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居然!一直都知道!
那我之前狗狗祟祟瞒着他算什么?他一出现我就跟被捉.奸一样从琴酒身上跑下来算什么?
算我喜欢做贼的刺激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崩溃!崩大溃!
啊啊啊啊啊啊啊破防!破大防!
伏特加走了,我还保持着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腿蜷缩着的样子,双手捂住脸,恨不得当场去世,最好是能化作一缕青烟直接消散。
这下好了,我开门英子的一世英名是真的没了。
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的,伏特加要是个傻子,又怎么可能在黑衣组织里活到现在,更不可能独坐琴酒麾下第一小弟的位置这么久。他最多就是智商比不过琴酒和贝尔摩德他们而已。
桥豆麻袋,这么一看,该不会我的智商连伏特加都不如吧?
这、这不可能吧?
这个可怕的猜测吓得我呼吸骤然一滞,血液都凉了半截。
糟糕,不要装傻子装成真傻子啊!
身旁的沙发忽然向下凹陷,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笼罩下来。
根本不用琴酒开口,我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熟练地就着蜷缩的姿势一滚,精准地滚进他怀里,手臂更是条件反射般地搂住了他的脖颈,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发出哀鸣:“呜哇哇大哥!我没脸见人了!我不想活了啦!”
“别乱说话。”头顶传来他惯常的命令式口吻,动作什至称得上粗暴地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并未弄痛我。
我吸了吸鼻子,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独特气息,可心里的郁闷还是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我不开心地撅着嘴,不经意间——我发誓是真的不经意间,撅起来的嘴唇擦过了琴酒的喉结。
好、好奇妙的触感!
还、还想再来一下!
琴酒的身体骤然绷紧,肌肉瞬间僵硬。但反应速度一向远超于我的他,立刻用语言精准地扼杀了我蠢蠢欲动的念头。
“发现伏特加早就知道了,心里不舒服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吧?不过也有道理,大家都这么觉得,伏特加也一定是随大流,他不可能发现我的精心掩饰的,对不对?”我闷闷地说,已经做好了被他嘲讽一句“蠢货”的心理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话语并未到来。琴酒只是将目光落在我散乱长发间露出的一小截白皙后颈上,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想过能在琴酒身上感觉到的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想好了不瞒着伏特加……是你考虑清楚了?”
我茫然地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瞳孔:“考虑清楚什么?”
琴酒只是定定地凝视着我,忽然,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琴酒一笑,生死难料,这句话通常是形容在他充满杀气真的被激怒了想要杀人的时候。
这个时候,不是,这个笑就怎么说呢……反差感很浓,很像是沉寂万年的冰封火山口突然冒出一缕鲜活的绿芽,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确实有一些危险的预感,但是……
还不等感知到小命恐怕不保的我从他腿上弹起来逃跑,一只大手已经不容抗拒地握住了我的腰,将我又牢牢按回原处。
他倏地凑近,额头抵上我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如同最深沉的漩涡,几乎要将我的灵魂彻底吸进去:“不是一直处心积虑……都想勾引我吗?”
我呆呆地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啊?”
琴酒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因为多次的失败滑铁卢,实际上我已经足足有!两天!没有勾引他了!
哦哟,他是不是……
懂了,我懂了,嘻嘻!
还不等我邪恶一笑,问他是不是口嫌体正直,再挑衅上一句“你不是不行吗”……
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就被他骤然覆下的唇彻底封缄。
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甚至惩罚般地,轻轻咬了一下。
他的吻来得突然,却并非粗暴。更像是积压已久的浪潮终于冲破了堤坝,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奇异地糅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被他死死按捺住的什么东西。
我的后颈被他微凉的手指托住,指尖陷入我散落的长发里,带着一种不容逃离的掌控意味。另一只手臂则依旧锁着我的腰,将我牢牢固定在他腿上这个方寸之地。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晕头转向,大脑彻底宕机,只能徒劳地抓着他的衣服,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我几乎要溺毙在这种缠绵又强势的亲吻中时,他的舌尖终于抵开了我因惊愕而微松的齿关。
到底也是跟琴酒亲了这么多次,他给了我适应的时间,我也很快适应了他的节奏,开始回应他。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耳边只剩下我们交织着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唇齿间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水声。我的身体早已软成了一滩春水,全靠他揽在我腰间和颈后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滑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时,他才终于稍稍退开些许。
我的眼神早已迷离失焦,双颊绯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琴酒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胸腔微微起伏。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夜空,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浓重情绪,某种暗沉的火光在其中灼灼燃烧,几乎要将我吞噬。
“还继续吗?”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乖英子,让我看看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49章
149.
琴酒的这种语气和这种用词, 真的让我本就软了的身体更加软了。
我仰起头,双眼因方才那个绵长的吻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声音细弱得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清:“什、什么……?”
什么叫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啊?
还有……
救命……
他叫我“乖英子”诶……
说实话,尽管我经常在琴酒他们面前装乖,可是按照我堪称魔童降世的祸害人的性格,我真的从未想到琴酒会叫我“乖英子”,还是用那种揉碎了冰冷、只剩下沉哑诱哄的语气。
Daddy……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Daddy吗?
可是,问题来了,琴酒想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是让我……主动睡他吗?! ! !
我真的可以吗? ? ?
几乎是瞬间,我原本还氤氲着水汽的杏眼一下子亮了起来,闪烁着近乎狼性的绿光,连方才被他一个吻就弄得丢盔弃甲的身体都顾不上了。
我下意识舔了舔还有些红肿的唇.瓣,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气息,整个人变得跃跃欲试:“我、我真的可以吗?”
琴酒的眸色更深,他单手搂着我的腰,身体却放松地向后靠进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姿态像极了慵懒的猎豹,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来吧。”他吐.出两个字, 简短却充满了无尽的暗示和纵容。
这?
就这么来吗?
这么怎么来啊?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手在空中无助地比划了一下。
也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那什么,虽然我满脑子都是对琴酒的非分之想和黄.色废料,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这种面对面的姿势能怎么发挥。这种面对面的姿势,本就缺乏实战经验的我,更缺乏了。
总不能是那什么吧?
第一次就玩这么大?
我多少有点近乡情怯……不对,应该说是叶公好龙, 英公好琴了。
我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也能更安全一点的姿势。就是调整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挪一下,就算琴酒的手稳稳地撑着我,我还是习惯性用手掌在他身侧的沙发上撑了一下。
然后,手收回的时候……
极其偶然地、轻轻地擦过了某个……不可描述的、甚至能明显感知到其存在感和威胁度的区域。
我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血液似乎瞬间涌到了头顶。
琴酒的表情变得比我还快,他本来就幽深的眸色瞬间沉成了浓浓的墨色,紧接着,我被他抱了起来。
怎么形容这种姿势呢?
并非公主抱,而是那种父亲抱着自己年幼小女儿的姿势,让我整个人侧坐在他一只坚实的手臂上,身体紧密地贴靠着他。
陡然腾空带来的失重感让我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我什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肌,正隔着我身上柔软的毛衣,紧密地挤压着我的……这过于亲昵无间的触感,搞得我一时之间,大脑彻底宕机,完全不知道该喊救命,还是该顺从本能喊daddy ,或者干脆不出声偷偷乐晕过去。
琴酒抱起我的动作是一如既往的轻松,他完全就是单手托着我,就是他走得一点也不快,甚至我感觉每走一步,更能感觉到那种晃晃悠悠的摩.擦。
我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泄出了几声细碎而甜腻的哼哼,像幼猫的呜咽。
听到我这不成调的声音,琴酒托在我臀下的手甚至故意般地、轻轻向上掂了掂……
我整个人就更加不好了,浑身烫得快要冒烟,连脚趾都羞.耻地蜷缩起来。
还没走到他的房间,我就已经彻底红温煮熟,像一只被蒸熟了的虾子,甚至连裸.露在外的指尖关节都泛起了诱.人的粉色。
直到被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陷入一片熟悉的、充满他冷冽气息的包围中,我才缓缓回过神,睁着一双被水汽浸得湿.漉漉、茫然又无措的杏眼望着他。
琴酒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沉得可怕。他随即俯身,微凉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落在了我身上。
……
为了庆祝平安夜,我特意穿了很有圣诞特色的红绿配色的毛衣。一向怕冷又很害怕老了会得老寒腿的我还在短裙下面穿了加绒的光腿神器。
我穿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指甲勾破了外面那层逼真的丝.袜面料,折腾了好半天才穿熨帖。可琴酒脱下来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急躁。
“我挑了好久的假腿子。”我心疼地伸长了脖子,想要去看被琴酒随手扔到地上的光腿神器,跟想要给它默哀一样的恋恋不舍。
觉得我这个时候还在在意衣服的样子很碍眼,琴酒他捏住我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便吻了下来,将我未尽的所有嘟囔和抱怨都堵了回去,雄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给你买新的。”
那也行,不过好像我本来就是用的琴酒的卡?
混乱的思绪如同陷入温柔的漩涡,载沉载浮。直到一阵陌生而强烈的刺.激袭来,我才猛地从迷蒙中惊醒。
“唔!”我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身体像过电般细细颤.抖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胡乱抓挠,也开始到处乱蹬,却又被他轻易制止。
我这副样子,大概就像一只连指甲都还没长硬的小奶猫,所有的挣扎对琴酒而言恐怕连挠痒都算不上。他只用一只手便轻松扣住了我两只不安分的手腕,另一只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探索意味。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像失控的潮水一波.波涌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煎熬,却又隐约藏着某种令人战栗的、渴望更多的空虚……
最初我还能断断续续地溢出一些破碎的喘息,夹杂着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语无伦次的音节。到后来,便彻底失了声,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微张着嘴艰难呼吸。
我的手徒劳地握紧,又无力地松开。视线茫然地向上望去,天花板的灯光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刺得本就朦胧的双眼更加看不清任何东西。或者,向下……看向正俯身凝视着我的琴酒。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阴影下显得愈发深邃,目光一错不错地锁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每一丝反应都刻录下来。
“告诉我。”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敲打在我嗡嗡作响的耳膜上,我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些音节拼凑成大脑能够理解的语句,“爱上我了吗?”
“呃……啊?”我费力地吞咽了一下,混乱的大脑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消化着他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
爱上他了吗?
啊?
琴酒……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突然问我这个?
150.
没有等到我肯定的回答,琴酒……
琴酒!他这个时候!居然!停了下来!
我真的……完全被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还是人吗?
这种时候都能收手停下来?
我人都傻了啊!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未散的渴求在体内徒劳地冲撞。
“不……不继续了?”身体深处难耐的空虚和骤然中断带来的极度不适,让我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语气里染上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委屈。我仰头望着悬停到我上方的银发男人,他额前几缕碎发被薄汗濡湿,更衬得那双墨绿瞳孔深不见底。
“就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说爱你吗?”
我简直难以置信:“琴酒,你还是这么纯情的人?”
这算什么啊?
纯情大哥火辣辣吗?
说出去谁信啊!
琴酒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我,那目光复杂得让人心慌,仿佛在审视着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种悬而未决、全然暴露在他视线下的感觉实在太过羞.耻。尽管屋内暖气开得很足,肌肤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费力地拽过被我压.在身下的羽绒被一角,胡乱地遮住自己。
视线掠过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几道被我抓出的浅浅红痕,我咬着牙问:“琴酒,你是不是不行?”
呼,说出来,舒坦了!
……
才怪。
尽管我确实存了那么点故意挑衅、试图激将的成分在里面,但是……
最后我彻底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陷在床褥里。明明未曾真刀真枪地交锋,却仿佛已经被彻底掏空了灵魂,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和再也睁不开的沉重眼皮。
琴酒依然不想放过我。
“舒服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慵懒和一丝未尽的危险。他将我如同抱枕一般从凌乱的床上捞起来,让我跨坐在他身上,紧密相贴。然后握住我绵软无力的手腕,滚烫的唇压.在我耳廓,呵着热气低语,“我还没结束。”
我连哭嚎的力气都榨不出来了,声音细若游丝:“你……自己去冲个凉水澡……不行吗……”
“不可以。”他语气恶劣地否决,滚烫的掌心牵引着我的手,指腹还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我腕间细腻的皮肤,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他牢牢禁锢过的触感。
“就这点力气……还整天嚷嚷着要睡我?”他发出极轻的嗤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宣告,“明天开始,跟我去训练场。”
真的控制不住暴露本性的我,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哀鸣:“你还是人吗?”
……
“我……我错了……”
声音里满是哭腔,试图用残存的力气往后退缩,却正好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
151.
最后,这次是真的最后了,我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老老实实被他抱在怀里,不过还是念念不忘:“大哥你该不会一直在等我们两情相悦吧?”
我还是要说,这,一点也不像是琴酒啊!
说出去谁信啊?重复!
琴酒温柔得不可思议地吻了一下我的发顶,语气倒是一贯的嫌弃:“你想多了,我只是对睡傻子不感兴趣。”
我嘴角一抽:“需要我提醒你刚才以及现在发生了什么吗?”
“所以你要聪明一点,早点反应过来。”
什么叫“早点反应过来”啊……
琴酒说话真的奇奇怪怪的。
然而,等我睡醒了我才意识到,琴酒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只有反应过来爱他的份儿。
换句话说,他不会给我不爱他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婉拒捉虫
第50章
152.
谁能想到, 琴酒还怪有原则呢。
醒来后,光是看到身上那些久散不去的暧昧粉红色痕迹,我就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更何况我现在的手腕还残留着些许酸软感,腿倒还好……
毕竟并没有真的吃上……
昨天我和琴酒确实都喝了酒,但那是我自制的圣诞蛋酒,酒精含量低得可怜,对我和他这种经过训练的人来说,几乎与饮料无异。
嗯, 确切来说就是……
那日的酒不足以我(们)动情。
不过琴酒是真的吓到我了。
他不是不行啊!他就是好能忍啊!
而且!好……厉害……
我昨天睡前都怕自己醒来手会肿,这持.久力和控制力也太可怕了吧! ! !
我决定了!
我要把所有吊带睡裙都收起来,收到衣柜最深处都不够,干脆收进行李箱或者收纳箱吧。睡觉的时候我也要穿得要多保守有多保守——别问我为什么不搬出去或者和琴酒分床睡,这事由得我吗?
琴酒决定的事情,谁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的。
尽管我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前后态度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最开始因为我想要睡他气得差点要杀死我,后来让我搬到他家不说,都不仅纵容我一次次亲他,甚至主动把我捞到他床上;我屡次不知死活地勾.引,他也不杀我,只是自己忍着,也不是忍着杀我而是忍着……昨晚居然主动提出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还直接……引导了我。
是的,昨晚不仅他在我身上做手工,也不仅是他让我在他身上做手工,他甚至还带着我一起在我身上做手工……
我真的,我从没想过(喃喃)。
莫非是我搬过来之后,他真的对我.日久生情了?
还是他酒醒后,对自己那晚的失控感到后悔,进而产生了某种责任感?就是怕我吓傻了,哄哄我,结果哄过头了?倒也不对?太不对了吧!琴酒诶! ! !
不过他确实是说过,在我反复追问他试探他为什么让我搬过来的时候说过,他觉得再让我继续一个人在酒吧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再想想,我昨晚睡前跟琴酒的对话。
两情相悦?
琴酒喜欢我?
真的假的?
这对吗?
……
琴酒对我一直有非同寻常的容忍和放纵,这点我心知肚明。我也知道,琴酒最开始真的很不爽,不爽我这么一个废物被分到了算是他负责的酒吧据点,真的是捏着鼻子的那种嫌弃与不爽。可是不爽,他又不会真的让我去送命,甚至在我做出各种大胆行为的时候就是忍着,教训我也从不会下死手。
他对我,比起对黑衣组织里的其他人,真的算得上是初始状态上就很好了。
后来,我大概、也许、可能……是靠着那么点独特的个人魅力,勉强融化了他冰封(?)心脏的一角。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将我纳入了他的绝对领地范围内。他能容忍我对他的各种大胆发言和动手动脚,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伏特加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吃醋?
再后来……
我去年会对琴酒壮着胆子主动示爱,除了酒精影响和他实在是太好看了以及贝尔摩德暗戳戳的怂恿之外,也是因为琴酒对我是真的很好。也所以在被那么恐怖地拒绝之后,我就想回归到最开始的大哥与小妹的状态,还是把他当成我喜欢的纸片人加上对我很好的琴酒大哥。
本来也该这样,如果不是琴酒又把我抱到他的床上(目前这点已经可以确定了),还让我搬到他的安全屋里,一年多换了三次安全屋,也没提过觉得我占地方就把我扔出去。
他也会在我生气冷战时,放任我扑上去亲他作为报复,甚至之后多次主动吻我。
他也会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帮我捂肚子,我受伤的时候愿意顺便帮我报仇,给我包扎,带我体检。也在那之后,但凡有可能有危险的任务,他再也没有带上过我。
以及昨天晚上……
如果把他在昨晚之前一直都不肯让我睡他这件事抛开,他对我各种基本上一点也不可能在琴酒身上发生的宠惯,但凡换作是任何其他人做出这些行为,旁观者都能毫不犹豫地断定:这就是喜欢。
可是,他是琴酒诶?
琴酒也会爱上废物酒保吗?
琴酒,他可是官方钦定的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人设诶,他会喜欢人?还会喜欢我?
曾被死亡真切威胁过的我,很难轻易相信。我总是倾向于将他对我的好,解读为兄长对小妹的照拂,解读为半个监护人对女儿的保护欲,或者顶多是对一个还算有趣的情.人的纵容。
但现在,我似乎无法再自欺欺人了。尽管他昨晚对我关于“两情相悦”的说法,报以的是“没兴趣睡傻子”的嘲讽,但以我长期以来对他的了解,以及他之后那句意味不明的“早点反应过来”……
他似乎,是真的?
哪怕算不上爱我,够不上世俗定义上的爱情,他至少也是喜欢我的。
而且应该是按照他的骄傲来说?他大概不屑于像组织里某些人那样,仅仅因为一时看对眼,或是任务结束后肾上腺素还未消退就随意与人发生.关系。他能允许爬上他床的人,必须是他看得上眼的,更必须是身心都完全属于他的、彻底倾慕于他的人。
这么一想,倒确实完美符合琴酒那挑剔又极度掌控欲爆棚的人设。
嗯,他在等我承认爱上他。对,这里的用词,甚至必须要是“爱”。
这样才符合琴酒的脾气。
他一定要我承认爱他,所以才会都那种状态下了,还能刹车,就算被我挑衅了,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桥豆麻袋,该不会当初他拒绝我,也是因为一眼看穿了我对他的喜欢并不纯粹,至少不完全是男女之爱吧?
至于我?
我不知道。
其实哪怕时间倒回一年前那个醉酒的夜晚,我还能确定自己对他有依赖、有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只是我真的分不清,那份喜欢里,有多少是投射给二次元纸片人的光环,又有多少是给我眼前这个真实、冰冷、却偶尔流露出温情的琴酒。
我后来也无数次用纸片人这个说法来安抚自己、调整心态,可是我又不是没心没肺的傻子,我好像确实……
有对琴酒动心?算吗?
……
但是。
门被伏特加敲响:“英子,醒了吗?”
我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烦躁地闭了闭眼,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喊道:“没醒也被你吵醒了!”
153.
我错了,我才不会对琴酒动心。
什么人啊,居然昨天才对我这样那样,今天就真的要带我去训练场? ? ?
说好的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呢?可恶啊!
“啊???”我本就因昨夜而有些沙哑的嗓子更是雪上加霜,发出难以置信的破音。
琴酒的目光慢条斯理地从我身上那件欲盖弥彰的米白色高领毛衣上划过,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之前不是抱怨穿高领的衣服脖子不舒服吗?”
我立刻扯出一个假笑,毫不示弱地回敬:“我为什么穿这个你不知道吗?”
大不了我不穿这个,我穿低领的,看看丢脸的是谁?
堂堂琴酒诶!居然……
不对,没面子的好像也是我。
焊死!我认命地忍着颈部的不适感,又把毛衣领子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一直在一旁好奇地打量我们来回的伏特加,像是突然悟透了什么玄机,猛地一拍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我一愣,下意识反问:“原来什么啊?”
伏特加认真地看向琴酒:“大哥,这样确实不好。英子今天还差点下不来床,得养养才能去训练吧?她和我们不一样,太脆了,还是经不起折腾的。”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伏特加这话未免也太糙了吧!
我眼睛都直了,以至于都顾不上第一时间恼怒伏特加居然直接把我身体太脆这种众所周知的话说得这么大声,哦,还有,我并非下不来床!我只是……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然而,更气的估计是琴酒。毕竟按照伏特加这推测,仿佛他和我早已大战过八百回合,而今天只是又一次寻常的“战后清晨”,可事实上……
琴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周遭气压骤降,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冰锥似的射向伏特加,声音里淬着寒意:“你也加练。”
伏特加瞬间懵了:“啊???”
154.
训练场空旷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背景音是伏特加跑步的声音。
又一次被摔到软垫上,汗水蛰得眼睛发痛,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晃动的水雾,连头顶那盏惨白的灯都晕开成了模糊的光团。我胡乱抹开额前湿透的刘海,连喘气都觉得很痛。
什么闪避训练啊,就算我可以本能预料到琴酒的攻击,先躲起来或者先跑一步,但是不还是会被琴酒抓住吗?我一直都搞不清琴酒这是闪避训练还是对我体力训练,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都是我扛不住耍赖。
这次也一样。
我手脚并用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琴酒的长腿,整个人像摊烂泥似的糊在了地上,脸颊死死贴着他裤腿,都顾不上感受他小腿的肌肉,只顾得上求饶。
“不起……真的不起……”声音被布料过滤,闷哑得可怜,还带着喘不上气的颤音,“起不来了……漂亮宝贝不干了啦!”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带着点嘲弄。估计是已经习惯了,他没踢开我,而是从上而下地看着我。
“又受不了了?”他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体力还是差到这种地步,看来需要加练。”
看吧,我就知道,这是体力训练!
然后,我听见他像是思考了一下,充满恶趣味地开口,给出另一个更令我绝望的选择:“或者,你想去陪伏特加跑步?”
想象了一下自己像只死狗一样跟在伏特加后面喘成破风箱的画面,我恶向胆边生,抱紧了他的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汗水沿着我的额角滑下来,痒痒的,我没手去擦。视野里是他逆光的身形,下颌线锋利得像能割伤人,墨绿色的眼睛垂着,看不清情绪。
我眨巴着被汗水浸得发涩的眼睛,声音因为脱力而发飘,却故意带上了一点不知死活的、黏糊糊的调子,仰着脸问他:“大哥……”
“你觉得我体力差……”
“那为什么……不换个方式训练我?”
他的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整张冷峻的脸都多了一丝活气,也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豁出去了,声音更轻,更像气音,带着点故意的引诱和挑衅,目光却不敢直视他,只敢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比如……床上?就像昨天晚上一样?觉得……我是床上的体力不够,不是应该更有针对性?”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没激起多少水花。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比刚才他挥出手刀时还要紧绷万分。
我清晰地看到他那截露出的喉结猛地向下一滑,是一个极其克制却依旧被我捕捉到的滚动。远处伏特加沉重的脚步声变得异常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沉默了大概有三秒,或者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他慢慢地弯下腰。巨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动作笼罩下来,阴影将我完全吞噬。
他的脸离我极近,银色的发丝几乎要扫到我的额角。我能看清他每一根低垂的睫毛,以及那双墨绿色眼底深处翻涌着的晦暗不明的东西。
“看来,”他开口,声线比方才更低哑,像粗糙的砂纸反复碾磨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你是真的不长记性。”
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跳,几乎要撞碎我的肋骨。害怕,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大概可以称之为作死的兴奋感在血管里窜动。我继续不知死活地挑衅:
“那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样?”
“是不是……就喜欢我不长记性?”
“是不是……”我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点危险又诱.人的气息彻底融入肺腑,“……很喜欢我?”
承认吧,琴酒。要我全身心都彻底倾慕他的话,也得他同样程度的喜欢我,才算公平吧?
或者说,我更贪心一点。
比起让他看看我还能做到什么程度,我更想知道,琴酒能脱离没有感情的纸片人到什么程度。
为我。
琴酒说的没错,我确实天生就是黑衣组织的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可以把性命当做赌注的赌徒。只不过,比起金钱、权势、无止境的欲.望,或是虚无缥缈的忠诚,我想要换取的是一个答案。
在这个由动漫构成的世界里,甚至在这个由杀.戮与冰冷无情构筑的黑衣组织的世界里,也会有人喜欢我吗?
还是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