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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宫侑自是知道我妻景夜的极限在哪,不过是持续的蹦跳扣球,对这个年纪的国三生并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做足了把他叫上场的准备,就不要连这点苦都咽不下。

场边宫治挑了下眉, 有种故事情节跑偏的感觉。

他们不是要让宫侑突破禁锢的锁链吗……怎么现在,成了宫侑一个人在场上压榨小夜超过自身极限。

站位稍微有点不对吧。

景夜的意识仿佛被浸泡在沙滩中浮浮沉沉, 已经忘记最初的目的,四肢五感中唯有宫侑的指令清晰可闻。

“跟上, 扣下。”

简直是对浮游之人最为清晰的命令。

话音落下的那瞬, 景夜瞳孔受缩, 视野里只有那颗无限逼近的球, 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 左脚稍向后撤,脚掌蹬地——

助跑起跳到极限的最高击球点。

沙滩对高度的削弱是难以估量的,随着每个人的惯常起跳动作,都会有所诧异,此刻就算佐久早都不能确定现在他的击球点有没有310cm ,但宫侑不管。

他认定的攻手,字典里就不要说做不到两个字。

□□牵扯着精神继续疲惫状态中,手指的触觉分外清晰。

指尖滑过粗粝的沙子,景夜能感受距离扣球只差一步,更能感觉到球的位置偏高,击球点发力会失误。

——可那又如何。

他的二传简直是世上最不好惹的家伙, 如果这球扣不下去, 他都能想象到之后侑对他投来的眼神。

一定是十足十的失望与气愤。

滞空的景夜脑中险些把回忆录凭空生了出来,小孩本就没什么心理健康可言,让坏脾气前辈一训斥,完全把东南西北都找不出来。

于是空中的景夜……就那么的把球勾过了网。

也不确定是手指的功劳,还是这两天长出来的指甲的功劳,反着从结果来看,应该能免除被骂的范畴中。

毕竟空网吊球,对面两人防守阵容,站位靠后,都没能赶上前扑救。

这边落地的景夜脚后跟深深陷入沙地当中,双手撑在膝盖拼命平复呼吸。

——他刚才都干什么了?

蹦的很高,手指很疼,脑袋还像中了言灵。

不是说人类世界不会有稀奇古怪的魔术技巧! 吗。

那么刚才那招算什么,总不能算是他和宫侑的超羁绊进化吧。

还没待他想清楚,身体就是一轻。

别误会,宫侑当前是做不出来赢球后一下把人抱起来转圈圈的庆祝手段,他只是一掌拍在景夜肩膀,想夸他做的不错。

但……压垮景夜的最后一击出现了。

软趴趴倒在地上的景夜在看清是宫侑后顺从的闭上眼,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啊是侑前辈啊,太好了。

简直戳宫侑心窝子戳的要命。

原本还想吐槽两句他体力不成的宫侑张了张口,终于拟人了些,他一把拽起景夜的胳膊,让人撑着自己怀里。

“地上脏。”

宫治:“?”

这话不应该是你这个自小在地上打滚的人说出来的吧。

那边可靠的北前辈接过软趴趴的我妻景夜,把人安顿好后眼神询问宫治要不要接替上场,在规则范围内,同组的人是可以替换的。

宫治的眼眸扫过对面表兄弟组合,轻笑一声:“当然。”

不光要上,还要漂亮的赢下来。

缩在椅子上的景夜抱着西瓜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对着宫治点了个赞,嘿嘿,他的任务结束,接下来就交给前辈们了。

场边正看着烧烤摊位的银岛结拿着烧烤夹,忽然说了句:“宫治同学最近好酷啊。”

动作、神态什么的,都跟电视剧里的明星一样,感觉完全移不开视线。

旁边和生肉做斗争的早间春训头也没抬:“是因为我妻景夜同学吧。”

“嗯?”银岛结拿过铁签,想了想应道:“哦,也是。”

毕竟细想来,宫治同学一直都是宫治同学。

只不过…… IH前宫治帅归帅,但没什么亲和力,和他们这些目前不在首发序列的选手接触不多,偶尔打打训练赛,一起练习扣球技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话语。

但我妻景夜来了之后,可能是为了帮他融入队伍,也可能是为了其他,总之宫治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变得更加鲜活立体。

——原来那样的天才也会苦恼这种事情。

大概是抱着这个想法,现在宫治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眼中,都是两个字。

“好帅!!!”

瞥了眼星星眼盯着他们这边的人,宫侑擦了把汗:“治你负责进攻。”

“不……我们的沙滩排球可没有明确的进攻区分。”宫治同步收回视线,灰色眼眸直勾勾撞进宫侑眼底:“更何况,侑你不想进攻得分吗?”

“废话,我怎么不想,但你也不想想——”

点到即止,宫治轻笑一声,示意场边裁判可以继续比赛。

双子上场,无论宫侑有没有懂他的言外之意,默契程度也几乎到了心电感应的地步。

“——侑。”

“知道了,猪治——!”

又是那个属于双胞胎的快攻,灵魂出窍时间差。

尽管是只有两人的赛场,随着声音依旧瞬间变化的动作,近乎眨眼间就完成的位置交换,不光让对场被每一球的位置干扰。

更让深陷其中的宫侑恍惚几分。

现在的他究竟是侑还是治,如果是侑的话,为什么此刻不断跃起的会是他。

——是吧,既然作为双胞胎,就要有这种分不清自我的时刻。

可那有如何。

我们是双子,同生共死站在同一片赛场,旁人分不清我们才是常态,毕竟在染换发色前,我们最喜欢的游戏,可是让别人猜谁是宫侑,而谁又是宫治。

宫治看着他眼神中的茫然,一个垫步上前,以侑最为顺手的方式举起双手,稳稳托起那近乎完美的一球。

“扣下去。”

就像宫侑命令景夜那般,宫治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意味,死死刻印在宫侑灵魂深处,震荡,回响。

再之后,则是执行。

“上啊侑!”

“赢下这局,我们就能吃下一个西瓜了!”

这种时候说些什么可能都不重要,作为二传后,自己很少有手掌接触球面的扣球感受。

但现在,就当他是治吧。

“——啪!”

如果是治的话,面临抵达眼前的球,不会有任何一种选择不跳的可能。

宫治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心上。

“是啊,作为攻手,职责之一就是要拼命。”

“侑,一起赢吧。”

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支撑起跳的膝盖。

没有疼痛,没有不适。

有的只是鸟儿最初对高空的向往和人类对飞翔的追逐。

“好爽啊。”

这种全力扣球的感觉,仿佛持续数日的阴雨天,终于因为一只白鸽的出现,一点点消散。

云开月明。

滞空的身体恍若能看清对面迟缓的动作,手臂力道骤然发力。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球场上空穿来。

那是锁链碎掉的声音,更是球狠砸在沙滩,停滞一瞬碰撞出的沉闷声响。

裹挟千钧之力的球死死压向边线,只堪堪转身定位的古森元也看着他的动作,轻笑一声。

那对双胞胎带给的惊喜,可真是十成十的足够。

“小臣,状态如何?”

佐久早圣臣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更因为排球击打扬起的沙尘,瞬间生出想把口罩戴上,回去冲澡的想法。

但不得不说,对面那个灰毛不错。

于是他听到自己说:“嗯,还能继续。”

宫治扶了把落地的人,在确定宫侑能站稳后迅速撤手,语气冷到惊人,如果忽略他话中的关心。

“扣的不错,有几分我的水准。”

如果说要选择唯一可以暴露脆弱的选手,宫侑的首选从来都是治。

他丝毫毫不意外治会上来,更不意外他撤手的动作,只是……现在上前单臂懒洋洋搭在治肩膀的金毛狐狸眼睛眯起,难得聪明,

“蠢治,从一开始你们就打得这个想法吧。”

在顶点那瞬,他不光看清防守漏洞,更一连看透身边关心他的人。

“嗯哼,蠢侑你在说什么。”宫治悠哉悠哉的笑出了声,才不想承认这么肉麻的心理活动:“刚才那球从位置来看,还是我传给你得分更有效吧。”

宫侑轻哼了声,不多争论。

“继续吧。”

场边记分员向上翻了一页,刚想出声提醒,无论哪方再多得两分就能结束比赛,结果被双方教练伸手拦了下来。

“难得见他们那么有斗志,就继续打下去吧。”黑须教练目视前方,追忆似水年华)

——打到精疲力竭,托不住球为止。

有了教练拍板定棺,旁边围观的众人散了又来,累了就原地坐下,脑袋跟着球在扭动就够,不过多数选手还是互相撑着彼此,肚子撑到完全坐不下去。

烤肉西瓜吃得多,总要有些休闲活动。

又恰好场上四个人跟永动机一般,活力足到全部烤肉吃完,拜托店老板现买的肉食都被送来,他们还能在沙滩上咬紧牙关拼命战斗。

坦白来讲,打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谁赢谁输的争论。

双方都默契认知,谁的体力先被迫叫了暂停,谁就是输掉的一方。

男人之间最浪漫的事情就是battle,少年更是如此。

场边举着烤鱼,脑袋随着球一晃一晃的景夜打了个哈切,自觉体力已经恢复:“前辈,我可以上去替换!”

宫治&侑同步拒绝:“不用。”

三木悠真站在场边挥挥手:“佐久早,我上去替你吧。”

佐久早圣臣看都没看:“不用。”

别人都是无冕之王,他们四个是无休之主。

第32章

场边记分员都换了好几位, 依旧没能把难舍难分的四人拉开。

最后还是宫治怕宫侑好不容易恢复的弹跳能力一夜回到受伤时期,接球时戏感十足的摔了一下,对面早就累到手指都弯曲不动的古森元也瞬间读懂他的想法。

在后面诶呦一声,同步摔倒,终于终结了四人打起来没完的斗争。

正准备拦网的宫侑被声音吸引, 本想做做面子,维持一下友爱善良的形象, 上去把宫治拽起来, 没想到精神一松懈, 向前迈步的腿不听使唤, 一并跪倒在宫治身前。

脑袋还很是碰巧的, 结结实实砸在治的腿上。

原本就临近抽筋边缘的宫治:“啊——”

这下是真疼了。

“别啊了!”宫治疼得呲牙咧嘴:“我抽筋了。”

我妻景夜撸起袖子:“前辈们,不要动,该我登场了!”

对面佐久早圣臣的状态勉强还算不错,至少没有脸上沾着沙砾,他在古森元也面前微微屈身,伸手一把将人拽了起来,动作利落。

“走吧。”他言简意赅:“烤肉马上就没了。”

古森愣了一下,朝着他们挥挥手:“小臣你刚才在关心我吧,对吧对吧。”

“……”

被戳穿的佐久早面无表情加快脚步,丢下硬邦邦四个字:“没有,闭嘴。”

这场可以被景夜记录在日记中的旷世大战,在四人盯着空掉的烤盘默契崩溃画上完美句号。

“几位, 这边有烤鱼和烤鸡,要不要吃。”

怎么说呢,没有烤牛肉就没有吧,宫侑第一个应声:“吃!可以给我一整只没有拆开的鸡吗?”

那样原生态的吃法,沾上旁边的烧烤料才是真的香。

宫治落在后面,看着宫侑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想到那次在食堂的对话,他脸上那点嫌弃表情一瞬像是柔和下来,“我也要,谢谢。”

景夜蹦蹦哒哒跟了上去,兴奋介绍:“那个银色的鱼好吃,甜甜的。”

这场持续五天的集训在把店家留存的货源全部吃净为结束。

回程的大巴车上,人手一个眼罩睡得昏天黑地。

景夜坐在后排戳戳手机,给备注为佐久早前辈的账号发了个表情过去。

【From景夜:“这些天多些前辈照顾~”】

那边回的不算快,直到他们拖着行李下车时,塞在兜里的手机才轻轻震动。

【帅气藻类:“不用谢。”】

【帅气藻类:“之后有排球上面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景夜盯着屏幕,唇角不自觉抿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是回了个简单的【好哦! 】。

这……算是又交到朋友了吗?

人类世界,真好啊。

——

之后的一段时间,稻荷崎排球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连空气都变得懒洋洋的。

仰躺在露台吊床上的景夜,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被迫开启了国文课补习。

【体会过纯粹疯狂的人是幸运的,因为他通过扼杀自我而拯救了自我。 】

唔,怎么看了五分钟就猫眼发直,脑袋发懵,入学考究竟为什么要考国文这种东西。

那次发情期过后有了两条尾巴多少算件好事。

一条尾巴啪地合上那本天书,另一条尾巴则摇摇晃晃逗着身边瘫倒的奶牛猫。

好久没当猫了,多少有些不习惯。

特别是想到之后还要去稻荷崎排球部报到,又要赶在双子发现前把小暖收起来,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抱着猫粮罐喂两猫份的饭……工作量大到惊人。

其实多数时间能够维持人形的话,他完全可以去隔壁M记吃上一顿炸鸡汉堡薯条,但问题是宫双子的零花钱都用来买牛奶布丁,而他的零花钱……

都被用来买漫画书)

看日文漫画,怎么不算是一种学习的方式呢?凉猫理直气壮!

蓬松的尾巴从沙发底下扒拉出昨天刚看到第二章的漫画,看着上面一言不合扒衣服调/情的画面,整只凉猫趴在上面唉声叹气。

要是现实跟漫画世界相通就好了。

这样他多多少少还能在梦境里开荤,最近不知道是集训的缘故,还是IH后劲太大,双子的梦里除了比赛外,没有任何旖旎遐想。

连带着景夜的排球技术进步得突飞猛进。

毕竟别人只有训练时间能精进技巧,而他……做梦的时候都可以训练!

简直是新世纪魅魔进步之星,凉猫沧桑望天。

当然,属于我妻景夜原本世界的论坛,一条新帖悄然飘红。

【求助急! 】家养魅魔崽子沉默热血养成运动番,拒绝顺从本能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月望。

1p :如果楼主ID是月望,且魅魔是指我妻景夜的话……建议躺平,随他便吧。

2p:套公式,秒了。

……

17p:哈哈哈哈又是我妻家的小景夜,他还没学会勾引人类吗?

看着只有哈哈哈的一串回复,我妻月望放下手机,这个家,果然还是要靠自己去拯救!

“侑,你又买了什么东西?”

被快递员堵在家门口签收的宫治满头雾水,已经到了月底,按情况来讲蠢侑那家伙是不可能有闲钱购物的。

但怀里纸箱沉甸甸的……简直是把怀疑刻在脑袋上。

“什么什么,我什么都没买啊。”宫侑拎着外套风风火火地从房间蹦了出来,他余光扫过宫治怀里的箱子,又飞快移开。

“不要挡路,我要迟到了——”

那边看着自己新买的、还没来得及上身的白蓝外套,好像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上,宫治深呼吸一口气想一把拽住那家伙的衣领,却被快递压的没办法腾出手。

只得眼睁睁看着宫侑换好鞋后冲出家门,只留下一句尾音飘散的不用等我吃晚饭! 。

宫治:“……”

他抱着箱子站在门口,像极了25岁被生活蹉跎、还要收拾家里烂摊子的中年怨夫,深深、深深叹了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绕在他脚边的小凉软绵绵叫了声,意思保不齐是,人,开饭。

另一边精心打扮,摆好帅气pose的宫侑,正站在笛根九中校门口,他记得那个小孩是这所学校的,是吧……

我妻景夜:……

是,但是他没有介绍自己完全不在学校上课的吗?

就算今天是什么社员毕业日,还是什么年纪统考,他都百分百不会出现在校园里的。

魅魔的人生需要摆烂,宫侑你难道不知道吗?

夏天就该在树荫下靠着治午睡,在溪流中踩水,要是跟侑走指不定会被拐到那条无聊小巷中,他才不要。

这只魅魔无比的热爱生活……特别是吃不上饭的时候。

于是等宫侑穿着超帅、一身十足搭配的衣服颓丧回家时,就看到两个熟悉的呆毛在草岸边随风摇晃。

宫侑:“?”

“治。”他试探的叫上一声。

黑色的呆毛先是晃了晃,随后像是注意到他一样,寸寸攀升,于是宫侑看到了那个端着布丁杯,在自家兄弟旁边笑得眼都眯起来的人。

“?”

困惑程度堪比他刚才被一只柴犬追着跑。

懒洋洋倒在地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的宫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丝毫没有理会的想法。

对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新外套他还没来得及穿,就被那个混蛋抢了走。

“呦,你谁。”宫治托场了调子,语气凉飕飕的。

意料之中的阴阳怪气,宫侑选择性失聪。

我妻景夜倒是依旧阳光灿烂,正歪着头朝他微微一笑:“阿侑,你去干什么了,我去找的时候治说你去干坏事了。”

“我去……”找你了。

宫侑差点把实话脱口而出,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把后半句噎了回去,“去训练了。”

宫治冷哼一声,不知道谁的训练服还在洗衣机旁堆着,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那家伙的脏衣服送进洗衣机的。

没有自力更生能力的家伙,都去滚好吗?

自知理亏的宫侑选择很合时宜的闭上嘴,三两下从路边蹦了下来,凑到两人身边,他的目光在景夜身上转了一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一路的问题,

“景夜你怎么没去学校。”

这种像傻子一样试探的问话,宫治冷哼的声音都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发现新大陆般,几乎要溢出来的好笑感。

这个家伙整天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可能是认识更久吧。

他就从来不会问景夜这种问题……毕竟只需要稍稍一留意就能发现,他完全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三生。

没有生活常识,对周边毫不了解,甚至还说自己住在……北前辈家的稻田里。

在连续看景夜指着那边说是自己家后,宫治确实做过不太合理的跟踪行为,只是一晃眼,原本还在眼前的人经过一个拐弯后,就四处找不到踪迹。

对此行径,我妻景夜表示,他自小诊断出没什么魅魔天赋后,就一直被各路亲戚跟踪保护。

什么易容上天遁地,在他们那嘎达都是简单的跟踪手段,他要没记错,远方的二舅大爷还变成草履虫粘在他身上过。

于是pang大一只的宫治,在转弯跟他走的第一步时,景夜其实就有所感应。

他没说,就是默许。

魅魔准则之三:可以让朋友知道自身的存在。

我妻景夜觉得,偶尔露出些破绽给那两个笨蛋,也算是给生活增些乐趣。

但……唯物主义的少年脑回路直白的很,宫治到现在都依旧觉得是景夜的瞬时爆发力太强,经常一不留神就跑到哪个暗门。

完全没往非人的方向去想。

总归无论如何,我妻景夜和不去上学四个字,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搭配。

那种被家里人保护很好的孩子,肯定都是请的上门老师,才不需要按照国中生的标准来活。

只是,

“小夜,你家里人真的愿意让你打排球吗?”

“为什么不呢?”我妻景夜似乎觉得这是很奇怪的问题,家人为什么会干涉自己的选择。

在他们魅魔界,只要不被大执行官抓捕,其他想干什么都是可以的。

妈妈现在是设计师,大哥是夜店牛郎,二哥是虚假作家,姐姐们混的比较酷,有警方那边的人脉,也有财政界的高管,反正比不靠谱的哥哥更厉害一些。

至于他?

顶着最废物魅魔的称号,实则真切在爱中滋养长大,所作所为跟普遍魅魔肯定有所差异,但我妻景夜觉得这样就很好。

重义气,守诺言。

咱们魅魔讲究的就是忠义二字。

——别在意,凉猫最近看上了热血漫画——

作者有话说:早点睡呀!感冒了今天早点发,怕睡醒又忘记更新,多注意身体,锻炼完不要直接吹空调——[爆哭][爆哭]

第33章

总之, 只要他想干的事情,家里人只会表示支持。

“所以,前辈们不用担心啦。”迎着草地上投来的两双写满关切的眼眸,景夜晃晃手指,笑容灿烂又笃定:“我一定会和大家一起赢下比赛的。”

赢下, 所有比赛。

宫侑双手枕在脑后,直挺挺躺在被太阳晒到暖烘烘的草地上,头顶是无云的湛蓝天空,他轻嘁一声:“笨蛋,不要给还没入部的自己揽下那么多责任。”

时不时把赢下比赛挂在嘴边, 可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行为。

既然是中二期的热血笨蛋, 就去好好享受排球阿啊——

宫治没说话,只顺手拿起旁边那顶白色棒球帽, 啪地一下扣在景夜头顶,把那撮不安分的呆毛压了下去。

那个蠢蛋难得睡了句人话,

天塌下来有前辈顶着。

宫双子很少拿这件事骗人,在后续的春高预选,稻荷崎也以压倒性优势从兵库县出线。

那场比赛我妻景夜也在观众席,作为应援团的一员,体会了一把敲击大鼓的爽感,当然管乐团没让他尝试参与,毕竟那帮学乐器的,看待乐器仅次于宫治看待饭团的重要性。

我妻景夜只能抱着北奶奶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大饼,嘴里嚼得鼓鼓囊囊给场下的众人应援。

真的很香。 ——指北前辈家里的饭。

原本我妻景夜还偷摸存储了些魅魔的后备食材,包括但不限于双子的眼泪、双子的内衣裤,双子的……

结果被北前辈领回家吃了一顿饭后,景夜又叛变了。

没有人能拒绝北前辈家的炸虾、炸猪排和超大碗茶泡饭!

另一边, 已经连续三点没有看见景夜的双子陷入了沉思。

最近小夜去找北前辈的次数是不是有些高?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的?不对,他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恭喜他们终于发现盲点。 】

宫侑站在宫治桌前,手上比比划划:“小夜当时可是直接叫北前辈阿北的,治你当时没觉得有问题?!”

拿着黑板擦在讲台上值日的角名伦太郎把衣领拉到最高,避免粉尘沾上自己。

那对蠢蛋,今天又在思考什么无聊问题。

宫治看着逐渐被擦净的黑板,记忆一点点找回。

“嗯,我当时不在场没听见。”

说是这么说,但在合宿之前,小夜就不止一次称呼北信介为“阿北”,而北前辈都没有纠正过他的称呼,很快速的接受然后默认下来。

难道说……对待国三生,北桑连称呼上的问题都可以忽略不计吗?

还是说,景夜那家伙,难道拿了什么万人迷的剧本,能一个眼神就让大家都爱上他吗?

宫双子灵光一闪,宫双子陷入沉思,宫双子盯着擦完黑板,回到座位上的角名。

不对啊,至少角名对景夜就一直冷冷淡淡。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屏幕,抬眼:“你们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宫侑几乎把脑袋拱到角名卓上:“不然呢?”

“总不能是来请教如何在空中把自己扭成麻花吧。”

闭了闭眼的宫治:“。”

他们的女明星到底从哪进修的语言技巧,怎么能三句话就把人气个半死。

角名倒是没生气,只用某种诡异、仿佛在打量稀有物种的眼神,把宫侑盯的浑身发毛。

“不为什么。”角名慢悠悠开口,在宫侑期待的眼神中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你。”

迅速后撤的宫侑搓着胳膊上炸起的寒毛,表情是货真价实的惊讶:“诶,你不喜欢我吗?”

举起手机拍照的角名语气淡淡,似乎不忍心对傻子讲什么重话,于是又改了口,带着特有的怜悯:“还可以吧。”

“只是不喜欢野兽。”

不为诸多琐事烦心的,能够迅速集中精神的狐狸,想必很少有人会喜欢。

至于我妻景夜,在角名眼中跟宫侑没有太差差别,无非是乖顺的野兽与拟人的野兽之别。

“还不喜欢猫。”

不知怎得,角名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可能是想到景夜的眼睛,又或许想到他蹦跳的背影……总之,角名不喜欢。

“哦是么。”没得到答案,反而把自己搞得一头雾水的宫侑挠挠头:“晚上记得留训,我新学会一个托球的方式给你们试试。”

要去抢购新口味雪糕的角名伦太郎:“……”

你看吧,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野兽的原因。

“十分钟。”角名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只给你十分钟加训时间。”

你看吧,野兽之所以成为野兽,某种程度上,也是被他们宠出来的。

——

“咳,那个家伙呢?”

晚训时分,宫侑抱着球扫视一圈馆内,完全没发现那个凹下去的家伙。

坐在前排地板上,累到眼皮打架的宫治打了个哈切,下午体育课加社团训练,已经快把体力榨干,特别是刚结束和县内其他学校的训练赛,现在他感觉随时能昏睡过去。

一旁的角名跟他差不多,若不是宫侑强硬抱着他们俩的大腿,早在前辈吹哨解散的那刹,他们就会原地消失。

稍微有个正形的尾白阿兰随着宫侑的视线望去:“都在呢啊?”

“侑,你还叫谁了。”

宫侑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神飘忽:“没有,我想错了。”

“开始吧,争取早点结束休息。”

那边撑着膝盖起身的宫治盯着他的表情变化,毫不留情地补了个刀:“小夜今天请假了你不知道吗?”

还没走到位置的宫侑动作一僵,随后扭着脖子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吗,我没有在找他啊。”

宫治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意思大概是,那最好是,。

三秒后,抱着球的宫侑冷冷抛下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治&角名&阿兰:“……”

你果然是在找他把。

那能不能把我们放了,三场训练赛打下来真的怪累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的角名伦太郎晃晃手机,语气促狭:“诶,宫侑你不知道吗?我妻同学都告诉我了呢。”

宫侑:“。”

呵呵,是吗,他不信。

排球部队内的大家几乎都添加了彼此的line,就连我妻景夜都不意外。

包括北前辈在内的二年级生,几乎都和他多多少少在账号上有聊天记录,毕细细算来,我妻景夜现在还实属一个网瘾少年。

猜猜谁没有被邀请呢?

宫治:是我。

但这件事也说来话长……对上紧盯他的六双眼睛,宫侑仰头望天,好了,是他不想主动拉下前辈面子去加小家伙而已。

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是后辈,就恭恭敬敬,乖乖巧巧上前添加前辈的好友啊——

“……”

宫治满脸他没救的表情,给备注为小夜的账号发了条消息。

“伤势怎么样,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消息还没发出,一个金色脑袋就怼了过来,把宫治的视线卡的死死,偏的哪个金色脑袋还用手在上面指指点点。

“你你你…你就这么给他把消息发过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

宫侑盯着手机:似乎觉得哪里都是问题,可硬要说又扯不上来。

只能抓着景夜受伤你怎么不告诉我这点,强硬起来。

宫治被这人如此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住,怒极反笑:“小夜和我聊天,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好奇的话,就自己去问啊。”

“哈——?”宫侑表情夸张:“凭什么,他不主动来找我,还要我主动找他?”

宫治又想掐死他了。

这种毫无情商的家伙,真的跟自己的双胞胎吗?

老妈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全分给自己了。

“那就不要跟我废话。”宫治点开景夜的回复,稍微放下心。

【没事的治前辈,只是不小心被热水烫了一下,冰敷之后就完全没问题了! 】

随图附赠景夜的手指照。

角度找的不错,纤细修长还白净,并且完全没有拍到背后双子一眼就能认出的自家厨房。

那边用嘴咬着手指的我妻景夜深深叹气。

早知道就不按照刷到的食谱搞什么炖奶,不光浪费零花钱,还要苦兮兮把厨房手势干净。

“喵。”

对,还要把沾上甜牛奶的暖猫洗干净。

我妻景夜最近总是习惯嘴里下意识咬着什么东西,手指、领带,再或者能够磨牙的任何东西,他都没有放过。

特别的……家里的桌子腿最近多了些磨损痕迹。

宫双子还以为凉猫一个猫在家又感到无聊,于是在门关处的玩具区域,现在摆放了十来个给宠物用的磨牙用品。

偶尔凉猫也是会咬的。

经常偶尔,偶尔经常。

与此同时,体育馆内,角名的目光在对峙的两人身上挪来挪去,手一滑,不小心点开一条语音。

“角名前辈,这周六你有时间吗?我可以找你玩么。”

少年的声音哪怕通过听筒,依旧清晰可闻。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双胞胎,瞬间被按下暂停键,难以置信地盯着角名疑惑出声:“你不是说不喜欢小夜/景夜的吗?”

角名把手机息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答非所问:“十分钟到了,我先走了明天见各位。”

这次轮到尾白阿兰的表情莫名起来了,按照往常那两个单细胞生物的纠纷,角名是完全不会参与其中的……

怎么今天,突然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引去了。

迈出体育馆的角名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那么幼稚,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无非是想气一气面前两个吵闹的家伙而已。

至于我妻景夜,他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放轻松~ 不要担心[墨镜]

第34章

翌日。

穿着黑衬衫配长裤的角名站在街头,眼神时不时瞥向没有消息通知的手机。

看起来在等什么人。

宫治带着口罩,满脸烦闷的看着面前藏在电线杆前的人,又想叹气了。

大周末的,究竟为什么七点就把他吵醒,翻箱倒柜找衣服穿,甚至还把睡得好好的猫叫起来摆在露台让他换个地方重新睡。

这不是有病么。

宫侑没管自家兄弟究竟在想什么,此刻他猫着身子,眼神正紧紧盯着不远处,穿着短裤长袜,小跑过来的熟悉身影。

“角名前辈,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原本百来米的距离, 在景夜猛猛前冲的速度下瞬间被缩短,角名只觉得一晃神, 这家伙就到了眼前。

很香。

比视觉触觉更先感知到的,是少年身上的香气。

混合着甜腻牛奶和夏季末尾的一点柑橘味道。

不寻常但又很和谐,角名摸摸鼻头,没多计较他提前抵达等待的十分钟,率先侧身不太自然地说道:“没有, 很准时。”

我妻景夜撑着膝盖正极力平复着呼吸,闻言笑了一下:“那就好,但还是让前辈久等了,我请前辈吃冰激凌吧。”

“我知道有一家超级好吃!”

“……喔。”角名随意应了一声,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不着痕迹的撇过双子躲藏的地方。

oi

发现两只咬着手帕掉眼泪的狐狸。

角名缓缓站直,双手插兜,旁若无狐的凹了个姿势跟着我妻景夜朝那边走去,只不在路过那两座石狮子时,加重音节,一字一顿。

“吃两个可以吗?”

“当然啦!”

真正确定约角名那家伙的就是景夜后,宫某侑险些原地炸毛,若不是有宫治拉着他瞬间闪到一旁,估摸着用不了五分钟,跟踪计划就会变成四人同游。

“那样怎么了!”宫侑撑着墙角,以一个壁咚姿势俯身压在宫治面前:“四人总好过那小鬼单独和角名出去吧。”

“猪,你还不懂吗?”宫治抬手插进侑炸起的发根,随后稍稍向后用力强迫宫侑离得远些。

——就算是双子,也请不要把呼气喷在他的脖颈。

就着这个姿势,宫治轻飘飘落下个提议:“既然你想出来跟踪,好歹要知道小夜究竟为什么瞒着我们。”

下一秒,看着侑似懂非懂的眼神,他突然觉得好麻烦。

——这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傻的家伙,他想回家。

“算了,不然你还是叫住他们吧。”宫治松开手,朝着他们背影刚张口:“——好巧啊小夜。”

“诶,等等!——”

壁咚姿势瞬间变成捂嘴窒息强制play。

宫治实在是没招了,他偏头,对上宫侑恍惚间灵光一闪的表情。

“我觉得你说得对。”

“不,我说的不对。”

已经预感到自己在自讨苦吃的宫治迅速反驳,但在一根筋上,跟野猪没什么区别的宫侑现在显然不会再听他的话。

“走吧治,决定了我们去跟踪!”

被拽着手腕拖走的宫治沉默。

这故事走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他的无声控诉,丝毫影响不到宫侑的情绪,特别是这头猪情绪上的快,下的更快……

“吃。”宫侑把两个同款冰激凌塞进他手里:“我倒要尝尝是多好吃的东西。”

“嗷呜!阿治你快尝尝,超好吃诶!”

宫治看着他的动作,实在是气不下去,垂头把冰激凌尖尖咬了下去。

味道确实不错,酸奶味的,不甜腻,甚至还加了些柠檬屑,酸酸的很清爽的口味。

“是吧是吧,那边还有铜锣烧和鲷鱼烧的摊位。”

可能是景夜觉得角名太没有斗志,不知何时,已经像条对什么都好奇的小狗,在前面牵着角名的手腕带路。

似乎是觉得那小孩牵着自己手腕的动作很好笑,角名一边任由他的动作,一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两个手腕互相交叠。

意境不错。

带路的景夜听到声音侧头回望:“诶,角名前辈刚才是在拍照吗?”

“嗯,不可以吗?”角名晃了晃手机上的照片,微微挑眉。

我妻景夜闻言,脚步停在原地,而后很认真的仰头:“不,角名前辈,我们要不要拍张合照。”

末了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请求太过唐突,他又迅速补充:“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我都听前辈的。”

太……乖顺了吧。

角名发自内心的笑了一声,他确实很讨厌这种类型,没什么意思,欺负起来又觉得不合适,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约自己出来究竟是为什么。

“嗯,”他拉长音,像是逗小孩一般:“可以是可以,不过——”

“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情,我妻同学,为什么约我这个不熟悉的人出来。”

景夜愣了下,有些不解:“回答这个问题就可以了吗?”

角名点点头。

其实他心底多少有点答案,但把人想得太阴暗总归不算件好事,或真或假都不所谓,只要我妻景夜给他一个面向可以信服的答案就足够。

“因为角名前辈看样子和治、侑很熟悉。”几乎是未经思考,景夜脱口而出。

所以呢?

可能是角名脸上难得出现其他表情,景夜很迅速的读懂这句,继续补充:“快到阿治和阿侑的生日了,我想送他们生日礼物,但还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

角名伦太郎:“?”

这小鬼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懂。

“所以……你把我叫出来,就是想问我那对双胞胎喜欢什么。”

我妻景夜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如果角名前辈愿意的话,我还想让前辈和我一起挑选。”

“……行。”

很苦涩的一声应答。

手上还在冒热气的铜锣烧都不香了诶。

与此同时,跟在十米开外的、话题正中心的两人,并没有意识到被讨论的正是他们自己。

毕竟宫侑终于意识到了,跟踪不配备窃听器的话,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揉揉眼睛的宫侑突然出声:“他们不会在约会吧?!”

手按太阳xue的宫治顿了一秒,无奈开口:“小夜还是孩子,况且……”

都是男生的话,顶多算是一块出去玩。

约会什么的,跟他们不搭边。

完全没在听的宫侑拿出手机,小声碎碎念:“他们肯定就是在约会,治你不要自己欺骗自己了,我知道你不想相信眼前的事实,但他们的行为,跟手机上的约会攻略一模一样!”

“先买冰激凌,再手拉着手逛街,我打赌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坐在甜品店共用一个勺子互相喂蛋糕!”

宫治仰头看着被云层遮挡的太阳,很想把手搭在他的脑袋问一句,侑你是不是疯了。

既然已经说开,我妻景夜眼神亮闪闪的盯着角名:“前辈,现在可以拍合照了嘛?”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为什么专注于那种东西。

后半句角名很有先见的吞了下去,毕竟在开口一瞬,他恍惚间读懂了我前几天的脑洞。

但……藏狐是种很不信邪的东西。

咔嚓一声,看着手机上还显得几分生疏的合照,角名还是问出来了。

垂头研究照片如何发送的景夜盯着,头顶缓慢冒出一串沉默符号。

角名伦太郎:“。”

他真的不该问的。

原本想制止他的回答,可恰好我妻景夜真的是个有问必应的好孩子,所以他微微鼓着脸颊手指搅在一起。

“因为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哥哥就说,区分喜欢可以多跟不喜欢的朋友出去玩。”

忘了说,景夜也是个直白到容易气死人的好孩子。

不喜欢。

嗯……没记错的话,说不喜欢他的好像是自己。

所以,这个是……?

传说中的回旋镖,那打在自己身上打得也太快了些吧。

角名抬手捏了捏眉心,竟有几分不知该怎么答话的想死感觉,于是他把端上桌的柠檬巴菲推了过去。

“你吃。”

他现在实在是咽不下去。

小口咬着勺子的景夜眨眨眼:“可以吗前辈,这不是你点的吗!”

“吃吧……别在意。”有气无力的藏狐毫无灵魂的靠在椅背,随意摆了摆手:“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总之他现在有1.4了。

景夜对人类情绪急促变化确实不能理解,但他只用了两秒就接受面前这个方方的前辈好像不太高兴,所以在焦糖奶油布丁被店员端上来时,他曲着手指稍微向角名那边推了推。

“角名前辈……要尝尝么?”

终于从放空中被叫回来的角名瞳孔逐渐聚焦,先是桌上微微抖动的布丁,随后缓缓上移,少年的指节、手腕、小臂,再望上……则是他靠前正茫然观察自己的一双赤色瞳孔。

很少见的瞳色呢。

角名偏头,算是默许少年的行为。

那边看角名接过布丁的景夜微微抿嘴,啊、真的收下了。

他超级想吃哪个的。

等晚上回家前打包一份带走吧。

甜品店员藤野小姐今天遇到了一点麻烦,不知道为什么店门玻璃上会突然黏上两只异色狐狸,所以她攥着扫把,开门和善一笑,

“……两位,是有什么事情吗?”

正因屋内有说有笑二人组而含恨咬手帕的宫侑完全没听见,好在宫治和店员小姐还算很熟,摘下口罩交谈了几句。

“诶,哦,这样啊。”藤野小姐恍然大悟,快步走回店里,不出两分钟,手中多了几个装满了甜品的袋子。

“是宫侑先生吗?”

被叫全名的恐惧终于让宫侑换回几分冷静,他看着店员的动作点点头,还没待他答话,藤野小姐就将袋子挂在他手上灿烂一笑,

“非常感谢您的惠顾~”

宫侑:“?”——

作者有话说:嘿嘿刚看完演唱会到家抱歉更的有点晚! !

第35章

宫侑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揪住身边兄弟的卫衣帽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店员送的?”

这太莫名其妙了吧, 走在路上被人连名带姓的叫住,然后又把这大兜小兜白给他, 这是合理的逻辑线条吗?

宫治心情显然不错,轻哼两声:“是花侑你的零花钱买的。”

特地在零花钱的归属上加重了音量,又抢在侑没来得及生气前,抛出了更合理的解释,语气无辜又带着点理所当然,

“我们两个戴口罩的家伙站在店门口,捂得严严实实活像两个打劫的,吓到了甜品店的客人,不得已我才说是阿侑你第一次来这里不敢进才糊弄过去。”

宫治瞥了眼他瞬间憋红的脸,慢悠悠补充道:“不然藤野小姐一定会生气的。”

很符合看图说话的故事线。

宫侑就这么无知无觉拎着那兜子甜品被治拐到隔壁奶茶店,又被治坑了一杯黑糖珍珠奶茶。

美名其曰,这边角度好,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他们出门。

宫侑……信了。

可能被气到了吧,不过说实话宫治都没搞懂他这一出究竟因为什么。

或者说……莫名其妙的时候, 宫侑一下就觉得我妻景夜是他们的所有物, 不能让其他人碰。

最明显的就是佐久早圣臣。

集训过去一个多月,猪侑还时不时拿那次的事说来说去, 搞得他都听烦, 怀疑自己当时的做法究竟有没有问题。

直接问的话,宫侑也不会给什么正面答案,反而还会用他刚才说错的话填补。

“哈?当然是好奇那小鬼找角名究竟能有什么事了?”

宫侑果然炸毛,一听到这个问题声音拔高,

“明明有两个靠谱前辈摆在面前,还去找那家伙,怎么想都是不可理喻!”

宫治:一句话骂进去三个人,好厉害啊。

甜品店内,角名已经对着面前空掉的五个餐盘,三个布丁杯,两杯空掉的奶茶陷入沉沉思……这么吃的话,肠胃功能需要很好吧。

他自己只浅浅吃了几勺景夜推来的布丁,甜度适中、口感顺滑,不得不说确实不错,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好了,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忙?”角名依旧懒洋洋靠在椅背,眼睛稍稍眯起来,余光却丝毫没放过他一丝表情变动:“说说吧。”

提起这个,瞬间端坐的景夜双膝合并,手乖巧搭在桌面。

“角名前辈,请告诉我宫前辈们喜欢什么!”

“啊……那个呀。”角名微微偏头拖长了尾调,眼神停留在玻璃窗上顿了两秒。

“宫侑喜欢大红大绿的饰品,宫治喜欢北前辈家的大米。”

“……啊?”景夜眨巴眨巴眼,似是没消化前辈的意思。

北信介家的大米,这个他知道,这几日去蹭饭的时候,还陪着阿北在后院稍微干了一点活,但侑喜欢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角名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指尖在上面划拉几下,然后递到景夜眼前,上面赫然是宫侑在夏日祭上的盛装照。

绿色帽兜,红色破布衫,还有上面缝绘的……山水图?

只能用惹眼形容,总之跟美观着不了一点边,但面前宫侑脸上洋溢的笑容又是如此真挚,我妻景夜一下就被说动了。

可能阿侑他真的喜欢那种配色。

毕竟家里真的经常会出现些花花绿绿的食物包装,阿治说了好多遍那些都不好吃,但每次侑还是执意买回来。

景夜戳戳餐盘里的蛋糕,脑袋里又想起衣柜里亮绿色的衬衫……

如此看来,阿侑不会真的很喜欢绿色吧,决定了,去买一套绿色的餐盘送给阿侑!

他在来的路上,有看到一家亮闪闪的厨房用品店,里面还标注可以手工捏造绘色,四舍五入就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看着景夜想到入神的表情,角名轻敲桌面打断了他脑内思考,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带着点探究意味:“那对麻烦的双子对你来说……很重要?”

生日礼物,对于高中生来讲,并没有多么看重,特别是那对整天活力足到翘起地球的双子来说。

角名觉得就算是多珍贵的礼物,送给那两个家伙,一定只会被随手放在家里某个地方,等到几年后收拾杂物时,侑那个蠢蛋指不定还要拿着礼物去问,

“治,这丑东西是你买的吗?”

我妻景夜点点头又摇摇头,重要,但他想送他们生日礼物不是因为他们对他很重要,只是……他想送。

其中意味多少有些差异,如果不是生日,他找不到送礼物的由头。

人类的书上有写,要送喜欢的人礼物,那样对方会觉得开心,但是他是魅魔,他不知道送他们什么会觉得开心,他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所以他才会来问前辈。

说的很乱,但角名多少听懂了。

对面小孩就是超级超级喜欢那对双子,又不好意思随时随地表达感情,于是把注意打到了他身上。

角名轻啧一声,突然觉得逗小孩没什么意思,他把剩下的布丁吃了下去,擦擦嘴对着景夜说道:“走吧。”

“诶?”景夜茫然抬头。

“不是要挑里唯一吗?”角名伦太郎双手插兜,语气恢复惯常的懒散:“正好家里的碗刚被打碎,顺路。”

说完角名迈开长腿,率先朝店外走去。

景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其实他自始至终都在判断坐在对面那位,其实还不太熟悉的人的表情。

他知道角名伦太郎不太喜欢自己,坦白讲,有那次不太好的体验,他同等的不太喜欢这只狐狸。

但不代表他不喜欢强扭的瓜。

魅魔的作用不就是让看不爽他的人看他更不爽么?

那样作为魅魔才会更觉得爽吧。

所以面前这个心思难测的狐狸仅仅片刻就改变的态度,究竟算怎么回事?

他撅了下嘴,还是起身跟了上去,现在一切都比不上阿治和阿侑的礼物更重要。

“角名前辈!”他小跑着跟上角名的步伐:“侑前辈他真的喜欢翠绿色吗?”

“对,但可能那个瓷白色的餐盘更适合。”角名把手机赛回口袋,面上云淡风轻补充道,

“还有,不用叫我前辈,角名就好。”

原来刚在真的在骗人。

景夜蹦跳着跟了上去。

“那就做最普通的吧,店家说可以稍微上色呢。”

这次店门外没有两个偷窥的身影,此刻双子正站在街角,对着面前一身休闲服的北信介支支吾吾。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宫治试图给出个最无害的答案:“在想要不要买餐具。”

几乎是同时,宫侑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读什么神圣誓言:“只是迷路,绝不是在跟踪!”

宫治:“……”

他清晰地感觉到额角的青筋狠狠蹦跳了一下,一瞬间连头都不想抬起来,感觉完全无法面对北信介的表情。

——一定时混合了果然如此和你们是白痴吗的复杂眼神。

北信介显然也被这过于诚实的回答撞了一下,开口一瞬间都没找到自己的音调,原来是在跟踪啊,这两个家伙翅膀真是硬了。

捂着心脏蹲在地上的宫治无视宫侑投来的视线,摆摆手:“北桑,先听侑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