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蛹(1 / 2)

湿哒哒黏糊糊。

有那么一瞬间, 这种又湿又冷的感觉,渗入了头皮,一直浸入到了骨头里。

而它其他的部分也攀附上身来。

孟夜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金扣。

本应该有防御功能的它, 此时却纹丝不动, 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而此时, 去买东西的高元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还端了碗麻辣烫,远时并没有发现车里有什么异样, 只是感觉, 老板的脸色怎么那么沉。

难道是夜灯从上往下照的原因?

等离车只有几步的时候,高元猛然僵住。就在他丢下手里的东西,冲过来的同时,孟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三角符,按在了自己眉间。

随后, 口中庄严肃穆的颂文咏颂起来。

语调古怪像悠远古老的鲸鸣,苍凉而高亢, 却充满了力量。

那坨湿嗒嗒的东西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似的,猛地弹开去。

随后便直接穿透了车窗, 顺着水泥地面快速地滑行,最后消失在了路边的草丛中。

高元大步跑过来, 查看孟夜的情况。

他肩膀上的皮肤有什么东西灼伤的痕迹。但摸上去是冷的。

“田勇的爸爸怎么样?快去看看。”

高元连忙跑去查看后备厢。

孟夜摸了一下被灼伤的地方,也下车大步过去。

碎成好多块的田勇的爸爸, 并没有什么异动。安安静静地呆在后备箱的盒子里。

两人查看了附近,湿滑的东西呆过的地方,应该有潮湿的水渍, 但车里没有,路上也没有。

就好像她看上去虽然是一滩污泥一样的东西,但每一滴水都是她身体的部分。随着她一滴不剩地离开了。

高元惊魂未定,看了一眼孟夜的额头:“还好老板手里还有张‘言灵符’,要不然要出大事。”

“可不是吗,要不然我一死,大转盘又得重转了。”孟夜向四周看去。

“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现在叫人来找。”高元问。

“来不及。”

休息站四周是一大片农田,近处有个鱼塘和草棚,再来就是远远地地平线上有几幢房子。

可以说是一片荒芜。

“但也许还没有走远。它如果只是想逃走,不应该袭击我。除非,她有不得不袭击我的理由。”孟夜看向身后的休息站。

虽然夜深了,但灯火通明。不过除了零星的几个营业员之外,客人并不多。

广场上车也不多。只停了两辆大货车,一辆小车。

高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跟上他,两人向大休息大厅去。

凑在一起打瞌睡的三个营员听到脚步声,也懒得动。

两个卡车司机在吃面。

一个穿休闲装的年轻男人在逛超市,手里提着一个女士挎包。

孟夜示意高元在这里看着他们。

自己转身,往大厅的东南角去,和青年来的还有个女孩,应该是在这边补妆。

在进入卫生间时,他在镜子前停了一下。

之前用过的符文已经烧没了,不过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颂字。这颂字带着微光,浮在他皮肤上。这是个‘言灵符’,也就是意味着,在这个颂符生效的期间,他可以像灵修一样使用颂言。不过效果不会有真正的灵修那么强。并且是有时效的。

按照经验算,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颂字就会消散。

那也就意味着,十五分钟后,他就成为了没有枪的猎人。或者应该说,没有任何武器的猎人。

这是东弯最后一张‘言灵符’,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带上的。

本月约定的时候,乌台虽然给孟家写了一些符。

但都是些没什么大用处的。

掏空了家底的东弯,原本指望从乌台那里得到补给,这希望基本算是落空了。

东弯长辈和乌台的人,在祭台上隔空用浮现在沙盘上的文字大吵了一架。

一边说是因为最近灵界的符文消耗也大,就这么一点还是挤的,就这么先用着,下次一定。

一边说再这么下去,神仆也不用管了,大家就等着坐一桌吃杯团圆酒好了。

最后不欢而散。

孟夜收回目光,看向卫生间内。

最里面的窗户玻璃被什么东西打烂了,玻璃碎了一地。

“不好意思,有人吗?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外面有位先生,说自己女朋友进来一直没出去,让我来问一下。”他高声说。

但没有回音。

似乎这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他迈步进去,从第一个隔间起,一扇一扇地推小门。

女卫生间并不大,一共也只有十个坑位。

他走到第五个时,突然听到最后一个坑位里有异响传来。

像是有什么人在闷声扭打。

孟夜想也没有想,快步过去,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踹开了坑门。

‘嘭’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卫生间各外地响亮。锁被踹掉了,锵锵地摔出去。

里面一位一脸惊恐的长卷发超短裙美女,正站立双手保持着扣裙扣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这位暴力闯入的不速之客。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滩泥一样的东西?”孟夜问。

对方盯着他,呆滞了莫约三秒钟后。

尖叫了起来。

高元花了半个小时挨骂,并努力在不打伤‘愤怒的男友’的情况下,避免被他的‘重拳’击中。还要边高声疾呼:“你跟我说就行了。来来来,跟我说。”

付出厚到可怕的‘精神损失费’,又给赶来的警察写了保证书后,这件事总算是告以段落。

孟夜沉默站在外面抽烟。

高元收起钱包,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长长地叹气:“老板。大概那东西之所以会袭击你,是因为以为你伤害了她老公?之后肯定没在这儿停留,早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毕竟她是习惯了荒野没人的地方。不太可能在人多的地方逗留。”

孟夜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青年和女孩离开:“她没事,开始我喊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应声?”

“没听见吗?”

“她没载耳机,为什么没听见?”

“可能是觉得,你不正常呢。干嘛自己男朋友叫你帮助进去问?反正都是男的,她男朋友不会自己进去吗?”

孟夜没理会,转身向车子走去:“跟上他们。”他感觉不对劲。

高元长叹了口气。

但也只能认命。

车子一前一后在夜幕下使入车道。

高元开着车,远远地坠在那辆车后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方并没有任何异样。车里音乐开得很大。

后面车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快亮了,对方拐进了一个休息站。

应该只是上厕所。

男的停车后并没有下来。女孩向工作人员询问了一下,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个方向,她就跟着方向过去了。

高元把车停在出口处的树荫下面。夜色暗再加上阴影,不开灯的话对方很难发现这边的动静。

孟夜摇下车窗,本来想点烟的,但顾虑到现的情况,把烟盒又塞了回去。

他额头上的颂字好久之前就消失了。刻颂文的指虎,被放在顺手的口袋里。

要真是遇事,这东西不顶什么用。但聊胜于无。

高元嘀咕:“老板,我们跟着,就算那姑娘真的有事儿,我们也不顶用啊。手里没符了。跟普通人有什么差别?”

“没符了就不用管了?”孟夜扣扣眉毛,吊儿郎当地问:“我们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跟普通人有差别。我们是东弯孟家。普通人可以看到了,当没看到,反正总有人管这些破事儿。但东弯孟家不行。”

孟夜心不在焉地说:“因为东弯孟家就是那个‘总有人’。”

这是他成年的时候,当时还在长的长辈跟他说的话。

“那要是真有事儿……”

“真有事我手机打开定位跟着她。你给调度室报信。去最近的经办点,把车上的田勇他爸交过去,情况给他们讲一下,这东西很可能有攻击人的特性。叫他们小心保管。然后取趁手的家伙,来找我。”

能取到什么啊?高元很想说。这个月的符都不顶用,自己老板也不是不知道的。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好。”

过了十多分钟,那女孩仍然没有出来。

孟夜看了看手表。

对面青年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下车往厕所的方向过去。

不一会儿可算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了。

青年显然有些烦了。一个劲地在说女孩。

因为过于安静,远远呆着的孟夜和高元都能听得清楚。

“都大半夜了,还补什么粉啊?”

……

“服了你了。”

…………

“你长什么样我没数吗?”

……

“一会儿到酒店就休息了,你又得卸。”

…………

上了车还在吵。

“你把灯关了干嘛?”

车子发动,向出口这边来。

对方根本没注意到孟夜的车。

缓慢地驶过出口弯道,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孟夜看向副驾驶位的女孩。

车上的灯被她关了,但月光明亮。她刻意躲着旁边的男友,并不太在意另一面,大概是觉得,反正这么黑,外面又没人。

月亮照亮了她的半张脸。

它并没有太过异样,可明显五官有些移位,就像没贴好的面膜,整个半脸以吊诡的姿态,微微有些耷拉。如果之前没有见过这女孩,孟夜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

只会误判对方的年纪而已。毕竟年纪上来以后,脸部肌肉和脂肪也是会自然下垂的。

但不久之前才刚见过的人。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老了这么多。就会显得反常。

孟夜示意高元下车。

高元动作异常敏捷。他关上车门,把后备箱装着田勇爸爸的盒子摆下来。然后看着孟夜开着不紧不慢地跟上对方。

随后,沉着拿出了手机。