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明明只过去了一日, 她的日子怎么就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是有一道惊雷划开了她的世界, 撕开了从前那些粉饰太平的假象, 让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自欺欺人了。
什么陛下赐婚的金玉良缘,归根结底,她不过是靠着傅云亭供养的一只宠物罢了。
她对他便应该事事顺从,她的尊严乃至性命全都依仗于他。
她怎么能心甘情愿过上一辈子这样的日子呢?
她一定要找到时机从傅云亭身边逃走。
脑海中瞬间就浮现了这个念头, 并且越是发现傅云亭这个人的铁石心肠,她脑海中的这个想法也便更加坚定了。
可是想要从这间府邸中逃出去谈何容易, 逃出去之后不被傅云亭抓到也是无比艰难。
想到此, 秦昭云就更是觉得前路渺茫,千愁万绪都仿佛凝结在一起变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将她彻底笼罩在其中,她将头埋在双臂之中哭了起来。
嗓音低低地像是一直受伤的小兽,即便是真的受伤了,也不敢大声地叫出来, 只敢在回到自己的洞穴之后,偷偷去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
一门之隔,采月和采星神情难掩担忧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她们很担心夫人一个人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两人原本是想要进屋去陪着夫人的。
可是此时听见了夫人的哭泣声,两人也都知道这个时候恐怕不适合进去打扰夫人,两人便索性在门口静静地陪着夫人。
只是隔着一扇门,屋子里面的动静也只是能听清楚的,但凡屋内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二人便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不过主子这次也是真的动怒了,方才付清大人前来将芳菲院中伺候的奴仆全都撤了出去。
日后怕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只有她与采星两个人在夫人身边伺候了。
人一旦在委屈的时候就能哭上很久,哭起来更是轻易停不下来,秦昭云这一哭就哭到了日头彻底下山、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的时候了。
起先屋内的地面之上还有些许从窗户缝隙中落进来的日光,后来随着天色暗沉下来,屋内也连带着一同变暗了,秦昭云早已是哭得筋疲力尽了。
纤长的睫毛尽数被泪水给打湿了,面容上也是湿漉漉一片,道是梨花带雨晚来急。
秦昭云刚从地上站起来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便传来了采月的声音,“夫人,陆大夫前来给您包扎伤口了。”
原以为夫人怕是不会接受,毕竟夫人今日与主子发生了那样大的争端,夫人今日已经扯下过一次包扎伤口的绢布了,这次怕是根本不会见陆大夫。
只是没想到片刻之后,屋内居然响起了夫人应答的声音,“嗯,你们进来吧。”
闻言,采月、采星和陆元三人便进了屋子,屋子中黑漆漆一片,木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月光穿堂而入,屋内也有了那么些许清泠泠的光亮。
采月便匆忙走到了一旁的柜子处点燃了一些烛台,顿时屋内便亮堂了许多。
烛光清楚映照出了夫人面容上未干的泪痕,于是采月便看了采星一眼,顿时采星便心领神会出了屋子前去打了一盆水回来,而后将帕子用水打湿、拧干之后递给了夫人。
秦昭云坐在圆桌旁边,接过帕子之后便擦了擦脸,泪痕尽数都被擦干净了。
随后她便坐着让陆元替她处理伤口了,其实傍晚的时候哭了这么久,秦昭云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若是脖子上留下了疤痕,只怕日后逃跑的时候就更加艰难了。
她倒也没有必要为了与傅云亭置气而彻底将自己的后路堵死。
想到此,她不禁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被香灰烫出来的疤痕,听说这被香灰烫出来的伤痕是祛不掉的,也不知道这个疤痕将来会不会影响她的逃跑。
很快陆元便替秦昭云包扎好了伤口,今日下午的事情闹得那样大,且陆元好歹也算得上是傅云亭的心腹,自然是听说了一些下午的事情。
包扎完伤口、将医药箱整理好之后,陆元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秦昭云,不过到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
很快便有奴仆前来送了饭菜,采月将饭菜端了过来,饭菜都是十分清淡,适合病人养身体的时候吃。
虽然饭菜清淡了一些,可却也是极为精致的。
看见了这样精致的饭菜,采月和采星心中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主子虽然是有些生夫人的气,可到底也没让奴仆苛待了夫人。
事情还不算糟糕,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们如今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夫人若是彻底失宠了,她们二人的日子自然也是不会好过。
两人自然是希望夫人能与主子早日和好的。
秦昭云白日一整日都没有吃东西,加上方才又哭了这么久,此时自然是饿了,倒是用了许多饭菜。
她以后可是要寻找机会逃跑的,自然要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免得逃跑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又被抓了回来。
月色如水蔓延开来,经过了下午撞墙寻死的事情之后,采月和采星都是十分不放心夫人,更是恨不得能时时刻刻守在夫人的身边。
等到晚上夫人睡觉的时候看,采月和采星二人便轮流在外间守着夫人,只要听见些许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赶过去查看一番。
对此,秦昭云倒是没说什么,她也知道她下午的行为确实是有些疯癫了,应该是吓到了采月和采星。
不过傅云亭干的事情要更疯癫一些,她除了以命相搏也没有旁的选择了。
月色如水蔓延开来,秦昭云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脑海中思绪纷飞,只觉得一切又仿佛回到了最初。
她若是想要逃跑,定然是要找机会出府,若想出府还是要先同傅云亭修补关系,不然别说是府邸了,就连芳菲院恐怕都出不了。
到底是年少意气重,她的真心全然被傅云亭那毫不犹豫的一箭给射碎了,连带着行事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都是睡不着,心头倒是有些懊恼了,一直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这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秦昭云就安静地待在院子中养伤,她脖子上本就有伤口、又被傅云亭掐了那么久的脖子,开口讲话也是有些艰难了。
不过好在她的病情恢复的倒还算是快,每日陆元都会按时前来给她诊脉换药。
*
转眼日子便到了九月一日,初秋时节天气一下子就凉爽了许多,夏日的炎热也似乎尽数被清风吹散了,就连日头也都没有那么刺眼了。
这一日用过午膳之后,秦昭云难得生出了一些想要出去走走的心思。
见夫人愿意出去走走,采月和采星自然是欣喜万分的,毕竟这几日困在院子中,不知道是不是秋日将近,连带着夫人也多了几分愁死,时不时就会落泪。
如今夫人愿意出去走走,采月和采星当然是无比支持,希望夫人散心之后心情能变得好一些。
主仆三人这便出了芳菲院,只是府中的奴仆实在是太多了,难免人多嘴杂,比如此时主仆三人就听到了两个多嘴的丫鬟在议论纷纷。
“唉,这都几日过去了,大人也都没有去找过夫人,芳菲院的这位看来是要彻底失宠了……”
“可不是吗,大人都已经吩咐撤走了芳菲院中的那些奴仆,那我们往日伺候那位主子的时候倒也不必太过于恭敬了……”
闻言,采月和采星没工夫去管那两个嘴碎的小丫鬟,自然是第一时间看向夫人,夫人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纤长的睫羽在眼睑之下垂落一片淡淡的阴影。
让人轻易猜不到夫人太多的心思。
不过采星还是快步走到了那两个嚼舌根的丫鬟身边,怒道:“今日的活干完了吗,居然有空在这里背后议论主子,一个个都是活腻了吗?”
“你们二人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期间自己掌嘴五十,若不然我这就去找大人禀明这件事情。”
闻言,两个丫鬟当即便跪在了地上开始掌嘴,虽说芳菲院的那位主子已经失宠了,可到底还是个正儿八经的主子。
若是让管家知道这件事情,她们二人定然逃不过被发卖的命运。
见此,秦昭云倒是没多说什么,径自便转身离开了,采月和采星忙不迭跟了上去。
只是夫人默默走上半刻钟之后,便道自己想要一个人静静,让她们二人先回院子了。
闻言,采月和采星二人有些犹豫,开口劝说了几句,只是见夫人态度坚定,两人又想着这府中处处都有侍卫,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这便离开了。
秋日风和日丽,秦昭云默默一个人在院子中走着,清风吹动了她的鬓发,她对这府邸并不算是熟悉,等走到一颗枝繁叶茂的桃花树下的时候,这便停下了步伐。
她仰头看向了桃树,只见桃树上结着一颗颗硕大甘甜的桃子,看着就十分甘甜可口。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还是默默走到了桃树之下。
总归是闲着无事,摘几颗桃子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97章
秦昭云默默在桃树下站立了片刻,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沿着树干慢慢往上攀爬,不过这么多年没有爬树, 她的动作也是生疏了很多。
不过好在她还是一点点爬到了树上。
相比于树下,树上的风景就更要开阔许多了,秦昭云的面容之上也多了几分闲适, 她伸手摘下了一个桃子, 动作随意地将桃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启唇直接咬了一口。
桃肉甫一入口, 便教人觉得齿颊生香, 口中甘甜一片。
她眯了眯眼, 神情间浮现了一丝愉悦。
清凉的秋分穿过枝叶吹在她的面容之上,朦胧中似乎是带来了一阵桃子的清香。
清风吹动了她的鸦青色的鬓发,那些困扰她多时的烦恼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扑面而来的桃子清香。
她原本是想要摘几个桃子就下来的, 可是眼下在桃树上坐着,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坐在枝头之上不知不觉就有些困了, 靠在树上便睡着了。
那厢采月和采星虽然按照夫人的吩咐离开了,可却并未回到芳菲院之中, 说到底两人还是有些担心夫人,不敢随意离开,也不敢离夫人太远。
只是没想到便是如此,到底还是出了问题, 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夫人到底还是在她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发现夫人不见了之后,采月和采星二人当即便是心急如焚, 单凭她们两个人也不太可能很快将夫人找到,于是二人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宋侍卫。
傅云亭也是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他虽然撤走了芳菲院中的奴仆,但每日采月都会前来禀告一些秦昭云的事情,他也知道这几日秦昭云似乎都在以泪洗面。
他也曾暗自揣度是否是他那日的事情做的太过分了。
可过分又如何,总归是木已成舟,也容不得人再有反悔的余地了。
是以在听说秦昭云不见了的消息之后,傅云亭脑海中当即便浮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随即便从椅子上起身,步伐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采月和采星二人跪在门口等着主子责罚,都怪她们二人没能看好夫人,若是夫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们二人便以死谢罪。
“吩咐下去,从现在全城戒备,府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严格排查今日出府的人员,另外现在带人去给我搜查府中的每一个角落。”
“总而言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你们两个人就在这里跪着,夫人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二人也不必活着了。”
说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八个字的时候,他语气中的寒意更是清晰可闻。
好在付清和宋越的办事效率都很高,付清先是去封锁了荆州城城门,宋越则是查清楚了今日所有出府之人的身份,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听到二人前来复命的消息,傅云亭的面色并未有任何和缓,反倒是更加冷淡了一些,好端端一个人在这节度使府邸中凭空消失了,这世上还能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好端端一个活人是如何消失不见的,还真是奇了怪了。
傅云亭便吩咐付清和宋越带着奴仆在府中细细找人,便是连一个旮旯角都不曾放过。
可即便是如此一直找到了天黑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秦昭云的痕迹。
于是傅云亭的面色便愈发冷淡了,周身的气压也便越发低沉,难不成一个大活人就凭空在这府中不翼而飞了不成?
命人将采月和采星二人唤了过来,再次询问了一番秦昭云最后消失的地方,傅云亭便带着一群人赶了过去,打算在这附近再搜寻一下秦昭云的踪迹。
夜色已深,入秋之后天气似乎是骤然便变得有些冷了,夜风徐徐吹拂在了人身上,带了些许凉意,可偏偏傅云亭还是觉得心底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怒火和烦躁。
这秦昭云难不成真的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想,她还敢如此作妖,看来是这次的惩罚还不够,单单是撤走芳菲院中的奴仆还不算什么,应该禁止她出芳菲院才对,也省得她整日这样惹事。
奴仆们在周围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夫人的身影。
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空中,些许清冷的月光落在了地上,府中早已挂起了高高的红灯笼。
夜风吹过的时候,红灯笼便跟着摇曳不停,在地面上投落斑驳阵阵。
傅云亭的心底一沉,越发心烦意乱了一些,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地面上的一处,顿时他的视线微微一顿,随后便径自伸手夺过了宋越手中提着的灯笼。
宋越骤然之间被夺走了灯笼,神情间倒是有几分懵|懂。
傅云亭提着火红色的灯笼径自朝前走去了几步,随后垂眸视线定定地落在了地上那颗桃子核上面,这颗桃子定然不会是府中奴仆吃的。
下一瞬福如心至,他提着灯笼继续朝前走去,一直等走到那颗桃树下面的时候,这才定定停下了脚步。
而后他便抬眸看向了桃花枝头,赫然便看见了垂落而下的裙踞,浅浅一点桃粉色的绣花鞋看起来如同桃花一般清新怡人。
他举着灯笼往上抬眸看去,见她的腿一动不动的悬空而下,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来秦昭云是爬上树之后就睡着了,奴仆们这才一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一群人在这里忙得晕头转向地找她,她倒好一个人在这里睡得正酣。
不过好在人没事,一颗悬着的心似乎在此时终于落地了,傅云亭此时仰头看着她如同桃花一般纷飞的裙踞,倒是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眼下秦昭云睡在树干上也并不牢靠,她还真是心大,这样悬空靠在树枝上也能睡着。
担心会吵到秦昭云,傅云亭便让奴仆们全都保持安静,另外吩咐付清又过去找一张梯子过来。
宋越这个时候倒是难得有了些眼色,去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傅云亭就这样不远不近地z坐在了桃花树旁边。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声响。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秦昭云便醒了过来,她吃完桃子之后就觉得有些困了,原本是想要眯一会儿的,可没想到居然睡了这么久。
也不知道采月和采星是不是等着急了。
这般想着,秦昭云便垂眸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便愣住了,只见不远处乌泱泱站着一群人,火红色的灯笼似乎是要将天空映成火红色了。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这一觉倒是惹出来了不小的麻烦。
第98章
自上往下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乌泱泱的一片人,奴仆们手中都提着灯笼, 烛红色的暖光仿佛是将漆黑的夜空都染上了一丝红色。
秦昭云垂眸仔细看去便见傅云亭正坐在一旁不远处,她垂眸思索片刻了,到底还是伸手从树上摘了一个桃子扔在了地上, 但却也没胆子大到直接将桃子扔到他的身上。
扔的准头还算是不错。
桃子骨碌碌地落在了地上, 而后翻滚了两圈,最后堪堪停在了傅云亭的身边。
软|烂的汁水一路在地上碾过一道痕迹。
湿|漉漉的痕迹在夜色中根本无处找寻。
傅云亭并没有看任何东西,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之上, 脑海中止不住地在想一些事情。
不过得益于在军营中锻炼了这么几年, 他的听力一向都很好,此时便听见了桃子软绵绵砸落在地上的声响。
他一垂眸刚好看见了一个桃子,桃子从枝头落了下来,汁水早就变得十分软烂了。
想来是秦昭云醒了。
傅云亭从椅子上起身, 抬眸便正好看见了秦昭云轻轻晃动的裙踞,还有那一双浅浅如同桃花的绣花鞋。
不知为何, 他莫名觉得喉间一紧, 不知道是不是被秦昭云影响到了,他竟然也是有些想要吃桃子了。
随即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 侧首看向了一旁的奴仆,嗓音淡淡道:“去把梯子搬过来。”
奴仆们干活很是麻利,很快就将梯子搬过来靠在了树上。
其实秦昭云是能直接抱着树干滑下来的,可是看见了梯子心中便改变了想法, 她小心翼翼地转身慢慢爬到了梯子上,沿着梯子一节节地朝下滑着。
到了最后两节梯子的时候,她原本是想要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的, 却没成想傅云亭竟是直接用胳膊揽着她的腰,将她直接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倒是没想到他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秦昭云冷不丁倒是被吓了一跳,这可比爬树要刺激多了,也比从树上掉下来要刺激的多了。
相比起秦昭云的如临大敌,傅云亭的态度便要自然许多了。
自然得就像是他们之间从来就没发生过任何争执和龃龉。
傅云亭稳稳当当揽着她的腰将她放在了地上,秦昭云只在地上站了短短呼吸间的功夫,随后傅云亭便又动作极其自然地将她打横抱在了怀中。
秦昭云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一颗心便再次悬在了半空之中。
一旁的奴仆们全都是眉眼低垂,一副眼观鼻、鼻观口的样子,生怕一不小心抬眸会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被傅云亭打横抱起之后,秦昭云的胳膊就有些僵硬地垂落在了身侧,随着傅云亭的走动,她浅粉色的裙踞在晃动出了极小的弧度,像是一圈小小的涟漪。
片刻之后,她下定了决心要借着这个机会与傅云亭重修旧好,然后趁机寻找逃离他身边的机会。
于是她便动作极其自然地用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傅云亭抱着她一步步朝着芳菲院走去,奴仆们余光窥见这一幕的时候都知道夫人怕是马上就要复宠了。
同时心中一边忍不住庆幸,幸好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地伺候着夫人,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傅云亭一路抱着秦昭云回到了芳菲院之中,很快奴仆们便松开了一些热水,屋内点上了几盏烛火,朦胧的烛光将屋内照得亮堂堂的。
秦昭云是要沐浴了的,她抬眸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里间坐在桌子旁看书的傅云亭,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径自去了外间沐浴。
反正她如今已经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侍女们伺候了,反正在她心中傅云亭与采月和采星都没有什么区别。
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之后,她这才除去了衣衫径自抬步迈入了浴桶之中。
屋内此时分外安静,烛火噼里啪啦燃烧着,傅云亭坐在圆桌旁边翻动着书册,说是看看书,可他的一颗心分明早就落在了秦昭云的身上。
就连耳边窸窣的脱衣声也在不断回响,明明是那样轻柔微小的脱衣声,可偏偏传入耳中的时候却教人觉得如此心乱。
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在桃花树下的时候,他站在树下抬眸远远朝着她看去,可她只是兀自坐在枝头轻轻摇晃着裙踞。
安静至极的屋内,时不时便响起了些许水波撩动的声响,落在人心头便是分外折磨。
若说傅云亭先前还存着几分看书的心思,此时也是彻底看不下去了。
从前看书是最能让他心平气和的方式了,可偏偏眼下看书也不能让他冷静下来,反倒是越看越觉得心慌意乱了。
一股燥意从心口蔓延开来,仿佛是无形中有一阵火要将他彻底焚烧殆尽。
时间在此时也仿佛过去的格外缓慢,就在傅云亭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径自扔掉书册、走到外间的时候,这时候一道更响亮的水声忽然清晰传来。
他阖上了书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随后便用右手食指轻轻按了一下眉心的褶皱。
从前处理这些朝政大事的时候,他都不曾觉得如此头疼,偏偏在男欢女爱的情事之上只觉得焦头烂额。
秦昭云倒是并不知晓傅云亭的这些心思,她其实也是有些心事重重,未知总是让人充满恐惧。
一旦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心思,便是如今仅仅是与傅云亭做出重新旧好的样子也是有些难了。
心中一直在想着事情,就连沐浴的动作也放慢了许多,她隐隐猜到了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便是再拖延,也总有沐浴结束的时候,她从水中站了起来,先是用帕子擦了擦身子,这才穿上了雪白的中衣。
出了浴桶之后,她便又拿过了一方干净的帕子擦拭着自己的发丝,下意识就要朝着里间走去,只是才走了一步,她便想到了傅云亭正在里间。
于是便这般定定地停下了步子。
烛火簌簌燃烧,些许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平静,秦昭云眉眼低垂静静擦着发丝,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抬眸便看见是傅云亭大步朝她走来。
她有些疑惑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询问他原因。
美人沐浴之后更是馨香扑鼻,满屋似乎都蔓延开来一股香气,一直等到走到秦昭云母面前的时候,傅云亭这才定定地停下了脚步。
珠光之下,美人容貌娇艳、明眸善睐,目光更仿佛盈盈秋水一般。
傅云亭喉结微动,他便径自伸手直接掐住了秦昭云的下颌吻了上去,浅粉色的帕子从秦昭云的手中脱落。
唇齿交缠,她耳边甚至可以清晰听到津津水渍声。
不由得让人愈发脸红心跳了。
半响之后,傅云亭便径自拦腰将秦昭云打横抱了起来,微微泛黄的山水屏风挡住了一室春色。
虽然早就知道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这句话了,可秦昭云也没想到这句话的代价竟会是如此惨烈。
早知傅云亭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怎知他在床榻之上也是如此,倒像是恨不得将她弄死在床榻之间。
秦昭云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变成了一条鱼,被人反反复复用力抛到了岸上,可恨那人却偏偏不肯给她个痛快,每次她快要昏厥的时候,他便故意放缓一些力道。
反反复复的折磨,直到最后筋疲力尽的时候,秦昭云这才彻底昏死了过去。
临昏迷前,秦昭云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此看来,之前几次傅云亭对她着实是包容、迁就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预收《侍妾》文案如下,求收藏:
宋蘅擢拔回京城的时候,一小官为了讨好他花重金送来了一位美人。
那美人生得冰肌玉骨、花容月貌,便是宋蘅这般心如止水、不近女色的人也忍不住意动,将人留在了身边。
却不想这美人有着最柔顺的容貌,可偏偏生得一身烈骨,性子更是刚烈的要命。
宋蘅百般手段用尽,这才勉强将她驯服。
床笫之间,情事正浓的时候,他用手轻抚了一下她鸦青色的鬓发,语气不无怜惜道:“只要你好好跟在爷身边,往后总归是不会亏待了你。”
那一向烈骨铮铮的美人倒也柔顺地用胳膊揽着了他的脖子,轻声应了一声。
半个月后,宋蘅奉命到江南巡查,却不想再回京城的时候,只得到了那美人的死讯。
他失魂落魄、一蹶不振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定下的婚事也推了,荒唐到要娶一块儿牌位入门。
三年后,宋蘅南巡江南, 彼时他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异姓王了,却不想是竟然遇见了一位美妇。
那美妇生得花容月貌、顾盼生辉,同他死去的妻子一模一样。
见此,宋蘅幽深的眼眸之中泛动着滔天怒意,当初他能驯服她一次,如今便也能驯服她第二次。
总有一日,他要她彻底俯首称臣。
于付青鱼而言, 宋蘅是她此生都无法逃脱的桎梏,纵她费尽心思,却也永远无法逃离他身边。
可她不是他掌中的燕雀,纵然拼的玉石俱焚,她也要永远离开他身边。
宋蘅此生出身高贵、官运亨通,坐拥天下,可偏偏唯独在情之一字上受尽磋磨。
便是付青鱼恨他入骨,他也绝不放手。
第99章
酣畅淋漓,这几日积攒的情欲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相比起秦昭云的筋疲力尽,傅云亭可谓是餍足至极, 男女本就不同,床笫之间的情事向来都是男子要更游刃有余一些。
折腾到最后,秦昭云鬓发间的青丝早就尽数被汗水给打湿了, 未等傅云亭完全尽兴, 秦昭云便已经受不住地昏死过去了。
夜色阑珊,屋内的烛火也已经燃烧了大半, 傅云亭伸手揽过了秦昭云光洁的胳膊, 在她眉心处落下一吻后, 这才躺下了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傅云亭便早早离开了,临走前便吩咐让奴仆们照常回到芳菲院伺候,同时还叮嘱了采月和采星要好生伺候夫人。
听闻此话,采月和采星的心中都浮现了些许喜意, 两人一直等到主子走远之后,这才抬眸相视一笑, 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非但如此, 主子才离开没多久,源源不断的赏赐就如流水一般被奴仆们抬了进来, 只是害怕耽误夫人休息,这些赏赐都放在了院子中。
一箱又一箱的红木箱子堆满了院子,场面看起来很是壮观。
采月和采星二人面容上的阴霾也都是一扫而空了,两人简直是恨不得抬着这些礼物在府中到处炫耀一番, 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仆知道主子对夫人的一片真心。
主子那样一向将公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昨日在知道夫人不见了之后,不但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事务、亲自带人前去找夫人, 而且还命人全城戒备,封锁了城门。
要知道全城戒备、封锁城门可不是一件小事,主子都已经愿意为了夫人这样冒险了,这难道还不算是爱吗?
与此同时,宋越和付清二人的想法也是与她们二人不谋而合,原先只是觉得主子对秦三娘有些许喜欢,这些喜欢无足轻重,总归不会影响到什么大事。
可如今看来,秦三娘在主子心中的分量远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重上许多。
与采月和采星内心中的欢欣雀跃截然不同,宋越和付清二人心中更多的却是忧心忡忡,在主子心中,秦三娘原来已经重要到了这种地步,万一主子为此耽误了今后的大师可该如何是好?
但愿他们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常言英雄难过美人关,主子一直都是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一个人,偏偏遇到秦三娘之后却像是全然变了一个人。
两人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之中看见了明显的担忧。
与此同时,节度使府中也是泛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暗自庆幸未曾落井下石,有人则是诚惶诚恐,担心夫人会忽然计较她们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事情。
不过正处于风暴中心的秦昭云却是正在酣睡之中,对府中的人心各异一无所知,不过她就算是真的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秦昭云这次从睡梦中醒来,甫一睁眼,她便觉得浑身都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趁着她入睡的时候,狠狠打了她一顿。
躺着的时候就够疼了,谁料等真的起身之后,浑身都如同散架了一般。
她原本是想要下床的,只是身上实在是疼的厉害,尤其是□□的隐秘处,稍微一动就实在是酸涩难耐,她便索性靠坐在了床头。
那厢采月和采星二人一直都在门口守着,听见了里间传来了些许动静,采月便扬声问道:“夫人,您醒了吗?”
听见屋内传来了夫人的应答声,采月和采星二人便去打了一盆水回来进屋伺候夫人洗漱。
见夫人并未起身,只是眉心微微蹙起地靠坐在床头,采月和采星二人当即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伺候夫人洗漱的动作也是越发轻柔了。
秦昭云洗漱之后便想要开口说话,只是昨日哭喊了半宿,嗓子实在是干涩,不过采月一向都是十分有眼色的,很快便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秦昭云接连喝了几杯的水,这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干涩了,她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避子汤呢?”
没想到夫人会冷不丁的提起这件事情,不过主子临走之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情,想来应该是一切照旧。
于是采月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道:“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会醒来,担心药煎早了会放凉,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去煎药。”
听见傅云亭没有断了避子汤,秦昭云心中才算是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她是注定要离家傅云亭的,不过是时间或早或晚的问题,她不能怀有身孕。
喝下避子汤没多久之后,陆元便又赶了过来替她处理伤口,临走前陆元还没忘记将一罐白瓷膏药递给了采月,托她将这罐药膏给夫人送过去。
甫一看见这罐膏药,秦昭云的面色就难看了许多,不过虽然昨夜并没有睡好,但她的面色看起来却并不憔悴,反而有种人面桃花的娇艳之感。
先前傅云亭屈尊降贵亲自给她上过这样的膏药,今日起身之后身上其实也有清凉感传来,想来是他也给她上过药了。
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这药膏究竟是什么用处?
或许是秦昭云心中本就对傅云亭有所不满,此时也连带着迁怒了陆元,有些责怪陆元多管闲事,只是人都已经走了,她也只能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讽刺挖苦他一番了。
最近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她已经能认识基本的常用字了,写出来的字迹虽然算不上是多好看,可到底也算是工整,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丑到难以入目。
又待在床上缓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秦昭云这才从床榻上起身,昨夜辛苦了那么长的时间,刚好丫鬟们将饭菜端了上来,她腹中空空、实在是觉得饥肠辘辘,便多用了一些饭菜。
用完饭菜之后,正好采星将避子汤端了过来,秦昭云便端起避子汤一饮而尽。
“对了,夫人,今日主子离开后不久便派奴仆送来了许多礼物,现如今都在院子中摆着呢,夫人不如先去看看?”
“是啊,红木箱子在院子中洋洋洒洒摆了一院子呢,看起来很是壮观,也很是让人心生欢喜。”
采月与采星两人倒是颇为有默契,说起来倒是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
秦昭云原本是不想去的,只是想到要与傅云亭改善关系,两人都已经睡过觉了,他还送了这么多礼物前来,她的态度自然应该表现得再欢喜一些。
于是秦昭云便去了院子中让丫鬟们将箱子打开看了一看,只见红木箱子中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和衣裙,她便随手拿起了一个镯子套在了手腕上。
随后便让奴仆们将衣裙全都摆在了衣柜中,这些首饰一部分放到了梳妆匣中,剩下的则是搬到了库房之中。
秋初的时节,些许叶子都已经泛黄了,微凉的秋分吹拂着树叶,传来些许沙沙作响的声音。
夜晚的时候傅云亭又来了,秦昭云身上还没有好完,沐浴之后便躺在了床榻之上,她让采月在床头柜上点了一盏烛火,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看着。
夜色其实有些深了,只是她今日睡醒的时间比较晚,现在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睡意,就在这时她听见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秦昭云顿时浑身一僵,这些日子她都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住了,昨日不是做了很久吗,他难道还没满足吗?
很快傅云亭就走了过来,他许是刚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水汽的润泽。
他径自走到了秦昭云的身边,伸手拿过了她的手中的书册翻看了两眼,倒是没想到她会坐在这里看《金刚经》,他随手指了一个字,长眉微挑看向了她,“这个字怎么读?”
朦胧的烛红色暖光如同雾气一般四散开来,秦昭云定睛一看他右手食指指着的那个字,顿时就气笑了。
他还真是看得起她,随手一指就指到了最难的那个字,佛经本就是晦涩难懂,其中生僻字更是不计其数,她本就是随手拿起来用来打发时间的。
他倒好,反倒是直接用来刁难她。
见秦昭云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傅云亭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脾气极好地念出了这个字给她听。
随后便径自将书册阖上了,道:“时辰也不早了,明日睡醒之后再看书吧,我们先行歇下吧。”
其实傅云亭说出来的这句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是真的觉得现在时辰有些晚了、也到了该就寝的时辰了。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便见秦昭云有些防备地抬眸看向了他,神情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质问道:“傅云亭,你是衣冠禽兽吗,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你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吧。”
闻言,傅云亭歪头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笑了笑,“放心,今晚不动你。”
“放心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在你身上好利索之前是不会碰你的。”
烛光朦胧中,他垂眸便能看见她眼眸之中尚且没有消散的防备,便又很是贴心的补充了后面的那一句话。
秦昭云这才将信将疑地收回了目光。
很快傅云亭便脱衣上床了,她往床榻里面的位置挪动了一下,见她躺好了,傅云亭便吹灭了烛火,顿时屋内便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些许清淡的月光顺着缝隙落了进来,秦昭云的眼眸也逐渐能够看清了。
却不想下一瞬傅云亭就径自掐着她的下颌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100章
没想到他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秦昭云的眉眼间倒是闪过了些许错愕,他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今夜不会碰她的吗?
随即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只说是今夜不会碰她,可没说不会亲她。
他一位日理万机的节度使大人,还真是难为他了, 让他在这里同她玩这些文字游戏。
秦昭云的眉眼之中不由得泛起了些许怒意, 不过美人即便动怒了,看起来也是眉眼灼灼、顾盼生辉, 美人到底还是美人。
不过傅云亭到底还是有些不满意她在这种时候还是分神, 便加大了他亲人的力度, 很快秦昭云便没功夫再去想旁的事情了。
等到一吻结束的时候,傅云亭仍然是游刃有余,可秦昭云却早已是气喘吁吁了,也没工夫再去计较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了。
不过正因为太累了, 秦昭云躺在床榻上很快就睡着了,倒也没发生同傅云亭发生面面相觑的尴尬庆幸, 也倒不失为因祸得福。
*
转眼就到了九月初三, 经过一日的休息,秦昭云的身体便好上了许多, 当然她不会傻乎乎地将这件事情告诉傅云亭,有些事情能拖还是要拖一下的。
这一日见天气还算是不错,秦昭云便决定出府走走,采月和采星实在是拗不过夫人, 便只能同意了。
不过夫人一向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跟着,出门的时候便只带上了她们两个人。
主仆三人上午的时候就已经出门了,临近正午的时候便饿了, 秦昭云便索性找了一家荆州当地有名的酒楼,带着采月和采星一起前去吃饭了。
进了酒楼之后,秦昭云三人便找着了一个包厢,酒楼上菜的效率很高,不久后就端上来了一道桂花醪糟,桂花淡淡的香气传来,看起来就很是甘甜美味。
只是那店小二上菜的时候动作有些慌乱,于是那一小碗桂花醪糟就尽数洒在了秦昭云身上,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却见那店小二当即便跪在了地上,开口嗓音诚惶诚恐地道歉。
“姑、姑娘,是小、小的不长眼,笨手笨脚冲撞了贵人,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店小二实在是太过害怕了,就连开口说话都是结结巴巴。
采星自然是动怒的,幸好这还是放凉的汤汤水水,若是热的恐怕夫人身上已经被烫伤了,好歹也是大酒楼的店小二,怎的做事如此毛手毛脚?
采星张口就想要狠狠地训斥这店小二,只是抬眸就看见夫人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这才没说什么,夫人到底还是太善良、太过心软了。
“行了,还不赶紧将这里打扫干净,将功补过。”
这店小二才如梦初醒地从地上起身。
采星实在是见不得夫人如此委屈自己,便提出了她去成衣铺给夫人买一套新的衣裙回来,于是包间之中便只剩下了采月和秦昭云二人。
没过多久,秦昭云便忽然开口说自己想要吃桂花糕,方才她们三人正好路过了一家糕点铺子,里面正好有刚出炉的桂花糕。
方才夫人路过糕点铺子的时候就闻到了桂花糕的香气,但当时夫人并不想吃,也不知是不是看见了方才的桂花醪糟,这才忽然心血来潮要吃桂花糕。
“好,等采星回来之后,奴婢便去给夫人买桂花糕……”
话未说完,便被秦昭云径自给打断了,“采月,可是我现在就想吃,采星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还能出什么事情不成?”
闻言,采月的神情间浮现了一丝动摇,想到夫人很少会提出什么要求,总不能再拒绝夫人,于是她便匆匆离开了包间,一路小跑着前去买桂花糕。
顿时包间中就只剩下了秦昭云一个人,原本好端端的天忽然闪过一道惊雷,紧接着乌云便飘了过来,冥冥之中,命运似乎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包间的木窗就这样敞开着,是以秦昭云能轻而易举地看清楚外面的天色,也更加能看清楚那一道又一道撕裂天空的惊雷。
随即她便眼眸眨也不眨地迈步直接离开了包间,匆匆朝着酒楼外面走了过去。
*
等到采星拿着给夫人新买的衣服回来的时候,便发现原本的包间之中是空无一人,她倒是没多想,只当是夫人同彩月在一起呢。
只是没过多久,采月又匆匆提着包好的桂花糕回来了,两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夫人不加了,放下衣衫和桂花糕就找夫人的踪迹。
包间中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能看出来夫人并不是被人绑架走的。
中午正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采月和采星二人问了店小二也没得到任何线索,根据目前的情形来看,夫人是自己一个人主动离开的。
采月不敢去揣测夫人的心思,便决定先回府去禀告主子这件事情,然后让采星守在酒楼这里,或许夫人只是忽然有事情要去办,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呢?
但其实采月心中也是隐隐有预感,怕是夫人不会回来了。
毕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需要夫人亲自去干的呢,大可以等到她们二人回来之后再吩咐她们去做。
采月出了酒楼,正要回府的时候,没想到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彩月,你是要去哪里呢?”
冷不丁听见了夫人的声音,采月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转身就看见了夫人怀中抱着两把油纸伞站在了酒楼的不远处。
于是采月便走到了夫人身边,接过了夫人怀中的油纸伞,问道:“夫人怎么会忽然想起来买油纸伞?”
“方才不是忽然打雷了吗,我担心会下雨,正好又从窗户那里看见了有人在卖伞,编出来买了两把油纸伞。”
“怎么了呢,采月?”
其实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秦昭云倒是有那么些明知故问的意味,她其实猜出来了采月的想法——无非是担心她逃跑了。
可是秦昭云还是装作没有看出来采月的心思,颇为无辜地问出来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两人一起朝着酒楼走了过去,正好遇见了采星。
等到主仆三人用完午膳之后,略显阴沉的天气果然便下起了小雨,担心雨势会变大,主仆三人便没有接着闲逛,而是直接回府了。
临走离开包间的事情,采月无意中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果然正好能看见一个穿着蓑衣的商贩在卖油纸伞。
采月便知道自己是误会夫人了,心中愈发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