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修冲着王贤又瘦又长的背影嗤笑,愤愤抚平衣摆的褶皱,最后不甘地看了眼龙椅上方挂着的牌匾。
宫门口,万贺堂身着朝服,神色淡淡的应付着前来寒暄的官员,细看能察觉出他脸上并不明显的疲惫之色。
兵部尚书斟酌许久,才打探道:“万将军,今日之事……?”
万贺堂笑得温和:“我们当臣子的,自然是听陛下的,陛下自有考究,不必多加揣测。
他对兵部尚书的谨慎不以为意,觉得他也是个墙头草罢了,只懂得跟随朝廷的风向摇摆。
他不排斥,但对这种人也无好感。
堂堂兵部尚书竟受太监制约,还巴巴把自己的脸面送上去让人踩。
万贺堂无心与之讲话,于是道了声别就走开了。
上马车时瞧见那傻老儿仍在原地深思,万贺堂嘲弄地笑了声,放下了帘子。
车帘子隔绝内外,万贺堂收敛了神情,无意识的摩挲着玉扳指。
他站的前,皇帝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没错过最后皇帝的那抹冷笑来。
他想干什么?万贺堂不由得深思着,马车忽地一颠,万贺堂连忙扶住,连带着思绪也被打散。
一直在外面跟着的阿林忙跑到轿子前问道:“主子,您怎么样?”
万贺堂稳定身形,冷声问:“发何事?”
驾马的小厮听这声音冷汗直流,胆战心惊回:“不知哪来的姑娘,倒在路中央了。”
谁不知万将军是个狠厉的主,今日驾车却出了这样的绊子,小厮这么想着又抹了把额角的汗。
浅浅掀开帘子,万贺堂朝马车前望去,果然见一鹅黄色裙子的女子倒在地上。
女子以手抚胸,柳眉蹙着,小声哀叹,光洁秀丽的脸正好对着自己。
路侧百姓叽叽喳喳,隐约能从半开的帘子里望见万将军的身影。
不少未出阁的女子欲看还休,末了干脆躲在帕子后边露出双眼睛光明正大看。
万家标识镶在马车最显眼的地方,让周遭的百姓倒抽一口气。
“这就是万将军!”
那姑娘倒在地上半天也没见人去搀扶,而身处事件中心的万贺堂自始至终没开口说过。
他只轻轻掀开帘子,又满不在乎的放下。片刻后,像感叹天气一样淡然,他使唤道:“从她身上碾过去。” ?!
小厮可没他这么淡定,又扭头看了眼地上的姑娘,声音颤抖,“碾…碾过去?”
本以为主子虽喜怒无常但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小厮等着主子说话,谁知被身后的阿林一脚踹上屁股。
阿林小声告诉他:“照做。”
小厮咬着嘴唇,终于还是挥下了马鞭:“……驾。”
不挥鞭,没的就是自己的小命!
马匹受命向前冲,四个蹄子由慢至快不停踢踏着,不断向女子靠近。
百姓们没想到万将军胆大到会在天子脚下罔顾人命,一时间哗然一片。
甚至有壮汉正推开拥挤的人群,试图英雄救美。
就在马蹄即将挨上女子身体的那一刻,这名碰瓷姑娘瞪着那双水灵灵的杏眼,一个翻身迅疾躲开嘶鸣的马车。
壮汉傻眼了,在人群里尴尬挠头,方才要是真冲出去,他怕是连这位姑娘的衣摆都摸不着。
女子清秀的脸上出现愤恨,这人是真的要自己的命!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这时候也来不及想,忙挤进人群试图逃走。
而万贺堂像是早有预料般,隔着帘子懒洋洋地吩咐道“抓起来。”
身后的护卫得了命令后一个个追了过去。
车外喧嚣渐渐平息,马车再次缓慢移动。
万贺堂心血来潮取了一枚车上备着的糕点,刚尝了一口觉得腻,皱着眉放回糕点,再用帕子仔仔细细擦手。
“在哪买的糕点?”万贺堂忽然问。
车外阿林的声音传来:“京南的李糕坊。”
“下次换别家的。”
说着,万贺堂突然有些怀念宫里的吃食,皇帝吃的东西处处透着精致,就连那吃糕点的人也精致极了。
阿林应了一声,对于主子莫名的开心见怪不怪。
马车悠悠走着,车后跟着的除了一开始的几个护卫,还多了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
这女子被两个大汉压着走,不得不跟着马车徒步行至将军府。
等车停下来时,女子快站不稳了。
没一会护卫压着女子到堂前,万贺堂早就在太师椅上坐着了。
那女子还想挣扎,却被老老实实的压着跪在地上。
万贺堂一条腿曲着,右臂搭在腿上,左手掐着那女子的下巴,用力将其抬起,“说,谁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