尊重的界限在哪里。
他不理解,也不接受。
他说了,他只要最好的。
而只有完全属于他的才是最好的。
张缘一站直身体,表情恢复了冷静。
唯独那双眼睛还是深不见底,带着比深夜还要渗人的暗光。
如果连左戈行也不能接受……
他握紧双手,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在镜子里看到那个可怕的自己。
而另一边的左戈行在挂断电话之后,过了很久才有所反应。
他表情空白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屏幕,随后怒的想要把手机砸地上,抬起手后又舍不得。
上面还有和张秘书的聊天记录呢。
只是他该怎么告诉张秘书,他喉咙哑地说不出话!
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气死了!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陆助理看着他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左戈行张了张嘴,无比艰难地说了一句。
“张秘书生气了。”
看着左戈行脸上的表情,陆助理在心里想,好像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左戈行:阿巴阿巴,张秘书生气了
第38章 第 38 章 情绪不稳定的人是他……
1
在左戈行走进包厢没多久后, 张缘一的身影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水珠,表情很平静,周身却带着阴郁的气息。
看到他的脸,包厢里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连不会看脸色的岚森也闭上嘴老实了下来。
赵心诚站了起来, 皱眉问:“没事吧。”
张缘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半张脸都蒙在阴影里。
“抱歉,我先走了。”
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挽留的话。
连赵心诚也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张缘一的背影。
有人在身后戳了戳赵心诚的腰眼,他一脸烦躁地回头。
“你不去送送他?”岚森挑了挑眉。
赵心诚不耐烦地说:“你怎么不去!”
岚森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敢。”
“我也不敢!”
——
左戈行回到包厢, 整个人的气压都变得很低。
行政经理和陆助理对视了一眼,立马笑着起身说:“感谢各位的招待,我看今天的酒席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主事人也连忙站起来。
“说的也是,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左总一路上风尘仆仆,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只是不知道左总有没有安排落脚的地方, 我这里……”
“多谢好意, 我们已经订好了酒店。”陆助理淡声开口。
“那就好,我这就送你们出去。”
左戈行神色冷峻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看就是个从小被娇养又没什么脑子的货色。
通过周边人的脸色可以看出来, 大概这又是余家的哪位孙少爷。
左戈行径直从中间走过,没有理会对方。
这个年纪的人正是天老大他老二的时候, 见左戈行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立马拦在左戈行面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左戈行墨镜后的眼睛不冷不热地扫了对方一眼,继续向前迈开脚步。
管你是谁。
“给我站住,居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被左戈行抬手丢在了地上。
叽叽喳喳地吵死了。
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的陆助理等人连看也没看少年一眼,径直从对方身边走了过去。
少年坐在地上,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立马坐在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大喊。
“我要告诉我爸,余老五你带人欺负我!”
包厢里的赵心诚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余家最小的那个在地上撒泼。
岚森在后面笑了两声,掏出手机拍起了视频。
见他拍视频,对方呲溜一下站起来,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嗓音低沉地说:“这地可真滑。”
岚森笑得快要倒在地上。
赵心诚嫌弃地啧了一声。
这小子现在还没被打死,全靠祖宗保佑吧。
随后他转头看向走廊拐角,皱起了眉头。
怎么觉得刚才走过去的人这么眼熟。
走出门的张缘一看了眼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
也不知道出租车能不能刷卡。
算了。
他点了根烟,双手插兜地走在路上。
现在这个时候路上车水马龙,街上霓虹灯闪烁,正是热闹的时候。
张缘一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好似和其他人有一个天然的屏障。
海城和洋城相隔不远,但海城的历史比洋城悠久,发展也更繁荣。
在这里,随便一块砖头砸下来都可能砸中某家的高门子弟。
张缘一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很长时间,却仍旧只有熟悉,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他走到树下的长椅坐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
没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毛绒绒的仙人球,就这样看了片刻,他突然伸手弹了下上面软绵绵的刺。
看着小嫩刺被弹的颤颤巍巍,他从嘴里说出两个字。
“坏蛋。”
也不知道在说谁。
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像影子般从前面驶过。
张缘一抬起眼,一闪而过的车灯照亮了他的脸。
仰头靠在椅背上的左戈行哑着嗓子说:“还是打不通吗。”
行政经理回头说:“打不通,可能是张秘书的手机关机了。”
“别说话了,先送你去医院。”陆助理皱着眉开口。
左戈行闭着眼睛,意识昏昏沉沉地陷入了黑暗里。
——
第二天。
张缘一垂眸看着安静的手机。
左戈行没有发消息给他。
是觉得害怕了,还是退缩了。
他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楼下,正在庭院里写作业的赵心意默默地挪动着屁股。
早知道就不该图天气好出来晒太阳。
赵心意低着头,又偷偷抬眸看了张缘一一眼,同时还看向了那个被五花大绑吊在阳台上受刑的仙人球。
凶残,太凶残了。
赵心意打了个寒颤。
此时病床上的左戈行还在昏睡。
医生对陆助理几人说:“他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累?”司马问了一句。
医生耐心地解释:“他的身体太累了,年少的时候受过太多伤,所以只是一场高烧也会反反复复的不见好,还会引发其他的并发症,这都表示他的身体需要休息,他那些陈年旧伤也需要时间恢复。”
“那他的嗓子什么时候好。”陆助理问。
“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少说话,等他不再发烧,嗓子也就好了。”
“谢谢医生。”
陆助理几人目送着医生的背影离开。
“要告诉张秘书吗。”司马有些不确定地问。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左戈行要自己学会处理感情问题。
他之前就问过左戈行,为什么不把住院的事告诉张缘一。
在他看来,张缘一这个人绝对不会容许左戈行有任何不受他控制的事情存在。
果然,昨天晚上就发生了意外。
其实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左戈行的另一半能更简单一点,像左戈行一样简单就更好了。
可惜,左戈行偏偏对张缘一这样的人着了迷。
或许左戈行骨子里就需要张缘一这样的人吧,所以才不知不觉的就被吸引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看着病房里的左戈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历经沧桑的恋爱专家。”
司马忽然探出脑袋盯着他。
陆助理:“……”
“咔嚓”一声,行政经理在旁边笑眯眯地拍了个照。
陆助理:“……”
——
当左戈行睡了整整一天之后,他震惊地摸着自己的喉咙。
他哑了!
陆助理在旁边冷静地说:“等你退烧了就好了。”
哦。
左戈行放心了。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本想打电话给张缘一,但想到自己说不出话,又转为打字。
拼音学得好和打字快这两者没有任何关系,尤其他现在眼睛还肿的看不见。
于是他对着屏幕摁了很久,才堪堪打出张秘书三个字。
正在吃晚餐的张缘一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手机,突然看到屏幕亮起,他立马起身站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又在众人的视线下淡然地坐了回去。
已经出院的赵太太和赵先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先生轻咳一声说:“缘一,有什么重要的事现在就去处理吧,在家里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张缘一神态自若地说:“没什么重要的事。”
然而他桌上的手机时不时地闪一下,频率高到想让人不在意都不行。
张缘一嘴上说着没有重要的事,视线却一直落在手机上。
——我,喉龙,哑,了。说,不,了,话。
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的往外蹦,还夹杂着错别字,可见左戈行打的有多艰难。
张缘一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
——对,不,起。
后面还有一个哭泣和委屈的表情,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他眼眸闪动,表情逐渐变得缓和。
赵先生和赵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用餐的动静,偷偷观察张缘一的表情。
看到张缘一的表情变化,他们又看向对方,同时露出了笑容。
——张,米,书,你,不,里,我,了吗。
看到这几个笨拙又委屈巴巴的字,张缘一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准备离开,想到什么,又回过头礼貌地说:“我吃好了。”
赵太太连忙说:“好,赶紧去忙你的事吧。”
看着张缘一的背影,赵太太很是欣慰,转头看到快要把脸埋进碗里的赵心诚,她问:“你知道缘一喜欢的人是谁吗。”
赵心诚猛地从碗里抬起头。
“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
赵心意在旁边说:“他不是谈恋爱了吗。”
赵心诚一脸震惊,“他谈恋爱了!”
赵太太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随后叹了口气,看着他充满同情地说:“算了,你吃饭吧,多吃点。”
脑子看起来是没什么指望了,那就多吃点饭再长高点吧。
“好像是个男人。”
赵心意突然幽幽地开口。
在场三人全都把视线看向他。
“什么!”
2
看到张缘一打来的电话,左戈行连忙手忙脚乱地接通,可是他说不了话,眼里闪烁着急切和慌张。
张缘一冷静地开口:“打开扩音器,让陆助理说话。”
左戈行连忙照着张缘一的指示打开扩音器,然后又肿着一双眼睛看向陆助理。
陆助理:“……”
他真的不太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我是陆助理。”他冷淡地开口。
“你们现在在哪。”
陆助理看向左戈行。
“医院。”
张缘一站在阳台上,旁边是五花大绑被倒吊在空中凄凄惨惨的仙人球。
他淡声问:“哪家医院。”
“海城中心医院。”
张缘一动作一顿,眯着眼说:“你们来海城了,什么时候。”
陆助理转头看向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两只手老实地抓在一起,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陆助理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
果然,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左戈行立马开始用力摆手。
陆助理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为什么要他来道歉。
他又做错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缘一目光深沉地看着面前的仙人球,低声问:“你们来海城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